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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捕头-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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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你娘!”说话间,齐远直接从没停稳的马背上跳下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咬牙切齿道,“别叫老子说第二遍,来塑像的三个人,之前住在哪儿!”
那和尚直接被吓懵了,还是后头一个小和尚哆哆嗦嗦的指了个方向,“那,那边。”
“老齐!”晏骄喊了声,“别耽搁!”
齐远紧了紧牙关,狠狠松开手,跟大家一起往那边冲去。
被他甩开的和尚踉跄着蹲坐在地,半晌才回过神来,“快,快去告诉方丈!”
铁门寺的结构并不复杂,众人很快便来到一个稍显破败的小院,然后就很失望的发现这里的结构更加简单,堪称一览无余,放眼望去根本没有什么能藏人的地方。
齐远已经带着侍卫团趴在地上、墙上一寸寸的敲,“一定有密室,一定有的。”
许倩急得跳脚,才要习惯性问晏骄怎么办,却见自家大人已经近乎魔怔的咬着指甲转起圈子,口中喃喃道:“在哪儿?在哪儿?一定在这附近!到底在哪儿?”
一个年轻的姑娘很可能就被藏在这里,在哪儿?到底在哪儿!
庞牧一把按住晏骄,“骄骄,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作为一名法医转职过来的捕头,这是晏骄第一次如此接近有可能存活的受害人, “说不定她还活着,或许她快要死了……”
他们现在每耽搁的一秒钟,芸香就多一分危险。
庞牧才要说话,刚才被齐远扯领子的和尚就跟在方丈后面来了,“几位施主?”
“塑像!”晏骄脑袋里突然嗡的一声,三步并两步的冲过去,“那几个人在哪儿做的塑像?”
“我乃定国公,这位是黄字甲号晏捕头,”庞牧大踏步跟过来,语速飞快的解释说,“详情容后再叙,敢问方丈前几日贵寺来的那几人在何处做像,那些佛像现在又在哪里?”
方丈吃了一惊,忙道:“为防期间有香客来冲撞了,就是在这里做好了才挪去后殿。”
话音刚落,晏骄已经冲了出去。
她忽然有了个很不好的猜测。
她的功夫很一般,更别提什么身轻如燕的轻功之类,平时小队里所有人动能轻松跑过她,可今天,她却将所有人落在后面。
众人落后几步冲入后殿时,就见晏骄仿佛已经失去理智,手脚并用的爬上高高的佛台,将水囊中的水朝着佛像倾倒而下。
“啊!”随后赶来的一干大小和尚也疯了,纷纷要上前阻拦,结果反被庞牧等人拦住。
此时的晏骄完全无暇关注下面发生的事情,她直勾勾的盯着那佛像看。
清水迅速滋润了泥塑佛像,混合了上面鲜艳夺目的颜色流淌下来,也带走了表层的泥土。
晏骄的双手不自觉颤抖,她抬起胳膊奋力一击,那些鲜艳夺目的土块便层层剥落,露出来里面苍白的女尸。
她死不瞑目。
第67章
泥塑中的眼睛脱水、干瘪、凹陷; 但晏骄却觉得被直直看到心里来。她与那个姑娘分隔阴阳两界对视着,浑身的血液冰冷,头脑中一片空白。
也不知过了多久; 五感缓缓回归,她的脑袋里嗡嗡响成一片。远处好像有谁在哇哇呕吐,又似乎有谁在温柔而急切地喊着“骄骄”……
可她什么都听不进去。
她好像已经割裂成两个人,一半的自己麻木的看着另一半的自己像是发了狂; 用手将包裹着芸香的泥塑掰碎; 然后奋力挣脱开庞牧的阻拦; 将芸香扛到地上放平。
“我要救她。”
晏骄喃喃着,一下又一下按压着芸香冰冷的胸腔,希望能用这种后世的急救措施换回她的呼吸。
“骄骄,”庞牧叹了口气,在旁边低声道; “她死啦。”
咱们来晚了。
晏骄置若罔闻,口中机械的数着次数; 等她要去为芸香做人工呼吸时; 终于被庞牧硬掰过来,一字一顿,“她死了,没救了。”
这六个字好像按了开关; 晏骄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她捂着脸; 泣不成声; 手中仿佛还带着芸香身上的凉意。
“我来晚了。”
来晚了。
就差一天!
也许; 也许就在几个时辰之前,芸香还活着!
为什么呀,她为什么不能来的再快些?
二十二岁,这个姑娘只有二十二岁呀!
后面齐远在黑着脸骂娘,那些大大小小的和尚把午饭连着胆汁吐了满地,脸色蜡黄,回过神来之后瑟瑟发抖,沙哑着嗓子喊道:“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谁能想到,本该圣洁的佛坛上竟然陈放着尸体,何其讽刺又何其可怖!
许倩眼圈发红,指着他们的手在微微颤抖,“什么都不知道就敢随便叫人来塑像?回头你们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方丈仿佛被人迎头敲了几棍子,整个人都懵了,瘫坐在地道:“贫僧,我们这里不像那些大寺院,既有财主供养,又有官府照应,更多田地庄园,衣食无忧……我们平日能吃饱穿暖就很不容易,围墙塌了都没钱修缮,又哪里来的银两重塑佛像?”
“前些日子那三人来了,说是信众,专替一干庙宇重塑佛像、菩萨,要价只是市面的三成……他们又有许多家庙宇的印鉴、文书,那做不得假!”
“贫僧想着,既然前头已经有那许多家做了,想来不会有诈。左右这庙里也无甚可图……谁知,谁知唉,真是罪过,罪过啊!”
晏骄愣愣的看着死去多时的芸香,只觉从心底一阵阵发凉,忽然就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师父,”阿苗替她擦了擦眼泪,带着浓重的鼻音道,“咱们是不是得准备验尸了?”
晏骄稍微回了点神,突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就算验尸又能怎么样呢?死去的人终究回不来了。
“阿苗,”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好像全身的力气都随着一声叹息化为乌有,素来神采奕奕的眼睛也骤然消失了光亮,“我好累啊。”
她自认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可到头来,原来还是什么都挽回不了。
为什么他们总要在案件发生之后才能发挥作用?
阿苗被她的样子吓坏了,下意识看向庞牧。
庞牧示意阿苗先带人去收敛尸体,自己则揽着晏骄去外面阳光下坐着,一下又一下的拍着她的脊背,“不是你的错,你尽力了。”
晏骄用力搓了搓脸,手上湿漉漉的,两边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挥之不去的全是泥土掩埋下奋力圆睁的眼睛。
她闭上眼,可眼泪还是止不住的从眼角渗出来。
她趴在庞牧怀里,没有声音却哭的一抽一抽的。
怎么就不能再快一点呢?
这种无力的感觉太疼了。
她太难受了,也太累了,连日来紧绷的弦在这一刻系数断裂,将她的世界硬生生划成血淋淋一道一道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好像山下又来了许多人,她好像已经睡着了,却又像没睡着,耳畔回荡着许多杂乱的声响,听上去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
她的眼前本该一片漆黑,但朦胧中却仿佛有几个人影晃动,待要上前看时,却愕然发现是几尊色泽光鲜的菩萨、佛像。
那些神明高高在上,眼神慈爱的俯视着她,可下一刻,却又从她们的七窍中渗出来殷红的鲜血。
神明的五官在她的注视下扭曲,从慈眉善目化为狰狞可怖,一个个将她围在正中,一道道撕裂的声音回荡在空中:
“你为什么才来!”
晏骄猛地睁开了眼睛。
“有哪里不舒服吗?”熟悉的声音自耳边响起,像黑夜里滚烫的光束,瞬间驱散阴霾和黑暗。
晏骄盯着陌生的帷帐摇头,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痛,“下山了?”
庞牧嗯了声,去倒了热水,先自己喝了一口试温度再递到她唇边,“喝点水吧,加了枣花蜜。”
她太累了,骤然紧绷的情绪又在瞬间崩溃,哭着哭着就昏睡过去,庞牧将现场诸多事宜全数交给齐远负责,自己先带着晏骄回了黄柳县衙。
晏骄顺着他的胳膊半坐起来,就着他的手将茶盅内的蜜水一口口饮尽,然后靠在床头怔怔发呆。
外面隐约有哭声传来,撕心裂肺的,好像透着血。
她张了张嘴,干裂的唇上立刻挤出来几滴血珠,“芸香的家人来了?”
庞牧点点头,小心的替她擦了嘴唇,“前面有郭本照看,你安心休息就好。”
“他不用去监考吗?”晏骄缓缓眨了眨干涩的眼睛,一度停滞的脑筋开始缓慢重启。
“处理完了事就去。”庞牧替她拢了拢头发,又从旁边热水盆里取了手巾,“敷一敷眼睛吧,会好受些。”
郭本本已在考场监考的,昨儿晚上才出来,明天早上之前就要回去,也是忙的厉害。
好在县试到底轻松些。
晏骄看了看庞牧,见他同样满眼血丝,也是心疼,“我没事,你也去睡一觉吧。”
算起来,大家三天下来统共只睡了三四个时辰,哪怕是个铁人也该上油了。
庞牧轻笑一声,亲了亲她的指尖,“这算什么?当年打仗,几天几夜不合眼的时候多着呢。”
晏骄的眼睛柔的想要化成水,忽道:“你们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这话乍一听似乎是在问人为什么能够那么久不睡觉,可庞牧看向她的眼底时却已明白:
打了那么多年的仗,是怎么熬过来的?
“这是个好问题。”庞牧也爬上床,跟她肩并肩靠在一起,缓缓地吐了口气,眼神有些放空,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的说,“怎么熬过来的呢?”
他杀过许多人,也救过许多人,更曾眼睁睁看着无数无辜百姓在他面前死去却无能为力。
尸横遍野,流血漂橹,不亲身经历的人很难想象那种自我渺小和无力。
他也曾恐惧,也曾茫然,也曾质疑自己究竟能否坚持下去……
可结果就是:现实根本不会容许他怀疑自己。
要么坚持下去,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
所以他熬过来了。
“骄骄啊,”庞牧伸开左手,朝着灯火处虚虚一抓,看着那火光毫无障碍的漏出来,叹道,“天下何其之大,你我不过沧海一粟,何其渺小?管不过来的。”
即便他们今天真能救下芸香,可或许就在同时,大禄的另外某些角落,正在上演另外一出悲剧。
芸香的事情不是终点,只要他们还活着,以后还坚持走这条路,类似的事情绝对还会再发生。
人力有尽时,他们能做的,也只是尽力而为,问心无愧。
晏骄看着他的侧脸,只觉似乎在某个瞬间忽然有沧桑和无奈一闪而过,但马上就被坚毅所取代。
她无声长叹,闭着眼枕在庞牧肩头,搂着他腰的手臂又紧了紧。
“公爷,”小四在外面低声道,“芸香的家人想把尸体带回去安葬。”
衙门扣留尸体却迟迟不能解剖,死者家属又一直苦苦哀求,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庞牧本能的低头看向晏骄,恰对上她刚睁开的眸子。
“敲了几遍门了?”晏骄忽问了个貌似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庞牧伸出三根手指。
晏骄沉默着爬起来,站在地上微微打了个晃,双手不停地给自己重新绑了马尾。
庞牧迟疑道:“可以再等等。”
“不必了!”晏骄对着铜镜用力拍了拍脸,看着双颊慢慢爬上两片微微肿起的红,眼神重新坚定起来,“我这就去验尸。”
她不会让芸香白死的。
说完,晏骄便猛地拉开门。
正准备抬手再敲的小四被吓了一跳,破天荒的睁圆了眼睛,“晏大人?”
“尸体在哪儿?”晏骄问道。
小四压根儿顾不上说话,本能的朝右后方指了指。
“多谢。”晏骄头也不回的往那边去了。
小四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会儿,又刷的转过来看庞牧,“公爷?”
庞牧望着晏骄离去的方向笑了笑,“我信她。”
说罢,他随手拽了拽皱巴巴的衣服,大步往前院走去,“走吧,咱们也有事要办。”
小四这才回神,先朝停尸房的方向郑重一抱拳,这才快步追上庞牧的脚步,“方才郭大人说……”
另一边。
“准备烈酒、热水、白布、牛油大蜡!”晏骄一迭声的吩咐着,小六和小八马不停蹄的去衙门库房要去了。
“师父!”听见动静的阿苗和许倩都冲出来,见她过来都是泪汪汪的。
晏骄歉然一笑,“让你们担心了。”
“师父!”阿苗飞快的抹了抹眼角,带着浓重的鼻音道,“您终于来了。”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许倩不轻不重的往她肩膀上捶了下,“怎么样,还撑得住吗?”
“这话该问你们!”晏骄回了她一下,“我可是刚睡了一觉。”
三人相视而笑。
刚才许倩已经硬着头皮帮阿苗初步清理了尸体,现在晏骄只需要检查解剖就行了。
许倩打了个哈欠,胡乱擦掉眼角渗出的眼泪道:“简直不是人,太狠了。”
晏骄先在心里默念了一段往生咒,这才凑近了细细观察起来。
“尸体保存完好,没有被腐蚀,也没有经过任何附加处理,”她微微蹙眉,“包裹尸体的泥壳带回来了吗?”
“就在那里。”阿苗指了指墙角的一大堆彩色泥块道,“刚才我跟倩倩看过了,就是普通的细黄泥,中间掺了一点棉絮,是常用的泥塑手段,就地取材,造价低又不容易龟裂。”
晏骄捡起一块对着烛火细细看过,确实如此,不过这也越发令她不解。
看上去凶手只是简单地在尸体外面糊了一层泥巴,堪称粗暴,可这么一来,时间一长尸体必然腐败发臭,纵使大殿空旷透风,也难保不被人发现。
是他们素来如此,就是这么有恃无恐呢,还是出于某种原因而突然改变了作案手法?
“消息传出去了吗?”
许倩点头,“刚才小六已经飞鸽传书,又使官驿四百里加急,通知立刻检查之前七名受害人曾经去过的庙宇泥塑,想来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晏骄嗯了声,“最初一名受害者遇害至今已经十个月有余,如果凶手也是像这样保存尸体,难道期间前去参拜的香客和当地出家人都一点儿察觉都没有吗?”
许倩和阿苗对视一眼,“对哦。”
尤其最早那个十六岁的少女周姗姗失踪时可是五月,天气炎热,尸体腐败更快!
晏骄想不通,摇摇头,“只好等那头的消息了。还是先看芸香吧。”
这个生前备受疼爱的姑娘,此刻就这样孤零零的躺在停尸房冰凉的床上,伤痕累累。
“尸僵开始缓解,尸斑按压消退困难,死亡时间在一天左右。”
也就是说,差不多是芸香刚到铁门寺,或者在路上就已经遇害了。
“细微的擦痕和磕碰痕迹很多,死前应该曾进行过一定程度的挣扎,”晏骄习惯性眯着眼睛道,“四肢有明显束缚痕迹,有很清晰的手印,曾被人按压。”
阿苗张了张嘴,胸口一阵阵发堵,强烈的愤怒和感同身受的屈辱感几乎令她爆炸,“是多人同时行凶?”
晏骄详细测量了尸体四肢的手印尺寸,“至少有两人施暴,其中一名为女性。”
“下体撕裂痕迹明显,死者生前曾遭遇过性侵”,晏骄用力眨了眨眼睛,试图让声音听上去更平静一点,“不止一次。”
随着她的话,阿苗和许倩脑海中都浮现出一副人间地狱的场景:
年轻的姑娘绝望挣扎,然而曾经她给予过信任的人们却冷漠地残忍的将她一次次拖入深渊……
“畜生!”
许倩咬牙切齿道,愤恨的表情与齐远如出一辙。
晏骄仔细检查了尸体的口鼻,“窒息死亡,准备开胸。”
虽然现在还没看过内脏,但她已经基本能够确定:芸娘在被封入泥塑时,还活着。
她是在经受了种种非人的折磨后,被生生憋死的。
第68章
在稍后的解剖中; 晏骄顺利从死者的气管内发现大量混杂着丝丝棉絮的泥渣,证明芸香在被埋入泥塑内时尚有呼吸。
庞牧得知结果后大怒,动用圣人所赐金牌,向案发各地官府施压,短短半个月就拿到了本案全部八名死者的验尸报告:
值得一提的是,包括芸香在内的八名死者; 至少有五名在被做成泥塑之前就已经没了呼吸; 她的情况应该只是个例:凶手以为她们已经死了。
经过统计得知,以周姗姗为首的前三名死者都进行过比较基础且有效的防腐措施; 比如说放血后抹盐、加入大量石灰等; 使尸体腐败速度缓慢; 且程度有限。
后期也有几家庙宇的香客和僧尼反应偶尔有臭味传来; 但一来谁也不会丧心病狂的往那方面想; 二来这几家庙宇条件非常有限; 时常有野猫野狗和老鼠之类出没,残骸不少,竟也就这么混下去了。
“暂时推测有两种可能:凶手觉得后面天气渐冷,腐败变慢,事情败露之前自己早已逃之夭夭,根本不会有危险; 所以干脆就懒得做处理;或是出于某种原因,脾性大变; 改变犯案手法。”庞牧道。
众人点头; 纷纷表示赞同。
现在证据太少了; 听上去两种怀疑都很合理。
三名凶手平时很少与人交流,甚至有外围僧尼一度以为他们是哑巴,更别谈了解了。
前几起案子时间过去太久,腐败的尸体基本上查不出什么有效的线索,但后面那几名死者的身上却都检查出与芸香类似的伤痕。
“凶手有性虐待的习惯,”晏骄道,“而三人犯罪团伙中的女性成员很可能充当了引诱的角色。你们记不记得红霞庵的尼姑曾说见到那女人露出来的手臂上有淤青?虽然她自己声称是不小心在山石上摔的,但考虑到她与其他两名成员的亲属关系,在没有受害人出现的其他时间里,她极有可能是被虐待、施暴的对象。”
“所以就去祸害别的好姑娘、好女人?”许倩恶心道:“合着她自己不好过了,所以别人也不能好呗?损人不利己,图什么?”
“对他们来说,这是损人利己的事情。”晏骄纠正道,“在她眼中,受害人就是替代品,替她承受来自外界的伤害。”
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上的。
晏骄顿了顿,抱着胳膊在屋里转了几个圈,大胆揣测:
“或许她第一次协助之后,意外得到了褒奖,物质上的、口头上的,或者是难得的太平和宁静。不管是哪一种,都给她造成一种错误的信号,形成类似奖励的刺激。”
“考虑到案发数量和间隔越来越短的频率,我觉得那个女人也在作案过程中得到了愉悦,甚至有可能主动推进案件发生。”
她曾辅修犯罪心理,但工作后绝大部分时间面对的都是尸体,实际应用的机会不太多,没想到意外穿越后反而得以施展。再几年下去,或许退休之后就能尝试顺便写一本关于心理的书籍了。
齐远皱眉,面带厌恶道:“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叫什么角色调转?”
他确实对天下女子怜惜非常,但对上这样的,也是无话可说。
晏骄点头,“对,比例相当高。”
部分受虐者出于转嫁伤害,或是报复的心理,后期往往会发展为主动施虐者。
“我已上了折子,并启用六百里加急将三人画像发往各地衙门,严格防范外来人员,务必做到一一排查,他们跑不了。”庞牧道,“另外,小四和小五已带人前往三人老家,以防打草惊蛇后他们缩回去,顺便再向四邻打探,看能不能找到额外的线索。”
周姗姗是他们外出后的第一名死者,当时红霞庵的主持还有些警惕心,亲自验过了路引,而上面写的籍贯与三人口音确实合得上,应该做不得假。
在接下来的三个月内,晏骄再一次充分体会到了落后的通讯和交通条件所带来的种种不便:
手绘画像本就与真人有误差,况且对没经过专业训练的普通老百姓而言,即便真正面对罪犯,也很难在见面的瞬间将真人和画像联系起来。
一直到了三月中旬,才有一个客栈掌柜去当地衙门报案,说疑似见到了三名通缉犯中略年轻一点的男人。
庞牧等人最不愿意见到的情况发生了:
为了降低被抓风险,三名罪犯分头行动,并且进行了相当程度的伪装。
而这个时候,圣人已经在大朝会上发过两次火,全国各地的庙宇都迎来了创立以来最低谷,许多原本门庭若市的地方也在一夜之间门可罗雀。
女人们纷纷自危,被迫收起热心肠,对任何外地人都避如蛇蝎,没人敢单独出门。
最惨的还是曾经去案发现场参拜过的信众们。
得知真相之后,无数人都做起噩梦,各大药铺的安神药一度供不应求。
在这之前,谁都没想到这种惨绝人寰的案件竟会发生在自己身边,发生在自己信奉的神圣地方。他们不禁开始怀疑,是否曾经参拜过的其他庙宇也有类似的事情,只是没人发现?
消息所到之处,原本挥金如土的财主们也不捐香油钱了,众人纷纷退避三舍,甚至很不得将以前捐出去的也都扣回来……一干僧尼都迎来了战后第一波苦日子,赶巧了要修缮佛像的,也都专门派人盯着,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再横生枝节。
四月初,白宁传来消息,说五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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