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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捕头-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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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还老这么气他,再要多几个,他得提前几年跟父兄团聚去。
晏骄的眼睛很快变得水汪汪的,主动凑过来回敬几口,“行了,这辈子就咱俩这对怪胎瞎凑合着过吧。”
才说完,自己先就笑起来。
庞牧低低笑了几声,道:“我已经叫老齐他们去打听何明过去几个月的踪迹并这几日何家下人的出入情况。”
若真是外头人做的,说不定能找出什么线索来。
“你怀疑跟何明有关?”晏骄的鱼丸咬了一半,里面透明的汁水慢慢在勺子里汇成一汪。
才刚瞎胡闹了一阵子,原本热乎的鱼丸都凉透了,有点腥气,晏大人很熟练地迁怒起来。
“换个。”
这鱼丸真材实料,除了一点儿汤汁里的细盐之外没有任何调味,热热的时候吃也倒罢了,现在凉了,腥气也跟着透出来,外地人还真吃不惯。
庞牧啧了一声,凑过去把那半个吃了,又重新弄了个热乎的给她,“没证据,直觉,反正现在也没什么线索,只要是何阮生前有机会接触到的人都有嫌疑,查查没坏处。”
晏骄嗯了声,得意洋洋的把新鱼丸就着鱼片粥吃掉,“等会儿我让小八查查那天放河灯时咱们遇见过的两个小丫头,下午我先去见见何夫人。对了,”她忽然想起来什么,朝门外喊道,“许倩,你去把冯大夫请来。”
庞牧一挑眉,“哎呀晏大人,你这是势在必得啊。”
晏骄拱了拱手,挑起一筷子牛肉丝,哼哼道:“不管何夫人真病还是假病,我都见定了。”
两人吃了饭漱了口,分头行动。
晏骄带人直接杀到何家门前,门房见了令牌,先诚惶诚恐的行了礼,听说对方要见自家夫人,忙歉然道:“这可真是不巧了,大人,我家夫人病的起不来身,已经好些日子不见客了。”
“这我知道,”晏骄笑着指了指冯大夫,“瞧见他没有?原先可是做太医的,一应的太后、皇上、皇子皇女都看过,甭管你家夫人什么病,必然是药到病除的。”
冯大夫就顺着她的话哼哼一声,瞧着十分倨傲。
门房迟疑起来,“那,那小人就进去通报通报。大人不如先进里头来吃茶。”
冯大夫重重一甩袖子,就有些不耐烦。
门房一听,跑的就更快了。
等人走了,晏骄朝冯大夫竖了竖大拇指。
等一群人进到里面去坐下时,晏骄身边已经悄无声息的多了一个小六。
“何夫人确实病了,但远远不到外面传的那样厉害,”小六在墙根儿底下猫了半天,冻得够呛,咕嘟嘟喝完了一杯烫口的热茶,一抹嘴继续道,“昨儿夜里我还看见下头几个丫头婆子进去报账呢。”
说完,又三下五除二将桌上的点心吃了个干净,末了摸摸肚子,看向晏骄,“有肉吗?”
他都两顿饭没吃了,这玩意儿一点油水都没有,也不顶饿啊。
晏骄解了自己装着肉干的荷包丢给他,“这几天何家有人出去过吗?”
小六咬了一根牛肉干磨牙,点头,“倒是有,可瞧着都没什么可疑的。对了,倒是何家唯一的少爷何明,大年三十儿夜里就出了门,说要会友,结果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年三十儿出去的?”晏骄微怔,“去哪儿会什么友?”
小六撇了撇嘴,“估计不是真的。”
大年夜的会谁去?别人家里不过年了怎么的。
再说了,如今你妹妹都死了,哪怕就为谋个好名声呢,你多少也得回来表示表示。
晏骄道:“何明也读书?”
“萍州自古重文呢,”小六低声道,“别说男丁,但凡家里略揭得开锅的,哪怕是姑娘也都送到女学去,若是孩子多的,还会专门请先生来家开个族学,以后也好嫁人呢。”
“何阮在哪儿上学?”晏骄眼睛一亮。
小六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他光顾着窥探何家人行踪了,哪儿分得出神去找线索?
晏骄嗨了声,盯着他看了半日,忽然劈手夺回荷包。
小六:“……”
这是人干的事?
过了约莫一刻钟,一个打扮得十分精致的丫头来请人,说是何夫人准备好了,只是身体实在欠佳,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云云。
晏骄浑不在意的摆摆手,“今儿本就是瞧瞧夫人,谈什么招待不招待的。”
何家是典型的水乡风格,白墙黑瓦假山流水,但凡有空地,必然点缀几颗竹子,十分风雅。
何夫人应该是重新梳妆过了,特意穿了见客的大衣裳,在丫头的搀扶下迎到院门口。
“不知晏大人远”
何夫人才要拜下去,晏骄就示意许倩把人扶住了,笑道:“贸然登门,打扰夫人静养了。”
“不敢不敢。”何夫人眼中满是血丝,嘴唇泛白干燥,瞧着确实病了。她咳嗽几声,晃了几下,跟在晏骄身后推让着进去了。
她年岁大了,但身材依旧纤细,眉梢眼角依稀能透出年轻时的清秀。
待双方落座,晏骄就开门见山道:“途经贵宝地,偶然听说夫人家里出了这样大的事,又缠绵病榻,可巧我身边就带着大夫,也就不请自来了。”
虽然刚才何夫人已经从下人口中得到消息,但见她竟如此反客为主,也不禁哑然。
尊者赐,不敢辞,明面上来说,晏骄贵为正六品朝廷命官,又是太后跟前挂号的国公夫人,只要她开口,别人就只能有感恩戴德的份儿。
何夫人不过小小州城的乡绅娘子,能得了这样的造化,当真是外头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若是真病,能得前御医诊治自然求之不得;而若是没病,何夫人不能推辞,也不敢推辞。
冯大夫唯晏骄马首是瞻,也不等何夫人反应,就这么半强迫的上去诊脉了。
诊脉过程中,晏骄一边不动声色的环顾室内,一边悄悄观察何夫人和几个近身伺候的大丫头的神色。
何夫人倒很稳,只微微垂着头屏息凝神,看不出什么来,可跟着伺候的大丫头却隐约有点瑟缩的样子。
是单纯因为见识少而胆怯吗?
屋里点了橘子香,十分清新雅致,合着外头渗入的冷空气,越发怡人。
没多久,冯大夫那头就有了动静。
他先意味深长的朝晏骄点了点头,又幽幽道:“怒伤肝、喜伤心、忧伤肺、思伤脾、恐伤肾,可老夫却觉得夫人脾经滞涩,肾水十分失调呀。”
若何夫人真如何光所言,对养女的作为和遭遇又爱又痛又怜,就算是病了也该是肝经和肺病……
第99章
冯大夫此言一出; 何夫人揉额头的动作就顿了一顿。
她的眼皮抖了下; 两只眼睛里忽然就滚出泪来,哽咽道,“民妇,民妇是见过阮儿尸首的,那么些的血啊!民妇不过一个内宅夫人; 哪里见过那等场面?着实吓得魂不附体; 这些日子吃不下睡不着; 又总是想起那孩子活着的时候……”
说罢,她忽然嚎啕大哭起来; 用帕子捂着脸道:“都是民妇的过失啊; 是民妇; 民妇没教导好她!以至于”
晏骄是真没想到何夫人的眼泪来的这么快; 回过神来后只觉被她嚎的头疼。
“听说何阮还没满月时就被您抱来养了,多年来跟亲生母女没什么分别。”晏骄果断打断道。
何夫人被迫收了半截话,抹着眼泪点头,“是呢,可怜那孩子命苦; 娘生下她没几天就撒手去了。”
或许是狗血话本和宫斗剧看得太多,晏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去母留子”是个血淋淋的大字。
何阮的母亲究竟是真的如何夫人所言,死于产后并发症呢,还是有其他原因?
“何老爷整日在外操持; 里头可都是你管着了; ”晏骄奉承了一句; “听说对几位姑娘、少爷都照顾的无微不至呢。”
何夫人叹了口气,“不过为娘本分罢了。”
“那你可知道何阮孩子的生父是谁?”晏骄说话的时候,眼珠不转的盯着何夫人的脸。
“这个民妇实在不知。”何夫人摇了摇头。
“那你可知她的堕胎药是哪儿来的?”
“民妇不知。”
晏骄挑了挑眉毛,抖了抖裙子,翘起腿往后靠在椅背上,“你这一问三不知的,对比着前头的话,可真算打脸了。”
原本何夫人见她是个年轻小媳妇儿,虽说外头也有偌大的名声,但总觉得不过沾了定国公的光,给人吹捧起来的,可如今看来,倒像是盛名之下无虚士了。
“大人这话,倒叫民妇无地自容了。”何夫人张了张嘴,喃喃道。
“你是该无地自容的。”晏骄没理会这招以退为进,冷着脸道,“女儿在自己眼皮底下不明不白的死了,你们夫妇俩一个说什么不常回家,一个又说什么都不知道,那要你们有什么用呢?”
何夫人睁大了眼睛。
晏骄哼了声,端起茶杯刮了几刮,略沾了下嘴皮子就又放回去,突然话锋急转,“何明呢?”
何夫人本能的脱口而出,“文会去了。”
“大年三十儿就文会?”晏骄嗤笑道,“与什么人去哪里文会?这都初几了!何夫人不会也不知道吧?”
何夫人的脸一点点涨红了,半晌没憋出一句话。
许倩就在后面幽幽道:“这当家娘子做的,女儿死了,什么都不知道;儿子跑了,也什么都不知道,合着原来管家竟是这样简单的事。”
何夫人无言以对,脸已经成了猪肝色。
“两位姑娘、少爷屋里近前伺候的人呢?”晏骄赞许的看了许倩一眼。
何夫人已经不流泪,改流汗了,当即拿起帕子往额头和鼻翼按了按,颤声道:“民妇气他们伺候不周,小女房里的已经都打了一顿发卖了,犬子屋里的倒是还在。”
“夫人好快的手法,”许倩讥笑道,“分明病的起不来床……只难为那人牙子大过年的还要操持这些。”
“嗨,夫人到底是爱女心切罢了,”晏骄道,“不知是哪个人牙子?本管可不想再听什么不知道、不清楚的话了。”
什么“爱女心切”的,若她才刚一进门就说倒也罢了,可现在?何夫人只觉脸上一阵阵臊得慌。
外头呼啦啦起了北风,呜呜咽咽妖精下山似的。何夫人晃了几晃,似乎要晕倒,晏骄立即对冯大夫一抬手,后者安静的抖开针囊,里面一大排银针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晏骄笑眯眯的看着何夫人,似乎在说:你尽管晕,我这里备着大夫,一准儿给你扎回来。
何夫人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屋里安静的吓人。
就在此时,却见何夫人后面那个一直发抖的大丫头忽然一咬牙,强撑着出声道:“夫人这几日病得厉害,家里又忙,可不是糊涂了?昨儿您还说菩萨慈悲,又不许叫人牙子,只管打她们一顿,回头送到庄子上做粗活,如今还在后院柴房里关着呢。”
此言一出,何夫人头一个转过去看她。
那丫头的嘴唇剧烈颤抖几下,带几分祈求的看向何夫人。
何夫人沉默半晌,缓缓点头,“是了,是我病糊涂了。”
晏骄倒是诧异的看了那丫头几眼,话里有话道:“你倒是有个机灵丫头。”
刚才身在局中的何夫人已经乱了阵脚。
晏骄代表的是朝廷的脸面,不管这事儿她该不该管,如今都已插手管了,下头的人只有全力配合的份儿。而何夫人却真敢问什么,什么不知道。往小处说,是管家无能;可要往大处说,就是藐视朝廷。
这样大的罪名,他们小小百姓家如何担待得起?
正如许倩所言,事发至今不过短短几日,又是大过年。若当家主母真有心彻查,只怕这会儿还进行着呢,可何夫人却张口就说人已经发卖了,这是在糊弄谁?
要么是她自己打脸,何阮在她心里根本没什么分量,死就死了;
要么就是……她心里本就有鬼,巴不得赶紧把知情人都打发了,好来个死无对证。
真到了那个时候,不管是哪种情况,无论朝廷律法还是何光本人,何夫人都讨不了好。
而丫头依仗主子生存,一损俱损,一旦何夫人倒了,她近前伺候的丫头只怕更是生不如死。
晏骄嗤笑一声,想了下,叫了宋亮上前,“你带人去后面把伺候两位姑娘、少爷的人都带到衙门去,我要细细地审。”
“一个大活人,总不会凭空消失了,既然这里没人知道,咱们慢慢地问,总会有人想起来的。”
宋亮这些日子早就闲的骨头发痒,听了这话,巴不得一声儿,麻溜儿捏着拳头令人去了。
何夫人见了这一群如狼似虎的侍卫竟真不管不顾就往自家后院冲,脑袋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要疯魔了。
“晏大人,您这是做什么!我儿”
“夫人恐怕没弄明白眼下的情况,”晏骄站起身来,倒背着手在大堂里溜达了一圈,又仰头对着光亮打量自己的指甲,懒洋洋道,“你家死人了,这人死的不明不白,这是一起凶杀案,如今凶手还逍遥法外呢。”
何夫人的脸更白了两分,看着已经有些像鬼了。
“我是官,在结案之前有理由怀疑任何一个值得怀疑的人,”她转过身来,身上大红色的裙摆猛地荡开一波,然后又飘飘然落下来,在腿边乖顺的垂下,“怎么,夫人不愿配合吗?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嗯?”
何夫人猛地喘了两口气,才要站起身来,却又脚下一软,颓然跌坐回去,倒像真的病了似的。
“大人,大人说笑了,”她勉强扯了扯嘴角,干巴巴道,“大人肯为了小女如此奔波,民妇自然感激不已,只是”
“你怎么这么多话?”许倩早听得不耐烦了,把眼一瞪,“什么这那的,既然病了就少说些话吧。”
本地知州蔡文高见了她家大人还要小心配不是呢,偏这么一个蠢妇嘚吧嘚吧说个不停,谁给她脸了不成?
对你客气是大人的涵养,就没见过这么不知好歹的,呸!
晏骄带人去了何家,然后青天白日就呼啦啦押了一大串人回衙门,莫说几条街的百姓听见动静后对着何家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就是蔡文高的脸也有些绿了。
大过年的,偏又折腾出这样的事来,眼见这“地方官杀手”的屠刀,已经蠢蠢欲动的朝着自己的脖颈子来了……
第100章
大过年的; 又没出正月,老百姓本就闲的没事干,见何家突然被呼啦啦拖出来一大串人; 纷纷抓着瓜子挤到街上瞧热闹。
没过几个时辰; 那风言风语已经传遍大街,又伴着众人的口口相传而越发惊悚、离谱和匪夷所思,恐怕最后连当事人本人听后都认不出来。
何光费尽心机、丧尽天良想要保住的颜面,眨眼就散了个干干净净。
对这些,晏骄暂时没功夫管; 她先请冯大夫回去歇息,留下小六继续盯梢,看能不能把何明那条漏网之鱼逮着; 顺便瞧瞧何夫人的后续动作,然后继续带人循着小八打听来的地址去找放河灯那日的小姑娘问话。
眼见逮着何明之前; 从何家的主子嘴里是问不出什么来了; 就是那些下人,到底主仆有别; 还是两条腿走路的好。
“一个叫齐情; 今年十一,另一个叫隋玉; 十二了; ”小八顶着个红鼻头道; “两家住的不远; 隋家就在前面过了桥右手边那条巷子里; 齐家再往后两条街。”
虽然太阳出来了,可跟北方的暖日头没法比,蔫儿吧唧的,灰惨惨的也没点温度,总是又阴又湿的难受。
晏骄点点头,脚下不停道:“就近吧。”
“隋玉家里什么情况?”
小八抹了一把脸道:“两口子只有一个女儿,好像是六年前才迁过来的,早年的底细还不清楚,如今倒是开了个绸缎庄子,往来南北的贩些货物,颇有些家私。”
萍州交通便利四通八达,素有天下粮仓的美誉,外来人口不在少数,隋家的情况也很常见。
隋家确实是富裕的,几乎一整个巷子都是他家宅院,两扇黑漆大门涂得亮亮的,隔着大老远就有看门的小厮扬声问道:“几位瞧着面生,若是来隋家做客,可有拜帖不曾?”
许倩就笑了,“竟有人主动问咱们要起拜帖来了。”
说的众人也是忍俊不禁,可落在那小厮眼中,却是狐疑的紧。
晏骄道:“窥一斑而知全豹,可见这家上下整治的倒是严谨,罢了,且上去表明身份吧。”
因是找人家小姐了解情况的,晏骄也怕吓着小姑娘,故而叫许倩上去说明原因。
那小厮哪里接触过这样的大人物?手里抓了令牌也不认得,只翻来覆去瞧了两遍,略有些惶恐道:“这位大人,我家老爷年前北上卖货还没回来哩。”
这一行人有男有女,瞧着也不似寻常之辈,偏自家男主人外出未归,只剩一对母女,可不得提防些?
晏骄笑道:“不妨事,你家夫人可在?我寻你家小姐问个事儿。”
年前后正是买卖好做的时候,既然隋家做的是绸缎营生,不在家也在情理之中。
小厮又看了看他们,这才主动引了进去,又请人奉了热热的茶,“大人且先坐,小人这就去请我家夫人。”
不多时,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妇人匆匆到了前面,先行了大礼,又疑惑道:“不知这位大人寻小女什么事?”
见她脸上带着警惕,晏骄就道:“想必夫人也听说了何家的事了,听说令爱与何姑娘生前颇为交好,所以来例行问问。”
隋夫人好像猛地松下弦来,似乎犹豫了下,这才强调说:“大人莫要听外头的人乱嚼舌根,其实几个丫头也没多么好,不过是年岁相近,又同在一处女学读过几日书,这才”
老爷离家前反复叮咛过的,便是每每往来书信也不忘再多提几遍,不许女儿与何家人往来,若他不在家期间再生出什么事端,她一个妇道人家如何自处?
晏骄知道她的担忧,无非是怕隋玉也被连累,毁了名声,当即点头安抚道:“本官晓得,只是例行问话,不光令爱,便是其他曾与何姑娘有过接触的人都是这么着。”
隋夫人这才罢了,转身叫贴身大丫头去喊隋玉,自己则踟躇了下,又壮着胆子问道:“大人,这,不知民妇可否旁听?”
晏骄打量了她几眼,“夫人可在外间守着,想必你也知道,这么大的孩子都是有秘密的了,有长辈在,到底拘束,若是错漏了什么信息,后面引起什么误会就不好了。”
她都这么说了,隋夫人也不敢再提要求。
好歹一墙之隔,若有什么不妥当的,只要自己女儿叫嚷起来也不怕了。
过了约莫一刻钟,一个穿着洋红洒金毛边袄裙的小姑娘就来了,正是当日放河灯的姑娘之一。
她倒是一副好相貌,身量也高挑,五官柔美秀丽,跟隋夫人却不大像,许是更多的随了那尚未露面的隋老爷。
隋玉应该是听过去传话的丫头提醒后刚换的见客大衣裳,不然在自家守着亲娘,原本不必这样隆重。
见有外人在,她懵懵懂懂的看向何夫人,“娘,不知这位?”
晏骄挑眉看向隋夫人,合着还没透口风呢。
隋夫人略略有些尴尬,斟酌再三,到底是委婉的说了,末了还不忘提醒道:“事关重大,你莫要使性子,胡说些有的没的。”
隋玉倒是意外的激动,闻言忙道:“我哪里有胡说!”
隋夫人飞快的看了晏骄一眼,又扯了她一把。
小姑娘撅了撅嘴巴,倒也是知道分寸的,不再多言,规规矩矩上前跟晏骄行了礼。
晏骄喜欢她标致活泼又不失分寸,果然像走亲戚似的拉着手看了一回,笑着对隋夫人道:“倒是好个相貌。”
当娘的就没有不喜欢听这话的,这些年晏骄每每以此开场,素来都是屡试不爽无往不利。
果不其然,刚还一脸忐忑的隋夫人一听,也露了笑模样,忙谦虚道:“当不得大人夸。”
“当得当得,初次见面”晏骄笑道,才要顺手从身上撸点什么首饰下来哄孩子玩,结果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出门匆忙,压根儿没来得及带啥首饰,唯一一个荷包里装的还是肉干。最糟心的是,现在连肉干也被小六提前吃光了。
还是许倩因昨儿夜里执勤,首饰还没卸了,便顺手撸了自己一个赤金嵌红宝石的双龙戏珠镯子,借着替晏骄摆弄衣袖的当儿塞了进去,晏骄又拿出来给了隋玉。
虽然冷不丁从袖子里掏出来顶贵重的光腚镯子很诡异,但眼下也只好如此了。
隋玉大吃一惊,忙摇头推辞,“这太贵重了。”
光看分量也得有约莫一两,再算上上面的宝石、珍珠,以及额外的工钱,没有五十两银子绝对拿不下来。满打满算,自己首饰匣子里尚且没有一件能与这镯子相媲美,这位夫人与自家素无往来,哪儿就敢要这样贵重的礼物了。
隋夫人也唬了一跳,“使不得使不得!”
现在她倒是相信对方没有坏心了,但这一出手也忒吓人。
许倩也知道这一把算是弄毁了,不由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仰头看房梁。她身上哪儿有什么便宜东西?再者就是红宝石发带,那个更贵……
两边推辞了一回,镯子到底没送出去,不过气氛倒是比最初活泛许多,晏骄带着隋玉往里间暖阁里去的时候,隋夫人看她也不像看人贩子了。
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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