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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姑桃花-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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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的好闺女,哪能差了?哼,不像有些人,干吃饭,没出息!”一边安抚自己老闺女还不忘损大媳张氏。
“……”
啊?神马情况?那春花偷菜是冤枉的?桃花找不着北了,还亏得刚才跟着这伙人唱念做打搞得那么热闹!还自诩高智商、高情商、高逆商的新世纪三高人才呢,竟被几个山野村妇哄得团团转!瀑布汗,跟着冤枉人就算了,反正从来就不是做圣母的料,只是平白还挣了个泼妇的名声回来,可是‘赚大了’!
其实晚餐的菜除了一陶碟齁得发苦的咸菜干,就剩一碗现炒的没油的像白菜的菘菜了。一人一副碗筷摆好,收拾好桌椅,等人上了桌,分饭就没三月什么事了。一大盘不知名的野菜粥就摆在王氏的面前,由王氏一勺一勺分装了分派到个人。
三个大碗先紧着王氏、乔枝儿装满后,又装了满满一大碗给桃花娘小王氏。余下的碗要小些,桃花分到的那碗虽是小碗,可也算将将的一碗,最后分到三月跟张氏的时候就只给了每人半碗,这屋里人的地位在一碗粥里分出了上下,不同的是今天桃花的排位明显是得到了提升的。王氏是个偏心眼儿,俗话说:少疼长子,老疼幺儿。可这王氏却不这样,一直都偏疼老二乔得旺。有别于一屋子的黑粗型,乔得旺稍稍长得柔和点,带着王氏的影子多些,一张嘴巴巴的甜,娶的又是王氏娘家的堂侄女。
大家都止了话头,低头吃饭。秋天的野菜都老了,又苦又涩又割喉咙,想想自己个儿干瘦的小身板,桃花准备放下的筷子又捏紧,皱着眉头勉强喝了半碗。转头发现旁边的三月早喝掉了自己碗里的粥,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伸着舌头舔着碗底,实在让人不忍直视,偷偷的拽了拽她的衣角,把手上的半碗粥飞快换到她的手里。十五六的大姑娘了,一天就喝两顿粥,还只有半碗,哪里够吃!
☆、第七章 皮薄馅足的包子
乔三月愣了一下,没经住**,仰头把桃花的半碗也喝了下去,完了腼腆地冲桃花笑笑。乔三月身量很高,差不多一米六了,就是瘦,跟个竹杆似的,皮肤一如乔家的传统色,黑油油的,不过浑身上下拾掇得很干净,清清爽爽的,要是再长点肉,倒能成一耐看的乡下妹子。性子也是随了老大两口子,没口没嘴的。
女人这桌都差不多吃完了,张氏还没有过来。桃花把目光转向家里的另一群成员。
相较女人的这桌,男人的那桌就要‘惨烈’得多,那狼吞虎咽、风卷残云的场面只能用惨烈来形容,完全找不到另一个词代替。
‘半大小子,吃死老子’,桃花的大哥乔满仓今年快满十五、二哥乔满园也快十三、狗蛋十一,加上桃花六岁的小弟乔小满四个半大小子根本就没上桌,端着饭碗见缝插针,看准机会就抢一筷子菜,兄弟几个你来我往,抢得好不热闹,只是弄得汤汤水水撒了一桌子,引来乔老二得旺和老四得喜不时吆喝一嗓子。
小孩子正长身体的时候,如果是食物充足倒也罢了,现在明显连难以下咽的野菜粥都不够的情况下,桌上的下饭菜,多吃一口是一口不是,哪里管得这么多,大人骂到自己头上了,也不过嘻皮笑脸,毫不耽误菜饭往嘴巴里扒啦。眼看桌上的菜饭不多,两个父叔辈的也坐不住了,蹲坐在条凳上尽量伸长筷子向桌中间的菜碗而去。上首乔老爷子重重的咳了一声,两人不好意思的缩了缩手,到底是老二得旺机灵些,趁着空档夹了一大筷菘菜到碗里。老四狠狠的瞪了他二哥一眼,也不服输的夹了一小筷,顶着他爹的目光放进嘴里。
桃花看得直想笑,这叫前世那些追在小祖宗屁股后面喂饭的家长情何以堪啊?回过头来,这才看到张氏从灶房过来。可刚才还明明摆在桌上的那半碗粥早已不见了踪影,张氏只是低头停顿了一下,就又开始收拾碗筷。看来今天没晚饭给她吃了。可无论是王氏还是乔枝儿或是桃花娘小张氏,没一人出声,看来这样的事不是头一次了。桃花想看看张氏受气,她丈夫乔得财是个什么表现,睛珠子转了一圈才发现乔得财根本就不在家。
山村的夜晚是宁静的,也是单调孤寂的,桃花直挺挺的躺在一堆稻草铺成的床铺上,不敢动弹,稍稍活动一下手脚,身下就会传来一阵沙沙的声音。在前世当乔言时就有个怪毛病,睡觉时对声音特别敏感,偶尔出差没遇到好酒店,身下的席梦思床垫弹簧发出的声音都会让她彻夜无眠。现在的条件,夜晚实在难熬。家里现在一穷二白,不可能点灯熬油,只能天夜就睡,这与晨昏颠倒,日夜不分的前世年轻人的生活节奏完全搭不上界,本来就没有睡意,这会儿更是一种煎熬了。
不得不分出所有的注意力去感受周围的环境。月光很亮,柔柔和和的撒落下来,透过泥土墙壁洞开的窗子,似一道银色的匹练落到乔言的床边。乔言伸出手,触摸那丝光华,立时显露一只苍白的小手的轮廓。
天上的那轮明月,尽看人间悲欢离合,见证沧海变桑田,是否也光临过另一世界的夜?此刻在那一片夜空里,是否还有人把自己挂念?那对儿劳燕分飞的父母知不知道还有个女儿又被孤零零的抛弃在了比乡下更遥远不可及的另一个时空?
思绪不由自主的把她引向那些不愿回首的过去。那对当父母严重不称职的成人却是有非凡的生意头脑,当改革开发的春风吹过来的时候他们就乘风而去了,把她这个包袱丢给了从乡村教师岗位上退休的老外婆。随着她家经济越来越好,乔言看到父母的机会越来越少,年幼时还期盼过父母能早点接自己回家,可至到两个都腰缠万贯,各有追求的时候,也终于明白这个目标没实现的可能了。知道唯有自己努力的活着,唯有自己才能依靠。可这会儿,为什么还是会心痛,脸上的濡湿擦也擦不尽?
“吱~嘎——”小院柴门的开合声在静谧的夜里分外清晰。
“回来啦?咋弄这么晚。”很快听到张氏特意压低的声音。
“这几日天气好,趁早把稻子收回来稳妥些。”一个男声小声回答。
“还是早点回来吧,我怕你身子吃不消。先吃点饭吧,我帮你热热去。”
“哎,不忙,你都吃过了吗?”
“唉,吃……吃了。”声音渐行渐远
“咋地?今儿晚上又没吃到?”男声略高了些。
“反了天了,还告阴状咋地?是要你建了房还是推了雷啊?还值得告状了?”冷不丁一声高亢的女声突兀的在院子里响起,
“啥告状不告状的,娘你老都说哪里去了。”桃花记得那男声是大伯乔得财,正急忙向王氏解释。
“哼,告状她也配!养只鸡都晓得下个蛋,老乔家还对她不住吧,要不要立个长生牌位供起来啊?”王氏仍不依不饶。
“娘,咋能这么说三月她娘呢,这不生狗子时坏了身子吗?”
“哪个女人不生娃?谁家媳妇不是一连串的生,就她身娇肉贵?你娘我还生了十二胎呢,也没见这么个毛病?”乔得财就这一句话就像捅了马蜂窝,王氏轰的一下火起。
“天杀的啊,你个不孝顺的,还敢为了这么个娼妇跟娘顶嘴?……”
“老娘我一把屎一把尿的喂大你们兄妹几个,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你个没良心的倒好,有了媳妇忘了娘,老天爷啊,睁开眼啊,看看我这辈子做了什么孽,养了这么个逆子……”
听到一把屎一把尿的喂大,桃花有点恶趣味。闷头笑了笑。
王氏还在继续,听得乔得财在院子里停了一会儿,往灶房方向去了。初初看到小王氏跟汪氏的骂战大开眼界的乔言,这会儿对王氏可以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能一口气接一口气的骂,还不带重样的,情绪再一激动就能拉着老天爷拍巴掌,自己个儿不嫌手疼也要考虑考虑老天爷是否忙得过来啊!
整个小院一下沸腾了,不管睡着地没睡着地,这会儿都不得不起床往王氏屋里去,毕竟不孝顺老人,在这乡下地方,可是顶了天的罪过。可桃花没兴致陪他们折腾,还好她现在有“病号”的身份顶着,可以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听戏,过了好久,乔得旺舌灿莲花的劝说、一屋子后辈子孙环饲,老大两夫妇小心翼翼认着错,由着王氏骂了个够,估计快词穷了,才渐渐消停下来。
夜,越来越深了,乔家的一切声响随着月亮爬得越来越高而渐渐归于平静。小王氏在隔壁安抚着桃花被惊醒大哭的小妹朵儿的声音越来越低,间或能听到村子里哪家被惊了的狗叫声,或老鸦偶尔的啼叫。
“……妇抚儿乳,儿含乳啼,妇拍而呜之,其夫呓语。遥闻深巷中犬吠……”没来由的,桃花就想起了读书时学过的课文《口技》,与此情此景是那样的合拍,平静,接地气儿。虽然与以前的生活天差地别,桃花却也没觉出丝毫的违和感,生活貌似原本就是这样的。
☆、第八章 缘份这么虚无缥缈
旁边的偏屋仍有悉悉索索的响动,应该是张氏在偷偷抹眼泪。原本大伯一家是住东厢正房的,因着老二成亲被赶到西厢,不久前老四又藉口房都没间,对象不好找,又打发这一家人在东厢盖了间偏房住着,就紧挨桃花的床边,泥草间墙自然没什么隔音的效果,好半天,才听到乔得财叹了口气,低低的说:“天儿不早了,你早些歇了吧。”没人回声,桃花猜大伯娘张氏此刻正就着月光捻棉线,听得到石头做的锭子发出轻微的咕噜咕噜响动。这里盛产棉花,庄稼人身上的粗布衣都是自产的,而做粗棉布的原料就是一根根细长的棉线,全家老少的衣着都要赖家里的女人没日没夜的捻线、织布再缝制。
哎,好大两只皮薄馅足的包子!不过自己是个包子,就别怨狗跟着,桃花也只能在心里替大伯这一家叹叹气。
第二天早上,桃花醒得很早。准确的说:是饿醒的!
饿这个字,在做乔言时的字典里一直只是个字而已。虽然那对父母不太称职,但在经济上从没刻待过她,甚至可以算得上是纵容,用大把大把的钞票来代替他们对子女实尽的义务。回想起来,乔言能长成那么正常的一个人,绝对是一个奇迹!
当然在成年后,为了彰显自己的气节,自己创业的时候忙得狠了,一天只吃一顿也是搞过的,但一般都是工作太投入了,不知不觉中错过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太饿的感觉,即使有点感觉,也会分神去考虑等下是去吃法国牛排还是必胜客披萨,来点星巴克咖啡还是哈根达斯的冰淇淋?根本没有什么刻骨铭心的感受。
可现在呢?晚上咬着牙吞下去的小半碗野菜粥早就被折腾得没货了,而且本来桃花的这具身体就亏空得厉害,再一想到早餐还没有着落,饥饿的感觉便如蛆附骨,越发的难挨。
又是一个晴朗的好日子,太阳还在地平线上挣扎,小院里不闻人声。桃花急急的钻进灶房准备寻点能吃的东西。
“桃花?怎么这么早起?”乔枝儿显然没习惯每天缠绵病榻的桃花会这么早出现在灶房,挽着一篮子野菜愣在门口。
“啊~”桃花吓了一跳,灶房里很暗,此刻乔枝儿站在门口,挡住透过来的晨曦,一大团狰狞的黑影堵在那儿,感觉很压抑。
“都好啦?头还痛不?”
“嗯,还好。”对于乔枝儿的关切,桃花把握不稳。搜索一下脑海里的记忆,桃花对这个小姑的印象也不多,准确的说,经常躺在床上养病的桃花对家里谁的印象都不太多。只知她是王氏的老来女,今年十五了,比三月还小一岁,平日里能使上点小性子,家里的活计万事有大伯娘张氏跟大堂姐乔三月撑着,她也算不得有多劳累,但该做的活,也少不了,农家女儿,没有一个养尊处优的。
“就说祸害害千年,说的就是你。”乔枝儿放下篮子,恶声恶气的说。“亏得你奶还念叨了好几回,怕你过不了今年呢。”
“……”桃花有点看不清她的喜怒。
“一大早往灶房钻,怎地,想偷吃?”唉,小姑娘家家的,说话咋这么冲呢?真心不讨喜。
“饿了。”破罐子破摔,桃花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干干脆脆承认,要吃的就是要吃的,管你怎么想,再说一*岁的小破孩,不就得是这样吗。
“吃,吃,吃,都是些光记吃不记干活的,像你娘一样惯会偷懒耍滑……”话还没说完,乔枝儿自己倒先收了口。只不过她说的这话,怎么有点耳熟?桃花转念一想又好笑,可不是耳熟吗,哪天她奶不一遍遍这么数落大伯娘来着,这乔枝儿嘴快顺滑就出来了,估计自己也想起来这是骂张氏的话,才止住了话头。看,这就是言传身教的力量,完全一泼妇养成啊。
没心思再跟她呆一起,勉强灌了半葫芦瓢凉水,出了灶房。听得灶房里乔枝儿弄得叮叮咚咚的响,心里越发烦躁。
软绵绵的趴在院子里的石磨上,一门心思怀念着各种好吃的,不由得满心凄凉。
“还不拿着,得让人喂吗?”冷不丁一只有点豁口的陶碗递到跟前。那是一碗黄澄澄的南瓜汤,正冒着丝丝白气,清新香甜的味道像无形的小手,撩拨着桃花的鼻子,刺激着桃花的神精,敢说,前世今生,从没有哪一个时刻像现在这样对南瓜如此的有好感。闻到那股香味如此的亲切。
其实前世最不喜欢吃的蔬菜就是南瓜,没有之一。乔言自出生就被爸妈像包袱一样丢给乡下的外婆带,一直长到十二岁上初中才进城,那时候的乡下日子过得也清苦,学校食堂一年到头都煮南瓜当菜,任再美味的食物,连着吃了六年,看到也腻了。果然是没有绝对的爱,也没有绝对的恨啦。
“啊~好烫!”桃花吐着舌头跳脚,真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也吃不了热南瓜。乔枝儿在一旁咯咯的笑。
桃花不由得脸红,前世好歹勉强也算见过世面的人吧,现在为了一口嫌弃得不行的南瓜汤,失态成这个样子!身子变小了,灵魂也变小了?应该不是吧。怪不得弗洛伊德说的一切文明都建立在性上,这个观点会为东方文明所不容,那他肯定是没饿过肚子!现在桃花可以理直气壮的说:一切文明都建立在不饿肚子的基础上!
“啊!什么文明,桃花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说这个南瓜汤真好喝。”没想心里的话竟脱口说出来了。
乔枝儿噗哧一笑“哈……饿死鬼投胎啊?还想转身给你拿双筷子,怎么就吃完了。”
丢人,丢姥姥家了!
“哎,能吃就好,看来病是真的好全乎了。”不毒舌的话从乔枝儿的嘴里说出来也不是太违和,还顺手接了桃花手里的碗去洗。
乔枝儿的个头算不得高,长相随老爷子,该细的粗,该粗的也不细,菜色的脸上点着几点雀斑,不难看,反倒增加了几点俏皮。话多人直爽,除了继承了点王氏的那张嘴外,看来心地并不坏。
昨晚睡着前还在为被乔枝儿当了回枪使生闷气,这一早上受了她一汤之恩,无来由的印象逆转。人与人之间,讲什么缘份这么虚无飘渺,不过一付出一接受而已。桃花在心底自嘲,自己也就一俗人,何必要免俗。
接下来的日子无风无浪,一家大小秋收齐上阵,乔桃花也正在一天天适应她的新身份,一如继往的低调,一如继往的平静,家里的伙食因为新粮的收获,终于有所改善,无论是糙米干饭还是南瓜稀饭,不知是桃花因为新身体的改变还是乡村家常饭,赋与了几分山村野趣的内涵,总之是都能填饱肚子了,身体正向健康的方向大步前行。以致于能在秋收的浩大工程中分担一部分责任。
秋收是一场全**动。家家户户都忙得热火朝天,老乔家除了王氏看家外,全家老小都要下田,就是王氏也要负担起照看乔朵儿跟做饭的工作,桃花常看到地上爬的乔朵儿弄得一地的棉线,王氏手忙脚乱的边织布,边收拾,嘴巴里不停的呵斥,小砍头的、小报应鬼……还是没有重样的,只是再顾不上找大伯娘的岔子。
张氏难得的过了一段清静日子,虽然地里的活很累,桃花还是感觉到张氏脸上曾出现过好几次笑意。
☆、第九章 真真正正的累并快乐着
其实张氏长相并不差,圆盆大脸,头发乌黑,只不过长期皱着眉,额头过早的刻上了一个川字,一天到晚转得像个陀螺,打理一头黑发的时间都没有,拿了帕子一包了事,风一吹活一干总有头发露出来,看上去就似一副愁苦样儿,不太精神。其实人憨厚,身手利索,又吃苦肯干,怎么就不得婆婆欢心呢?要说她也是儿女双全的人,天天被婆婆骂生不出蛋的鸡,也没驳过嘴。
桃花着实有心想八卦一下,但看看周围的人跟张氏的陌生不相上下,也只得作罢。按前世名人的说法: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成了路。或许对于张氏来说也有异曲同工之妙吧,天天被婆婆骂同样的话,日子长了自己也觉得合该就是这样的人?
收获的季节是喜悦的,同样也是劳累的,水田里的稻子要收割,脱粒、晒干、扬场、归仓。每一个环节都是要全力以赴,最终做到颗料归仓,才算是对一年的耕种有了交代。桃花前世虽然在农村呆过,但各种流程完全没有可比性。一场秋收桃花算是见识到了生产力到底有多低下,无论哪一个环节,都是纯人工完成。村民脸上的笑容说明今年是个丰年,乔有粮家的粮仓里确实堆了不小的一屋谷子,但当桃花知道那是三十亩水田的产出后,只能用无语来表达她的心情了。除了感叹田地的广阔还能说什么呢?不过当她知道那些富户的田地都是按十顷、百顷计算的时候才真的狠狠感叹了一把地广人稀是什么概念。再想想记忆中的北上广上百万的鸽子笼,到底是说你幸福呢还是他幸福呢?
单单是收稻子不会让村民们累成这样,旱地里的棉花也到了收获季节,棉桃分批成熟,刚炸开的棉花雪白雪白的,是采摘的最佳时间,过了夜沾了露水后会变黄,成色变差,收购的时候会被人压价。农人辛辛苦苦等到收获的时候,自然不想在这最后的关头损失收入,大家都是天不亮就下田、下地,卯足了劲收获着真金白银,真真正正的累并快乐着。一时间村里闲着没事吵架玩的人没了,处处一片和谐景象。
终于到了官府收购棉花的日子。
天气也越来越凉了,桃花窝在稻草铺成的被窝里贪享着不多的余热,桃花娘在隔壁扯着喉咙叫了好几声,床上球形的一团才不甘不愿的伸展开来。
说来也奇怪,经过一个多月的农忙后,桃花睡不着的症状消失无踪了,尽管一上床,那床还是沙沙的响。
“桃花,你个懒丫头,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桃花娘半天没见人,冲进屋来叫人了。随手一把掀开梆硬的盖被,瘦胳膊小腿立即裸露在凉凉的空气里,桃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桃花娘看了看瘦小的女儿,又帮她把被子盖上。“快起来吧,今天是个好日子,你爹他们要出门呢,别坏了规矩惹你奶发火。”语气柔和了不少。“快起来啊。”
桃花坐起身子,打着哈欠揉着眼睛,目光还是不太聚焦。唉,越来越像个九岁的孩子了。连觉都老睡不够。
套上粗布短褂,身上还是冷得发抖。脚上还是那对露出脚指头的破布鞋,经过一个农忙季,口子开得更大了,整个鞋里外都是泥。桃花上下看了看,不由得苦笑,那个娘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自己需要换身行头呢?
天才蒙蒙亮,白雾浓稠,稻草铺的屋顶上白白的一层霜,看来又是一个好天。
今天村子里似乎比往日醒得更早些,这会儿鸡鸣狗叫,人声喧哗,一缕缕的炊烟在晨雾中飘散不远,只得在各家院子上空流窜。烟火味儿扑鼻而来,出了房门的桃花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清新而又温润,这是记忆深处的味道,如果耳边的老妇人说话再温柔些的话,桃花一定会觉得自己回到了那个快乐无比的童年。
“作死啊,一个两个都不省心的,桃花你还杵在那儿干什么,还不快去搭把手。”一听就是王氏的声音,这一早上不知道已经发作了多少人了。
其实灶房里已经忙活很久了,三月正在闷饭,菜已经炒出来放在锅里热着只等摆碗筷开吃了。桃花还有点踉跄的钻时灶房,三月被锅里热气烘得亮亮的眼睛望着桃花打趣的笑,也没言语,拿了个盆从灶头陶瓮里舀了瓢热水递给她。桃花有点不好意思的接过热水,好好梳洗了一番,舒服了不少。才帮着三月把饭菜拿到堂屋摆桌开饭。
家里的其他人都在正房的另一间库房里,那里堆着满满的棉花,全是一家人一朵一朵采回来晾晒干后堆放进去的,现在一家人又拿自制的粗布大叉口袋一包包装起来,棉花体积大却并不吃重,为了多装一些,只得尽量压实。怎么才能装得多,却是个技术活儿,得用巧劲儿不能蛮干,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得是经验丰富的老把式。
桃花家里现在装袋的人是乔老爷子和大伯乔得财,桃花爹和四叔乔得喜分两队各装一只袋子,到一半的时候再由乔老爷子和大伯接手。桃花大哥、二哥、狗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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