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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锦生香-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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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和初二,阮沅连续吃了两天的火锅,确切地说,后面吃的都是火锅剩菜。她懒得下楼买吃的,而且也没处买吃的,索性就在家把东西都扔进火锅里,慢慢煮了吃。
没什么事情好做,阮沅就看片子,片子看累了,就倒床上,抱着加菲猫抱枕自言自语。
她做什么都觉得没劲极了,她还从来没觉得这么寂寞过,就连大四为了备考,留在学校没能回家过年的那个春节,都没有今次这么凄惨。
阮沅想起那个被说了很多次的故事:妖怪一个人在山里生活,偶尔无聊下山去吓唬人,偏偏有个孩子不怕它,每天来看它作怪,还笑它长得丑,把妖怪气得连喷黑雾。后来,孩子不知为何再也不来了,妖怪无论喷火吐雾还是飞沙走石,都没人看。
妖怪从此恨透了人类,因为人类让它尝到了寂寞的滋味,它逃回深山里,再也不出来了。
原来独自一人并不是寂寞,而是一个人过惯了,忽然又来了一个每日做伴,等这个伴离开了,人才能体会到深深的寂寞。
“……大猫,你现在在干嘛呢?”阮沅抱着抱枕喃喃,“和儿子在一块儿呢,是么?有没有告诉他‘爸爸很喜欢你’啊?肯定没有。大猫是个傻蛋爸爸,只在心里想得要命,一句话都不肯说”
后来她迷迷糊糊睡过去,手臂还抱着抱枕。
夜里,阮沅朦朦胧胧感觉到,有人在给自己盖被子。她一个激灵,睁开眼睛
“……醒了?”
是宗恪的声音。
阮沅慌忙坐起身来,她按开床头灯:“你怎么回来了?”
宗恪坐在床边上,还是临走时那身衣服,脸上笑眯眯的。
阮沅转身看看床头手机,晚上十一点半。今天才是大年初五呢。
“怎么回来这么快?”她揉了揉眼睛。
“嗯,也呆够了,总觉得不能把你一人扔这儿过年。”宗恪解开外衣扣子,脱下来挂好。
阮沅叹了口气:“你啊,明明还可以再呆两天的……”
“多呆两天和少呆两天,其实没什么区别。”宗恪说着爬上床来,拉开被子,“你才是呢,睡着了被子都掉了一半,大冷天也不怕着凉。”
他关上床头灯,也缩回到被子里,贴在妻子怀里。
阮沅伸手摸了摸他,宗恪的身上冰凉冰凉的,大半夜的,他没在宾馆那间屋子里呆一个晚上,急急忙忙就坐车回来这边,想到这儿,阮沅心里有些伤感。
“宫里还好么?”她问。
“一切都好。”宗恪说,“也见着耍济晃侍狻!�
“东西给他了?”阮沅又问。
“给了。”宗恪说着,笑起来,“蛋白粉我让青菡每天弄给浴;褂杏捕冀淮擞梅ā+‘儿倒是对说明书很感兴趣,一张张找出来仔细研究,不停问我那上面的字儿,我都快被他逼成药剂师了。”
阮沅也笑起来。
“拍了照片了?”
“拍了,拍了好些呢,也不光给他拍,还有别人。”宗恪说,“明天你自己看吧。”
“真好。”阮沅喃喃道,“等冲出来,弄几个相框,就摆这床头上,你什么时候都能看见。”
宗恪伸手把她搂过来:“这两天吃的什么?”
“火锅。”阮沅笑道。
“就光吃火锅?吃了几天啊?”
“从除夕到现在……六天。”
宗恪又气又乐又心疼:“你就那么懒啊?就不知道下厨炒个菜?哦,我不在家,你就这么胡乱对付自己?”
阮沅笑起来:“火锅怎么不好?营养丰富,味道齐全。又煮牛肉又煮羊肉,菜吃完了我就往里下粉丝,一样好吃。”
“我永远拿你没辙。”宗恪嘟囔。
阮沅抱住他,把脸贴在他的肩胛处,用力吸了口气。那是宗恪的味道,她最最熟悉的味道,任何时候闻到,心都会悄悄蹦个不停。
她忽然悄声说:“宗恪,我很想你。”
说完这话,阮沅觉得鼻子发酸,就好像迷路好久的小孩,总算看见了家的灯火。
“我也很想你。”宗恪低声说,又用下巴蹭着她的柔软头发,“在宫里睡不着,整夜失眠。后悔得我啊……”
“后悔什么?”阮沅抬头看他。
“该把那个加菲猫抱枕带着的。”黑夜里,男人的眼睛亮得像星籽。
阮沅扑哧笑出来:“那可不行,你带走了,我怎么办?”
“嗯,所以在路上的时候我就想过,得再去买一个,应该是一对才好。”
“还买啊?就这一个,占床上这么大位置。再买一个,咱们睡哪儿啊?”
宗恪想了想:“咱们睡上面,让它们睡下面。”
阮沅笑过,又叹道:“你才走了几天,我就受不了了,往后你要是走很久,那怎么办呢?”
“我不会走很久的。”宗恪说,“要是必须得走很久,那我就每天回来看你,到时候加菲猫抱枕,你一个我一个。”
本来是很甜蜜的话,阮沅心里却一阵难过。
后来阮沅把宗恪带回来的照片都冲洗了出来,大部分是宗模⒆用挥邪谧耸频茸排模怯勺阢∽ヅ牡模低防锬泻⒈砬檠纤啵蛘咴诙潦椋蛘咴谙白帧V挥幸徽牛烦遄攀裁丛谛Γθ菔置髅模诵钠恰�
“在笑什么?”阮沅问。
“他问我,钙片是做什么用的。”宗恪笑道,“我说,是吃了长骨头的,小孩子如果缺了钙,骨头会酥软,牙齿都长不齐全。”
“咦?这话对啊,他为什么要笑?”
“担侨绻蕴嗔耍莱菔遣皇蔷突岢さ美铣だ铣ぁ⑾翊笙笠谎プ牛康绞焙蜃彀秃喜宦#稍趺闯雒拍兀俊�
阮沅也被逗乐了
“饶闫痢!彼醋耪掌担巴蟪ご罅耍潭鹊梅兜纳系鳌!�
宗恪淡淡一笑:“是不是比我帅,我可不敢说,不过要论当皇帝,大概会比我强。”
“咦?是么?这话怎么讲?”
“夂⒆樱愿窈芗恕2蝗灰膊换岚炎讷h的辫子给剪了。”
阮沅吓了一跳:“宗玥?宗恒的那个小丫头?”
“嗯,前几年的事儿了。”宗恪苦笑,“艘恢怀の舶屠睹哪瘢诤慵业哪枪肱愿裉乇鹌ぃ趺慈岸疾惶绺缋共蛔。艘怖共蛔。堑萌プツ切∧竦奈舶停峁鞠乱淮蟀衙矗裎舶途屯毫恕!�
“然后筒灰溃俊�
宗恪点点头:“死活不依,宗恒带着女儿进宫来给他道歉,许诺给他再买一只,还是不依,怎么办呢?自个儿偷偷藏了把剪刀,哪天趁着宗玥不注意,抓着她的辫子,咔嚓就是一刀”
阮沅哭笑不得
“宗玥捂着头发、哭得昏天黑地,好歹被哥哥牵着回了家,”宗恪苦笑,“我知道了,去骂邓桓闷鄹号⒍讷h比他小那么多,当时才四、五岁呢。可是嫡獠潘愎健幽裎舶捅蛔サ剿羧思彝贩ⅲ屑涓艨礁鲈隆D憧矗チ礁鲈铝耍辜堑谜馐露堑帽ǜ椿乩床豢伞!�
阮沅本来觉得,这孩子怎么如此睚眦必报?但想到是宗恪的孩子,她不好这样批评,于是就把话又咽回去了。
“但是报复完了,就完了。他觉得公平了,就不会再往下计较。后来宗玥那孩子又进宫来,兔辉偬嵴馐露故窍裢R谎退祷啊言芰说奶歉浴!�
阮沅想,这孩子性格,真是……不同寻常。
“同样的遭遇落在我身上,我还真干不出剪女孩子的头发这种事。”
“是啊。”阮沅翻了个白眼,“女孩子一撒娇,你就投降了,还谈什么剪头发?”
宗恪苦笑:“所以,我不敢确定庑愿袷翘焐模故呛筇齑碳こ隼吹摹庋氯ィ绻盐盏煤茫赡芑岢晌鼗屎何淠茄幕实郏绻盐盏貌缓茫蔫钌替褪乔俺抵!�
阮沅从未听宗恪用这么严肃的口吻谈自己的孩子,这让她感觉异样。
“我没有这种力量,”宗恪轻轻叹息,“所以我会有的困扰,床换嵊小U饬α炕崴孀拍炅涞脑龀け淝浚岚讶吮涞眉胫诓煌簿褪撬健按蟆蛘咚怠恕哪侵郑裁辞Ч乓坏壑嗟摹R吊疑砟侵峙判邪瘢铱隙ㄊ敲幌罚ザ嗨阒辛魅宋铩2还乙膊幌M‘儿有份——变得伟大,说到底,是件很痛苦的事。”
宗恪这番话,阮沅并没有听得太懂,但她低头又看了看照片,里面的男孩神情刚毅,周遭散发着强烈的存在感,好像要从照片里挣脱出来似的。尽管坐在轮椅里,浑身上下,也丝毫没有靡废僵硬的气息。
也许宗恪说的对,阮沅忽然想,这样的孩子,这样的身世地位,又是这样的刚硬执拗的性格……未来会做出什么事来,谁也无法预料。
第一百三十一章
久而久之,宗恪做菜也做出了比以往更丰富的经验,所谓熟能生巧便是如此,而且除此之外,他还想出了很多新的途径。
宗恪天生性格就不喜欢墨守成规,所以常常爱在现有的基础上想新招。他会在家做实验,设计一些新鲜菜,然后让阮沅品尝,如果阮沅觉得好,那他就去和老板还有孙连喜商量,往菜谱上加一个菜,如果阮沅觉得不好,那他就问清楚觉得哪里不好,然后再琢磨琢磨,看有无改进的可能性。
吉祥菜馆的老板姓高,做小本生意起家,性格有点小里小气的,爱斤斤计较,不然当初也不会那么快就察觉孙连喜偷干货原料的事儿。而且小工们给他干活,每月发薪总得拖拉一两天,事情做得不好,他也爱唠叨个不停。
对待宗恪,老板倒是从不敢怠慢,一来这个厨子是他自己招来的,他心里清楚宗恪的分量,宗恪的薪水要得不高,人又勤奋聪明,傻子也知道这样的人很难寻觅。二来,宗恪的气场在那儿,虽然一样喜欢说笑,但是老板知道轻重,明白这样的人不能惹。
因为有宗恪罩着,孙连喜在店里也没受老板多少气,但是这俩厨子都清楚,老板太抠门,并不是那么好相处,孙连喜私下里和宗恪说,再这么搞下去,招牌菜也能被老板弄砸锅。
有的时候,宗恪也会回家抱怨,说老板太小气了,眼光短浅,这样下去根本没可能有发展。他和老板说的那些积极的引导,基本上没多少用。
阮沅想了想,又说:“以前在新翼,也这么为难过?”
“那倒没有。”宗恪说,“季兴德那个人,自然有他的思维缺陷所在,商人谁不贪?但是他能说通,和他讲道理他听得进去,只要你说到点子上,他就能接受。可这一个就……”
宗恪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因此阮沅想,也许,宗恪还是不太适合在这种底层给人打工。
宗恪是个有充足活力的人,不管在哪个领域,他都能有所发挥和创新,愿意带领团队往更好的方向发展。再狭隘的空间,他都能挣扎出一片天地来。
但是一旦,管理者的思维过于狭隘,不愿意给他足够自由,那宗恪的行动就会显得艰难。如果是个没什么想法,只打算当螺丝钉的人,也许还不觉得有什么,老板怎么说他就怎么做,也就不会烦恼了。
可惜,宗恪不是螺丝钉……
阮沅忽然认命地想,也许,宗恪还是该回去当他的皇帝。
最后宗恪总结说,不浪费精神和老板作斗争了,尽量多挣点钱,往后还是自己开店吧。阮沅听了苦笑,就他们这点收入,想要熬到自己开店的那一天,岂不是得等到猴年马月?
好在宗恪不爱怨天尤人,没多久,他的注意力又转移去了新的地方:他想制一种味美的高汤,既不要太腻,又要引起人的食欲,让人一尝之下此生再难忘怀。不仅要尝第二次,而且拿他的话来说,如果尝不到就满地打滚,哭着喊着非要尝到不可。
阮沅听他这么说,就说宗恪这哪里是要做高汤?他这是要熬毒品呢。
宗恪却不以为然,他觉得他在外面尝到的高汤,都不能如意,再好的高汤,闻几次也腻了。所以他决定自己来做。等到成功了出了名,他兴许能进入更好的酒店,搞不好还能吸引来投资,再做成速食包装,进入全国市场呢。宗恪说的时候两眼放光,连说带比划,一副野心勃勃、意气风发的样子。
于是阮沅心中暗自感叹,当年,他就是以这样的野心领兵南下,占据了大齐的江山。
可惜如今这野心,全都耗在了熬制高汤上面。
然而,让宗恪万万没料到的是,他的“宇宙第一”高汤试验,却最终“断送”在了一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手中,那个程咬金,就是他曾经的老板,新翼地产总裁季兴德。
那天宗恪正在厨房里炒菜,早早来接替的孙连喜跑进来,拽拽他的围裙。
“哟,来这么早……”宗恪笑道。
孙连喜却一脸紧张,好像撞见了什么大事情。
“大哥外头有人指名道姓要找你。”
宗恪一怔:“找我?”
孙连喜压低声音,“看起来那人很有来历大哥,你是不是得罪谁了?”
“没有啊。”宗恪也好奇,他放下锅,“我去看看。”
走到厨房门口,宗恪将帘子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
坐在门口那张桌上的老头,猛一看,眼熟,但是想不起是谁。
宗恪正狐疑,目光碰巧落在门外,那儿停着一辆奥迪,等他看见了车牌数字,突然醒悟
是新翼地产的季兴德
“糟糕”他低声嘟囔着,转回身来,“他怎么找这儿来了?”
孙连喜看他这样,更紧张了
“是以前得罪的仇家?”他结结巴巴地说,“大哥,你赶紧躲吧往后门出去,我来对付他”
宗恪苦笑摆手:“你别怕,不是仇家,是冤家。”
“冤家?”
“是我以前的老板。”宗恪说着,在厨房转了一圈,最后解下围裙,一叹,“算了不躲了,既然他都找到这儿来了。”
宗恪一掀帘子出来,走到季兴德跟前:“季总。”
季兴德抬头看看他,一笑:“哟这不是文森特么。怎么?在这儿高就呢?”
宗恪苦笑:“季总,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季兴德哼了一声,却不答他,低头看看宗恪手上的铲子。
“当年你丢下一句辞职就跑掉了,我还以为是哪家世界级大公司撬我的墙角、把你挖走了。所以今天,我就专门来这个‘世界级大公司’考察一下,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超级好的地方,让我的人力总监宁可撕毁合同,也要投奔来。”
宗恪岂会听不出这话里的讽刺,他苦笑道:“季总,你不要嘲笑我了。”
“嗯,你曾经说,你的地盘比清朝版图还要大上一圈。”季兴德点点头,“看来没说谎,这店里头,铺开一张清朝版图,是绰绰有余。”
他说完,冲着宗恪摆摆手:“你也不用拿那铲子遮住脸了,既然想要丢脸,索性不如把脸丢尽,岂不更好?”
宗恪无奈:“其实,季总,这事情……”
“这家店,是你的么?”季兴德突然问。
宗恪摇摇头。
“那好。”他点头,又吩咐傻呆在一边的孙连喜,“你,把你们老板叫来。”
“季总”宗恪马上阻拦,“你这是要干嘛?”
“我干嘛?”季兴德笑了笑,“我想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挖到你的,我想跟着取取经呗。”
“……”
眼看着孙连喜一溜烟跑出店去,宗恪叹了口气,只得坐下来。
“季总,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哼,我哪里会知道这种地方”季兴德瞪了他一眼,“发现你的是你以前的助理,她来这儿旅游,进店吃饭的时候看见你给人端菜,小姑娘回公司里哭,说文森特怎么会在这种地方给人炒菜?一定是我把你赶走了,逼得你走投无路”
宗恪囧得说不出话
“她在公司里这么连哭带说,张源在旁边就听见了。张源信以为真,居然跑到我办公室来,要替你打抱不平。”
张源是季兴德的总助,宗恪认识这人,他跟在季兴德跟前十多年了。
“所以背负恶名的我,就亲自来看看这位可怜的人力总监、为了一次调薪,被卑鄙贪婪的老头子‘赶走’的大帅哥,到底为什么要在这间小馆子里炒菜。”
宗恪哭笑不得
这时候老板正好进店来,他早看见外头的奥迪和百无聊赖等在车里的司机,老板心里顿时有数,路上又听见孙连喜添油加醋乱解释了一通,不免发慌。
一进店来,老板就诚惶诚恐地对季兴德说,自己是这店的老板,不知道自己的厨子做错了什么事,得罪了人,请这位老先生大人有大量,不要放在心上。
季兴德一听,哈哈大笑。
“得罪我的不是你的厨子,而是你。”他指了指宗恪,“实话说吧,这个人,你养不起。”
老板眼睛都瞪圆了
季兴德不再看他,只转头对宗恪说:“明天,你回公司来。”
宗恪一听,连连摇头:“那可不行季总,这儿我走了就没人替了。”
季兴德笑起来:“原来你在这儿这么重要?那好,这位老兄,你这个厨子从现在起,归我所有了。”
他说着,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呆若木鸡的老板:“有任何不满,来这儿找我,我负责赔偿你的损失。”
宗恪在旁叹气:“季总,这又是何必呢?我在这儿干得好好的……”
“干得好好的?”他转头问高老板,“你每月给他多少钱?”
老板嗫嚅道:“四千……”
宗恪一听,心里又气又笑,他只拿到了三千五,那五百在老板嘴里提了两个月了,没一点动静,现在到了季兴德面前,居然平白无故增加了。
“四千块好多啊”季兴德讽刺地看着宗恪,“糟糕糟糕,这么多,我给不起啊”
宗恪有种冲动,想掀起围裙把脸盖着。
然后,季兴德就笑眯眯地对老板说:“你把一个年薪过百万的人,关在这小屋子里给你炒菜,每月只给四千——老兄,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暴殄天物?”
宗恪马上分辨道:“可是季总,我很喜欢炒菜”
“我还喜欢喂猪呢”季兴德马上反驳道,“那我要不要卖掉新翼,跑去养猪场打工呢?”
“……”
该说的都说了,季兴德站起身来要往外走,宗恪忽然喊住他。
“季总,这里面事情很复杂。”他平心静气地说,“我真的不能再回新翼了,不光是林展鸿那件事,另外还有……总之,我如果再回去,不太合适。”
宗恪的话没说很清楚,他不能在这儿当着其他人的面,把米娜那件人命案说出来。
季兴德点点头:“我知道。你觉得为难的那件事我也清楚,之前也有警方找过我,我不是一无所知。”
这样说着,他的表情也很平静:“你不用担心,那件事我自然有办法摆平,你明天只管来公司,如果不愿被人看见,你可以用专用电梯。我明天上午命他们暂时锁闭,只让你一个人上楼来,就不要紧了。”
宗恪苦笑:“可是季总……”
季兴德已经走出店面,他这时候回过身来,指着高老板道:“宗恪,明天十点之前你要是敢不回来,一个小时之内,我就叫人平了这家菜馆。你自己看着办吧。”
宗恪被噎得说不出话,只好眼睁睁看着季兴德上了车。
等奥迪开走,高老板吓得面如土色,他拽住宗恪:“他说的是真的?真能平了我的菜馆?”
宗恪苦笑点头:“他还真有这个能耐。”
第一百三十二章
晚上回到家里,宗恪就把白天见到季兴德的事儿,告诉了阮沅。
阮沅听得又激动又高兴
“这么说,你要回新翼了?”
宗恪却完全没她那么激动,他拿着一碗蚕豆,在桌前坐下来,低头慢慢剥豆皮。
“我还没考虑好。”他说,“我也不觉得我可以回新翼。”
阮沅怔了怔,拉开椅子坐下来。
“还是更喜欢做菜?”她轻声问。
宗恪点点头:“这是一方面。另外,毕竟我身上有命案,回新翼,回旧的社交圈子,太不方便了。给季兴德也添麻烦。”
阮沅想了想:“可是季兴德不是说,他有办法么?”
“这我就不好说了。”宗恪叹了口气,“要么是拿钱摆平,要么拿背后的势力摆平——这么一来我就等于卖给他了,阿沅,这次要是答应了他,往后我就再也脱不开身了。”
阮沅懂得宗恪这话的意思,她也能理解宗恪的心情。
“那就算了。”她快快地说,“咱们现在活得也挺好的,要是他不准你在吉祥菜馆做,那咱们再找别处呗。”
宗恪一颗一颗剥着蚕豆,绿色的豆皮铺了一桌,细细碎碎的。
“明天,我还是会去看看,”他终于说,“反正只是看看,不然,真让他平了人家的菜馆,那也不好。等见了面我再和他解释。”
阮沅点点头:“也行。”
她又拍了拍宗恪的肩膀:“这事儿,用不着放在心上,以前那么苦咱们都过来了,什么样的状况咱们还熬不过去啊?再说,你不是还要研究宇宙第一的高汤么?”
宗恪停下手,抬头笑起来:“你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阮沅颇为得意:“哼你以为你这个老婆是白娶的?”
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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