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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秦不暮楚-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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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昭上午便逛了好久,下午晃了一两个时辰便累的厉害,想来想去决定休息一下,便带了人去了临近的一家酒楼里。开封酒楼正月才不休息呢!大家都放假,全都出来吃饭了,这会子有钱不赚关门歇业那简直是蠢死啊!
  这是一家高级酒楼,当然比不上那种动辄几百两开销的纯摆阔的地方,但水准还是相当高的。秦昭一进去,便有小二上前询问客人几个人,问明白是逛街途中带了仆人过来吃饭的单独的一位千金,便笑着向她建议道:“姑娘就一个人,很是没必要到后头包院子,不如就在楼上找个雅间,我们用屏风隔了,您跟您家的下人分别摆上两桌子?”
  秦昭本就没打算包院子,没有一二十人往上,包院子简直就是有钱没地方花。再说她本就是想歇歇脚,又不准备行酒令啊玩游戏啊请人唱两曲,也不是招待老友想要好好说说话什么的,所以很是没必要去那种完全私密的地方:有个雅间足够了!
  雅间里本就有屏风,店里的小二过来帮忙把屏风隔了一下,秦昭带着琥珀琉璃在里头小桌吃,几个男仆在外头吃。因只是想歇歇脚随便填填肚子,所以也没叫什么大菜,不过就是捡可口的特色小菜来了几样,也没分主仆,全都要的一样东西。
  二楼的雅间还是比较安静的,因为隔了走廊,又有墙壁挡着,一楼的喧哗并没有怎么传到楼上来,隔壁大概也没人,屋里头挺安静的。秦昭主仆几个吃了顿安静的饭,结了账,又歇了一小会儿,正准备走呢,隔壁忽然传来的喧哗声。
  这种在大厅上头的雅间之间的墙壁其实主要的作用是遮挡视线,隔音的效果并不算很好,酒楼也是要考虑装修成本的:正经想要独立空间的,都到后头包院子去了!在楼上雅间的要么吃吃便饭,要么就是喜欢大厅上头的气氛……这两种人对隔音都不太在意的,跑到楼上吃饭的也没人计较这个。
  秦昭本来没有在意这些,反正已经准备走了,谁知道忽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她不禁愣了:“我今天喝不得酒,晚上还得去别人家做客呢!”沙哑的少年嗓音十分的熟悉,就算隔了墙,声音听得不太真切,秦昭也能判断出这是谁的声音。
  琉璃也听出来杨艳辉的声音,脸上露出笑来,正想开口,却被琥珀打了个安静的手势,抬头一看,秦昭的脸色十分的糟糕。琉璃这才反应过来不对,仔细听隔壁,一片娇声笑语,显然女人很多,顿时脸色也变了。
  秦昭本来已经站起身来准备走了,这会儿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个大嗓门哈哈大笑:“十二郎,要去看你媳妇就直说嘛?还说什么要到别人家做客,那是别人家么?”屋里一片哄堂大笑。紧接着又有人喊道:“那你可要小心了,一会儿得回家洗个澡,若让你媳妇闻到你身上的脂粉气,小心打翻了醋坛子!”
  秦昭的手握成了拳头,纸甲把手心扎的生疼,这疼痛让她勉强清醒了一点,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轻声道:“走吧,咱们回家!”
  她抬脚要走,却听隔壁又传来了杨艳辉的声音:“你们莫要胡言乱语,她不是这等拈酸吃醋的人。”秦昭好不容易压下的暴躁又袭上心头,脚步不由自主又顿住了。
  隔壁的那些人当然不知道被他们讨论的正主儿就在身边,犹自胡乱开着玩笑:“女大三,抱金砖,虽然等你成亲的时候,她都变成二十岁的老姑娘了,不过好在有钱,十二郎你这买卖不亏!”
  这话说的实在过分,别说秦昭了,屋子里的仆人们都气的摩拳擦掌了,好在杨艳辉的声音又一次传来,总算让秦家的几个仆人们不那么生气了:“阿正哥哥,你头次说这话,我当你是开玩笑,也就算了。我跟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她过几年变成老姑娘难道不是为了我?你也知道她有钱,又有个好爹爹,想要嫁什么人找不到?我母亲费劲力气才给我说成了这门婚事,像方才这样的话,休要再提了!”
  秦昭的脸上总算好了一点儿,可接下来又一个声音再次让她的脸色再次沉下去。
  那是一个娇媚的声音,听起来年纪不大,软糯而清脆:“好哥哥,你那没过门的妻子可是个好性子的?若好的话,可否带了奴奴家去,也省的奴奴在此受煎熬!”
  


☆、第一百六十三章

  隔壁传来了人们的起哄声;女孩子的娇笑声;可是秦昭却什么都听不清了,她觉得脑袋发蒙,身子晃了一晃,琥珀赶紧搀住了他,琉璃也面如锅底,简直想立刻踹了门进去大骂一通。
  秦昭的勉强稳住心神;轻轻摆摆手,让琥珀松开她;然后小声道:“走吧,回家!”
  被这么一折腾;所有人的心情都算不上好,一行人全都阴沉着脸走下楼去;只把掌柜的吓了一跳,忙走上前来与秦昭失礼,问她是不是店里有什么服务不周的。秦昭自然不会难为人家生意人,闻言勉强笑道:“隔壁吵了些,被闹得歇不下去,不关你们的事儿。”
  虽然秦昭说不关掌柜的事儿,那掌柜的还是连声道歉:“哎呀呀,真是对不住,我该让人把那些公子们安排的离您的雅间远一点儿的。”说这话让人提了个小罐子过来,笑道:“这是我们店里做的陈皮醋梨,过年的时候大家都忙,喝上点这个能去火!姑娘拿回去尝尝,我知道姑娘不缺这东西,您给小老儿一个面子,拿回去便赏了下人喝也好。”
  这掌柜很会说话,态度也让人舒服,秦昭虽然心情烦乱,还是强撑着笑脸道:“好,谢谢您了,这几日正有些燥的慌,这东西很用得着!”说着示意琉璃接过罐子,一行人走了出去。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秦昭哪里还有心情继续玩关扑,只是默默地在街上走着,也不说话。琥珀见这个样子实在不是回事儿,秦昭的精神太差了,走在街上遇到熟人只怕会失态,赶紧让跟着的男仆到一边的车马行叫了辆马车,扶着秦昭上了车。
  坐在车里,总算有个私密空间了,琥珀轻声劝道:“姑娘,你别因为这个生气,刚才你也听到了,后来他们不是说了么,那个小姐一贯喜欢开这样的玩笑的,是故意逗十二郎的啊!”
  琉璃也跟着连连点头:“对啊对啊,我听得很清楚,十二郎压根就没接她的腔,那些坏胚子是故意合伙捉弄他咧!定是看他年纪小,所以故意合起伙来逗他玩!”琉璃越说越觉得有道理:“那些来国子监上学的,许多都是没法继承家里爵位的,所以才另辟他路,说起来,这里头十二郎真算是有钱的了,过去就听说平日里有人故意起哄让他请客,相比请小姐相陪也是别人起哄他不好意思不随着大家。”
  秦昭前头一直没有说话,可听到这里却轻轻摇摇头:“十二郎是个有主意的人,平日里肯请那些人,那是因为他不在乎那点钱。可要真是他不想干的事儿,别人就是再起哄,他也不会做!”她说罢便紧紧地闭了嘴,再不肯开口。
  秦昭把话说到这个地步,琥珀跟琉璃也不好劝什么了:这本就是大实话,说什么男人应酬要请小姐,盛情难却才喝多了,又或者因为朋友撺掇才去玩特大赌注的关扑——其实都不过是借口!真正不想做什么事儿,总有办法拒绝了去,尤其是像杨艳辉这样十分有主意的人。
  沉默了好一会儿,琥珀才勉强道:“十二郎年纪小,可以改的。”
  秦昭盯着地面:“我从认识无瑕哥哥起,他就风流的很,虽然后来收敛了些,也不过是相好的数量减少了一点罢了!如今眼见着要成亲了,也没见他把谁打发了。他恐怕他从来没想过跟这些莺莺燕燕断了,而是琢磨着嫂子进门了,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带那几个小姐回家了吧!”
  连瑜过去如何风流,秦昭都没说过他这方面的坏话,便是明知道他要成亲,也曾对他未来的妻子有些同情,但这种同情很快就会被她刻意地淡忘掉:毕竟,亲疏关系摆在这里,连瑜与她而言才是自己人,她没道理为了别的什么人去讨厌连瑜。可如今见了杨艳辉的情形,一时间竟对那位方大姑娘有些感同身受了。
  琉璃见秦昭的情绪实在太不对了,也没那么多忌讳了,十分直白地税:“姑娘这比方打的一点都不好!像连公子那般风流的,毕竟还是少数。出去喝花酒的男人多了去了,可并不是每一个都整日眠花宿柳啊!”
  秦昭见两个丫鬟都一脸关切地看着她,也不像再继续这个不愉快的话题,便轻轻地点头:“我知道的,我就是一时气闷罢了,没什么的。对了,这事儿回去千万别跟别人说啊,尤其我爹跟穆叔叔,要是让我知道你们谁在他们面前露了口风,这个月的工钱就没了!”
  两个丫鬟本就不是嘴碎的人,心里更是明白这事儿本来就是可大可小,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可若非要弄大了,大过年的也实在不吉利。
  秦昭回了家,心情依然是郁郁的,这会儿还没到天黑的时候,她边想着找点事情做,可毕竟心情烦躁,书看不进去,弹琴竟把琴弦给拨断了,连着换了几样,始终没法集中精力,最后索性脱了外衣,躺在床上睡起觉来。
  睡觉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虽然她今天没睡午觉,按理说应该比较疲倦,可毕竟心里有事儿,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直到天擦黑了,才进入到半梦半醒的状态。
  秦昭似乎听到有人说话,然后感觉到床边似乎坐了人,屋中的几盏琉璃灯也被点了起来。她睁开眼睛一看,正看到杨艳辉笑吟吟地看着她:“这下可玩痛快了?累成这样,这么早就睡了!”
  秦昭心里不痛快,想要问杨艳辉下午的事儿,可又怕问了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另一面又不愿意大过年的让大家都不开心,便想着不提这个事儿,但心里毕竟不高兴,便翻了个身没理杨艳辉。
  杨艳辉笑了起来:“好姐姐,是我的不是,不该到现在才来看你!上午去宫里,出宫的时候一群堂兄弟啊同学什么的,嚷着要出去乐乐……平日里这种都聚在一起的机会也不多,我实在不好意思拒绝,这才去了。其实他们晚上还有节目呢,我死活推了去,赶着跑来看你,你却不理我,我的心可要碎了!”
  秦昭原本勉强压下去的火气,这会儿听杨艳辉这个调调说话,顿时那火气又窜了出来,猛地坐了起来,怒道:“哪里学来的油腔滑调,这算什么,竟把平日里喝花酒逗那些小姐的话,拿来与我说么!”
  杨艳辉本是笑吟吟地逗秦昭,闻言顿时愣住,不知道秦昭为什么忽然发脾气,可想想秦昭说的花酒这几个字,有些疑惑,有些心虚,也有些不以为然:“这是什么话,好好的提什么喝花酒?”
  秦昭本就不是转弯抹角的人,要么不提闷死在心里,既然已经说了,就索性光明正大说个清楚:“我下午上街关扑,去的玄武街,走累了便找了家酒楼吃饭,在二楼雅间坐着,原想吃点东西,歇歇脚就走,却被隔壁一大群叫了小姐的浮浪子吵得坐不住!”
  话说到这个份上,杨艳辉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顿感尴尬:虽然他不认为喝花酒有什么不对的,但被未婚妻撞到不是一件很光彩的事情。再仔细想想,天底下哪有遇到这种事儿不吃醋的女孩子?阿昭生气确实是难免的。
  想到这里,便拽了阿昭的袖子撒娇道:“好阿昭,那不过是应酬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么?那些外头的花花草草有甚好的,不过是应酬的时候不好免俗罢了!”
  这话说的算不上不妥当,可秦昭依然气闷的很,总觉得杨艳辉说的完全不是她想听的,便坐在那里不搭话,继续生闷气。杨艳辉见她还是不吭声,想了想,便又道:“要不然明日我带你去珍宝楼,我与你打个宝石项圈?”他虽然从小跟秦昭一起长大,可是前面的许多年里,秦昭都是以大姐姐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的,这会儿想要把秦昭当做普通女孩子哄,竟有些不知道从何下手,想到自己的姐姐妹妹们经常为着衣裳首饰掐架,便如法炮制,想着破财消灾,这样子总能让秦昭高兴些吧!
  要说想要女孩子消气,给她买首饰绝对是不管古今都十分给力的法子,可杨艳辉却恰恰忘了,他未婚妻的家底儿并不比他差,还真不缺这个钱,更糟糕的是,秦昭白天的时候在酒楼里听了一耳朵,那些浮浪子弟逗相好儿的时候纷纷许诺:“我与你买对儿珍珠坠儿”“我明日给你打支金簪”“哎呀呀,这些人送的都是镯子金簪,小气得很,心肝,你把我伺候的开心了,我明儿给你打上个金项圈呢!好好眼气死她们!”
  这些话秦昭才听过没几个时辰,哪里就忘了,这会儿听杨艳辉提出也送她项圈儿,顿时怒从心头起:“你当我是什么人,惹我不开心,便随便打个首饰就哄住了!好的不学,这些东西学的可快,人家哄小姐打金簪打项圈,你到我这里也来这一套,现学现卖用的好利索!你到还有点良心啊,知道项圈儿比金簪贵!”秦昭说着说着,闷了大半天的难过劲儿全都袭上心头,忍不住扑簌簌地流下泪来。
  杨十二郎说那些话的时候还真没想起来白天那些狐朋狗友们的玩笑话,这会儿秦昭哭了,他也傻了,这顿骂挨的真不冤枉,她才听到那一耳朵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会儿他便有学有样地用在她身上,但凡要点面子的女孩子都会受不了的。想到这里杨艳辉也抓狂了,忙不迭地解释:“阿昭我真不是跟他们学的,你也知道我家姐姐妹妹的多,整天为这些衣裳首饰争翻天,我就想着你肯定也喜欢这些嘛!阿昭我错了,你别哭了,别哭了……你要是再哭,那我,我也跟你哭一场好了!”
  秦昭原本被他气得够呛,可再大的气,被他这么一缠哪里还发的出来,勉强收住眼泪,唾道:“你跟着哭什么,又没人欺负你!”
  杨艳辉忙道:“是我错了,不该欺负你!”
  秦昭道:“你哪里是欺负我,这事儿不是欺负的问题啊!”她对这件事儿的性质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好,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莫要再跟那些小姐厮混,我伤心。”
  杨艳辉听她这么说,知道她的气已经消了大半儿了,便笑道:“嗯嗯,我知道的,你放心吧,我才几岁啊,才不会跟她们厮混呢……便是以后,我也不会在那些地方胡来的!”


☆、第一百六十四章

  如果是一般的姑娘;怕是得到这样的承诺;便可以放过了。可秦昭不一样,她的脑子太好使,这句话立刻被她听出问题来,她这些年那脱口而出的毛病其实早就改了,但是面对杨艳辉这个于她而言要相伴一辈子的男孩子,她不愿去掩饰也不想掩饰自己的想法。
  秦昭轻声问:“你不会在外头胡来;那么,在家呢?在家里是不是会收一堆通房侍妾啊?就像王爷一样。”
  杨艳辉并没有意识到秦昭真正想要的答案是什么;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我家里兄弟姐妹如今加到一起都快五十个了!我觉得父王恐怕都记不清他们的名字了,他自顾自地弄了那么多女人回家;又养了这么多的孩子,快活的是他;可每天操劳的,却是我母亲。阿昭,我从小便觉得我母亲过的不容易,你觉得这种情况下,我会学我父王,弄那么多女人让妻子劳心费力么?姬妾这东西,有那么三两个摆样子也就罢了,可把全部的精神都投在女色上,哪还能有出息!”
  秦昭顿时愣在当场,她呆呆地看了杨艳辉好半天,才轻声问:“你明知道王妃过的不容易,却还是觉得后宅应该养几个姬妾?不觉得自相矛盾么!”
  杨艳辉此时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并不太会看人脸色,尤其又觉得秦昭是自己人,说话越发地随便:若不是这样,又怎么会在知道秦昭有可能听到他那些朋友说起给相好买首饰的情况下还
  说给她打项圈儿?他不是不够聪明,不会揣摩人心,只是觉得很没必要对自己的未婚妻也这么费劲揣摩罢了:就如吴王不会去揣摩吴王妃会不会因为他风流花心而心声怨恨,不会去揣摩吴王妃会不会对他的姬妾不好虐待他的孩子们————于他而言,夫妻是一体的,他的就是她的,自己的妻子大度贤惠,持家有方,他信任她 ,相信她肯定会好好照顾他的姬妾跟儿女的。
  杨艳辉对秦昭,用心的同时又有点漫不经心,这种态度有些矛盾,却符合这个年代许多许多男性对妻子的态度:尊重,在意,同时又觉得许多事情理所应当所以不用去想,他听到秦昭的话,甚至也微微感觉到了她话里的不满,但是他却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秦昭在为吴王妃打抱不平呢,便笑着说:“太多了确实麻烦,养这些人也吃不消,不过少少的有几个的话,我母亲倒有个牌友方便打牌呢!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固然闹心,可是有两位我母亲丫鬟的姨娘还是很贴心的,平日里有个什么事儿也能搭把手。”
  杨艳辉毕竟是个男孩子,吴王妃虽然只有他这一个孩子,却不能什么都跟他说。他身在皇室,认识的朋友全都是皇亲贵族,这样的家庭,有几个家里没有妾的?当然他也认识秦节这样的清流,但是他始终以为这是特例:在他的概念里,男人,就没有不纳妾的,所以这番话说的理所应当。
  秦昭万万没想到居然杨艳辉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间竟然愣住了,好半天,才低低笑出声来:“我不喜欢打牌,至于搭把手,家里有的是管事丫鬟,干嘛非要个与我分男人的女人来做!她说着看了杨艳辉一眼:“少跟我说什么你家如何,我只知道,我爹这辈子只娶了我娘,我的大伯父这辈子也只娶了我大伯母,他们两个身边没有妾,也没什么通房。明明是自己贪花好色,居然说能让妻子不寂寞。你摸摸你的脸,烫不烫!”
  杨艳辉才十四岁,哪里碰过什么女人?至于贪花好色更是无从说起,他其实就是生活在这个环境里,耳濡目染觉得男人纳妾很正常罢了,结果一个说错把秦昭惹急了,劈头盖脸地砸过来,他顿时也不高兴了。
  “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又没招惹身边的哪个丫头,我又不是说我自己,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你也太不讲道理了!就是个姬妾罢了,多大点事儿,谁家不养那么几个。你家那是书香门第,有几家像你那样子啊!”
  秦昭也给气乐了:“有几家像我家这样子?大部分的人家都这样好吧!大郑律摆在那里,男子四十无子才能纳妾呢!而且人家说的是四十无子能纳妾,不是必须纳妾,人家没儿子的都还可以过继,可以招个上门女婿呢!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成了谁家不养几个?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杨艳辉正是要面子的年纪,被秦昭这样骂,脸上哪里还挂得住,登时怒了:“明明就是你妒忌容不得人,还说我的书白读了。”
  秦昭简直要被气死了,大喊道:“对,我就是妒忌,我就是容不得人,你给我出去,出去,滚得远远地,我再也不要看到你!”
  杨艳辉腾地站了起来:“我还不想看到你呢!我把那么多朋友丢到一边来看你,你却让我滚,好好好,我滚给我滚!我再回来我就不姓叫杨艳辉!”说着怒冲冲地冲了出去。
  秦昭见他走远了,这才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杨艳辉跟秦昭的这顿闹,可不像上次那样没几个人知道,杨艳辉来的时候是先去拜见秦节的,走的时候却没有去道别,再加上屋子不隔音,他们吵的声音实在太大,消息没一会儿就传到了秦节耳朵里。
  秦节匆匆赶来,正看到女儿窝在被子里哭的一塌糊涂,急忙心疼地走到她身边,问女儿出了什么事儿。秦昭正哭的厉害,哪里说得清,秦节无法,便又走出来问琥珀跟琉璃。琥珀有些犹豫,琉璃可不管这套,稀里哗啦便把事情说了。她记性好,嘴又巧,白天听到的话学了个*不离十,秦昭跟杨艳辉吵架的话没有全挺清楚,但也学了个七七八八。
  秦节听到这些话也有些恼火,心道:果然家风太重要!风流的男人固然常见,可要是换了正经人家,谁能把纳妾这种事儿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便是有纳妾的,往往也都打了为子嗣计较的招牌,哪有这么明晃晃地把纳妾当做必须做的事儿的!
  想到这些秦节心里也有些后悔:可恨当时自己一时猪油蒙了心,竟被吴王妃说动了;把好好的女儿许给吴王那风流种子的儿子,难道还指望癞蛤蟆卵里孵出青蛙来么?
  秦节这些纷繁的念头,写起来大段,可从他脑子里过的时候也不过就是一闪就过去了,气了一回便很快又想通了,等重新回到秦昭身边的时候,脸上已经带了笑。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已经问过琉璃事情的前后了,是十二郎不对,回头我骂他去!”
  秦昭抽噎道:“您不用骂他,只需别把我许给他就行了!”
  秦节笑笑:“就这么点儿事儿,好好地婚约就不要了啊?谁没有个气头上来就胡言乱语的时候呢?十二郎家里的情况是那个样子,想的偏些也正常。可他不是还小呢么?你慢慢把他扳回来就是了。”
  秦昭哭道:“他说我不讲理!”
  秦节心里早把杨艳辉骂了二百遍,嘴上却还替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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