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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腹黑小皇叔-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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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燕归瞳仁里的乌黑蓦然收缩,唇畔还停留着她嘴上淡淡的血腥味,他没有说话,也早在无邪预料之中。
    “其实我有挺多问题想问你的,活得不明不白,让我有些挫败。”无邪叹了口气,神色恍惚:“我于你们,到底是什么呢……”
    生来就被利用,被毫不留情地丢入这尔虞我诈的权利纷争中,无时无刻没有人不想要她死,希望她活着的人,却隐瞒她,欺骗她,利用她,她于这世间的人,到底是什么……
    “无邪,你于我,是个意外。”
    那一声低低的回应,令无邪浑身一怔,那一整张清瘦的小脸,也不可思议地呆住了,他还是那样淡漠,冷静,从容,不为所动,可那一声低低地带着疲倦的尾音轻轻落地,却是落在了她的心底,打乱了这心脏跳跃的节奏……
    是欣喜的滋味,心窝处,像是有什么东西悄然绽放,微怔过后,她的眼底溢上了笑意,变得更加肆无忌惮起来,就像拿到了免死金牌的人,又似料定了,他会纵容……
    “那在临死前,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究竟是谁?你又究竟是谁?我要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她太敏锐了,那样的准确。
    不说,不代表她没有放在心上,她一直都很想知道,他当年为她赐名,后来又为她庇佑,是否是真的想将她培养成一颗合格的棋子?很多事情颠覆了她以往的认识,她不知道,自己于父王而言,又是什么,为什么在父王心里,宁可舍弃了她,将她作为一颗棋子送给了秦燕归,而如今,秦燕归可是为了她,改变了些什么原本就该决定的事?
    为何鹰头铜牌的主人本应该是他?为何这里的活尸会那样畏惧他?为什么他会与晏无极有那样的对话?
    “你真想知道?”他有些无奈,虽纵容了她的肆无忌惮,可却没有要遂了无邪的心愿的意思:“无邪,没有任何人会将你想要的东西奉到你面前,包括答案。”
    无邪感到有些无趣,垮下脸来,没了刚才的小人得志与神采飞扬,秦燕归却淡淡地扬起了嘴角,静静地看着埋在自己怀里的她,没有说话。
    半晌,无邪又道:“我想知道的,自会有知道的办法。”
    “嗯。”他没有打击她。
    无邪抿了抿嘴,扯着他胸前的衣襟,仰起头来看着他:“我……”
    “你知道你该像什么好些吗。”
    无邪一愣,他极少主动与她说起某一个话题,便下意识地询问道:“像什么?”
    “石头。”
    无邪一脸茫然:“为什么?”
    “因为石头不会说话。”
    无邪怔了怔,然后说不出话来了……
    秦燕归似乎终于松了口气,身子稍微动了动:“差不多了。”
    “什么差不多了?”
    
    正文 083 温柔谎言
    
    无邪的话音刚落,便终于明白了秦燕归口中所谓的“差不多了”。
    是外面的人,差不多该来了。
    他的体力似乎是恢复了些,运内径,震碎了一大片面积的石墙,然后二人便挣脱了禁锢,可他却并没有要立即带无邪寻出口离开的意思。
    此时地面上不知道来了多少人,看起来都是训练有素的,他们正在小心翼翼地挖掘这个坍塌的陵墓,不像是在破坏什么,反倒像是在救人,因为他们的动作极为小心,生怕破坏了眼下的平衡和结构,再次引起地动和坍塌。
    “是来救我们的?”对于那句“差不多了”,这是无邪的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不是我们,是你。”秦燕归淡淡挑唇,神情讳莫如深。
    “我?”无邪皱起了眉:“是太子?”
    除了他,无邪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够在这样短的时间里,调来这样大队的人马来挖掘这个坍塌的陵墓,且还知道,被埋在这下面的,是她。轩辕南陵虽是北齐楚王,但这里到底是卞国的国土,就算是他想把她给挖出来,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派来这么多人,挖的还是他们卞国太祖的皇陵。
    若是秦川,那一切便又显得顺理成章了一些,云染已经出去了,也定是恢复了神志,她知道自己还在这地底下,便不足为奇了,如今建帝在众多皇子中,所信任的人不多,而秦川手里的兵符,的确是有这个能力,能随时随地调用这些训练有素的兵马来到此处。
    “不对。”无邪摇了摇头,随即有推翻了自己的想法:“他有怎会知道我们在此?以云染的性子,她才不会告诉秦川帝王陵之事,否则他也不可能放任云染来此冒险。就算云染上去了,立即告诉他此事,让他来救我,也不可能这样快就能带着兵马来了。”
    她也不知为何,在谁回来救她这个问题上,此时此刻,竟仅能想到秦川一个可能。毕竟,算起来,他从前也算是救过她几次的,也试图拉拢过她的。她虽从未对他放下过戒心,也从未信任过他,但这么些年来,他也确实不曾对她不利过。
    这也是无邪一直所困惑的。
    “是我令他知道此事的。”秦燕归漆黑的眼眸里,黑得纯粹,却在此刻,隐隐漾起一丝浅浅的笑意,好像是玩味,又好像是嘲弄:“来这里之前。”
    在来这之前……
    无邪的神情有些茫然了,一向沉静的星眸,也如坠入了一片深不可测的大海一般,露出了懵懂之色。
    “你早知道我会来这里?也知道我会被埋入地下?”在他这番的循循善诱之下,无邪并非想不通,只是难以相信罢了,她看着秦燕归的目光,像个求知若渴的孩子一般,希望能够得到他一口否认的回答:“那些活尸,是否也在你的算计之中?”
    否则他分明只需用自己的血,便能轻而易举地逼退了那些怪物,却是迟迟没有那样做,直致那些怪物将他们困在这里消耗得太久了,他们没来得及在这陵墓完全坍塌前离开这里,反倒令他们被困在了此处,掩埋在了沙土之下?
    “你出去吧,顺着有空气的地方走,想必他们已经为你挖出了出口。”秦燕归没有否认,对于无邪那面上的表情,视而不见,依旧那样冷静,睿智,又清醒,从来不曾有过半分的感情用事:“太子来了,你一人出去,他不会对你怎么样。”
    “我不懂……”无邪摇了摇头,神情仍旧茫然。
    紧接着,无邪似乎便看到,秦燕归那略带嘲讽般地一掀唇角,似乎在嘲笑她天真地问题:“别说你不懂,无邪。”
    至少这些年……秦川从未试图对无邪动过手,也许也有好多次,他也是护着她的。
    他们都是同一类人,无邪于他们这种人,的确是一种避无可避的意外,只怕,那个人自己也未必能清醒地明白自己会这么做的原因。
    他的眼睛那样深邃,在这淡淡的轻庸间,忽然泛起了些微的犀利,令无邪有些无措,好似全身赤裸地被扔到了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一般,无处遁形。
    她怎么会懂呢,秦川凭什么就对她心慈手软了?凭什么要护着她要救她,不对她不利便罢了,还会想方设法替她粉饰帝王陵和帝王剑之事?
    秦靖之子秦无邪,来到帝王陵,欲盗帝王剑,却被埋在了废墟底下,建帝就算是个傻子,也会疑她有反心,欲夺皇权。狗急了还会跳墙,保不齐建帝会做些什么,没了她,不是更好么,秦川凭什么要替她粉饰太平?
    尽管他是曾尝试着拉拢过她,可那也不代表,他就一定会选择留着她这个定时炸弹,而不是趁机毁灭她啊。
    “他会更宁可保全你一些。”秦燕归轻叹了口气,有些倦意,似乎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再做过多的解释,他淡淡扫了眼无邪,静静道:“你想知道为什么,出去以后自己找答案吧,抑或可以亲自问问他。”顿了顿,秦燕归缓声道:“你出去吧,太子亲眼看到帝王陵成为一片废墟,亦是亲手将你从这里救出来的,只有这样,他才会相信,帝王剑不在你手上,亦不会难为你。”
    “即便你早就知道我会来帝王陵,你也不会阻止我的,对么?甚至我无法逃离此地,被掩埋在这里,也是你所希望的,是吗?”
    “是的。”秦燕归几乎连半分想要掩饰的意图都没有,就这么平静,又不屑一顾地承认了,就像在述说一件再无关紧要不过的事情一般:“你很聪明,什么都懂的。这样我便可以令所有人相信,太祖陵墓是真的坍塌了,帝王剑也不复存在了。无邪,你以为我与太子,忌惮的是那坐在皇位之上的人?抑或是对手的实力强弱?我们唯一忌惮的,是人心。”
    夺权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了,起兵,造反,逼宫,杀戮,屠城,任何一种手段都可以达成他们的目的。夺权简单,难的,却是守权。
    权由朝堂百官的效忠与拥护守之,由百姓的臣服和敬仰守之,由史官的颂德和帝王的声望守之。否则这么多年了,建帝也不会唯恐史官和百姓的口诛笔伐,宁可善待和敬待所谓的皇室正统,也不愿轻易除之,除之,才是下下策。
    这么些年来,他与太子赌的,都是人心。
    他这样善于引导她思考着,虽然什么都想得通,可无邪还是觉得,心脏上好像被人用针扎了一下,微微的刺痛,十分的不舒服,此刻她就连说话的口吻,都显得有些讽刺:“你这样厉害,我再聪明,也还是不及你的。从前你明知我的身份会给你添不少的麻烦,但你不在意,任由皇兄忌惮你,防备你,削你军权,又慢慢令你羽翼全消,也许也正是你的意愿所在?你渐渐地示弱,甚至不管朝事,反倒显得怀疑你的野心的猜忌变成了一个笑话。而如今,你又笃定太子会保全我,谁都知道是他把我从坟墓里给挖出来的,他说我手里没有帝王剑,谁信?不仅皇兄会疑心他有反心,日后人们也只会认为,太子早就包藏反心。”
    这孩子,是这样的咄咄逼人。
    “无邪,我到底是救了你。”秦燕归有些无奈,这孩子看他的眼神,就像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
    是啊,所以她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呢。
    无邪有些失笑:“所以,我的生死,在你眼里,什么也不是,也根本没什么重要的,只不过是被你握在手中可以利用的一步棋罢了?你要我生,我便生,你要我死,我便死。”
    秦燕归微微蹙眉,他那原本便显得平静的面容,忽然变得淡漠了下来,又是那样的不可企及,难以接近,他说话的口吻,也变得冷漠了起来:“无邪,今日我与晏无极所说的话,想必你也听到了。”
    “哪一句,我哪记得!”无邪的口气也不佳,他总是令她,一会在天上,一会又被打入了冰冷的地窖里。
    “剑太钝,永远也磨不亮,弃了也罢。”秦燕归也没有与她计较,少顷,他的声音才徐徐地响起,宛如慨叹,又依旧带着点凉薄笑意:“我所说的不假。”
    无邪眼眸中的瞳孔骤然一缩,静静地凝视着他,仿佛要将他看穿了不可。
    秦燕归笑了笑,他笑得很随意,也很轻慢:“我不愿利用你去夺所谓的皇权,并非不忍心。只是……剑太钝了,你于我,没有利用价值。”
    这四周空气好像突然降温了一般,无邪却感受不到冷,只是觉得僵硬,什么都僵硬,手脚僵硬,头发僵硬,眼睛僵硬,喉咙口僵硬,就连心窝处,也又冷又硬。
    秦燕股静默了一瞬,眼底有一瞬复杂的情绪闪过,但随即,便化为了一潭幽深莫测,平静无波的深渊:“或许你于我,的确是有些与众不同的,今夜的我,有些失常,说错了的话,你便忘了罢。即便我的生活里出现了那一点无法掌控的意外,但那意外总不会太长久的,因无法掌控,而带来了一些失措,这所谓的与众不同与新鲜感,总会过去的。”
    他不再看她,只留给她一个冷峻,又永远不可攀附的优雅侧脸:“你走吧。”
    无邪没有动,他忽然轻轻地勾起了唇角,这一回,是毫不留情的嘲讽,带了些揶揄:“莫不是,我即便这样说了,你仍舍不得我,要留下来陪我,然后等着他们发现你我二人?无邪……我从未教过你,要如此感情用事,如此愚蠢。”
    好半晌,无邪那几乎僵硬成石头的面容,终于微微有了裂痕,慢慢地,缓缓地,不怒反笑,迅速转过身去,寻着那空气和微弱的亮光走去:“宣王不必担心,无邪自然不会感情用事,你我毕竟是一条船上的人,否则我父王,也不会如此看重你。”
    秦燕归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无邪挺得直直的身板,仿佛骄傲又倔强的雏鹰,在这满目疮痍的废墟中,缓缓地走远,直到,身形终于完全没入了黑暗之中,越走越远……
    见无邪走了,秦燕归轻轻地吐出了口气,他的面容还是那样平静,淡漠,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但脸色却仿佛比先前更苍白了一些,白衣乌发,狼狈,却依稀仍旧显得那样的风采绝然,终于,他那淡淡稳稳立着的身形,却是再也站不住了,晃了晃,狼狈踉跄了几步,好在他及时伸手,扶住了一侧,才勉强恢复了站立的姿势,没有跌下,只是气息紊乱,漆黑深邃的眼瞳中,氤氲的倦意丝一般轻轻地化了开来……
    就在此时,那原本走远的脚步声,忽然又往回走了,直到离得近了,秦燕归似乎才察觉到,凌乱的乌发下,沾了汗水,那双清冷幽深的双眸,浓浓的倦意缓缓地被意外和无奈的情绪取代……
    他抬起眼帘,静静地看着那一双清亮的眼睛格外沉静透彻的狼狈少年,正是无邪,半晌,他才轻轻摇了摇头:“你怎么又回来了。”
    无邪的神色复杂,却又有些不以为然:“你当我是个容你呼之则来挥之则去说一就是一的三岁小孩吗?你这骗子!下棋的人为什么会奋不顾身地去护我?”
    他从来是不屑于解释的,也从来不曾与她说过这样多的话,他那么冷漠的人,今日分明是反常……
    他的确是一个好老师,循循善诱,又是那样的了解她,就连她都差点要上他的当了,只可惜,她并不是一个好学生。
    “你要我乖乖出去,可我偏要和你对着干!”此刻的无邪,目光灼灼,比起秦燕归来,竟然还更霸道些。
    她似乎……越来越不怕他了……
    秦燕归似乎并不意外,无邪比他想象中要更敏锐些,可也正因为这些,令他此刻感到有些头疼。他说过,秦川会护着她,或许会吧,就算不为别的,看在她此行为云染涉险的份上,或许秦川也不会为难她。帝王剑毕竟不在她手上,若是她一人出去,秦川或许会为了保全她,吃下了这哑巴亏,尽管,人们会疑心他获得了帝王剑,包藏反心,于他自己是不利的。
    可这世间,无论是哪一种情感,到了利益面前,总是会变的。若无邪一人,便也罢了,若是他同她一起离开了这里,那么秦川,也许会放弃无邪,将她推入万丈深渊里,因为这是……他能扳倒他秦燕归的绝佳机会。
    有帝王陵,有无邪,有建帝的忌惮,又有秦燕归,这样的诱惑,没有人会拒绝……
    无邪皱着眉,看着他,也不知是喜是怒,骗子骗子骗子,一个两个都是一样的!
    见秦燕归脸色不对,无邪快步上前,扶住了秦燕归的身形,她本就紧紧沉着脸,这一下,脸色便更加难看起来了!
    地上全是血!秦燕归的气息也明显乱得很!脉象也是一团糟!
    “你的脚……”
    许是为救她以血肉之躯挡住了那整个倾覆而下的石墙,那顷刻间千万斤重的冷硬巨石与血肉之躯的碰撞,令人无法想象。秦燕归的脚被整个压断了,都露出了森森的白骨,穿透了皮肉,都是血!不仅如此,肋骨,胸骨,亦是多处折断,不知是否伤到了内脏!
    她根本无法想象,在这种情况下,秦燕归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还可以那样漫不关心地与她谈笑风生,讽刺她,嘲笑她,赶走她的。
    她一贯知道秦燕归待自己都是极为狠心的,不曾想,他竟是如此铁石心肠,待自己狠心到了如此的境地!
    他又是怎么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站得那样直挺冷漠,甚至一度让她根本没有察觉到分毫端倪。
    无邪的嘴唇动了动,却发觉自己的喉咙涩得发堵,说不出来,心中一阵复杂与刺痛,咬着牙,几乎要将自己的嘴唇再一次咬出血来……
    骗子!她走了,他要怎么出去?!这帝王陵随时可能再次坍塌,他这副模样,要怎么走?!
    秦燕归无奈,只能任无邪扶着他,缓缓地坐了下来:“你这是何苦,我既令你不必感情用事,自己必然也不会如此愚蠢。我让你出去,我自然也会寻到办法离开这里的。”
    “那就好,你既然能离开这里,自然也能带着我离开这里,你说,从哪走,我扶你。”
    无邪这明显就是在无理取闹了,秦燕归摇了摇头,自然知道她是在恼怒,此刻正满脸的阴骛,对他的话,是半点也不信的。
    无邪顿了顿,垂下了眼帘来,让人看不清她面上的表情:“秦燕归,我们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离开这里,骗我一个人走,并不是一个好主意。你是宣王,智计卓绝,自然有一起脱身的办法,也不必怕我会跟你一起困死在这里,给你陪葬,然后想方设法骗我出去。”
    秦燕归神色疲倦,嘴角却轻轻地向上扬起一个极其轻微的弧度,那是他秦燕归,从未有过的苦笑:“无邪,我不是神。”
    神是万能的,但他不是神,那是他仅能想出的,最好的办法。
   
    正文 084 成精了吗?
    
    秦燕归的脸色有些苍白,可他的神情还是那样的平静,甚至是那样的散漫,好似那些伤根本不在他身上一般,他也从来没有当回事,见无邪垂着脑袋,眼睛定定地凝着他最为可怖的受伤处,那里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的白骨,看得无邪面色苍白,甚至比秦燕归还白,好似这伤是发生在她身上一般。
    秦燕归看了她一眼,然后平静地拂了拂自己的衣袍,掩盖住了满是血与看上去很吓人的伤口,心中却是一声轻叹,淡淡地摇了摇头,抬起手,落在了无邪的脑袋上,从他的角度,能看到无邪温润的耳垂与苍白的后颈,这孩子的身子微微颤动,眼睛仍死死盯着他的脚看,秦燕归的面上终于有了些反应,轻轻地嗤了一声,声音低沉,满是嘲讽,面上亦是一层淡薄浅致的笑:“小孩子。”
    他在笑她小孩子气,冲动,幼稚,固执,不够冷静。
    这一声和平日一样满是嘲讽的话语,落在无邪的耳朵里,竟和平日又有些不同,浅浅的,淡淡的,一声轻嗤,尾音坠地,却又有些温和与呵宠,那微微上扬的语调,却似一道电流一般出其不意地钻进了无邪的心脏,酥酥麻麻的,寂静又复杂,良久之后,他这讽刺里,只余下了满满的无奈,就好似正面对的是一个固执又莽撞,却又固执得有些可爱的小孩子一般。
    无邪抬起头来看他,这空间太过沉寂了,也太过狭隘了,只余下他与她,她的眼底波光闪动,很是复杂,抿着嘴,张了张口,又没说出话来。
    秦燕归看着她,心中感叹,在无邪那固执又澄澈的眼眸里,他什么也无法做,到了最后,却也只作出了极其微妙的妥协,这妥协与退让,甚至不在他自己的预料中。
    无邪看到,他原本淡漠又漫不关心的眸色渐渐柔和了下来:“你出去吧,没有必要留在这里,待我恢复了些体力,自会有办法离开。”
    地上的人,正尝试着往下挖掘,这很奏效,因为无邪此刻几乎都能听到上面有人时不时地唤她的名字,要她回应他们,可无邪却置若罔闻,只毫不退让地与秦燕归对峙着,他没有放弃要赶她走的决定,但眼下,无邪显然比他还固执一些。
    对于秦燕归的这句话,无邪却不肯再信了,只如听到了笑话一般,她看着他的眼神也立即风起云涌,涌出了变化,盯着他,咄咄逼人道:“好啊,你倒是说说,怎么离开,你说了,我自会相信,也自会乖乖从这里上去。”
    秦燕归墨色的瞳仁仍是一片寂静,无邪那所有的恼怒与讽刺,到了他这里,却好似丝毫不起作用,没有对他的情绪形成半分影响,他还是那个无时无刻不清醒,冷静,又漠然的宣王,对于自己的身体状况,浑然不在乎,即便是如此狼狈的境地下,竟仍显得这样高雅莫测,不可企及。
    他平静地说道:“待你走后,我勉强能恢复些气力,寻着这墓底的水源,水源通往地上,我可以就此道出去。”
    水源?通往地上?
    无邪倒宁可他说这里有另外一条出去的道路来敷衍她,或许这个说法还更可信些。
    对于无邪的反应,秦燕归脸上是早有所料的神情,笑意薄薄一层:“看,说了,你也并不相信。”
    “你既然说这里有水源,那我就陪你找水源,反正都能出去,多耽搁一时半会,抑或从哪出去,又有什么区别呢?”
    秦燕归的目光幽深,好似第一天才认识到这样的无邪一般,无邪亦在此刻,仿佛听到了一声叹息,脸颊上忽然传来轻微的凉凉触感,她屏住了呼吸,一动也不敢动,怔愣地对上那双如清冷淡漠,犹如冰雪的墨色眼瞳,终于意识到,那是他的手,缓缓抚过了她的脸,他的面上,是满满的无奈和头疼,但眸底却又有如一汪幽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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