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啸剑天河-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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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剑锋果然英雄胆色,临危不惧!本来转身面对这三刀,下身还反着,却不动移步,上身一转又背过去,猫腰往地上一扑,快到地时伸手一撑地,身体一直,两脚一踹,正踹在斜劈的李哲影小腿上,顿时往前扑倒。那两人正扫、搠将至,忽见宋剑锋突然做个转身扑倒的大忌,正要将刀转向,却见同伴猛被踢倒往宋剑锋身上直直摔去,连忙撤刀。宋剑锋一个侧滚离开,顺带轻松一刀背划过李哲影脖颈——失了重心,就算高手也只能束手待毙!
却说黄军力、郑放发力间突然撤刀,招式顿时迟滞拘束,错过了宋剑滚出的最佳时机!
宋剑锋疲软,也不起身,使个“盘龙翻身”,将手中砍刀乱搠乱砍两人下盘,待得两人因刚收刀,不及发力下劈而乱了脚步,憋一口硬气挺身跳起,直掀黄军力头面!后面郑放忙用长刀来挡,哪知是个假招?将重砍倒着重重抛出,刀柄正中郑放门面,往后便倒!宋剑锋落下,郑放昏厥尚未落地,伸手扯过那长刀架开黄军力一劈,脚尖一踢,踢在刀柄之上,划一道银光飞向黄军力胸口。黄军力忙撤步转身让刀,被宋剑锋抢上连着几记重劈,不及发力,又是反手,顿时措手不及!宋剑锋敬他是前辈,虽一直转着圈用正面劈他侧面使之不能发力,却未下重脚,须知这侧面踢人无处可躲,一转身踢得更重!踹是直脚,踢是横扫,侧踢过去便是正面,一转身就是横切,全吃在腰上,那内伤就极重了。
宋剑锋也不踢他,也不出脚绊算,只转着圈对他侧面硬砍,引的他发力越来越难。猛的又一刀荡开黄军力断门刀,作势要加速转冲,黄军力忙提前一转身,哪里知道宋剑锋只是上半身做了个样子,脚步却逆向一转,再一前扑,正扑向黄军力后背!黄军力转身不及,不管着不着,反手一刀挥来,宋剑锋早贴近他后背,一抓便拿住了他后挥手腕,使劲一拽,右手长刀一横,黄军力被拽过来,脖子正架在横刀上!顿时满脸通红,低头不语。
宋剑锋也不多说,丢下长刀,踉踉跄跄往前走去,至石墩前面如王者登基般转身坐上!
众人看的都呆了,怔地一怔,又齐刷刷转头望向江小云。
江小云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不耐烦的咧咧嘴道:“二十九分钟,败三十人,到达目的地。”
他腰一挺,离开靠着半天的砖墙,向宋剑锋走去。宋剑锋面无血色,坐在石墩上已是神志不清,眼前发黑金星乱飞,站都站不起来了。江小云刚走到他面前便松出口气,身体一摊,昏厥过去。
江小云嘿嘿一笑,将他拦腰抱起,往外面走去。待走到那群无声默立的汉子中间,脚步一停,嘴角呶呶抱着的血人道:
“他赢了!”
第三十二章 挣扎与抉择
天寒地冬,连着下了好几天雪,终于渐渐的消停了。再看那群山,披挂了满身素装,只孤零零突出几棵白中带绿的罗汉松,站在高处看这连绵起伏的群山,却不正似大河中翻滚的雪涛?
大河早结上厚厚的冰面,连那下面未曾冻结的流水,也仿佛被冻住了活力慢吞吞的蠕动着,不复之前惬意流畅的欢快。再看大河尽头连着的几条分流小溪,本就浅浅的流水早冻成了带着卵石的冰砣,里面的鱼儿只好选择游去大河冰面下忍耐严寒。
溪好似完全失了往日灵秀,但人却不会。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行走在小溪边,地上枯草凝结的冰渣不时发出“咔嚓,咔嚓”的细碎声。
那高大身影行走沉稳、步伐雄健,有经验的人远远便可看出此人心性坚忍果决。而那矮小身影走走跳跳,时跑时歇,嘴里不停的说着什么,还挥舞着双臂不时比划几下以增加效果。
再近点看,却不是一个高大的青年和一个娇小的女孩?
两人都穿着山村农民的朴素衣着,青年戴着翻皮露毛的护耳貂皮帽,露出一张线条分明的脸,鼻子高隆,浓眉大眼。着一身白底蓝纹的棉袍,这衣服穿在别人身上显的臃肿,在他高大的身躯上上下崩直、紧紧贴服,却是更添一番北方汉的豪迈风采。脚下一双粗鞣牛皮靴,靴筒紧紧绷着他的长健小腿肚,正一下、一下有力的踏进冰渣里——好一个俊健青年。
再看那女孩,头上只戴着一对护耳、一张口罩,一张小脸冻的红扑扑的,两只黑而大的眼睛骨碌碌的直转。穿着粉红底小白花的袄子,却是鼓鼓的翘起两只小手。脑后两边两只羊角辫,中间还有一条一般模样的发辫,三只短辫子随着她跳跳蹦蹦上下摇晃,实在可爱!
太阳刚出来刻把钟,红光把铺满冰霜的地面一晒,蒸出淡淡的白雾来。远远望去,两个身影在白雾里前进,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那女孩不清的话语轻轻飘来,真仿佛那诗境一般静谧。
赵小慧摇着手中从树上掰下的冰棱,哼着不知名的曲子,活泼的蹦跳着在阿拓前面引路。她的心情很好,大冬天的,除了打猎,也就这滑冰可以打发打发无聊时间。大哥最近也不知怎么搞的,整宿整宿(XIU)的睡不着,有时又喊些奇怪的梦呓。以前这个傻傻的憨厚大个子,热心又勤恳,大家都挺喜欢的,现在不晓得怎么搞的,好似转了性,也不多说话,成天阴沉着个脸心不在焉,还常常坐在炕上想心事。这家伙以前木讷的很,哪会有什么心事?睡醒了就干活、吃饭,晚上倒下就睡。现在人沉默了,头脑却好象灵活了不少,很难再作弄到他,倒是无趣的很。
她虽然确实顽皮了些,不过心性善良,而且大哥一向对她极好,看他最近消沉,便有心引他开心。山村的冬天也没什么好的消遣,正好今天大雪停了,那大河面上必然已冻的极厚实,可以立人,于是就拉着大哥一起出来滑冰。
“我和你说,这滑冰可好玩了!戴上脚板,手里用杆子一划拉,人就飕飕的往前直飞。”她把手做个撑杆的姿势,弯下腰去往前紧走了十几步,以使介绍更加形象。
“去年我和那帮傻小子滑完冰,出了个注意,在冰面上砸个窟窿,他们往里面撒尿,这水一热,鱼就来了,我们就用叉子叉鱼……”她活灵活现的表演着当时的情景,这丫头实在是太有表演天赋,只可惜这天赋常被她用来作弄人。“他们叉了几条鱼,又往里面尿尿。我说他们的尿太臭,鱼来的少,那河里的冰水最清澈、最好骗鱼,嘿嘿……”她一句话没说完,自己先乐了,咯咯直笑:“后来……哈哈……全都拉了肚子……我让他们反复试验比较……据说那里都冻的撒不出尿来……咯咯咯”
阿拓皱了皱眉,这丫头实在是太坏了些,自己以前也没少吃亏。
他背着两人的滑冰道具,瞪了她一眼,不理会赵小慧摆她的光辉事迹,只顾自己往前走。
他确实有心事,自从那把枪出现后,他感觉到了痛苦。那把铁枪仿佛触动了某处心弦,他隐约觉得自己想起了什么。随后就总是做些离奇的梦,那梦里有个叫秦拓的人,自己的梦好象在重温他的经历一般。可是……那个人实在是个恶徒——抢劫、绑票、勒索、杀人全都是家常便饭,双手不知沾了多少无辜的血。他觉得那些梦可能是他恢复的记忆,但又不相信自己以前是这么个罪大恶极之人。这,令他极为烦闷、害怕、痛苦!
“大哥!想什么呢?又出神了。”赵小慧拉住了他的衣摆。
他从思索中回来,一看,原来已经到了大河。
两人套上装备,开始在河面的坚冰上滑冰。阿拓开始不会,但他的双腿很有力,下盘扎实,居然没怎么摔交,让那一心准备看笑话的赵小慧极是不满。过的一会,他已能自己独立的滑行了,于是渐渐忘了心事,和小妹开心的嬉戏开来。待快中午时,他掌握了技巧,两人便似插花蝴蝶般互相滑行追逐,挥杆打闹。冰面上留下条条弯弯曲曲的白痕,两人兴致高昂,你追我赶,你打我一下,我抽你一**,倒下就是撅着**在冰面滑出长长一段。闹的气喘,口中不断喷出白气,玩了个不亦乐乎!
赵小慧虽然没看到大哥的笑话有些遗憾,但看到大哥这么久以来头一次这么开心,心里也很得意。
两人见时至晌午,便嘻嘻哈哈笑着蹲坐在河面上休息了片刻,收起道具一起返回。
这日也没什么病人,赵全在家里取出笔墨、铺开黄麻纸,写些兴致诗辞。他誊了几首卢伦的诗句,走到窗口,见万里皆白,清素可人,一时心血来潮,便复提起紫竹毫,在那黄纸上刷刷写下:
繁华春夏生意浓,
一泻而去萧条来。
雪满厚土寒正隆,
暗藏春意蛰伏中。
却是他身为医者,深谙那蛇虫虽毒,百步之内必有解药的道理。寻常人以为虚传,哪知道确凿无比。世上之物,唯求一平衡尔。如那八卦图一般,黑中一点白,黑虽多,然一点白中能量更聚密,相互抵制冲突,再兼反色白中黑点冲突来周转循环、挤压外部,即可相互平衡。世界存在,必然平衡,不平衡则宇宙失矣。医术如此,治世亦如此:若民单为白表散,官为独一点黑表治,久之必然冲突崩溃。黑白非邪正,只证那能量相反。
再看这严寒,不正是那隆冬下暗蕴一股春意,待得寒尽,则春勃发。勃发至夏,生意放尽,萧索隐忍而发。循环不休,轮回不尽。他一时领悟,故有此诗,于那肤浅之下说那循环至理。
他正深思,门被人从外推开,阿拓和赵小慧精神的走了进来。
“爷爷,你又弄这劳什子。”赵小慧不满的道,每次爷爷写完、尽兴后都是让她去洗笔、净砚,这么冷的天要做这些个麻烦事,实在不爽。
阿拓走到桌前,把那首诗看了,静默不语。
雪满厚土寒正隆,暗藏春意蛰伏中……如果我的过去是这严寒,会有春意勃发的未来吗?
心中长叹一声,把那一上午积下的好兴致都愁散了。
爷孙两人看他愁容满面,一时不知为何,俱都静静看着他低头思索。
“小妹,你说一个罪大恶极之人,会突然间变好吗?”他突兀地问道。
赵小慧孩童心性,哪会考虑这深奥的问题,又见大哥神色怪异,一时被问住了,只张着嘴不知如何回答。
一阵冷场,赵全眼中流露着复杂的意味,许久,若有所得。道:“你先告诉我,人,生来是善是恶。”
“这个我知道。”赵小慧抢道:“孔子不是说,人性本善吗?”
赵全不语,只淡淡的看着阿拓。
阿拓躲开他的目光,一时脑中乱如百把飞刀密割,猛然蹲下,抱住头剧烈的颤抖着身体。
赵小慧天真无邪,怎能猜透此间玄机?一时慌乱失措,焦急看着痛苦的大哥,再用求助的眼光盯着爷爷。
赵全叹一口气,顷刻间似老了许多。
“逃避不是办法,找到答案,你才能解开心结。”他痛心地看着阿拓倍受煎熬,怜爱的说道。
三人一时俱都无言,一只褐色鸦雀落在窗口,也似在默默等待阿拓的答案。
门又开了。
“赵大夫,快,快……”一个农家汉子喘着急气冲进来,欲要表达,一时又被急促的呼吸噎住了。
“别急,慢慢说。”赵全看这人慌乱,提醒道。
那人深呼吸几下,顺过气来,又急忙说道:“快,赵大夫,邻村石桥小学邹老师突然发病,直吐白沫啊!”乡下人也不会形容,只把那印象最深的情形说出来。
赵全一听完,忙进去取了药箱挎上,急急走了出去。这邹志远老师是个好人,必须救活他,不然两个村三十多小孩都要失学了!
那汉子见得赵全出去,脸上的焦急缓了几分,忽然又想起什么,对着阿拓道:“大个子,你最好拿上个什么能防身的家伙跟上去,那邹老师病的古怪,怕是……怕是有些邪门啊!”
阿拓被这事一冲,暂放下了心事,操起墙角铁枪就尾追而去!
两人急匆匆走了十来分钟,跑过一条散布冻滑青苔的石板桥,小河边不远,正是那红砖砌就的平房学校。
“人呢?”赵全走近学校,见一人向他跑来忙迎面就问。
“在教室后面隔开砌的小房间里。”那人一脸的慌乱之色,转身领他们就跑。
三人一起踏着快步进了那个狭小的房间。
三四个村民正在那里焦急的来回踱步,里面靠墙摆着一张单人床,上面棉被里侧躺着一个人,脸冲里墙背对着他们,不时的痉挛抽搐着。
赵全伸手示意众人安静,缓了缓呼吸,走上前去。还没靠进床沿,那人象是听了响声,突然转了过来,把两条手臂伸出作乱抓状。
那张脸却不全是痛苦,更多的,是狰狞!翻着白眼,口中白沫吞进吐出,手指怪异的翻屈不停。
赵全做了半辈子大夫,各色病症见的多了,也不以为意。叫两个男人把邹志远按住,开始检查。
先检查的是瞳孔、血压、手脚趾甲,他怀疑可能是羊颠疯之类的癫痫症,然而检查下来并未找到此类症状的迹象。
从外表来看也可能是中毒——食物中毒,或被异物咬了:譬如狂犬、蝎、蜈蚣、毒蜂等生物致人中毒后的症状有时候类似癫痫,和蛇类中毒完全不同。
他问了下皱志远的食物来源,是村长柳源慈家送来的,柳源慈家和他吃的是同样的食物却没什么事,所以食物中毒基本可以排除。
赵全再看邹志远,那扭曲的脸容愈发的狰狞,但眼神却正相反,痛苦中隐藏着定定的坚决,似乎正极力抵御着什么。
他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了一些不太乐观的回忆。
“把他的衣物都脱了。”他吩咐道。旁边围观中的妇女一听忙走了出去。
几人一齐下手,三下五除二把皱志远的衣物扒光。赵全便细细的检查他的体表,查看有无蛰咬之处。
天冷,将邹志远其余部位盖在棉被下,从脚底看起,拉着皮肤一寸寸的检验。后面有人把暖炉的火生大,以提高室温。
完腿部,然后是双手,这两个最容易遭到蜇咬的部位都没有什么异常。于是又接着看胸背、头脸,也是正常。
赵全看得只有一处颈处没有检查,却停了动作,心里暗暗忐忑。
定了定神,把邹志远的下巴往上一抬。赵全将头低下,两眼仿佛在寻找什么,慢慢的扫视着。
一个个部位仔细地凝视而过,下颈、咽喉、气管、侧动脉……他的目光停止了移动。
“难道真是……”他皱紧了眉头,嘴里微声喃喃着,眼中流露出无措、无助的目光。
邹志远的侧动脉上赫然有两个细小的赤点。
“她出来了吗?”赵全身形一阵微颤。
第三十三章 寒冬中的勇气
且说赵全见了邹志远老师,查出他身上并无其他病症,断定是被什么毒虫咬了,细细检查体表下发现了他颈部侧动脉上两个微细的红点。这毒虫蜇咬一般都会致使伤处淤肿、青紫,哪有这般只留两个红点而毫无异状的?这使他马上想到一个不妙的可能,这件事是他的师傅——以前这柳家村的医师柳昌平告诉他的。
他先指挥众人给邹志远穿好衣物,把村长柳源慈叫了出去。
两人来到门外,柳源慈看着赵全,着急的问道:“怎么样,啥毛病?”
赵全不安的看着他,“这不是一般的毛病,恐怕和以前的一桩传闻有关。你可能不知道,我也不想多说,你安排人把这娃照顾好,我开些安神的药先用着。记住,晚上一定要有人看着,而且起码要有两个人。”
柳源慈从这话中听出古怪,想起昨天村民的传闻,说邹老师病倒的前一晚房间里发出过怕人的怪声,心里便有些发怵。
“好,我听你的,安排几个好小子守夜。”他怕归怕,邹老师一向有声望,舍了城里学校来穷山窝做老师拿每月四百块钱,山里人哪能忘恩负义。
赵全考虑邹志远病情不稳定,又说道:“今晚我先留下来,有什么变化也好照应着。”
不远处,几个妇女扎作一堆正不断口说着什么。
“咱当家的昨晚从柳小二家喝酒回来经过邹老师房间时,听得里面发出嗯嗯唔唔的声响,好似被捂住嘴发出的闷声。”
“那他咋不进”
“嗨,他喝的稀里糊涂,还知道个屁!今早才和我说起的。”
“那声音……会不会当时就犯病了呢?”
“我也这么说来着,当家的说不像……”
“我说翠玉、阿兰,你们别瞎操心了。”一个上年纪的女人开口道:“越说越玄乎,邹老师这不就是病了吗?赵大夫都已经来看了,好坏村长他们自有主张。你们别乱扯,没事说出事来,邹老师可是个好人,要说也说些吉利的不是。”
“嗯,李婶说的是,阿翠,咱都别瞎猜了,就指望邹老师好人多福,娃子们也好继续念书不是……”
当晚,赵全、阿拓在村长家吃过晚饭,柳源慈叫来一个叫柳华的小伙子,三人一起在邹志远屋里守夜。
冬天,黑的早,五、六点光景天就暗下来了,再过得一会便入了夜般一片漆黑。
“阿拓,柳华,你们两个把门窗都检查下,全都要关严实,一定不能留下任何缝隙。”赵全到了天黑,如临大敌一般紧张起来。
两个年轻人相顾而望,不晓得赵全是怎么想的,照料病人似乎不需要如此吧。
但他们还是按他吩咐的,把窗户都叉上、门用棍子顶住,在缝隙里还夹上些布片和纸张。
柳华晓得些村里的传闻,又被赵全刚才那一提醒,心里就有些打鼓,只坐在那里拨暖炉也不说话。阿拓出来的时候,那叫人的汉子就说了这事古怪,此时心里也暗自猜测着,时而喝口白酒驱寒,把那杆铁枪摆在伸手可及之处。
“等会不经我同意谁都不许出去,谁叫门也不准开,知道了没有?”赵全的神色渐渐焦灼起来,弄的两个本就心里不踏实的小伙更加狐疑不定,只是茫然的点了点头。
在这不安的气氛中,渐渐到了九、十点钟,屋里只有一盏两百支光的灯,实在有些昏暗——从天花板上垂下根黑色双股电线,连着这裸露的灯泡挂在一个书桌上面。
赵全只叫两个小子注意动静,自己则瞪着眼睛盯住躺在床上的邹志远,那神色看在阿拓眼里,竟有几分慌张。他不禁起身把那杆枪拿了过来,不自觉的使个藏头式把枪倒竖斜握在身后,然后定定的立在赵全身后。他的听觉立刻灵敏起来,把屋里屋外几十米的细微动静全都听在耳中,警惕起来。似乎这气氛他早已习惯了似的,凝神应付毫不慌张。
赵全眉头微皱,转过头,见是阿拓地站在身后。换了个人似的威风凛凛,从容不迫。心中暗惊——刚才他感到背后一丝淡淡的杀气。
他不是个简单的山村郎中,当年他师傅柳昌平不但医术了得,更有一身绝技,虽然英年早逝,但赵全已把他的本事学的七七八八。
寂静中,阿拓手臂肌肉猛地一紧,屏住了呼吸。
“笃,笃笃”,一阵敲门声。
“谁?”柳华开口问道,阿拓半侧转身两边注意,赵全则不动依旧注视病人。
“是柳华吧?我是你李婶,给你们送点热食暖暖身。”正是白天和那几个妇女一起的李婶。
柳华把眼瞄向赵全,赵全也不回头,只把头微微摇了摇。
柳华有些为难,毕竟人家是好心,但迟了迟见赵全没有任何改变的意思,只好开口冲外道:“李婶,你回去吧,咱都睡下了,天冷,不好起来。”
门外那李婶道:“既然这样,那你们好好休息,我不打搅了。赵大夫年纪大了,你们两年轻人多照看着点。”
“哎。”柳华歉疚的回道,有些不满的转头看了赵全一眼,却碰上阿拓凌厉的目光,竟不自觉一个哆嗦。
这傻大个怎么回事?平日里挺和气一个人,难道跟着赵老头时间长了也变古怪了?
一时屋内寂静,呼吸声、暖炉细爆声,再无声响。
再看赵全,脸色刹那间就变了,嘴唇竟微微哆嗦着。
她今晚会动手吗?
如果她来了……赵全想到这里,转头看着阿拓——他还没有找到答案。赵全心中苦涩,但随即又强迫自己镇定,把有些枯燥的手伸入怀中:那里有一只黑锦收口袋。
师傅……看来我是免不了要步你的后尘了。他皱摺丛生的脸上现出一末淡淡的哀伤,但立刻又变的坚定:就算拼上老命,无论如何也要保住这两小子的周全!
“阿拓。”他转过头,继续注视着病人背对两人道。
“爷爷,怎么了?”阿拓早发现赵全的变化,正自疑惑。
“你听着。”赵全低声道,那声音前所未有的苍老“我老了,指不定什么时候说去就去了。”
“爷爷……”阿拓刚要开口,赵全把手一伸,阻止他打岔,继续说道:
“今晚的动静我想你也看出来了,不需要我多说了吧。”他凝视着邹志远动脉上那两个细小几乎不察的赤点,好似突然进入了某种熟悉的状态,变的从容镇定起来。“我告诉你,等等如果发生什么变化,你不要管我,带着柳华走。”
阿拓心中如惊涛骇浪般惊讶,一时不知说什么好,难道这件事的幕后真的隐藏着如此大的隐秘和危险。
他本不是个优柔罗嗦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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