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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尖上的皇后-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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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虽然说出话依旧没什么节操。
顾惜爵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她将碗倒扣过来,一副“我喝得很干净一点都没浪费”的模样。
见他不说话,连子心只摸摸鼻子,然后默默地将暖盅和碗勺收进食盒里。
可以打道回府了吧?
虽然她现在还有恍惚,在这里耗了这么久,就真的只是陪他喝个汤?咳,好吧,顺便自己也喝了个汤。
顾惜爵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倒了一杯酒,朝她一举,淡淡道:“要是觉得送汤喝汤这事儿太简单,要不,再陪本宫喝几杯?”
连子心愣了愣,旋即干笑两声:“呵呵,谢殿下厚爱,工作时间不能喝酒。”
顾惜爵挑眉。
连子心干脆提起食盒,盈盈一拜:“殿下要是没有其它吩咐,微臣就告辞了,今日司里事务比较繁多。”老娘也是日理万机的好不好!
顾惜爵仿佛想到了什么,一时沉默了。
沉默就等于默认了!
连子心如是想到,赶紧抓住机会转身想溜。
“明日,继续送这道药膳过来。”
迈了两步,身后就传来这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连子心毫不怀疑他这话的意图——送药膳的人还得继续是她!
捏了捏袖笼里的小拳头,吸气,呼气,放松,缓缓转身。
“许尚宫大人也挺忙的。”
“连大人代劳便可。”
“……殿下,药膳虽好,但也不能常喝呢。”
“不常喝,最近本宫不是病了吗?”
“……”又是舞剑又是喝酒的,有点病人的样子?你皇帝老子真是眼瞎!
“怎么,连大人不愿意?”
“……愿意!这真是微臣的荣幸!”
“如此甚好,连大人可以回了。”
连子心默默咬牙,再次转身。 首发
走了两步,顿住,微微一笑:“殿下这招以逸待劳以柔克刚,还真是妙哉。”
后面的人什么样的表情她不知道,不过就算背对着,离得有点远,她还是能感受到一瞬间变低的温度。
她其实是打算说了这话就撒丫子跑路的。
更没指望还能听到什么回应。
可是却意外没立即就跑,也意外听到了回应。
——“五年了,这是我第一次在宫里过年。”
他的声音大提琴般黯哑而低沉,带着一股莫名的悲伤。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不许被蛊惑
连子心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是离开的,也不知为什么没有人引路却还能走回之前的那个内殿。
她只知道,这一路耳畔萦绕的都是他最后的句话,那个略带悲伤和孤寂的声音。
悲伤和孤寂?真的有么?她却一直怀疑只是她的错觉而已。
“连大人?”
直到一个低柔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她才彻底回过神来。一看,是之前那个宫女云沁。
“连大人,您没事儿吧?”她漂亮的脸上写着担忧。
连子心朝她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睁着有些迷蒙的眼往前一看,却是有些惊讶。
“二哥?”
殿内正坐在太师椅上低首商议着什么的两个人同时回过头来,果然是连子荣。
连子荣在看到连子心时,也是有些惊讶,只是向来不苟言笑的脸瞬间浮现一个灿烂的笑容。
另一边的春来显然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情况,站起身来笑道:“连御厨。事情差不多就这样定了,如果没什么事,你可以走了。”
……
一路并肩走出玉爵宫。
直到连子心的软轿旁,俩人才停下说话。
“二哥,你怎么来这儿了?”
显然这话应该是连子荣问她才对,他一个御厨,会来皇子宫中比她一个女官来皇子的宫中。绝对要正常的多。
不过木头二哥会懂得反问这种问题么?显然……
“玉爵宫过年的菜单菜式,我们统领着我来跟这边核对一下。”二哥自然是有一说一,说完又讷讷一笑,“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你。”
“是啊,咱们好久没见了!”连子心的笑容却是极其灿烂的。
上次分别是在进宫的时候,所以上次见面也是在那时候,距离今天已经有一个多月。
这期间他们都没有见到面,一来,俩人初来乍到要学习和适应的事情实在太多没时间抽出身来;二来,也是有些需要避嫌,虽然他们的身份是兄妹。
不过这也让人不得有些感慨,这皇宫也是太大了些。
连子荣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小妹,不由皱起了眉头:“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连子心愣了愣,低头看看自己。装傻道:“会吗?我怎么没有感觉?不过瘦了更好,以前我还嫌太胖呢,姑娘家都希望自己窈窕一点!”
连子荣抿着嘴不说话,他虽然木讷迟钝一点,但并非笨蛋。
其实这段时间,他自己也瘦了一些。他一个小御厨。还是个男儿,在这个新环境中都尚且如此,她一个高职位女官,要处理的事必定多多了。虽然知道她向来聪敏能力强,但毕竟是个小女子,身体能熬得住才怪!
但他知道,她是不想让自己为她担心。
沉默半晌,才闷闷道:“胖点才好看,以后要多吃点。”
连子心低低一笑,也仰着脸盯着他瞧了一下,原本麦色的皮肤倒白了些许,下巴一圈淡青胡茬,也削瘦了一些,看起来有些疲累。
“你们御膳房的伙食不好吗?”
“好得很。”
“唔,那二哥每天的活儿很多?”
“最近比较多。”
大节临近,他们御膳房估计也是忙成狗。
“有人为难二哥吗?”
“没有……算不上为难,都是正常的。”
菜鸟去到任何一个职场新环境都免不了被各种挑剔和刁难,显然连子荣也挺明白这一点。
当然,连子心比他更懂,她就是担心二哥这种老实巴交的性子,吃的亏肯定不少。
突然想起一个人,不禁问道:“那个万韧呢?他有没有总是跟你过不去?”
连子荣听见他的名字,眉宇间浮现些许厌色,但还是平淡道:“还不是那样,他才不屑跟我过不去,一天到晚忙着讨好上面人都忙不过来。”
连子心想了想,这确实挺符合那小人的风格,轻轻一笑:“二哥平时要多小心就是了,不要太相信身边的人,有人欺负的话也不要总是忍着,该反击就反击!对了更重要的是多注意休息,该你干的活儿你才干,不要总做老好人,累死累活的,谁知道那些人是不是私底下笑你傻来着!不过有些人还是要注意搞好关系的,多个朋友多条路……”
blablablablabla……
某妹子变身话唠,而某二哥却没打断她,也没有露出任何不耐烦的表情,从头到尾一直专注地听着,静静的,脸上是淡淡的宠溺的神情。
直到连子心自己意识到自己太啰嗦了些,才讪讪一笑:“嘿嘿,暂时就这么多……”
连子荣却颇为认真地点头道:“好,记住了。”
连子心:“……”我的好二哥,您的忠犬属性越来越明显了喂!
然后,连子心又问了关于宫外二嫂和子娴的情况。
连二哥进宫到现在也没有出去看过她们,不过有让人互相通传了消息,都很平安,没有什么大事儿发生。他们御膳房在大年初四之后会开始进行轮休,八品御厨以上的每人有两日的放假时间,如此他终于可以出宫一趟去看看她们。
连子心就比较悲催了,无论宫女还是女官,进宫第一年是没有假期的。哦不对,应该说是没有可以出宫的假期,或者说权限,除了公务需要,不得出宫。
兴许将来可以可以借着出宫采买的空隙去看看,不过那估计也得在几个月以后了,近期的话,唔,起码在元宵节过完之前,完全没有可能。
连二哥看她叹气的样子,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她们能理解的。”
连子心想了想,道:“那你出宫那天来尚食局找我一趟吧,我给二嫂和子娴做些她们爱吃的东西,你帮我捎给她们,算是礼物。”顿了顿,“如果有办法的话,回来的时候帮我把我那些器皿带几件回来,我有用。”
连二哥这个忠犬妹控,自然一口气答应下来。
也不能明晃晃地在这儿停留太久,连子荣瞧她的身子有些发抖,便让她赶快回去了。
连子心坐进软轿里,连子荣却没有代步工具。
御厨和女官还是有所区别的。
“嗯那个……”连子荣在放下轿帘时突然有些欲言又止。
连子心挑眉看着他。
他俯下身子,压低声音问道:“四殿下,没有欺负你吧?”
连子心微怔,恍然一笑:“四殿下日理万机,哪有那个闲工夫来欺负我这小人物?”
连子荣倒也不置可否,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豆在役才。
看着连子荣慢慢走远,子心这才靠向轿子的椅背,双手交握放在嘴边哈了几口热气,再使劲搓揉几下。大抵是太冷的关系,轿夫们抬的骄子也不怎么平稳,摇摇晃晃的,晃得她有些头晕,只得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下。
只不过刚闭上眼睛,眼皮上就浮现那抹寒冷的银光,带着血色的梅花瓣直逼眼前的画面。
然而睁开眼睛,却又能看见那一抹白色持着银钩在梅树下翩然舞动的场景,身临其境的人,都会觉得那是个仙境,那是个仙人罢。
知道那人是有功夫在身的,不过没见过他身上有什么武器,没想到舞剑却是舞得这样好。
忽的想起二哥刚才问的问题,有些郁闷不解,真是奇了怪了,他为什么一直跟她过不去呢?好吧,也不能说是过不去,只能说是小小的耍弄,就好像猫在玩弄老一样……
她思忖片刻,又突然觉得这其实也没多奇怪,如果她的性子跟他周边的大多数奴婢一样,在他面前都总是吓得发抖,只会唯唯诺诺点头哈腰,那他必然正常的冷漠对待。恰恰是她总是暗暗带着排斥与想要抗争的心态,在他面前流露出来的那种“反叛”,所以也勾起了他冷漠中的那点“反叛”吧?毕竟那个人,除了冰山属性,也是相当腹黑!
揉头,所以这还怪她自己咯?
接着,她又想起自己最后的那句话,她承认是带着讽刺奚落意味的。
老皇帝生病那件事,她无法揣测断言究竟是天意还是人为,但无疑他极好的利用了这个机会,衣不解带病榻尽孝直至自己病倒……真真是一初令人感动落泪的戏码!
人总是在愈老了之后心肠会变得愈发柔软,也会愈发看重亲情。
尤其是帝皇这种一生不被情感羁绊,权益高于一切的孤家寡人,在徐徐老去之时,心底里会更加渴望能体验到寻常人家那种平凡的亲情,作为一个平凡的父亲,体会平凡真挚的儿女情。
虽然这种“真挚”很难定义。
所以这一次,比起三皇子冒着风雪和危险远赴灾区,四皇子这病榻前尽孝,给予了老父亲体会到“平凡真挚”父子亲情的举动,显然更胜一筹。
当然,如果此次那位大皇子、八皇子和十皇子,别说做到四皇子那份上,但好歹都能做做样子的话,也不至于让四皇子显得这么独特,只可惜,他们都是蠢材。
不过据说,老皇帝这次得的病还带有些许传染特征——也只能说,四皇子有够拼,豁得出去。
已经可以想象,放弃了在宫中舒服安逸的过年机会跑去灾区吃糠咽菜受冷受冻的三皇子殿下,回来得知这个“噩耗”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也许他此时已经知道了。
她说,顾惜爵这招是以逸待劳以柔克刚,一点儿没错。
也不算冤枉他。
只是为什么想起他最后的话,心里总有点涩涩的堵堵的?
他说五年没在宫中过年了,那他去了哪里呢?是否是在军营中或也是某些灾区?皇宫于他来说,也是家吧?他其实心里是渴望过年的时候也能在家中和亲人一起吧?
连子心有些恍惚,忽觉自己好像有些被“蛊惑”了!
不对,怎么能对他心软呢?怎么能同情他呢?
你对他心软他会对你心软吗?该欺负你的时候照常欺负!再说了你又凭什么同情他?有功夫还是多同情同情自己吧,分明是人家爪下的小老,手掌心里的玩物!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不由联想到怡使节事件,那件事……要说与顾惜爵没有一点关系,她是一点不相信的。
其实并不难理解为何为华延帝会对三皇子发那么大脾气,人老了愈发看重亲情,而一个皇帝老了……疑心病也会愈发的重,他入夕阳落日枯树干草,儿子却如同冉冉升起的朝阳,而这朝阳还毫不掩饰地在他面前绽放辉芒,一副取而代之的架势,谁能容忍?
而偏偏那日,顾惜爵却低调到了尘埃里,完完全全避开这枪口,有这么巧?
一切分明就在他的计划和掌握之中吧? 一嫁大叔桃花开 ///
就这么短短数月,两个皇子的斗法,顾惜爵已经小胜两程!
这样一个级别的boss,岂是你连子心可以同情的?
思及此,连子心脊背冒出寒意,不由抖了抖——同情人家?果然是脑袋被门夹了吧你!
唉,看来当今皇帝老儿确实是老了,儿子们的夺储大战已经初见苗头。
皇帝老儿要是一直不老不死该多好,这样还有会那么多阴谋么?
咦,不对,皇帝老儿要是不死,那顾魔王就做不成皇帝了,那自己估计一辈子得被困在这里……
诶诶诶,如此想来,皇帝老儿您还是快点翘辫子吧。
第一百八十五章 皇家除夕家宴
虽然心中决定从今后一定要对顾魔王打起一百分的警戒,敬而远之,但对于他所下达的命令,仍然还是逃脱不了——老老实实地继续给他送了三天的药膳。
第一天,他仍旧在那后院的梅树下。不过并没有舞剑,而是在画丹青。
她静立在一旁等了一个多时辰,腿麻得差点给跪了,浑身关节也冻得咔咔响。
他药膳喝了一碗,剩下的仍旧赏给了她。
第二天,地点转移到了殿内,他窝在软榻上看书,慵懒而专注。
她终于被赐了座,软软的蒲团。虽然俩人没有一句话,殿内静默得可以滴出水来,她也只能傻傻无所事事地等待着,但她已经很满足了,因为这里烧着热热的地龙,温暖如春。
那盅药膳,他依旧喝了一碗。剩下的全进了她的肚子里。
第三天,又继续折腾到室外去了,另外一个庭院,拉弓练箭。
可又叫她着实惊艳了一把,他射箭时又是另一种的气质面貌,且有百步穿杨之勇猛,叫人感叹,他还真是文武双全,多才多艺。
不过,对于那盅药膳……他却连一口都不喝了,直接塞给了她。
还一副“本宫愈来愈体恤下属和怜香惜玉”的姿态。
明明就是喝不下去了!为什么,因为她也一样!
但为了不显得太“反叛”,她还是二话没说强撑着喝了下去。
只是内心暗暗发誓,明天他要是再让自己喝。就把这药膳从他头上倒下去!
只可惜哦,顾魔王不给她这样的机会。
在第四天终于结束了这个光荣任务——顾惜爵的“病”彻底康复了,没空逗她玩儿了。
连子心从魔王手中解放出来,便也彻底投入红红火火的事业之中。
还有三天就到除夕夜了。
司膳司也进入了最忙碌的阶段。
还好,连子心保持万分的小心,耐心细致。虽然速率慢了一些,但避免了犯错。
她的要求标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要跟往年的水准大概就行了。
老天爷有时候还是眷顾辛勤的劳动人民的。除夕在一派繁忙却有条不紊的行进中,终是顺利而稳当的到来。
乌金西沉,天边星子若隐若现。
月华皎洁的柔芒披撒开来,淡淡地笼罩在整片红色宫宇之上,一盏盏红纱宫灯已被点燃,缀满廊檐下,影影绰绰,为泛着寒色的白玉廊柱镀上了朦胧的金黄。
宏伟的华国宫廷,琼殿琳宫,飞阁绣闼,山水庭园,在夜色中却亮如白昼,退却了白日间的肃穆威严,也没有了寻常夜晚的冰冷沉默,在这个万家团聚欢庆的夜晚,这里也尽可能的装点粉饰出几分辉煌、温馨、安逸和人情来。
表面上看确实如此,美丽辉煌得令人神往。
只是这万千盏灯火,终究照不到每一个角落,在这深深的宫闱之中,还有太多飞檐殿角被遗落在黑暗之中,森冷寂寥,如同掉入了泥泞里面的牛毛,悄无声息。
然而,人们关注的,也只有那些被笼罩在灯光下,被包围在歌舞升平之中的喧嚣。
譬如,今夜皇宫中当属最为隆重而华丽的温平宫。
温平宫,乃是宫中一个极大的宫殿,平日里盛大的国宴会都会在这里举行。
此时,温平宫的西侧殿,金熏焚,香烟缭绕,满室芬芳。
地上铺了大红的地毯,四周整而又有章法地矗立着镶金珐琅的二十多盏宫灯,将偌大的殿内映照得亮如白昼,气派恢弘阔敞,装点绮丽奢华。左右两侧,是一张张黄花梨如意纹平头条案,每条案桌后配置着一把檀木半枝莲的太师椅,整划一,一侧八桌。
每条案桌上,都放着大大小小的盘子,高脚琉璃盘中是各式的水果,小巧的银盘中是精致的点心,各色各样在宫灯的照耀下发出剔透诱人的光泽。
殿首的上座,正中央是一张黄花梨嵌大理石龙纹长案桌,搭配着一把盘龙赤金椅,左右两边斜置着两张黄花梨喜鹊石榴纹案桌,各搭配着把飞凤矍金椅,椅上都铺着最柔软的丝缎绣垫。
这是一场家宴,华国皇帝家的一场除夕家宴。
坐在这最上首的,便是一身明黄龙袍的华延帝,左侧是皇后,右侧是太后。
而底下左右两侧座上的,则是华延帝的一众的儿女和妃嫔了。
不过皇帝的“家人”实在太多了,每年的除夕家宴,都只会挑出不超过三十个人参加,那些没有受过君恩的妃嫔自然是想都不用想,能坐在这里的,除了皇后、太后,就只有十一位皇子公主和他们的额娘了——还尚在的话。
当然,偶尔会加上几个那年较为得宠的娘娘。
今年的家宴上,满打满算却不超过二十人。
不过殿内依旧满目珠翠,衣香鬓影,穿戴一新的宫女立在殿内每一个角落。
餐前一曲舞毕,殿内一阵喝彩,尚仪局的舞姬满面春风地退下领赏了。
这时,皇后娘娘的身边一个嬷嬷,朝殿门口的一个宫女打了手势,宫女颌首退出去,不过一会儿,一众着浅碧色宫装的宫女便鱼贯而入,手中皆端着盛着碗碟酒器的托盘,穿梭期间娴熟流畅地将盛着各种食物得碗碟酒器摆放到不同的案桌上,显然训练有素。
顾惜爵坐在左侧的第一张案桌上,看着一盘盘放上来的食物,冒着热气,香气四溢,却感觉没什么胃口,并有些闷热——殿中的地龙烧得过热了。
第一轮菜自是很快就上完毕,宫女流水般哗啦啦地退出。
华延帝终于再度开口了。
他嗓音低沉却不失温润:“菜上,咱们不妨就开宴罢,既是除夕家宴,就不要讲究诸多繁文缛节了,尽情地吃喝,不要辜负这一桌桌好菜。”
从华延的话一眼就能看透其本性——骨灰级吃货。
而显然众妃嫔和儿女都深谙此性,也都已经习惯了,一点异样的表情都没有,声应是。
华延帝很愉悦,抄起象牙箸在桌上巡视起来。
他的桌上,整整六道菜一个汤盅,而这不过第一轮菜而已。
一个汤品:白汁银鱼丝汤;
两个开胃凉菜:凉拌佛手海蜇皮、红果清拌梨丝;
四个热菜:五丁鱼圆、冬瓜鸡方、燕菜三丝、蜜饯捶藕。
菜品装在一个个精致的瓷盘中,色泽丰富,热气腾腾,香味诱人。
然而,华延帝此刻的脸上却透出一丝浓浓的不满来:“为何这么素?”
身边的总管公公不由流下汗来,细声道:“皇上,您龙体初愈,御医说了您还不宜食用过于油腻的东西。”这样的菜式已经是破例了啊!
华延帝不是不知道那些御医啰嗦过多少遍的“忌口”,但他这一辈子,还真的极少体会“忌口”的滋味,在吃这件事上,他向来任性。
皱眉:“油腻的东西不一定就是指大鱼大肉,不能吃油腻的,他们就想办法做出不油腻的感觉来好了,这都不行,朕要那些御厨有何用?”
总管公公抹汗啊抹汗,幸好这时一旁太后她老人家开口了。
“皇儿,你就听一回御医的吧,你的身体可是国之根本,是母后的依靠啊。今儿是除夕夜,咱们能坐在这儿吃这顿团圆饭,能够享受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吃什么又有什么所谓呢?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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