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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腹黑小皇叔-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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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秦沧在内,无不变了脸色,纵使那刀锋利刃的一端被宣王缠绕在手里,可那顿鞭笞下来,还是要拿人半条命不可,施刑之人虽是宣王,可见他面色越发苍白,每一鞭下去,都好似更苍白了一些,旁人不知,秦沧岂能不知,这每一鞭下来,三哥以内劲控鞭,鞭鞭反噬,自伤五脏六腑,况且那千刀万剐即便不全落在无邪身上,无邪那身衣衫之下的身子,恐怕也好不到哪去,皮开肉绽是逃不掉的,他三哥的那只手,怕也是血肉模糊,正在不断地往下滴血……
整个东宫,寂静得只剩下那一鞭一鞭落在人的血肉之躯身上的声音,清冽,又清晰,抽打的好像不是在秦无邪的身子上,而是每一鞭都落在了众人心头一样,每听到一声,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也亏得那位被缚在刑架上的小人儿,竟能紧紧咬着牙,甚至把那闷哼的声音都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她面上凌乱的头发早已经被汗湿了,粘乎乎地沾在脸上,众人就像看到鬼了一般惊愕又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只因那清瘦的少年,霎那之间,好似变了一个人一般,那一鞭鞭下来,她好似都有些麻木了,嘴角竟还能绽出那样诡异的似有若无地弧度来,令人惊恐万分……
一旁的云染,本还能勉强站着,可见了眼前这一幕,便再也支撑不下去了,面色苍白,只差呜咽出声,最后竟然生生被吓晕了过去。
她和曾见识过这样的场面啊,轩辕云染自小被众星捧月,即便是幼年之时在卞国为质,亦是百般宠爱在一身,后来嫁给了太子秦川,秦川更是待她如待姊妹一般疼爱,她本就因为无邪之“死”而伤心得要死,如今好不容易见无邪好端端地归来了,又见她受罚,却始终不提她是为了救她才去那鬼地方的事,云染心中是又愧又疼惜。
正文 099 牵动他心
其实无邪也是站不住的,若不是这将她缚在刑架上的绳索束缚着,或许她早就像云染一样双脚一软就瘫下去了。舒槨w襻她又不像他,可以待自己那么狠,无邪从前或许也是这样的人,可如今那安逸的生活过得太久了,让她有些忘了,从前的自己,是怎么能够在没日没夜的黑暗与病痛折磨中苦苦撑下来的,要换作现在的她,恐怕是做不到的。
这千刀万剐,是要让人清醒着看着自己的血肉被活生生地剐下来的,只是如今这刀刃倒刺,全部都嵌在了秦燕归的血肉里,即便如此,那一鞭鞭落下,还是让无邪脸色苍白,浑身冷战,两眼一黑,竟是被疼晕了过去……
她眼中倒映着秦燕归的模样,那张她再熟悉不过的面容,也终究变得越发模糊了起来,无邪低低喘了口气,不再闷哼出一声,只是竭尽所能循着那模糊的影子凝视着,因为喘息,她的胸口也剧烈欺负着,被冷汗浸湿的衣衫,粘稠地贴在身上,早已和绽开的血肉粘到了一起,无邪扯了扯嘴角,似乎也有些嘲笑自己此刻的狼狈,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秦燕归挥鞭的动作停止了,众人也随着这一刻而屏住了呼吸,无数双目光全部都凝在了宣王秦燕归身上,有揣测,有难以置信,也有茫然……
宣王没有开口,建帝也没有作任何反应,眼下所有人也不知,是该就这么僵着呢,还是赶紧令人放下那被疼晕过去的孩子,请太医来救她,无邪的身份毕竟特殊,众人也摸不准,建帝到底是什么意思。
“来人,取水。”
沉默,无尽的沉默,直到秦燕归淡然无波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才像一块巨石砸入了寂静的池面一般,激得所有人终于有了反应。
宣王令人取水,莫不是还要把已经晕眩过去的秦无邪泼醒,继续受刑不成?照这样再打下去,秦无邪必死无疑。
秦燕归此人,论铁石心肠,这世间,当真无人能及得过他……
秦川皱了皱眉,他的目光始终凝在无邪身上,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见她只是晕眩过去了,他才生生令自己压抑了下来,没有作出任何反应,也没有插手秦燕归的事。站在建帝身旁的皇后亦是手足无措,这一番刑法看下来,看得人的心都寒了,这世间竟有秦燕归这样的人,分明清雅无尘,似谪仙一般,可动起手来,却是货真价实的修罗魔鬼,冷漠无情。
倒是平素一贯与无邪不对盘的秦容都看不下去了,嫌恶地后退了一步:“再打就要死了,这里是太子哥的东宫,不是杀人的地方,要死到别处死去!”
终于,建帝抬了抬手,制住了秦容要说的话,脸色也是难看,宣王这一通铁石心肠的戏,可是唱给自己看得?建帝一点也不怀疑,若是他不阻止,秦燕归是会真的让人一把冷水将晕过去的无邪泼醒,继续施刑的。
建帝的脸容带有倦色,为了这至高无上的皇权,夜不能寐,勾心斗角了一辈子,此刻这老狐狸,竟然也在自己的儿子面前,露出了疲态:“罢了罢了,不过是一个孩子,这一番皮肉之苦,也够她受的了,罚也罚过了,此事就此罢了,快请太医来看看,晚了,怕是性命难保。”
建帝的话音刚落,秦燕归那原本就神色淡薄的面容之上,终于缓缓勾起了一抹嘲讽至极的弧度,薄唇上扬,那双深邃瞳仁里,原本就浓重似墨的乌黑,于这瞬间,也越发无止境的深沉下去,眼底毫无笑意,只余下慢慢的嘲弄与轻蔑:“既是如此,儿臣这就带小皇叔回去养伤。”
说罢,秦燕归便将手中的刑鞭弃之如敝履,扔在了地上,众人看到那从秦燕归手中扔出的刑鞭之时,皆是愕然。
这刑鞭,鞭笞在无邪身上的那一端,倒是干净,秦燕归的手段已是出神入化,破人皮肉却不绽人衣衫,尽管无邪身上满身是伤,但那鞭子上却不曾沾染她身上的丝毫血肉,反倒是那被秦燕归握在手中的刑鞭一端,自秦燕归那脱手之时,带出的腥血几乎溅落了秦燕归那白袍下摆星星点点,似绽放开来的踏雪红梅一般,殷红得诡异,若是仔细一看,那一端,残留着满满的血迹。
秦燕归若无其事地向仍被缚在绳索之上的无邪走去,眉头都不曾眨过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二人身上,各有反应,秦燕归置若罔闻,将无邪自那上面解了下来,无邪的身子一倾,便直直朝他那向前倾倒了下来,秦燕归探手一揽,便将无邪失去平衡的身子给扶住了,他另一只手将剩余的束缚都撤去,又令自己的外袍覆在了无邪身上,将她一裹,然后把人给抱了起来。
因秦燕归的身子不便,他横抱着无邪往外走的动作十分迟缓,却也十分稳健,那双抱着无邪的手,似钢铁一般将她稳稳拖住,几乎在他所经过的地方,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给他让出了道来,无人敢在他前方挡着。
“老三。”建帝这一回倒是没有冷冷硬硬地唤他一声“宣王”。
秦燕归的脚下一顿,手上仍旧维持着抱着无邪的动作,他没有回过身来,只是稍稍侧了侧头,神情淡漠,而又莫测:“父皇还有何赐教?”
建帝愣了一下,只觉得眼前的这一个儿子,说话的语气口吻无不和平日一样平静甚至算得上是恭敬的,可无端端却让人感到一阵畏心,就连嘴角那浅淡的弧度,都好似满满的都是讽刺。
建帝皱了皱眉,此事就此罢了,是他亲口说的,秦燕归如今罚也罚过了无邪,他那原本要令无邪留在宫中的措辞,反倒显得牵强,君子一言,亦不能出尔反尔,更何况他还是帝王,思及此,建帝倒也不急了,如今他还不想就此弃了秦燕归与太子相互制衡之用,便也不想太过为难他,令他寒心,便也罢了,挥了挥手,两鬓似乎比先前更斑白了一些:“罢了,你也受伤了,身子也未好,凡事不可牵强,让宫里的太医随你们回府一趟吧。靖王府之事,朕自会处置。”
也是,靖王府还停着无邪的灵位呢,秦燕归抬唇,似笑非笑,到底没有拒绝建帝派遣御医与他们一同回去的好意,便点了点头,道了一句“多谢父皇”,带着无邪自东宫离去,殿门口,无人敢拦。
回过神来的秦沧立即唤了一声“三哥”,追了上去,要自他三哥手中接过不省人事的无邪,秦沧满心满眼都是心疼,其实私心里对他三哥还是有些怨气的,觉得三哥下手未免也太狠了些,可思及三哥为护无邪,自己亦是满身的伤,像三哥这等风华绝代的人物,除非他自己满不在乎,能伤他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又何曾像现在这样狼狈,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的,秦沧便也不敢再多抱怨一句了。
其实说起来,三哥下手自然有他的分寸,小无邪那伤再重,充其量也只是些皮肉之苦,哪里真的动了筋骨的,小无邪身上的伤,又哪里能和三哥比的?三哥到底……还是心疼无邪的……
“三哥,还是让我来吧。”秦沧心里担心秦燕归的身子,他三哥的伤势,是动了筋骨的,上次回京,身上便带着伤,后来又在天牢里受了些无枉之灾,耽误了治疗,三哥自己虽漫不关心,但秦沧可看不下去,三哥莫不是真的将自己的身子不当回事,毁了才好?
秦燕归淡淡地看了秦沧一眼,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可却将秦沧看得无端端瑟缩了一下,不由自主地默默收回了已经朝无邪探出去的双手,面色古怪,连自己都有些纳闷,还没回过味来:“三哥,还是让步辇来吧。”
这一回,秦燕归倒是没有拒绝,静静地丢出了两个字:“也好。”
……
宣王府。
自昏过去之后,无邪也曾间断地清醒过几次,她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混混沌沌的,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自己好像也在这永无止境的黑暗中,茫然地不断走着,不断走着,也不知是走了多久,周围的一切好像始终都没变过,仍旧是这样的黑暗,她不大清楚自己在哪里,也不大清楚自己为什么要不断走着,目的是什么,不仅整个世界变得混混沌沌的,就连她自己,好似也是混混沌沌的,只能不断茫然地向前走着,找不到出口,也有一瞬的迷茫,忘了自己到底是谁……
这无休无止的黑暗中,好似时不时能传来一阵阵杂乱的声音,有很多人在说话,说什么她听得不大清楚,声音忽大忽小,忽远忽近,模模糊糊的,什么也听不清,不一会儿,便有人进进出出,走近了,又走远了,吵得很,直到这一切说话的声音和进进出出的脚步声都彻底地离得远了,这片黑暗,似乎又沉寂了下来。
她有好几次清醒过来,混沌的脑中也有片刻的清醒,身上的束缚好像被人剥去了,暴露在了微凉的空气中,这四周似乎刻意点了取暖的炉子,为此她也并未觉得太冷,只是每每有什么东西自她身上剥离时,似乎都在牵扯着她的皮肉,每一次牵扯到了她的血肉,那阵刺痛的感觉,都会让她有一瞬间地清醒,茫茫然然地睁开眼睛来,似乎有光亮照了进来,但这清醒维持得不长,每次她感受到了刺痛,身上紧紧贴着皮肤的束缚被剥离的动作便又会停止下来,动作很轻,也很小心,每每如此,无邪便又会渐渐茫然地合上眼睛重新归入一片漆黑与寂静,那剥离的动作才又会继续进行,变得比上一次都还要更加温柔一些……
渐渐适应了这阵阵刺痛,无邪便不再每一次都被刺激得清醒过来,有一股沁凉的触感轻轻地触摸在她的身上,似乎是有人将什么东西轻轻地在她身上擦拭着,动作很温柔,也不那么疼了,无邪适应了这刺痛,便也只是皱着眉,疲惫不堪,本能地咬住了唇,没有吭出声来。
香炉之上,点着镇痛宁神的熏香,清澈的温水也早已变得浑浊了,让人给换了下去,有人在她头顶极轻的一声叹息,紧接着,一只微凉的大手,轻轻地落在她的眉间,抚平了她眉间倔强的蹙起,那温度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终究还是撤离了,极轻的被子小心地覆盖在了她的身上,有人起身,脚步声,也慢慢地走远了……
随着这脚步声的离去,不知为何,无邪心中竟莫名地有些失落,好似有什么东西,自她心底被抽走了一般,她的脑海依旧有些混沌与茫然,并不大清楚这一种莫名其妙的失落感是怎么回事……
再一次醒来时,金兽炉子之上的熏香片早已经熄灭了,屋子里也不那么冷了,甚至比夜晚点了香炉时的温度还要暖和些,原来是天气甚好,太阳也甚暖,连带着,整个屋子都跟着暖和了起来……
无邪浑身疲倦,可经过一夜的休憩,精神竟然比预想中恢复得还要不错,除却身子疲惫之外,思绪却已恢复得异常清醒。
睁开了眼睛,入眼的便是朱红的悬梁与青色的幔布,有些陌生,空气中,却又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淡淡的檀香,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味道……
无邪此番醒来,没有吭声,在她醒来的一瞬间,便已察觉到自己身上未着寸缕,但身上的遍体鳞伤,好像都被处理过了,那身血衣也不知去了何处,身上也只覆盖了一层极轻却也极暖的绸被,正思及此,屋子的门便已被人推开了,来人的动作很轻,似乎是怕吵醒了她。
从外而入的,正是容兮,容兮手中正端着一盆热水,大概是随时要给无邪擦身换药,无邪是昏睡了一夜,可容兮却忙碌了一夜,面容憔悴,眼窝也有些发青,是一夜未眠太过担心她所致。
无邪心中一暖,她对容兮的感情,早已并非寻常主仆,容兮虽是父王送给她的,且性子沉稳,沉默寡言,可从小侍奉着她长大,对她的关心,是无人能比得,无邪心中,对她既有感激,又有疼惜。
“容兮姐姐。”无邪轻轻扯了扯嘴角,浑身仍是有些无力,可脸色却极为轻松,这身伤,并不算太重,更别提伤筋动骨了:“你照料了我一夜。”
容兮一愣,见无邪醒了,面上无可抑制地流露出了一股欣喜,放下手中的东西,忙朝无邪过去,温柔地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汗水:“您可还好?可觉得哪里疼?”
无邪摇了摇头:“我无事的容兮姐姐,只是你既替我清洗了伤,怎的不寻件衣衫来给我换上?”
无邪这话,竟让容兮一顿,一时间竟然没有开口回答,她这略有些古怪的神情,令无邪不解:“容兮姐姐,你怎么了?”
容兮这才恍然回神,摇了摇头,有些牵强地摇了摇头,忙着重新为无邪寻件衣衫与一些吃食来。
无邪心中虽有困惑,可到底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容兮被无邪问得一阵无措,只好寻着由头忙了开来,避过了她这问题去,就是容兮这等不苟言笑的人,竟也有些面色微红了起来,她该如何告诉自家小王爷,她这伤势,并非她替她处理的?
彼时尚未天明,她守在这间屋子之外,却有些踟蹰,并不敢轻举妄动,只因那屋内之人,正是亲手罚了无邪一顿的宣王……
那时他的神情,是那样全神贯注,心无旁骛,她从未见过像宣王这等铁石心肠的人物,会有那样无奈的一声叹息,会有那样温柔又疼惜的神色流露在那样一张从来淡漠无情的面容之上……
直到他从里屋走出来,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容兮心中忍不住咯噔了一下,只觉得让宣王知道自己撞见了这样一幕,终究是有些不知所措的,谁知宣王看了他,却是什么也没说,只静静地留下了一句“进去吧,她许是会疼”,便就此离去了……
她许是会疼……
那话语间,满满的都是叹息,与无奈,彼时宣王面上亦有倦色,可更多的,却是茫然,是的,连他自己都有些茫然了,似乎不明白,一个半大的孩子,为何会处处牵动自己的情绪,那一瞬间,睿智莫测得犹如神邸一般存在的宣王,竟有那样的神色流露,令容兮自己都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题外话------
我特别想说==无邪对付大叔的招数,就是温水煮青蛙啊…大叔就是那只青蛙,死都死得莫名其妙的
正文 100 他的温柔
无邪自醒后,倒是没有再喊过疼,虽是如此,但容兮在为无邪穿衣时,见到她身上满满的伤,不禁还是手中一抖,心底的滋味复杂,这哪里是个孩子该有的身子啊,又哪里是个女子该有的身子。
“宣王未免也……太狠了些。”
容兮为人并不喜道人是非,况且无邪也感觉得出,容兮对于秦燕归,似乎还是有些敬重的,如今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纯粹是因为心疼无邪。
无邪的神情柔和散淡,乖乖地任由容兮摆弄着她,为她穿衣:“我不碍事的,容兮姐姐,其实……不疼的。”
也并不是真的不疼,这些伤虽然都是皮肉伤,未动筋骨,可如今伤口未愈,每每只要多多动一下,都会牵扯到绽开的皮肉,一箭穿心并不骇人,万箭齐发才是锥心刺骨,无邪虽不喊疼,可每每容兮为她穿衣时,她的身子都会禁不住颤了一颤,也怪不得秦燕归就这么把无邪给丢在床榻上,没有为她穿衣了,衣衫贴进了血肉里,再柔软,触碰到了,还是会生疼。
只是无邪执意要穿衣,容兮拿她没法,便也只好寻来衣衫为她穿上,若是在靖王府便也罢了,如今她在宣王府,无邪断无理由让自己不着寸缕地躺在人家的地盘上,这些年,无邪已经渐渐养成少有男女之防的脾性,但每每提到秦燕归,却会清醒地让她意识到自己的小女儿心态,为此,她才会一醒来就要求穿衣,若是就这么光裸地躺在这里,她总是觉得面颊滚烫,浑身不自在。
容兮为无邪小心翼翼地披上了衣衫,因顾及无邪身上的伤,也只是拿了一件极其轻软的棉衫给无邪蔽体罢了,那衣衫薄薄的一件,松松垮垮地穿在无邪的身上,无邪的骨骼本就比寻常女子要高挑分明,又比男子要清秀纤细一些,且这几日,又变得越发清瘦了起来,自那衣衫宽宽松松的领口看去,是无邪白皙又分明的锁骨,隐约可见身上漫布的红色长痕,与大大小小的伤,她形容憔悴,又披散着头发,此刻的无邪,有一股说不出的动人分清,容兮张了张嘴,却还是什么也没说。
无邪这样,倒比先前不着寸缕,还要令人呼吸发窒了,容兮尚是女子,便也有一刻觉得呼吸不畅,甚为惊艳惑人,更何况男子?
无邪未觉,只觉得这样好多了些,面色也不再那么窘迫了,便就着容兮的手,进了些清淡的流食,腹中垫了些清淡宁神的食物,身上便也暖和了不少,像只懒洋洋的小野猫一般,靠在容兮的身上,任由容兮轻轻地用木梳梳理她凌乱披散的长发。
头顶听得容兮一声轻叹,颇为小心翼翼地问了无邪一句:“您可怨宣王?”
莫说是无邪了,彼时在场的所有人,无不道他铁石心肠,太过冷漠无情,被他的残酷漠然给寒了心,可容兮私心里,却又是并不希望自家小王爷会怨宣王,尤其是在昨夜撞见了那样一幕后……
当时无邪身上是极为可怖的,外衫虽完好无损,可里面的衣衫却是紧紧地贴在了身上,与绽开的皮肉粘到了一起,连容兮自己都未必敢确信自己能比宣王做得还要仔细和耐心,一层层地将那些累赘自无邪身上剥下来,其中只要但凡牵扯到了伤口,无邪便会皱眉,每每如此,秦燕归的动作便会停下来,像在安抚她一般,直到等了很久,她的神色渐渐缓和了一些,那剥衣清理伤口的动作才又继续,如此反复,没有极致的耐心,是做不到如此的。
他当时的神情是那样专注,那样认真,容兮从未见过那样的秦燕归,无邪于他,恍若随时轻碰便会碎了的珍宝,为此他小心翼翼,顾及着她的感受,光是清理伤口,便是几个时辰的浩大工程,然则他从头到尾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动作时极致的温柔与小心,神情始终是那样的专注,心无旁骛。
其实秦燕归是疼惜无邪的吧,容兮轻叹了口气,只是秦燕归那样的人,冷漠无情惯了,温柔与在乎,对他来说是一种陌生的情感,从不轻易表露,容兮心中唯恐,自家小王爷不能体会他的心意,反倒怨他,与他闹脾气。
无邪知道容兮这是疼惜她,便轻轻一笑,摇了摇头:“不怨,容兮姐姐,你莫看我这满身的伤看起来倒是可怕,其实……”
她这伤,哪里能比得上秦燕归的呢?
“可到底是太过狠心了些。”容兮皱眉,她的话从未像今天这样多。
无邪蓦然笑了起来,那原本显得极为憔悴的面容之上,也因为这一笑,显得生动了起来,眼神清亮,明眸皓齿:“容兮姐姐,你真当他会往死里打我不成?”
容兮愣了愣,继而面上也泛起了浅浅的微笑,她年长无邪十几岁,虽是主仆,于无邪来说,却是如长姐,又如母亲,容兮还道是自家小王爷未必能体会宣王的苦心,不曾想,倒是自己多虑了,无邪她,比任何人都要清醒得很,也聪慧得很,她自小便是如此,话并不多,小小年纪却老气横秋一般,但那心思,却透彻得很,有什么是她看不透想不通的呢?
无邪看了眼容兮,忽然问道:“容兮姐姐,母妃可知我受了罚的事?”
她受罚之事,闹得这样大,无邪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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