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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穿]凤栖朱明-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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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眼中闪过丝狂喜,双手陡地松开,又恢复了那端庄的深宫贵妇人模样。淑妃嘴角一弯,对着怀庆浅浅笑道,“公主就放心吧。往后还要多在宫中走动走动。”怀庆向淑妃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笑道,“那自然,以后还得靠淑妃娘娘多多照应。”说完就带着一干侍从离去。
自从那日和吕氏发生冲突后,朱允炆就很少在太子宫多呆,总是跟太子夫妇请完安后就匆匆离开了春和殿。从那以后,他时不时会盯着婉儿发呆,心中却是想不明白,为何母亲会对婉儿有如此大的敌意。
婉儿发现允炆最近总盯着她发神,让她很不自在,有一天实在忍耐不住,就敲了敲允炆的头,嗔道,“你又盯着我作甚,也不知发的是什么呆?”允炆眉头紧皱,仔细端详了一番婉儿,只见其面容娇美精致,举止大方却又不失俏皮,性子极为讨喜,见过的人皆是视若珍宝,又怎会不得母妃的眼缘?
允炆更觉茫然,想了想还是禁不住慨叹道,“婉婉,你这般美好,这世间怎会有人不喜欢?”这是什么怪问题,婉儿莞尔一笑,开玩笑道:“我又不是银子,怎可能人人喜欢?”
婉儿见允炆仍是沉着脸,不由蹙了蹙眉头,追问道,“怎么会突然生此感慨,可是有什么人不喜欢我?”允炆没想到婉儿如此敏锐,连忙将眼神挪开,说不出话来。婉儿心中了然,用手捏了捏允炆脸颊,不以为然笑道,“哪里有无缘无故的爱憎,不过是有利害冲突或者两人天生不合罢了。”
婉儿又指了指外面,“在这紫禁城里,出了这个坤宁宫,十人里面有九人都会不喜我,这又有何奇怪的?”打小长在深宫,允炆自然明白婉儿的意思,可却仍然解释不了自己母亲的反常。婉儿看着允炆仍然眉头紧锁,眼睛却盯着太子宫的方位,心中有个念头闪过,她试探着问允炆道,“可是……太子妃不喜我?”
允炆被说中心思,吓了一跳,几乎蹦了起来,看着婉儿满脸惊惶,结结巴巴道,“婉婉,你……你是怎么知道的?”婉儿暗叹,果不其然,多日以来隐隐约约的感觉却是得到了证实。宫里的人大多喜怒不行于色,表面功夫自是能做的天衣无缝,可人与人之间有种气场,发自内心的喜欢和投缘,与那伪装的自然不同。
太子妃吕氏一直对她很是客气,初见面时甚至还带着隐隐的讨好,虽是因为皇后的缘故,却还能感受到有些生硬的善意。婉儿并不是真正的八岁小姑娘,心下早已了然,就凭皇后和太子妃的婆媳关系,吕氏也很难对她发自内心的喜欢,更何况两人完全不对路,遂也能理解太子妃的态度。
而不知从何时开始,就连那种生硬的善意也是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礼节,偶尔还会看见一丝微不可察的敌意。婉儿当时只以为是自己眼花,却并不知道,吕氏对马家的误会已是愈来愈深,
婉儿看见允炆耷拉着脑袋,神色黯然,心中一软,忙扯了个灿烂的笑容道,“人与人相处,即使不那么投缘也能相安无事。你瞧,你皇祖母和你母亲不就是很好的例子?”
婉儿又想起允炆近日对太子妃的冷淡,心中有些不安,拉着他的手耐心劝道,“你可别钻牛角尖。你要知道,无论是皇后与太子妃,还是太子妃与我,你最好都不偏不倚,否则反会加深双方的矛盾。”
允炆细细想了想婉儿所言,却觉有理,又仔细看了看婉儿的神色,也未见异色,方才将心事搁在一旁。却未料世间之事果有那等柳暗花明,却是让允炆真正松了口气。
吕氏为了缓和与儿子的关系,往坤宁宫请安的次数愈来愈多,每次来都要给允炆带很多东西,有时候也会给婉儿捎一些。婉儿也对吕氏很是尊重,两人关系倒是有了些转机。日子一长,允炆见母亲和婉儿相处还算融洽,也就慢慢放下了心结,与吕氏的关系已经恢复如常。
转眼就进入了三月,马全也将要参加会试,大本堂的课已由其他夫子代授。这日已是晚饭后,吕氏又来到坤宁宫允炆的暖阁。允炆诧异的看着母亲,这个时辰过来,倒是不多见。吕氏微微招了招手,宫人捧着精致的楠木盒子走到允炆跟前。吕氏笑着对允炆道,“还不打开看一看。”
允炆打开一看,不由惊呼出声,盒中是一方名贵的仿汉瓦样歙砚,只见那砚台端方厚实,温润如玉、质地嫩滑,抚之如婴孩肌肤,刻有秋山听泉纹样,雕弓精美,却是上品中的上品。精品歙砚,自前朝末年以来,就是在宫中也是少见。
允炆眼中一亮,却是有些意外,“母亲为何突然送儿子这么一方砚台?”吕氏笑着点了点允炆鼻子,“不过是件稀罕玩意儿罢了,做母亲的送儿子一方砚台还需要缘由吗?”
吕氏看了看允炆,又叹了口气道,“以前是我想左了,你和婉儿说来也是表兄妹,她父亲还是你的师傅,纵然较别人更亲近一些也是自然。”说到这里,吕氏微微有些不自在,“只要你不再生我的气,再名贵的物事也不算什么。你自用也好,送人也好,就当为娘赔罪好了。”这段时日,吕氏与婉儿的关系虽然缓和了些,却也是头一次说出这等肺腑之言,允炆有些动容。
马全别无他好,惟独爱砚成癖,这一嗜好宫中尽人皆知,皇子皇孙学生们送其礼物也大多送砚台。允炆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想了一想,问吕氏道,“母亲,这方歙砚太过名贵,就连皇叔们也不是人人皆有,我用着倒是有些扎眼了。师傅马上要参加会试了,我将砚台送于他如何?”
吕氏身子一震,声音中已是有了丝微不可察的喜色,“马大人素来好砚台,又马上要参加会试了,砚台作为礼物正好应景。他教你多年,你与婉儿有这般情谊,也算是你一番心意。只是砚台出自我手,男女不能私相授受,你就道是你父亲为你寻来的。”允炆知道后宫规矩,只当母亲恪守规矩,也就没有多想。
吕氏走后,允炆亲自端着砚台到了婉儿房间,献宝一样拿了出来。婉儿在马群耳濡目染下,对砚台也很是喜欢,虽也不算行家,却是能看得出那歙砚绝非凡品,不由拿在手上抚摸把玩,已是有些爱不释手。她轻轻的用手指弹了一下砚台,只听声音清脆,略略有稍许回音,与素日所用的端砚大为不同,有些诧异,却也只以为歙砚原本就是这般。
允炆见婉儿喜爱,极为得意,微微仰着头道,“婉婉,这样的一方砚台,师傅可会喜欢?”马全向来痴迷砚台,见到这方歙砚时的样子却是不难想象。婉儿想象着父亲看着歙砚流口水的样子,不由哈哈大笑,“你还真真会挑礼物,爹爹怕是会爱煞了。如果是我,估计会天天摆在床头,日日抚摸把玩,哪里舍得用。”允炆心中欢喜,见婉儿说傻话,不由笑道,“又说痴话,这砚台的好,哪里是仅仅抚摸把玩就能体会的到的,师傅保准刚拿到手就会开锋。”
歙砚自元末以来,已是世间少见,传世者远比端砚少,歙砚之精者尤为罕见。马全手中收集了无数名砚,却惟独缺一方歙砚,拿到手后自是大喜过望。虽微微有些诧异东宫的大手笔,却想到太子朱标素来尊师重道,也就欣然纳之。
时间过得极快,转眼间,已是会试的头一日,马皇后早早就将婉儿送回了马宅,陪了马全整整一天。马全逗着兜兜玩,婉儿帮着宋氏为父亲准备参加会试的行头。宋氏看了看马全满桌子的砚台,无奈的摇了摇头问道,“进周,你准备带哪方砚台入贡院啊?”
兜兜正被马全高高举着,咯咯直笑,马全放下兜兜,想了一想,转过头来笑道,“就允炆送来的那番歙砚吧,也是东宫的一片心意,不能不敬。”宋氏知那歙砚名贵,小心翼翼的将其装入行囊。全家人围着桌子吃完晚饭,孙宇方才将婉儿接回了宫中。
婉儿刚回到坤宁宫西暖阁,依云已是迎了出来,笑道,“姑娘回来的可是真真巧,再晚回来一会儿,客人就要走了。”在这个时候还来串门的,除了寿春公主还能有谁,婉儿面上一喜,撒开腿就往房间里跑。
寿春见婉儿一副风风火火的样子,哪里还有平日文静乖巧的贵女模样,不由莞尔,“你现在这幅样子,可得让素日那些夸你的人好生看看。”婉儿也不理会,上前挽住寿春胳膊笑道,“好姑姑,今日怎有兴致光临寒舍啊?”
寿春挥了挥手,身边的宫人已是端上一方端砚。寿春笑着指了指砚台道:“这几日得了一方端砚,虽不算绝品,却也难得,我素来不好这个,在我手中正是明珠暗投。知你有此喜好,就巴巴的给你送来了。”婉儿笑道,“怎么这般凑巧,人人都送起砚台来了?难道宫中从哪里得来一批好砚?”
婉儿将允炆赠了马全歙砚之事说了一说,寿春听罢,却是笑着点了点婉儿额头道,“又是呆话,我这端砚自是宫中常见,那歙砚何其珍贵,哪里来的一批批的,想必也只有大哥才有办法弄来,就连我也只是见过而已。”
这般珍贵!婉儿吐了吐舌头,用一只手轻轻托住那方端砚,又用手指轻轻击之,侧耳听那声音,发出厚重的木声,果然是一方上品端砚。婉儿却似想到什么,问寿春道,“姑姑,你可曾用过歙砚?听其声音,可是也如端砚这般木声为佳,瓦声次之,金声为下?”
寿春答道,“歙砚似乎和端砚不同,敲击时发出清越金声,方是上品。”婉儿有些诧异,又问道,“可是会带着些微的回声?”寿春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道,“我曾见过父皇,太子大哥,还有二姐夫用过的歙砚,皆是上品,愈清亮愈好,哪里会有回声?”语罢寿春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我倒是听人说过,如果是砚台底部是空心的,倒有可能会有回音。”
空心的?婉儿眉头紧皱,隐隐有些不详之感,突然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慢慢踱步。婉儿又想起太子妃身上的违和之感,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隐隐约约的可怕念头,愈想愈是害怕,脸色已变得煞白,站立不住,身子微微发抖。
寿春吓了一跳,连声唤道,“婉儿,婉儿,可是身体不舒服?你别吓我,听到我说话了吗?”婉儿眼睛有些茫然的盯着寿春,好半天方才回过神来,却是迈开腿就往外冲。寿春不知发生何事,连忙追了出去。
依云一直候在房间之外,见婉儿发疯一样往外冲,大惊失色,也顾不得叫人,忙跟了出去。婉儿毕竟年幼,不一会儿就被依云一把抱住,“姑娘,姑娘,这可是怎么了?”婉儿在依云怀里挣扎着,口中急急叫道:“放开我,我要出宫,我要出宫,我要去找父亲。”
依云和寿春见婉儿脸色惨白,不由面面相觑。依云抱住婉儿只是不放,“姑娘,宫门早已落锁,您哪里能出得去。今日也刚从家中回来,待明日早晨禀过皇后娘娘再出宫如何?”
明日?明日就迟了。皇后娘娘,婉儿心中大亮,捏了捏自己,一阵疼痛过去,却是清醒了几分,又过了片刻只觉自己已经安静下来,方才转身定定的看着依云,眼眸清亮,沉声说道,“快帮我梳妆,我要去见姑祖母。”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些阴谋诡计,咋觉得这般累呢。
定要写点小白文调剂调剂!
☆、科举案弄计翻盘
江南贡院位于南京城南秦淮河畔,东接桃叶渡,西至贡院西街,南临秦淮河,北抵建康路,在沉寂了十二年后再一次成为了帝国的焦点。来自四面八方的举子们将穿过东西辕门,龙门,通往一条功名利禄之路。他们中的许多人,将来或许会站在大明帝国的权势顶峰,或许会锒铛入狱抄家灭族。仕途是如此吉凶未卜,却也抵挡不了“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的诱惑。
马全携带着笔墨纸砚、卧具、蜡烛和餐食,纵然只着简简单单的遥溃侨逖胖写诺纳衔徽咂龋谝蝗菏樯腥韵缘煤琢⒓θ骸Kа鄞蛄苛艘环痹海患蛔吒叩乃姆叫温ビ钗挥诠痹褐芯。鲜椤懊髟丁倍郑砷艹黾梗拿娼源埃词悄怯美醇嗍佑κ允孔又亍3∧诘酱Χ际茄猜叩氖勘痹何Я烁鲅涎鲜凳怠�
未到卯时,尚是黎明前最为黑暗的时候,考官们一一点名,士子们经过严格的搜检后入场。马全解开头发,脱下外衣,让兵士们搜了一番身,顺利进入文场内。东西文场位于龙门至公堂甬道的东西两侧,各有南向成排、形如长巷的号房若干,接下来的几天里,考生们将在这里吃饭、睡觉、写文章。
马全抬眼,扫了扫最前方站着的十几名主考官和同考官,念头已是飞转,到底会是谁呢?所有的考官几乎如一个模子雕出一般,俱是肃容端方,不苟言笑,却是看不出端倪。马全又将目光挪在主考官欧阳宏身上,想着欧阳伦的身份,却是摇了摇头。转念之间,士子们已全部入场,试卷发下,马全按卷面钤印的座号入了座,贡院兵士将大门和仪门封锁,会试正式开始。
会试风平浪静安然度过了前三天,到了第四天却是突生变故。一名士子将提前作好的文章抄写在了布条上,塞入中衣腰带中,系在了腰上,夹带入场。在起身更衣时,布条却掉落在地,被巡场的副主考抓了个正着。
副主考将那考生的试卷没收,挥手让士兵上前将那考生撵出考场,却听那考生口中连声叫嚷,“这不公平,这不公平,考题早已泄露,在集市上公开兜售,为何仅仅抓我一人。”一时之间嚷得整个贡院人尽皆知,一片喧哗。
副主考闻言,大惊失色,连忙让士兵捂住那人的嘴拖了下去,又调集兵士维护文场秩序,方才急急赶到欧阳宏身边,“大事不好!”副主考凑到欧阳宏耳旁将那士子之言一一道来,欧阳宏脸色大变,“竟有这等之事!”连声叫人重新搜查文场内的士子。
副主考此时已是脸色煞白,忙拉住他衣袖急急道,“毅达兄(欧阳宏字),千万要慎思慎行。考题乃圣上亲手所拟所封,就连你我二人也只在进考场当日才得见,怎会泄露出去,其中必有蹊跷。”说到这里,已是压低了声音:“必是牵涉了不少贵人,一个不小心,你我二人脑袋落地不说,必将掀起滔天大案。”
欧阳宏听罢,将副主考往边上一拂,勃然大怒道,“什么贵人不贵人,抡才大典乃国之重事,岂能因爱惜性命官位而轻忽了事,你若顾虑重重,自可站于一旁。”副主考被说得面红耳赤,心中腹诽不已,你倒是皇上的亲家,自是不怕,却也不敢再拦他。
欧阳宏将所有的同考官、监试、提调官、供给官、弥封官、誊录官、搜检怀挟官和受卷官全部召集起来,又叫来了巡场的千户军官,“你们给我细细的搜查,将所有士子的中衣、鞋子夹层、蜡烛、吃食都给我搜查一遍,就连笔管的中间,砚台的底部也不能放过。”
刹那间,几十名考官已带着几百名兵士分散到各处,将文场内搜了个天翻地覆。这番动静,却是吓坏了不少士子,与马全隔着走道的号房里的一士子额上已是冒汗,脸色难看,马全倒了杯水递给那人,安慰道,“例行公事罢了,清者自清,这位兄台莫太担心。”那人喝了口水,方才镇定下来,感激的朝马全笑了笑。
负责马全这片的,是个同考官,他走到马全面前,见其已将身上的中衣解开,鞋子脱去,微笑着站立一旁,甚是配合,不由心生好感。同考官抬眼扫了眼桌上的试卷,只见那一手小楷,笔法刚健安雅,结体张弛有致,不由暗暗称赞,脸色已是缓和了不少。
兵士上前搜了一番衣衫,就去端那砚台。同考官眼尖,识得那砚台竟是一方精品歙砚,又见那兵士重手重脚,不由肉疼轻叫出声,“你可轻点,可小心点那砚台,可真真是千金难买。”马全握拳捂嘴轻笑。那兵士瞅了瞅同考官,小心翼翼的端起砚台,从底部往上敲了一敲,脸色已是变了,瞟了一眼马全,对同考官道,“大人,底部是空的。”
同考官面色一下子阴沉下来,挥了挥手,将马全连试卷一起带到了至公堂。至公堂里已有几名举子,俱是被查出夹带作弊的。此时的试卷还未弥封,几名考官均伸过头来看马全的试卷,见到上面的名字,俱是大惊失色,面面相觑。
皇后的侄儿,左春坊右赞善,皇子皇孙师马全要参加会试,在朝中是人尽皆知,众位考官均来自翰林院,如无意外,马全将会成为他们的同僚,甚至会成为他们的上司。这……,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从其他人眼中都看出了惊惶之色。有那深谙朝堂政治的人,已是敏锐的察觉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不由心中暗叫倒霉。
马全静静站立一旁,也不为自己解释,只是微笑看向众考官。副主考看了看马全,结结巴巴的出声道,“这……这里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欧阳宏却看也不看马全,皱着眉头道,“误会与否一查便知,将砚台底部打开。”
一名士兵连忙上前,试探着摸了摸砚台,砚台底部果有一圈缝隙,用巧劲一拉就已打开。士兵用手指将一张薄如金箔的纸夹了出来。马全仍然沉默不语,眼神微扫,却是在观察众位考官脸色,只见众考官俱是满脸惊吓,惟有欧阳宏眼神闪烁,似乎隐隐松了口气。真的是他?马全眉毛微扬,心中却是一沉。
那士兵将纸递到几位考官面前,副主考双手微抖,将纸摊开,细细一看却是长松了口气,笑道,“果然是误会,不过是一张护身符。”只见欧阳宏脸色大变,已是不顾失态疾步上前,夺过那张纸上下前后察看,果然是一张解开的护身符纸,上面画着道家的鬼画符。欧阳宏浑身一震,已是呆愣在那里。
马全缓缓走到欧阳宏身边,上身向他探了探,嘴角一勾,意味深长的笑道,“欧阳大人,可是还需要用火烤烤吗,或许会有意外发现哦。” 他们……都知道了?欧阳宏脑子中嗡的一声,额上已涌出密密实实的汗珠,却是看也不敢看马全,口中不断呢喃,“哪里,哪里,不需要,不需要。”
贡院拿了一批夹带文章入场之人,这场会试最后以一场闹剧结束,而考题确确实实泄露了出去。洪武帝龙颜大怒,派出锦衣卫彻查,拿了好些贩卖考题之人,却因那考题在市井中大肆流通,早已查不出根源。洪武帝疑心生暗鬼,却是疑到了太子朱标头上。
坤宁宫本属后宫,今日却被前朝的金吾卫团团围住,就连只耗子也是放不进去。往日人来人往的坤宁宫一片寂静,正殿外的庭院中,站满了屏气敛声的宫人太监们。明眼人若见到定会大吃一惊,那打头站立在前面的,俱是宫中品级最高的大太监,乾清宫赵明,坤宁宫孙宇、太子宫大太监均在其中。
坤宁宫正殿内,洪武帝后一左一右高坐正中的龙凤座,中间的紫檀御案上放着那台歙砚。太子朱标诚惶诚恐的站立一旁,身边的太子妃吕氏已是面无血色。马皇后抬眼看了看儿子,见其因忧思过度,身子单薄的有些摇晃,不由心中一痛,在眼神扫过吕氏时,已是带着狠戾。
马皇后点了点头,张嬷嬷捧着一张纸递给洪武帝,朱标凑上前去,只见上面用小楷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正是此次会试考题的文章。洪武帝脸色已是铁青,朱标气得面色通红,转过头对吕氏怒道,“贱妇!这是你放进去的?居然想诬陷马大人!”
马皇后见洪武帝手一紧,几乎将那张纸抓破,忙拉着他的衣袖,“稍安勿躁,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又对张嬷嬷使了个眼色。张嬷嬷从洪武帝手中拿过那张纸,让宫人点了根蜡烛,就着蜡烛烤了一烤,却见那纸上又浮出一层不知什么药水写就的小楷字,却是太子的笔迹。
洪武帝和朱标一看,俱是大吃一惊。那是以太子名义写给马全的信,信中不但附有会试考题,还写道:“尔等将此考题秘告门人若干,延请高手作文示范,务必使其取中。未免事情泄露,尔等可将考题适当传于市井。”
洪武帝已是气得浑身发抖,额头青筋暴起,手握成拳,浑身上下俱是杀意。素来温文尔雅的朱标再也忍不住了,上前两步抬脚就将吕氏踢翻在地,又将那纸扔至吕氏面前,“你这个蠢妇,你知道你干了何等蠢事吗?串通勾结外臣,扰乱会试大典,结党营私以图私欲,这是多大的罪名,如此陷害于我,可知会将我至于何地?”
吕氏被踢中心窝,疼痛难忍,泪流满面,闻之大惊,膝行上前将纸拿起一看,惊慌之极,“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只是篇会试文章,怎会有这样一封信??”
马皇后虽是心中气愤,但她对吕氏甚是了解,却也相信这绝不是吕氏初衷。她叹了口气,对洪武帝道,“你我二人英明一世,却是选了个这样的长媳,心胸狭窄不说,还蠢钝不堪,被人利用至此却尚不自知。”
皇后斜眼扫了扫吕氏,脸色一沉道,“愚蠢狠毒倒也罢了,世上竟有你这等母亲,利用自己亲生儿子作此阴谋之事。你可曾想过,如若此事得逞,允炆亲手将自己的父亲和师傅推向绝路,他又如何自处?”说到这里,满腔愤怒中已是带着浓浓的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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