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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腹黑小皇叔-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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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无邪的错觉,她总觉得,今日的秦燕归有些古怪,他的面色,似乎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苍白一些,噙着微微的倦色,这样的他,她似乎在什么时候见过,可随即,他还是他,淡漠无情的宣王殿下,将那眼中所有的纷繁复杂,通通地压抑了下去,他面容倦了,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无邪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秦燕归却已缓缓勾起嘴角,满满的都是自嘲:“三日之后,我将率军在此等你。无邪……让我看看你的成长。”
说罢,秦燕归便要勒紧缰绳欲走,就在此时,那一只他再熟悉不过的小手,却停在了他握在手中的缰绳之上,阻止了他的动作,秦燕归抬起眸,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为什么?”无邪低低地埋下头,她身下的追月,似乎感应到了她的心意,忽然朝着秦燕归身下的座骑,靠近了几分,无邪忽然倾尽了身子,抬起头,深深地凝视着秦燕归的眼睛:“为什么?你该知道,我此时率军出城,便是为了与你有个了断,何必三日,你既已下定了决心与我一刀两段,今日便可杀我,你很清楚的,四十万大军对我城中十二万不到的人吗,我们毫无悬念。你想要的,就在你眼前,唾手可得,提着我的人头,去见秦柳建,你战功赫赫,他也老了该死,平下叛军,你的民心臣心军心也都将稳固,你曾与我说过,你与太子斗的,不是兵力权势,而是人心,现在就动手,众望所归,你瞧,你眼下退兵,军心该动摇了呢。”
秦燕归低头看她,微微抬唇:“我从来不曾小看你,无邪。”
无邪微怔,秦燕归的目光幽深,无邪从未见过,他以这样的目光看着她,这世间,最了解她的人,果然是他:“我知以你的手段,未必没有绝地反击的胜算……三日的时间,应当足够让你将那调走的几万人马调回。”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她的……
无邪扬唇,突如其来地,在他低下的薄唇间,印了上去,一片哗然震惊……
秦燕归身形一顿,终是没有推开她,无邪忽然眯起双眼,就如方才突如其来的一吻一般,离开时,她依旧干脆,撤回了身,驾着追月后退了几步。
秦燕归的眼光复杂,更多的,却是苍凉与一抹化不开的苦笑,与此同时,卫狄拿下俞城的捷报传来,俞城本是无关紧要之地,但此地一打通,整个南方,几乎都在无邪的掌控之中了,她本就不在乎这世间会有多少人为她流血牺牲,死再多的人,恐怕都不是她该关心的,霸业到底能否成就,她也未必会放在心上,若是倾手中所有兵力,与之背水一战,也未必会输……
无邪忽然笑对着秦燕归身后的部下说道:“不如你们也都归顺我吧,看到你们战死,我也觉得可惜。”
无邪的这番话,是彻底激怒了他们。
这接二连三的变故,足以令秦燕归的军心大动,无邪已经看到,那些对秦燕归虔诚崇拜着的将士们,他们的眼中已经显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有动摇,有质疑,更多的,是不愿相信,他们所信仰的天神一般的宣王殿下,竟真会为了私情,罔顾这四十万兄弟的性命安危,这多日不杀,竟不是早有谋断,而真是心有不忍,贪念私情美色,甚至在周郡被四十万大军围困的情形下,还让人家大摇大摆地攻下了新的一座城池!
无邪很清楚,他要服众,就必须要当场杀了她,他要掩众人的悠悠之口,他也必须杀了她,只能杀了她!
他们要秦燕归斩杀无邪的呼声越来越大了,简直要响彻云霄。
秦燕归却置若罔闻,他不再看无邪,漠然地驾马转身,只淡淡地说出了两个字:“退兵。”
“殿下?!”所有将士们,皆是不可思议,他们不信,他们心目中的神,就这样崩塌了,他们所信仰的秦燕归啊,怎会为了一个叛军之首,罔顾他们四十万人的性命安危?是了,殿下一定是被迷惑了,被妖孽迷惑了神志,才会做出如此反常的决断来。
“退兵。”破天荒地,秦燕归又重复了一句,这一回,他的口吻冷漠,神情清冷,不容置疑……
这燕北军,到底是他一手建立的,饶是他们对他们心目中的神产生了质疑,可他的威望,仍是大过了他们心中的质疑,纵是不服,纵是不愿,此刻的秦燕归,是真真地不容任何人置疑他的命令。
他们退兵了,这四十万人马,在本应一举拿下叛军的时候,退兵了……
周伯勇来到无邪身侧,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别说是那四十万燕北军了,就是他们,也都惊愕不已,久久不能回过神来,可这原本对他们来说,是覆灭性的危机,却出人意料地,发生了转机……
那气势如虹的燕北军,变得垂头丧气,变得混乱一片,就这样的四十万人,军心不稳,且又给了他们三日的喘息时间,他们未必,不会打赢……
这也是历史上第一次,两军交锋,敌方竟不战而退,眼下燕北军都撤军了,看着那浩浩荡荡的人马,看着那高高坐在马背上的,令人闻风丧胆的冷酷无情的宣王秦燕归,周伯勇是心有余悸,想来对方都撤军了,无邪也应当是要下令收兵了,周伯勇便向无邪请示道:“主子?”
就在此时,一言不发的无邪,却忽然缓缓摇了摇头,只张开了嘴,用口形,吐出了一个无声的单音:“杀。”
她的眼底,华光万丈,尽是狡诈,与无情……
正文 120 嫉妒那人
周伯勇愣了一下,好像突然明白,今天的无邪所做的一切,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叙旧重温,她前日所做的所有安排,此刻窜想起来,当即恍然大悟。
无邪抬了抬唇,那笑意意味深长,周伯勇内心激动,整张老脸都涨成了朱红色,抬起的手都因太过激动而发抖起来,他这一辈子,也没打过这么刺激的战,不足八万人马,对战那赫赫有名的四十万燕北军,若是胜了,那便是千古留名、万古垂青的事,就是战死了,那也是响当当的一条好汉!
周伯勇的大手挥下,霎时间,惊天动地,呼声震天!
有人挥刀斩断了什么,四面八方,便忽然有巨石纷纷从上至下滚落,轰隆轰隆,大地震动,都是随之而来的轰鸣声,杀声四起,赤红色的铠甲好像凭空冒出一般,在那巨石纷纷滚落之后,从上而下俯冲了下来,箭矢自燕北军撤退的后方毫无预兆地,下雨一般地漫天挥斥,这突如其来的一切,都令毫无防备的燕北军大吃了一惊,那四十多万的人,还未真正和敌人交上手,身下的战马就乱成了一团,嘶叫踩踏,根本不受人的控制。
这本不该是会出现在训练有素的燕北军身上的事,然则今日,他们竟被这不足八万的杂兵游勇给逼得乱了阵脚,挥刀乱砍。
于此同时,卫狄所率领的四万人马,竟像凭空冒出一般,从两侧包抄,杀了过来,这让周伯勇都大吃了一惊,前一刻,卫狄攻下俞城的消息才刚刚传来,怎么下一刻,他们人都出现在这里了?再看无邪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周伯勇忽然大悟,这一个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的翩翩少年,一个是生得异常美丽的红眼睛妖孽,两个邪乎得不行的人,自有他这粗人看不懂的默契,妖孽啊妖孽……瞒天过海,连自己人都被骗得团团转。
倾城而出,简直是自杀式战役,若是输了,那便是全军覆没的事,太大胆了,太刺激了,这不是哪一个深谋远虑的优秀的将领会做的事,出尔反尔背后突袭,也不是哪一个在乎威望名声的翩翩君子会干出来的事,周伯勇实在想不出,无邪这奸诈狡猾的家伙,如此什么都不在乎,真的是要谋权篡位当皇帝的人?这皇位真被她篡了,江山社稷,黎民百姓,又真的是她所关心的事?
可眼下根本不是容人思索这些的时候,她太狡猾了,人心被她操纵在手中把玩,肆意激怒踩踏,肆意动摇对方的军心,又肆意鼓动得己方军心大振,可她在这个过程中,分明好像什么都没做。
原本就在兵力上大战下风的八万人,忽然见到了多出的这四万兵马,竟比突然见到百万援军还要振奋人心,无邪就坐在马背上,漠然地旁观着这厮杀混战的两军,胜负输赢,好似根本就不是她所在乎的事,死的人太多了,她的神情麻木,俯瞰着这满目疮痍,仿佛置身事外,这一切都与她无关,那些抛头颅洒热血的青年壮汉们,也不是在为她而战一般。
可那四十万燕北军,到底不是泛泛之辈,无邪的兵马虽然占了先机,又将对方打了个措手不及,自乱阵脚,可燕北军身经百战,尽管他们从未吃过这样的大亏,也没经历过这样混乱的场面,令自己的兄弟战友白白丢了性命,可待他们回过神来,便又是那支一往直前令人闻风丧胆的虎狼之师,两军厮杀,一时间,无邪那占了先机的军队,竟然也渐渐杀得吃力了起来,大有形式逆转之势。
这世间最可怕的,不是拥有文韬武略雄心壮志,心存家国霸业黎民百姓的乱世英雄,而是那种,分明什么都不在乎,偏偏又手握重兵,只把一切,当作可有可无的游戏之人。
这千千万万的人,太多了,人命就如蝼蚁一般,一踩下去,就是无数的生死离别,可无邪不在乎,就算众叛亲离,人心向背,她也不在乎,她若真的在乎那所谓的皇位江山,那过去的十多年里,她就不会是那样的她,而今她这么做,只不过是为了……
无邪的目光定定地锁住了那份乱的战场之中,唯一一个始终不曾面露过惊慌讶异的男人,他深邃如大海一般寂静的眼眸,似有一抹异样闪过,可那不是惊讶于无邪的举动,而是早有所知一般,平静到了极点的微妙波动,他太了解她了,这个孩子,做什么都不会超出他的意料之外,秦燕归挥手,轻易地拨开了朝他飞射而来的箭羽,他神色平静,甚至眼也未抬,握住了一杆朝他刺来的长枪,折断,然后丢弃,自始至终,他淡淡然端坐在马背上的姿势甚至都未曾变过,那张英俊淡漠的容颜,有一种长久的冷寂所凝化的深邃,让看的人,都感到了寂寞,和那从未在他身上这样真真切切流露出的,温柔……
似乎是察觉到了无邪的目光,他们之间有无数的阻隔,然而第一眼,她便轻易地将目光锁住了她,就如他抬起眼帘,撞见的第一眼,也正是她一般。
秦燕归看着无邪,因这距离太远了,无邪总觉得,他的面容好像在自己的视线里,都变得越发模糊了起来,唯独知道,他在看她。
那种异样的感觉……是了,今天的他,根本就不像他,所有的一切,都反常的,根本不像是那个冷漠无情目空一切的秦燕归。
秦燕归到底是秦燕归,他优雅淡漠,可他本就是个极其强大的人,那如雨一样的箭矢,根本无法近他的身,那四下绽开洒开的腥臭热血,也根本不得沾染他的衣袍一丝一毫。
无邪匆匆避开了他的目光,伸出手来,一支通体金黄色的弓与箭,落入了她的手中,有些沉,她有好些年不曾用它了,当年秦靖所赠,说来有些讽刺,她要用父王赠她的东西,去伤害,那个父王真正在乎的人。
其实就算当日秦燕归不曾告诉她真相,她也应该早有察觉的,当年秦靖早已不能生育,若她是秦靖的孩子,为何他要杀她生母灭口,多年来一次也未曾提及她出生当年大清洗杀人无数之事,就连靖王府上下,她都查不出蛛丝马迹,当年的靖王妃,到底是何许人也?
父王想来也不会料到,有一日,她真的会与秦燕归为敌吧,只因秦燕归在他眼里,太强大了,强大得,永远也不会有落败的那一天,说起来,父王待她还真算不错呢,到底也曾对她心存怜悯,劝诫她,当对秦燕归,存一丝防心,可信,但不能尽信,应该也是不忍,有朝一日,秦燕归真的会杀了她吧。
可倘若,她对他动手了呢……
将箭羽搭上了弓弦,用力,弓弦紧绷到了极点,松手,破风……
毫无意外地,那突然破风而出的利箭,正是直直朝着秦燕归而去的,她的一切,都是秦燕归教的,包括骑马射箭,都是他手把手,亲自教导,才令她从粗到精,从马虎,到首屈一指……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然而唯一一个没有对此感到意外地,只有秦燕归……
彼时他正一手握住一支朝他刺去的长枪,那利箭带来的破风的声音正迎面朝他的胸膛而去,此刻无邪的目光也正定定地看着他,是错觉吗,时间好似突然停止了一般,就连无邪都感到,一切变得异常放大起来,她好似突然看到,秦燕归那淡漠的容颜之上,忽然轻轻地,缓缓地,勾起了嘴角,那笑意……让无邪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慌……
历史总是有惊人的相似,秦燕归的面色异常的苍白,可他的笑容,却极其的平静、淡然,上一回,他会突然中箭坠马,是什么时候呢……唯一不同的,这一回,这箭矢,是自那孩子手中,飞射而出的……
“好像越来越频繁了啊……”秦燕归低头,那漫不经心的语调,似风一般轻轻地飘散,他抬起唇淡淡一笑,无邪,果真是有长进的,至少这箭,是越发有准头了……
病发……无邪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这二个字,是哪里不对呢,好似一开始,她便见到,秦燕归的脸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苍白,从头到尾,她要做什么,打的什么主意,好像本来就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他是知道的,他什么都知道。
不对,不对!就算秦燕归真的病发了,就凭刚才,他要避开她的箭,绰绰有余!
无邪皱了皱眉,心情有些烦躁,后面发生了什么,她好似再也不知道了,只觉得那时,是一片混乱,燕北军的主帅倒下了,燕北军乱成了一团,他们虽已将局势扳回了常态,可主帅倒下,到底不是小事,更何况那倒下的那人,还是他们所敬仰的神,高高在上的宣王殿下。
这场战役,就在这接二连三的混乱之中,诡异地结束了,以少胜多,历史上必然又是一段佳话,可所有人都知道,那支虎狼之师,尽管此刻再狼狈,可他们就像被激怒的猛兽,猛然受了伤,再次反扑时,必然是一场惊涛骇浪的杀戮。
“燕北军这一回,也算是损失惨重。”
在无邪身旁说话的,是卫狄,他静静地看着无邪,目光始终不曾漏过无邪脸上每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嗯。”可卫狄看了许久,仍是不能从无邪的脸上看出太多的信息来,她已将自己藏得太深了,无论任何时候,都能以这样从容镇定有条理的状况回答他的话:“因我伤了他,想来生死难料,无论他是生是死,他的部下恐怕都想亲自杀了我,以此泄愤吧。”
眼下早已不是平乱与否的事,杀她,纵使没有那一道圣旨,燕北军恐怕也会杀之而后快。
“你这么做,并不是一时冲动。”
无邪忽然一顿,抬起眼帘,看向卫狄,蓦然苦笑:“卫狄,为何你们总是比我自己,还要了解我?”
他会出事,的确在她的预料之外,然则她是铁了心要与他作对了,要么,他杀了她,要么……
定定地看着她,卫狄到底是没把那一句已经到达嘴边的话说出,她这是,在逼他反……
他最不想做的事,她偏生要他做,还要他,退无可退,不得不做!
她哪来的这番自信呢,相信她在他眼里,真的有这么重要?不,其实她什么都没有,呵,她又哪里会有这种荒唐的自信呢?她只是……本就一无所有,只剩下这一条命了,她只是输得起罢了,连死都不怕的人,还怕什么呢……
“他是秦燕归。”卫狄终于皱起了眉,一字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他是秦燕归,光凭这一点,无邪现在所做的一切,在任何人看来,都是疯狂的事,她是个疯子!
无邪愣了一下,是啊,她自然是知道卫狄的愤怒的,多少人为她流血牺牲呢,可她又何曾在乎过?说起来,她的铁石心肠,真真是不亚于秦燕归……
“卫狄,你可后悔了?”无邪沉默了半晌,终于低下了头,自喉间,发出这等微微沙哑的声音:“你可后悔,为了我这样的人,留在了这里。”
这一回,她没有得到卫狄的回答,他是知道她的,从来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人,在她心中,在乎的人太少了,为了她所在乎的人,她可以算计天下苍生,不在乎任何人的生死,可偏偏就是这样的她,他竟无法回应一字半分“后悔”。
沉默了许久,卫狄终于轻叹了口气,自无邪手中,接过了那支沉重的弓箭,无邪只觉浑身一轻,就如他一直所做的,总是在她身边,为她扛起负重。
“若是在你心中,为你所在乎,那个人会令我嫉妒。”卫狄摇了摇头,竟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无邪自己也笑了:“你又何苦嫉妒你自己呢,我纵然再无情自私,你若出事,卫狄,我必以性命相护的。”
卫狄微怔,张了张嘴,终是与她相视一笑,却什么也没说。
他何曾要她性命相护,他只是……嫉妒那个人。
正文 121 他可死了?
帐中药气浓烈,军中的医官才刚刚退下,就连医官都退下了,用的都是些吊着一口气,续着命的药,根本没有半分进展。
那床榻上的人,面色苍白,不见血色,上身的衣衫已经让人褪下了,胸前是刚刚缠好,仍渗透着些微血迹的白色布条,那是张极致俊美的容颜,像是天神所篆刻的,最得意的一份作品,或许是因为太过完美了,会让人觉得,那清俊淡漠的容颜,总是少了几分生意,就像一尊雕刻,高高在上,不容亵渎,遥远,不可企及。
此刻他就这么躺在那,更让人觉得,这个冷漠无情却又风华绝代的一个人物,就会这么,永远地化作逝去的天神,再也不会睁开眼睛。
原来如此强大的一个人,也是会受伤会倒下会……死的,真是不可思议。他满面倦色,嘴角却是微微弯起的,这一幕,实在是太诡异了,只觉得这尊冷漠的天神的塑像,忽然多出了几分诡异的邪肆来。
秦燕归倒下了,那意味着,这卞国,又是一场天翻地覆的动荡与变革,他是那么强大,所有人都以为,最后胜的,衣袂飘飘淡漠高雅地站到最后的,一定是他……
容兮端下了沾满血色的水,站了起来,她的脸上没有太大的神情变化,就像秦燕归还醒着的时候一般,她毕恭毕敬地朝他行了礼:“主子,想必您会希望再见她一见的。”
说罢,容兮便恭敬地退了出去,帐帘垂下,这空间里,似乎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
夜明星稀,入春的南方又湿又寒,昨夜刚下过一场雨,仿佛是对战场的一次清洗,早已看不出流血的痕迹。
营地里,忙碌的随军医官不断于各座军帐之间进进出出,照亮夜色的火盆子被吊得高高的,周郡这一战,对燕北军来说,是个耻辱,谁也没料到,这支战无不胜的虎狼之师,竟然会栽在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手里,四十万人对阵区区十几万人的周郡叛军,这本是毫无悬念的一场战役,眼下却令他们损失惨重,甚至多数兄弟战友,还是在混乱之中,毫无防备地被自己人的战马给踩踏死的。
受伤的士兵经过照料,不得不趁着入夜,稍作休息,恢复元气,守夜的将士不时穿行于营地各处,戒备地守在营外,这一批随军的医官也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汇聚在帐内交头接耳,不住摇头,不知在商议着什么,尽管各个都红着眼睛,衣不解带,但看起来,那已经燃到底的蜡烛又得换上新的了,今夜想来又是彻夜不能眠,他们各个神情凝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全都默契地摇头叹息。
帐帘忽然被掀开了,打断了正围着头低声商议的医官们正在说的话,看向来人,这些大大小小的年老壮年的军医们纷纷都变了脸色,忙撤了开来,给来人行礼:“赵将军,陈副将……”
赵衍,年仅弱冠,却真真是个煞星,熟读兵书,身手不凡,年轻气盛,是秦沧一手提拔重用留在燕北军的一员悍将,自打秦燕归坠马倒下,军心不稳,煞星有煞星的好处,此次也全仰仗他一人之力,以雷霆手段,力挽狂澜,才暂时稳住了军中的情况。陈墨年近四旬,略为矮胖,相貌甚是不起眼,但眼神却是凌厉老练,一看便不是泛泛之辈,他乃燕北军中老将,自秦燕归少年之时,便侍奉其左右,为此他虽为副将,赵衍无论行事,也总会敬重他几分。
众人一见他二人,态度便不禁更加恭敬,如今宣王重伤,军中大事,自然由他二人说了算。
见这些人在这时候还惦记着什么虚礼,赵衍抬起手,剑眉星目,煞气十足:“殿下到现在都还未醒,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为首的一名老医官皱着眉头神情凝重,叹了口气:“恕老臣直言,我等深夜会聚于此商议,正是为了最后一搏……”
“最后一搏?这是什么意思!”赵衍沉眉,语气已经寒冷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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