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钰予苏杭-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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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苏杭眉头紧皱,不解地问萧钰:“怎么回事?”
萧钰看向她的眼神温柔多了,声音也更加轻缓,“娘子可知益阳郡主?”
赵苏杭点头,她也知道归明是得罪了益阳郡主府的人,却还一直没机会问。
萧钰一笑,又问:“娘子可知益阳郡主夫君是何人?”
赵苏杭答:“太常寺少卿刘阜新。”

萧钰看着她笑而不语。从他诡异的笑里,赵苏杭觉得她得知了真相。
她诧异地看着杨怡蓉,道:“杨姐姐是刘少卿的原配夫人?”

杨怡蓉紧咬下唇,眼泪盈于睫,看起来极其忍耐。
“娘子果然聪慧!”萧钰赞道,丝毫不在意厅内的气氛,也不在乎一个悲恸一个愤慨的母子二人。

赵苏杭瞪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思开玩笑。萧钰不置可否地笑笑,对杨怡蓉道:“刘夫人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吧。”又对赵苏杭笑道:“我去找三叔。”

赵苏杭看他走了,又挥退厅里的丫鬟,这才再次问杨怡蓉:“不知杨姐姐可否告知其中原委?”
杨怡蓉情绪早已平复许多,她深吸几口气,低低开口道:“我本是江陵人氏,家父乃县里一小商人,略有几分家财……”

随着杨怡蓉娓娓道来,她也清楚了事情经过。宣和八年,十六岁的杨怡蓉出落的亭亭玉立,嫁与同县的一位穷秀才为妻。可婆母为人尖酸刻薄,没少苛待儿媳。若不是秀才一心只想娶她为妻,再加上她娘家有些钱银,能贴补家用,怕是婆母早就让儿子休妻。她认为他儿子是读书人,以后必能金榜题名,怎可娶一商户女?可杨怡蓉毫无怨言,一心侍奉丈夫和婆母。两年后,秀才进京赶考,彼时,杨怡蓉已怀有身孕。本以为丈夫不久后便回,可八|九年过去了,丈夫毫无音讯。婆母死后,她带了为数不多的家产作为盘缠,携子进京寻夫。怎奈一路上风餐露宿,体弱多病,到京之后便一病不起。儿子进了大户人家做短工,无意中得知那户人家男主人竟是她失踪多年的丈夫。儿子本想认父,却在他父亲发现之前被女主人得知……这不就是当世陈世美吗?

赵苏杭气极,她最看不上这种渣男。怪不得萧钰说他们出了京都便会死于非命,那郡主岂会放过他们?她气愤地问杨怡蓉:“你打算怎么办?就这样放过他们?”

杨怡蓉苦笑:“不然还能如何?我们身份低微,如何与身份尊贵的郡主斗?”
赵苏杭急急道:“你可以去京兆尹告他们啊?”
杨怡蓉笑容更苦,“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又是归明的父亲,我怎能如此不义?”

“你……”赵苏杭无奈。别人都要他们母子的命了,她还对他仁慈。“你再好好想想吧,若你反悔,我可以帮你。不过你们暂时是离不开京都了,就先在庄子里住下吧。不用担心有人对你们不利。”

杨怡蓉站起,嗫嚅道:“这怎么好意思?我们也麻烦了您这么久。”
赵苏杭笑,“这有什么?你们住在那里,权当为庄子帮忙了。”说完又向归明招手。

归明跑到她面前,仰着脸看她。赵苏杭想,他真是个坚强的孩子,刚才杨怡蓉讲的时候,他一直隐忍着不流泪,现在眼眶还红着。

赵苏杭怜爱地摸摸他的头,笑着问:“归明住在那个庄子上习惯吗?”
归明点点头,轻声道:“那里有人教我武功,我长大了可以保护娘。”
“那就好!”赵苏杭笑看着杨怡蓉,道:“你们就先安心住在那里吧。”
杨怡蓉见推辞不过,便应下了。

萧府三房,萧岳书房的气氛有些紧张。萧岳明显压着怒气,又问了一遍:“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萧钰点点头。一旁的林氏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冷笑道:“谁知你说的几分真假!是不是为苏杭遮掩!”
萧钰眼中闪过一丝薄怒,脸色也不复原来温和。他道:“三婶非要如此想,侄儿也无话可说!”





第24章 被迁怒了
林氏不想他说话如此不客气,心中更加气恼,“谁知道小萍是不是被你们屈打成招?!”
萧钰气笑了,觉得她简直不可理喻。只对萧岳道:“三叔,您要不要亲自审问小萍?”
“不必!”萧岳瞪了林氏一眼,对萧钰道:“你回去替我们谢过苏氏。”
萧钰一笑,道:“三叔太见外了,玉橙也是我妹妹。”
“嗯。”萧岳轻应一声,道:“你让她放心,此事我会处理好的。”
“若有什么需要侄儿帮忙的,您尽管开口。”萧钰道。
“嗯。”
该说的也都说的差不多了,萧钰起身道:“那侄儿就先回去了。”
萧岳站起,送他出门。

看着紧闭的房门,林氏抱怨道:“三爷为何不让妾身说?”
萧岳看着她道:“你看你都说的什么话?”
林氏气道:“妾身说的有什么不对吗?苏杭平日就对袁氏唯命是从,难保此事与她无关!萧钰就是袒护她!”
“我信钰儿的为人。”萧岳叹口气道。
林氏冷哼一声,不屑道:“妾身可是听说您的宝贝侄儿对苏杭宠爱有加呢!”

“妇人之见!”萧岳瞪她一眼,“此事你不用管了,我会告诉大哥。你去看看玉橙吧,出了这么大的事,她竟然瞒着我们。大概心里也不好受,你去开导开导她,别让她想不开。无论如何,我萧岳的女儿定能找个好婆家。”
林氏闻言好受了点儿,心中挂念女儿,便不再与他多做争执。
萧岳站在窗前,神色冰冷,眼神露出一丝狠意。

萧钰回到东篱院时,下人已经开始摆饭了。赵苏杭无精打采地坐在一边,托着腮帮子长吁短叹。萧钰把她拉到桌边坐下,以眼神示意梅香给她盛饭。

赵苏杭拿着筷子一下一下地捣着米粒,许久才吃下去一口。突然,屋内“啪”的一声响起,竟是赵苏杭摔了筷子。接着一个一个“噗通”声响起,丫鬟们全都跪了下去。她们从未见过自家少夫人发脾气,吓得瑟瑟发抖,大气也不敢出。
“怎么了?”萧钰皱着眉问。

“真TMD不是东西!”赵苏杭咬牙切齿道。
萧钰听她口出恶言,眉头皱的更紧,脸色也不好,连忙摆手让丫鬟们退出去。
赵苏杭还在一个劲儿的说“不是东西”,他也不知道她说什么不是东西。心中不悦,问她:“你说什么呢!”

赵苏杭看他一眼,没好气道:“说刘阜新呢!还真没亏了他取这名字,阜新阜新,还真是个负心汉!”

萧钰这才知道她为何心情不好,劝道:“此事与我们无关。”
“怎么和我无关?”赵苏杭急了,直接冲他发火,“这事既然被我碰上了,我也管了,就不会坐视不理!”又冷笑,“我知道你觉得这事没什么,在你们这些人眼里,只有自己的权势地位,根本不会在乎自己的老婆孩子经历什么了。抛妻弃子这样的事都做得出来。”

萧钰脸色一瞬间冷了下来,淡淡道:“你准备怎么管?你有何资格管?”
赵苏杭如兜头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冷静下来。她自嘲地勾了勾唇,低喃道:“是啊!我有什么资格管?”她起初管这事,靠的就是她定国公府二少夫人的身份,仗的就是他萧二公子的势。她从未问过他是不是会帮忙,看来真是他这段时间对自己太好了,自己差点忘了她在他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

萧钰看她顷刻颓唐下来的脸色,也觉自己的话有些过了。放柔了声音道:“先吃饭吧。”

赵苏杭听话地拿起筷子,慢慢往嘴里送着饭菜,却食不知味,难以下咽。

萧钰皱了皱眉,放下了筷子,看着她道:“过来!”
赵苏杭一愣,不解地看着他。萧钰看着那双没了往日神采的黑眸,有些心疼,放低声音道:“过来。”

赵苏杭放下筷子,从善如流地走过去。萧钰拉着她的手,抱她坐在自己腿上。轻声道:“我不是不让你管,只是不想你有什么危险。”

赵苏杭强笑道:“你不必安慰我,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会再多管闲事了,也不会给你惹什么麻烦。”

“你说什么呢?”萧钰闻言一怒,瞪她一眼,“我萧钰何时怕过麻烦?”又放柔了声音道:“我是不想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被人利用了。”

赵苏杭讥诮道:“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就一傻子?就是因为我多管闲事,才暴露了我在袁氏面前的真面目,如今对你也没什么利用价值了。我是不是得千方百计讨好你,才能在你以后休妻的时候不至于死的太惨?是不是……”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人堵住了嘴。

萧钰发了狠的吻她,纠缠着她的唇舌,不给她留一丝喘息的机会。在她觉得下一刻就要窒息时,萧钰才放开她。
赵苏杭又羞又怒,怒瞪着他道:“你……”一个字才刚出口,他又吻了下来。再次分开,赵苏杭只顾得喘息,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萧钰把她放在挨着他的凳子上坐下,又把她的碗拿过来,夹了一筷子菜进去,吩咐道:“吃饭!”

赵苏杭不敢违抗,乖乖吃饭,听得那人道:“我永远不会休妻!”还有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赵苏杭震惊地抬头看他,喃喃道:“你说什么?”

萧钰瞪她一眼,却还是重复了一遍,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永远不会休妻。”细看之下,耳垂竟微微泛红,尚在惊讶中没有回神的赵苏杭却没有发现。

萧钰说完发现那人还像一只呆头鹅一样看着他,不由瞪了她一眼,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缓缓道:“刘阜新是宣和十年的探花郎,当时他方及弱冠,相貌堂堂。”萧钰缓缓道。

赵苏杭也已回神,闻言道:“不及你厉害!”
“认真听!”萧钰瞪她一眼,还弹了她额头一下。实则心中欢喜,刚刚的怒气一消而散。又示意她继续吃饭,这才继续道:“不想被正值芳华的益阳郡主看中,对他一见钟情。后来,刘阜新便娶了益阳郡主。”

“可刘阜新不是有杨怡蓉了吗?他进京赶考时都给孩子取了名字了,怎能抛弃糟糠之妻?且益阳郡主不知他有家室吗?”赵苏杭提出自己的疑问。

萧钰舀了一勺虾仁放进她碗里,看见她夹起来吃才继续道:“他若没娶益阳郡主,那就只能进翰林院,三年之后外放,从底层做起。可娶了益阳郡主便能一步登天,又是宁王的女婿,有权又有势。他也隐瞒了他有家室这件事,益阳郡主也是不久前才知道。”

赵苏杭心中冷笑,本想讽刺他几句,可想想又作罢。又问他:“宁王权势应该很大吧?竟也不知他有妻子?”

萧钰继续给她加菜,听到这句话笑了笑,赞道:“娘子果然聪慧,一下子就能问出其中关键。”接着还给她盛了一碗汤,接着道:“宁王在益阳郡主第一次提出要嫁给刘阜新时,便把他的底细查的一清二楚。可他也知益阳郡主对刘阜新情根深种,并未告知她真相,而是选择与刘阜新一起瞒她。他本可让杨氏母子不知不觉地消失,可他不是心狠手辣之人,亦不想给女儿造太多的孽,便留下了她们母子。”说着他轻笑了一下,“怕是宁王也没想到有一日她们母子竟找来京都,还先被他的女儿发现吧。”

“原来宁王还助纣为虐啊!”赵苏杭忍不住讥讽道。
“你说的也太严重了。”萧钰抬抬眼皮,给她夹了一块鱼肉。
赵苏杭不想与他争辩,扯了扯嘴角,算是一笑。

萧钰也不纠缠这个问题,继续道:“是以我才不想你过于插手此事。虽说宁王没有多大实权,可毕竟是大周仅有的两位亲王之一,在今上心中也有一席之地。我们定国公府可以不惧他,可我担心你不小心被人算计。”

赵苏杭默默吃完碗里的菜,过了许久才抬头看他,一直看进他眼睛里,异常认真地说了句“对不起”。

萧钰佯怒道:“现在知错了?”捕捉到她脸上一闪而逝的尴尬,戏谑道:“想认错?想认错就亲我!”说着还把脸凑过去。

赵苏杭先是惊讶,接着脸一红,嗔他一眼,又闷头吃饭。萧钰看着她难得的小女儿姿态,低笑出声。又被瞪了一眼,才强忍着不笑。看到她嘴角的笑意,心中更生欢喜。

赵苏杭吃着碗里他夹的菜,心中泛起丝丝暖意,又带一分歉意。原来他是为了自己好,可自己却误会他,还冲他乱发脾气。这样想着,心中有些难以捕捉的微妙感觉。

萧钰见她吃的差不多了,叫丫鬟进来,漱了口,又洗了把脸。对正在洗手的苏杭道:“你好好休息一下,我出去一趟。”

“什么事?你不是请假了吗?”赵苏杭脱口而出道,说完又懊恼自己多嘴。
“过几日齐国使团进京,我进宫找三皇子商议商议。”萧钰觉得没必要隐瞒她,提前透露一点也没什么,也算是给她提个醒。

赵苏杭闻言皱了皱眉,不解道:“不是上个月就要进京吗?我还以为不来了呢?”
萧钰整理衣服的手顿了一下,状似随意地问道:“你怎知齐国使团本应上个月进京?”
赵苏杭心中一惊,打了个哈欠道:“我也是听人说的,可能是我记错了吧。”说完也不等他再问,连忙进了内室。

看着晃动的帘子,萧钰眯了眯眼,什么话也没说便出了门,也不知对她的话信了几分。

赵苏杭睡了没多久便被秋月叫醒了,她睡眼惺忪,心中微恼,打着哈欠问:“什么事啊?”
“夫人差人来叫您去福寿院。”秋月知她不喜被人吵醒,可来的人竟是钱嬷嬷,她也不敢怠慢。

闻言,赵苏杭打哈欠的手顿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翻身下床,也不用她服侍便穿好了衣服。又梳洗了一遍才带着秋月和菊香去了福寿院。

进了福寿院堂屋,赵苏杭抬眼一看,见除了平时见到的几个丫鬟外,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中年妇人。目光只在她脸上停了一秒,赵苏杭笑着给袁氏行礼。

袁氏仍旧笑眯眯的,可并未让她上前,也没让她坐下。而是看了眼那个中年妇人,笑着道:“杭儿,这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刘嬷嬷。”
赵苏杭对她福了福身道:“苏杭见过刘嬷嬷。”
“二少夫人多礼了。”刘嬷嬷也起身与她见礼。

赵苏杭笑了笑,又问袁氏:“不知母亲找杭儿来有何事?”
袁氏道:“刘嬷嬷是皇后娘娘身边的老人了,熟谙大周礼仪,专司皇子与公主的礼仪教养。今日母亲好容易从皇后娘娘那里讨了她来,就是为了教导你规矩礼仪的。”

赵苏杭心中暗暗叫苦,笑着道:“母亲怎么突然想起要教杭儿礼仪了?”
“齐国使团不是要进京了吗?到时定会举办宫宴,一些世家子弟也要出席。让刘嬷嬷指教你几日,也免得到时出了差错,丢了我们大周的脸。”

赵苏杭心想,我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就算丢人也不至于丢了大周的脸面吧,您可真够抬举我嘞。无论怎么腹诽,还得笑着道:“母亲多虑了,杭儿自幼习得规矩礼仪,应不会出错。”

袁氏看傻子一样的目光投到她脸上,“你以前并未出席过什么大的宴会,且苏府请的教养嬷嬷怎可与刘嬷嬷相提并论?”

赵苏杭知她言外之意是瞧不起苏府,也是顺便敲打她。偏她还没法拒绝,只好道:“还是母亲想的周全。”
袁氏笑着道:“你明白我是为了你好便行了。如此便麻烦刘嬷嬷了。”后一句是看着刘嬷嬷说的。

刘嬷嬷再次起身行了一礼,道:“夫人客气了。来之前,皇后娘娘特地嘱咐老奴定要尽心尽责地教导二少夫人。”
“那便开始吧!”袁氏笑了下,又端起一杯茶浅啜了一口。

赵苏杭绝望了,本以为明天才开始,不想现在就要开始了,而且还是在福寿院,在袁氏的眼皮子底下。可她能说拒绝的话吗?显然不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明儿很可能更不了啊,看情况吧?





第25章 学习礼仪
整个下午,福寿院堂屋的气氛都有几分诡异。站在门外的下人时不时地听见里面传出一声“噼啪”的声音,衬着寂静地院子,越发令人胆战心惊。

“含胸!”伴随着严厉斥责的还有落在背上的鞭子,“少夫人的腰挺得太直!”
赵苏杭忍着痛意调整了走路的姿势。
“手臂往下!”又是一声斥责,紧接着鞭子便抽到了左臂。

赵苏杭疼的“嘶”了一声,倒吸一口凉气。站在一边的秋月与菊香连忙上前,二话不说撸起她的衣袖,左上臂一道透着血丝的红痕赫然在目。

“刘嬷嬷,您太过分了!”秋月失了平日的沉稳,怒视着刘嬷嬷道。

刘嬷嬷不理会她的愤怒,对着上座的袁氏行了个礼,略带歉意道:“是老奴失了分寸,可二少夫人的动作实在不够标准,老奴一时心急,这才伤了二少夫人。”

袁氏道:“刘嬷嬷也是为了杭儿好。”又假装心疼地问:“杭儿没事吧?”
赵苏杭心中冷笑,脸上不显,微笑着道:“杭儿无碍,母亲不必担心。”
菊香对袁氏行了一礼道:“少夫人手臂上的伤有些严重,还请夫人允许少夫人回去上药。”
袁氏点头道:“既如此,今日便先到这里吧,杭儿明日再来。”
赵苏杭忍下心中怒意,又对她行了一礼,这才出去。

是夜,萧钰回到东篱院时,正屋内室只余一盏烛光。他沐浴过后才进内室,看见赵苏杭确实睡着了。他略勾了勾唇,眼中泛着宠溺。轻手轻脚地上了床,掀开薄被进去,自然而然地把她揽进怀里。可却意外地听到怀里人的抽气声,低头看去,却见赵苏杭眉头紧蹙,睁着迷蒙的眼睛看他。

“怎么了?”
“你回来了啊?”两人同时出声。
“嗯。”
“没事。”两人再次同时出声。

赵苏杭轻笑一声挣开他的怀抱,萧钰不悦地抿了抿唇,再次把她揽进怀里。力道有些重,听到她压抑的“嘶”了一声。萧钰再也不相信她所谓的没事,下床点了蜡烛。返回来坐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问:“怎么了?”

“真的没事。”赵苏杭不自在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萧钰面沉如水,看着她不说话。赵苏杭无法,只得坐起来把左袖撸起,露出被刘嬷嬷抽出的那道伤痕。

萧钰看见她莹白如玉的胳膊上,除了一道浅浅的伤疤外,还有一道刺目的红痕。伤疤不长,只有小半截指腹那么长,淡淡的,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可她上臂都肿了大半截,可想而知是那道新伤造成的。红痕很长,没有破皮,可泛着淡淡的血丝,有些青紫。

“怎么回事?”萧钰整个人都散发着寒气,脸色阴沉的吓人。
赵苏杭也不敢骗他,实话实说道:“下午学规矩时,教养嬷嬷打的。”说完这句话,她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凝结了,她大气都不敢出。

“谁打的?”萧钰声音依旧没有一丝波澜,听上去与平时无异,可赵苏杭就是觉得他很生气。
“皇后娘娘身边的刘嬷嬷。”赵苏杭小声道。

听到这个人称呼,萧钰瞳孔紧缩,嘴唇紧抿,显然在压抑着怒气。过了许久,才听他又淡淡问道:“还有别的地方吗?”
“没、没了。”
“衣服脱了。”萧钰面无表情道。
赵苏杭小嘴儿微张,睁大眼愣愣地看他,一手下意识地紧了紧衣领。
萧钰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的眼睛,淡淡道:“自己动手还是我动手?”说着把手伸向她。
赵苏杭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结巴道:“我、我自己来。”

萧钰收回手,看着她动作。赵苏杭心跳加速,手上速度却与之相反,慢吞吞地,许久才解开里衣的带子。在他灼灼的目光下,脸涨得通红。

萧钰似是不耐烦,眉头微皱了一下,道:“快点!”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赵苏杭一咬牙脱了里衣。萧钰不带情绪地扫了一眼,赵苏杭浑身不舒服。第一次在人前脱衣服,实在太过难为情。慢吞吞地脱了肚兜,她不自在地含胸。

萧钰眼眸深沉,死死盯着她的胸前,眼神没有一丝欲念。赵苏杭连忙拉起薄被往自己身上遮,却被他阻了动作。

萧钰一手抚上她的一团绵软,大拇指轻轻摩挲其上的一道刺目红痕。感觉到她的瑟缩,他抬起头看她。眼中几许愤怒几许心疼,声音也轻轻缓缓的:“疼不疼?”

赵苏杭轻轻摇了摇头,只觉得他冰凉的手下,肌肤烫的不像话。

萧钰低头看了看那道红痕,动作也更加轻柔。赵苏杭羞愤难当,推开他,拉起被子遮住自己。她实想不到他竟有如此举动。

萧钰被她推得上身后仰,勉强稳住了身形,抬头只见那人双颊鼓鼓的,小嘴儿紧抿,一双眼睛挣得大大的,愤恨地瞪着自己。他看到她水润的双眸中一张微红的脸,有些窘迫,有些……不悦。低叹一声,伸手一捞,把她拥进怀里。顾忌到她胳膊上的伤,并未用力,却不想怀中人使劲挣扎,只好用力拥紧她。口中威胁道:“别动!”

赵苏杭停了挣扎,与他静静相拥片刻。听那人在耳边低语道:“怎么不告诉我?嗯?”

他温热的气息吹拂起她耳边的绒发,痒痒的,她不自在地动了动。萧钰转过头看她,她轻声回答:“也不是多大的事儿。”

萧钰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语气不好道:“你认为伤多严重才算大事?”
赵苏杭撇撇嘴,她真不觉得这事有多大。不就是挨了三鞭子吗?也没多严重。她知道这是袁氏存心磋磨她,可人家正大光明,她能反抗?她道:“我们现在还不能与她翻脸。”

萧钰默然,她知道她的意思。袁氏是婆母,若他为此事就与她闹翻,只怕会落得个不孝之名。

赵苏杭继续道:“刘嬷嬷专司皇子公主的礼仪教养,有不少皇子公主都受过她的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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