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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闺玉计-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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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也并没有那么重大了。”
这话说得,简直让一干挣扎在温饱线上的老百姓羡慕嫉妒……却是不恨,因为听这意思,似乎,好像,应该……
没错,青州霸主,林家家主,这个地地道道的的超级大土豪,要慷慨解囊了!
林微雅低低一笑,抬起头来,看向众人,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点头道:“如此也好,就让我林家‘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吧,也是时候回馈诸位了。”
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林微雅不负众望地挺身仰首,收敛起向来略带玩世不恭的神色,十分、无比正经地道:“我林微雅,在此以林家家主的身份许诺,即日起,林家将会抽调七成的医者,奔赴城外,免费为患病之人诊治,且所有医用花费,皆由我林家一力承担——”
微一顿,他凌然看向卢东阳,悠悠轻语道:“倘若衙门允许的话。”
抽七成医者奔赴城外,且一力承担所有医用开销。
我的天,现今药材多么珍贵,这将是多么大的一笔开销啊?林当家的,真的是下了血本,不惜一切代价。
同样是德庄的商人,这相比起来……真是人比人,比死人。
再一次的,众人默默垂下脑袋,只是这一次,是有些惭愧的。
当然,惭愧归惭愧,答案还是要要的,而且这一次,他们不能再消极以待了,林当家的和田姑娘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他们实在没有理由再退缩了。
是的,没有理由,他们想自保没错,可他们,还没冷血到不让别人去救人程度。
并且,不放患者入城,不威胁到他们的生命,他们甚至是愿意助其一臂之力的。
惟愿他们能成功,又惟愿他们能平安。
不再犹豫,不再纠结,众人一撂衣摆,单膝重重落地,由城内到城外,一道空前一致的请愿声响起:“请大人开城门!”
“请开城门!”
“开城门!”
一声比一声有力,一声比一声坚决。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为了什么
卢东阳举目四顾,四下里全是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那眼神坚定不移,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他被人群包围了。
疯了,这群人疯了,别人的生死,与他们何干?
没有理由,没有理由的,他们没有理由要这么做,这么做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是的,他想不出任何理由,唯一能想到就是——他们定是受了那两人的蛊惑,合起伙来,存心要和他作对!
那两人,这是要让他众叛亲离啊!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卢东阳拳头紧握,指骨泛白,青筋暴起,他心里反反复复念着‘贱民’两字,双眼血红如火,紧咬的嘴唇颤抖着,张口欲——
“叮叮叮……”寂静的城门内,忽闻一阵清脆的玉石撞击声响起,众人循声望去,便见一辆镶金嵌玉、华贵无比的马车,穿过自动退让开来的人群,悠悠行来。
两匹雪白的马儿一直踱步到城门口,方踏了踏修长的蹄子,回头蹭蹭长长的脖子上的红毛,悠悠然地停下。
水晶珠帘被一只丰腴修长的手扶起,俯身从马车上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在场每一个人都有过耳闻的云仙子。
一身华服,一顶幕离,云仙子旁若无人的走到卢东阳面前,正视着他,低沉而沙哑的声音,透过白纱,落在他耳里,“开城门吧,一直开着,直到确定他们生,或者死。”
她说话的时候,一直以来无论怎样胁迫都不动不摇的卢东阳。竟收起一身戾气,垂下了那颗金贵的头颅,恭顺应道:“好。”
万民的请求,没有云仙子的一句话有效。
仙子当真是,法力无边。
一众人等,皆震撼的看着云仙子,眼里那崇拜的光芒。怎么也掩不住。
人群里。唯有袁华浓黑的眉微微蹙起,幽深炯然的眼,看向那站在一旁的两人。
明明是林当家的和田姑娘为了这个结果据理力争。到头来,却被人一句话轻描淡写成了隐形人,云仙子,当真是高明啊。出现的如此恰合时宜。
林微雅唇边又溢出了那轻曼笑意,他笑看着面前的一切。眉宇间神色不明,见他们仰望地差不多了,方对卢东阳道:“既如此,那就借大人一些人手。帮忙整理出一块空地来,稍后,我会让布庄的人送些被罩。让粮行送些口粮,再让大夫带着备用药材及时出城。”
他说到这里。想了想,又道:“另外,未免病情扩散,这些日子,还请大人败兵驻守在收拾出来的病疫区,如此,既是保护城外的患者,也是保护城内的百姓。”
“那么,在下还有事,就先告辞了。”林微雅敛了敛身,从始至终未曾认真看过这群人一眼,只在离开之前,对田蜜点点头。
有那么多的事情排着队等着他做,他实在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在这里作秀。
“我也有事,也先走了。”张了张口,缓缓眨眨眼,田蜜尚带着点婴儿肥的脸蛋有些木木的,她平平板板的说完后,转身,一步一步往外走。
见两人都走了,严明等人对视一眼,也随后撤了,他们如此默契的离开了,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不明所以。
有人后知后觉,轻声低语道:“林当家的和田姑娘,是不快了吗?”
“废话,任谁做到这一步被人横插一脚,那都不能爽快了。”
“你这什么意思啊?怎么说得我们仙子像是横刀夺爱似得。我们仙子是谁?她在乎这点虚名吗?”
“呜呜呜,怎么办?林当家的和田姑娘我好喜欢,云仙子我也好喜欢的……”
“我说你立场能不能坚定点?喜欢一个就够了,都喜欢,都喜欢你成啥了?还有男有女了。”
“我怎么就不能都喜欢了?我都喜欢我犯哪条法了?”
“说啥呢,咱仙子才不稀得你这种三心二意的人喜欢呢。”
顿时的,原本沉重无比的气氛,在两人走后,竟空前活络了起来,争吵声不绝于耳,起先是两边人马掐架,后来直接混成一团,到后来竟然谁都不晓得最初为什么挣了,直到一声爆喝传来。
“统统给我闭嘴!”卢东阳鹰眸阴沉,凌厉的眼神扫过面前闹得不可开交的人群,他指着城外被士兵推往一处,却还扭过不安的面容,频频回头来看的病患们,大声吼道:“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吵,吵什么?有什么好吵的?”
看到城外那一双双祈求的眼睛,被骂的众人虽并不忿骂他们的人,却还是低下了头,没有开口。
他说的没错,都什么时候了,他们竟然还吵。
其实,林当家的和田姑娘离开,未必是因为功劳,而是不想浪费时间在无谓的事情上吧?
“功劳?”卢东阳嗤笑一声,看着他们,冷笑道:“功劳有没有还两说呢,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你们倒挣得欢快,也不想想那是什么?那是疫病!是历史上每一次出现,都会造成一番浩劫的疫病!就近的来说,天乘年间淮北的那一次,更是十室九空!”
见他们一脸怔忡,似是恍悟过来了,卢东阳哼了一哼,冷然道:“历朝历代都无法解决之事,他们两个后生晚辈何德何能?”
确实,如此,历史上哪一次病疫爆发,不是哀声一片,青冢如山。
林当家的是很强大,田姑娘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成就,也属奇才,可历史上的奇人异士多了去了,也没见谁有此能耐,那些医神医圣都束手无策,更何况两个非专业人士呢?他们能做什么啊?
是他们太过于信赖他们了,是他们想得太美了。
哼,知道就好!卢东阳一甩袖,肃颜对众人道:“虽则如此。但本官答应你们的事,本官会遵守到底,即日起,城门常开,城外隔离出一块疫区,非医护人员不得入内,入内之人不得出。”
“为了保障城内百姓的安全。官府会加大清洗力度。本官也会如你们所愿,将所有事情往后推,集中人力物力解决眼前的。”卢东阳顿了一顿。沉呤一下,看着众人,肃声道:“只是众所周知,德庄今年的收成并不好。上供朝廷的又太多,衙门真的没有太多的钱财可供调配。”
见有人皱眉。张口欲言,卢东阳斩钉截铁的道:“本官绝非推脱,你们若是不信,之后。本官会将账本交到徐师手上,让他来评定。你们不信我,总该信他吧?”
徐师。那自然是深信不疑的。再说了,他们能信的。也就只有他了。
只不过看卢东阳这态度,这事,恐怕还是真的,因为德庄今年的收成,大家有目共睹。
只是,这要是真的的话,那面前这关,就难过了。
没有朝廷强有力的支撑,便是再大的家族,也经不起耗费和折腾啊。
众人忧心了,卢东阳却有底气了。
一个家族,就算是富可敌国,也终究不可能真的与国比肩。
呵,林微雅啊林微雅,你喜欢担着,那就好好担着吧,担到你筋疲力尽,担到你外强中干,等你底子亏空了,我只要伸出一个手指头轻轻一碰,那不就全体坍塌了?
呵呵,我失了声名,你以为你又赚到了吗?
咱两人斗了这年,这一次,却是两败俱伤。
真正的人家,虽然他好不甘心,但确实,是那个无权无势的小姑娘。正因为她什么都没有,没什么可输,所以,赢了声名,赢了商誉,赢了无形的许多资产,而这些,终会一点一点凝成实质,一步一步,送她高升。
如果,她能等到那天的话。
现在,他就拭目以待,他是真的想看看,想看这群天真的人类,要怎么起死回生。
而此刻,被众人持怀疑态度的两人,正一前一后的走在大街上,林微雅腿长,总是快上一步,田蜜腿短,无奈落后一步,只能抬首斜视他。
“其实我真的很好奇。”穿行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田蜜抬头看林微雅,大大的眸子澄透明亮,试探地问道:“当家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是为了总兵大人临走前的托付吗?你们好像……有许多不得不说的故事?”
林微雅笑了一笑,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是,却也不全是。”
田蜜道:“怎么说?”
林微雅唇角微扬,整张脸舒展开来,如同抹了蜜的甜瓜似得,迷得狂蜂浪蝶晕头转向的,而他由自不觉地说着自己的:“总兵大人于我有恩,因此他临行前的托付,我总归要放在心上,发现不对后,多方求证,这才发现了事实。”
“但出手管这件事情,”他顿了一顿,笑容轻曼而迷人,清声道:“却是出于对自身的考虑。林家生意虽然遍布天下,但根基,毕竟在德庄,德庄的安稳,德庄百姓的安稳,往往就是我林家的安稳。”
他没有说的是,真正让他不安的是,近段时间以来,朝廷频出政令,军事上的,财政上的,或者其他方面的,比其他任何时候都多,但凡嗅觉敏锐一点的,都会觉得不对。
尤其是被誉为天下粮仓的青州,一旦出现什么风吹草动,往往都是别有深意。今上在此最为重大的举措,是增赋税,但最深远的举措,却数调走了坐镇德庄的总兵大人。他一走,青州的暗流,必然涌动。
林家家大业大,若是上下一心,必然不惧任何风雨,可若是勉强维系,那就是风浪越大就越怕。
所以,其实整个德庄,真的再没有人比他这个青州霸主更希望一切平和安乐得了。
所以,为了这个目标,他会坚守,不惜一切。
这是他的理由,那么,她呢?
林微雅垂首,看向身旁容颜稚嫩,神态却比成年女子还镇定的姑娘,心中不免好奇,问道:“你呢?你又为了什么?你总归不会是因为受总兵之托吧?”
她跟总兵大人不过是一面之缘罢了。
田蜜摇摇头,晒然一笑,却并没有第一时间答话,而是将澄透的眸子,投向了天青色的天空,轻声开口道:“我啊……”
☆、第一百六十章 乔宣认错
她轻声一语,圆润的下颚缓缓垂下,唇角微微扬起,莹亮的眼眸带着点点笑意,轻轻抿嘴,笑道:“我啊,其实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不是敷衍,她是真的,不是很清楚。
老实说,她并没有以天下为己任的博大胸怀,因此,若说是为了广大老百姓——连她自己都很难相信。她以什么身份呢?她也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她没那么崇高,当然,也并非装腔作势,因为那个时候的愤怒是真的,愤怒到她根本没有心思去想什么名什么利。
那么,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呢?
田蜜抿了抿肉乎的嘴唇,颊边浅浅的梨涡荡成一个圈,她眉眼弯弯,脑袋一歪,笑看着林微雅,一本正经地道:“或许是因为我太锱铢必较了吧。你忘了,我可是账房,我的账上可记得清楚着呢,当初在金铭,卢大人可是实打实的威胁过我,这笔账,迟早要算的不是?”
“所以你是想说,以后千万别得罪你,否则指不定会不会被记上一笔。”林微雅哑然失笑,点点头,表示明了了,也不再问了。
一段简短的对话后,车厢里安静了下来,林微雅唇边含着那惯常的轻曼笑意,阖上双眼,靠在车壁上。
田蜜没有打扰他,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
林微雅顺道载田蜜一程,到了路口,便放她下车了。
这还是第一次,田蜜坐林微雅的马车,被中途放下了。
田蜜站在岔道口,看着林家的马车疾驰而去,神色间并无不悦。那澄透的眸子里,有幽亮的光。
就像林当家的认为德庄不能乱一样,她也认为,林家需要安稳,林当家的不能倒,这关乎个人,却又不仅关乎个人。因为经济这个东西。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莫名的,在这危机关头。她竟勾唇,笑了笑。
笑罢,她转身,挺直身板。迈着短短的步子,一步一步往家的方向走。
回去的路上。触目所见,都是在做着大清扫的人,清水洗过房屋和街道,淡淡的药草味在空气中飘荡。若是忽视人们脸上的惶恐,一切都很美好。
田蜜推开自家院门,一打眼。便看到了大魁树下,躺在摇椅上的那个人。
阳光穿过大魁树茂盛的枝桠。洒落在他棉白衣袍上,他周身被斑驳的光阴笼罩,双手抱着一副卷轴,头端正靠在头枕上,发丝散开,双目轻阖,淡红的唇微微抿开,睡着的时候,也有着淡淡的笑,安然而舒适。
看着他的面孔,便有种心安的感觉。
所以,就算是为了守护心中的安定吧。
田蜜微微一笑,一步一步,缓缓靠近。
“鸜之鹆之,不见汝之。鸜鹆之羽,汝在外野,敝履当之。鸜鹆跦跦,彩霞披之,大神舞之。鸜鹆之巢,空空如缟,若其丧疫,天地无晓。鸜鹆鸜鹆,往歌来哭。”
朦朦胧胧中,耳边有歌谣响起,那声音清脆悦耳,起先远而朦胧,后来近了,清晰了,似乎就在身边,触手可及。
如此熟悉。
乔宣睁开眼,漆黑明亮的目光,准确的落在她的身上。
“倒是第一次听你唱歌。”他笑了笑,点头道:“唱得很好。”
“是歌词写得好吧?”田蜜快步的走到他身边,刻意当了他光线,俯下身,睁着双纯澈的大眼睛,眯起来看他,秀气的眉头一挑,凶巴巴地道:“老实交代,你这几天是不是干这个去了?上次在房顶我就想问你,结果一打岔就忘记了。我说,我忘了是我的不对,可是你什么都不告诉我,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距离骤然缩短,乔宣看着近在眼前的眸子,越发觉得它澄亮莹润,如同上好的琥珀,实世间珍宝。
忍不住伸出大大的手掌,越过那张巴掌大的脸,落在乌黑莹亮的发顶上,他轻顺了顺毛,点头道:“是我的不对,对不起。”
这么利落的认错,倒是让她准备好的半肚子数落无处发落了,要知道,这样的机会多难得啊,田蜜那个心痒痒。
田蜜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几丝别扭,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便色厉内荏地道:“下次记住了,别以为自己偷偷做了就没人知道。也不想想,乞丐孩童哪里做得出那水平的歌谣啊?一听就知道是有人刻意授予,只不过,他们不晓得始作俑者是谁罢了。”
再撑下去,不止她两只胳膊要酸,她脸皮子也要绷不住了。
田蜜顿时直起身来,大摇大摆的走到他对面,大马金刀的坐下,摆出架势来,说道:“他们不晓得,我却是晓得的,咱们家笑笑虽然不做乞丐很多年,但那底子还在,他虽是初来乍到,但现在走出去一问,哪个乞丐不晓得阳爷是谁啊?阳爷要让他们散播点啥,那不是有一千种方法啊?”
“你说我说的对不?阳爷他师傅。”田蜜顺手端起棋案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于涓涓水声中,笑看向对面的人。
“对。”乔宣莞尔,将怀中卷轴横过,身子边往前倾,边笑道:“是阳爷做的,也是阳爷他师傅指使的,没提前告诉阳爷他姑娘,阳爷他师傅知道错了,这就赔礼道歉,万望姑娘莫要生气了。”
“光说不做,没有诚意。”田蜜小脑袋一扬,小手一挥,操起案几上的纸笔,大笔一落,憋着笑,大发慈悲地道:“这样吧,就罚你给本姑娘抄书好了,本姑娘什么时候写完,你就什么时候落笔。”
只是抄书?乔宣眉微扬,手中的动作顿住,将卷轴重新抱牢,看向对面的人。
抄书算是惩罚的话?他以前给她誊写那么多,岂不是因为错得太离谱了?
这丫头。
“教案不是已经写完了吗?”乔宣将卷轴置于一旁,铺纸研墨。已然做起了准备工作。
田蜜点点头,又摇摇脑袋,道:“写是写好了,不过我准备重写。”
“重写?”乔宣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诧异问道:“为何?”
不是说,那方法是一位异士留下的,她无意中愧得其貌。并牢牢铭记。因不忍明珠蒙尘,遂拿出来与诸君共勉的吗?
这样的话,她只需要将背住的东西复写下来就行了。何须写完一次又写一次呢?有什么意义吗?
田蜜点点头,也不说话,拿起自己的炭笔,在雪白的宣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五个大字。
“四角龙门账?”乔宣看着那几个难得地端端正正的字,疑道:“不是复式记账法吗?”
田蜜摇摇头。又点点头,然后就怔忡不语。
今日授课,她讲了账务的发展历史,但因时代关系。只讲到了四柱清册。
其实,据她所知,在中国古代。继唐宋盛行的四柱结算法后,明末清初之际。又出现了一种新的记账方法——龙门账。
龙门账根据四柱之法改编,将全部账目划分为进、缴、存、该四大类,进…缴=存…该。结帐时,进大于缴,或存大于该,即为赢利。它使用双轨计算盈亏,被形象的称为‘合龙门’。
“龙门账”的诞生,可以说是标志着中式簿记由单式记帐向复式记账转变,是我国账务史上的一次重大变革,意义非凡。
而到了清代,在龙门账的基础上,又设计完成了四脚账,四脚账是一种更为成熟的复式记账法,它注重经济业务的收和付的账务处理,不论是否为现金收付事项,都在账簿上记录两笔,且来和去所记金额必须相等,否则便说明账务处理有误。其实这种账法的基本原理,已与西方复式记账法相同。
只不过,由于我国自然经济根深蒂固,使得商业发展十分缓慢,计数也随之滞待,清朝的闭关锁国,更是严重阻碍了经济发展,使我国与世界脱轨,后来西方列强入侵,西方思想飞速在这片土地上传播,中式簿记,也终究被西式簿记代替。
但其实,这种替代,带着强烈入侵意味,是政治经济军事不敌之下产生的归附,而并非纯学术上的新陈代谢。
事实上,一方面,中式簿记经过两千多年的改良与发展,收付账法即科学又合理,而西方的借贷记账法则缺乏理论支持。另一方面,西式记账更规范,更法制化,而中式,相对而言,则较无组织无规律。
而且,西式账法直到近代才完善,而中方,早八百年前就有了龙门账这种复式记账法了,且直到今天,它仍旧有它合双轨的优势。
为什么,她要将西方的方法照搬到这个千年前时代里来呢?为什么,她不能取其精华,对中式簿记进行改良呢?她明明,有那个底子。
她口口声声说,不能固步自封,要将先贤的创造的财富创造的更大更辉煌,可事实上,魏老爷子做到了,没做到的,是她,是她拿着别人的东西,当做自己的宝贝在炫耀。
想到此,她握着笔,咬了咬下唇,抿嘴轻声道:“因为,没有最好的,只有更好的。”
说罢,从头开始,慢慢写过。
重书教案是醒悟,但不代表她就一头扎进去啥也不管了,边写着,她边道:“城外患病的百姓,已有了栖息地,衙门派了人去镇守,林当家的也正集结医者赶过去。”
此时尚不需他誊写,乔宣便点点头,看着她不时皱眉,不时微张开嘴,面露恍然,而后继续低头作业。
看着看着,他又将目光移到旁边的卷轴上,正要开口,院门“碰——”的一声被推开,阳笑满头大汗的跑过来,他在两人面前止步,喘着气,沉声道:“林家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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