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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气娘子-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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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光顾着着急,竟不知道这当中还有这么一回事,他只当周良是被猪油蒙了心,却不想是从里到外都黑透了,当着众人的面提着周良的领口就这么将人拖了出去,阴鹜地脸上透出渗人的凶狠……
周祖母转身去备别的东西了,说来惭愧,这一切置办的钱全是阿蝉拿给她的,这个可怜的孙女自己张罗着自己的亲事,这天底下也极少有这般事了罢?这一切全都是她这个做祖母的害的,当初好的全都紧着周良,现在可真是应了那句疼大的忤逆,打大的孝顺,她虽没对阿蝉动过手,那时却也是亏待的紧,这一切都是老天爷给她的报应,让她在这半截身子都入土的时候遭受这样的难过……
王秀眼看着周良被阿九拖走,急得直跺脚,可男人间的事她也不好插手,加之她自己虽然嘴上不说,可也觉得周良这回做得不地道。是吵是闹,动动嘴就成了,再不济动两下手,可这真是人命关天的事,便是个陌生人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不是?更何况阿蝉是他的亲妹子,她此时也是五味陈杂,这是第一次她的心里有了别的感觉,却还不能说出口。她和周良在一起的日子虽不算长,但是她却明白这个男人,如果戳到他的痛处,让他恼羞成怒,对自己没有好处……
相较于林周两家松了口气,而方家头上像是飘过来一片乌云,充斥着书香味的书房里,方老爷、方夫人、方瑶和乔高都沉默着……
方瑶惨白的俏丽脸蛋上满是愤怒,她手掌紧握成拳,终于忍不住打破这番宁静,恨声质问着乔高:“得了我的吩咐,为什么擅作主张?为什么不照我的话去做?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背后那些肮脏的东西吗?我要让她万劫不复,让林远南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不,永生永世都不会再见到她!”
方夫人惊恐地看着女儿,赶忙伸出手拉着她的胳膊,怒斥道:“当着你爹的面胡说八道什么?你还有脸提你做的事?如果要是那些人真计较起来,你往后还怎么在这世间立足?阿瑶,你怎么变成这样?你太让娘寒心了。”
乔高脸上平静,一直保持着恭敬地神情,不咸不淡地说:“小的事先提醒过小姐,不该你碰你知道的事情不要怀着好奇心去靠近,对你不会有好处。方老爷是我的主子,这么多年不曾有半分亏待我,我自然凡事以方老爷的立场为主。小姐的莽撞,很可能将所有人都拖下水,小的不得不回禀老爷。”
方老爷摸着下巴赞赏地看着乔高,老天真是善待他方万山,送了个如此衷心又聪明的年轻人来帮他办事,林西荣在他面前提过好几回想要过去,他一直没省得放,如今更是庆幸那时没上了林西荣的当,有这般周到的人才在,他还有什么好愁的?
方夫人向来不愿意知晓生意上的事情,更不想方瑶搅和进去,她以为老爷也不想让孩子们接触他那些不为人知的黑暗,本以为他会震怒,谁知道他严肃的脸上却是绽放出一抹笑:“乔高做得对,我们方家虽然不惧怕城中的任何一道力量,哪怕是官老爷都是园子里的常客,若是将我们暴露出来,他也不能活。可是做人还是得当心些好,林远南不过是个没脑子的书生,果然不出我所料,他所能怀疑的人也只有你,乔高和我说不如将他的猜想做小,把这事情大而化小,这样做很合我的心思,你太冲动,没必要为了一个男人将我们家的弱点暴露给别人看,我不希望园子出一点差池,你要是敢再做过分的事情,到时候可不就是放弃考取功名这么简单了,我会要了他的命!”……
方瑶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向来尊敬的父亲,他让自己只觉得陌生:“他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只为在官场上大展手脚,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方老爷脸色蓦地沉下来,冷声道:“我最讨厌不听话的人,既然你知道方家和他父亲的瓜葛,那么我将他的胳膊双腿砍断,你也该明白是为什么。明天既然是他的好日子,你代为父去给他送份大礼,就当是给他的补偿。”
第四十四章
离开书房; 方瑶跟在母亲身后低着头不敢说话,她鲜少能从母亲脸上看到如此失望又阴沉的表情,手不由地攥紧衣摆; 太过用力; 突起的指骨泛出白色; 贝齿紧咬下唇……
正值午饭时候,花园中安静的很; 树木和野草都泛出绿色,方夫人径自走到凉亭中; 转身肃然地看着方瑶,沉声道:“阿瑶,是不是我往后都管不了你了?娘的话你不打算听了?”
方瑶耷拉着肩膀; 此时脸色惨白,声音软而小:“娘,我没有; 我就是难受,恨她抢走了三哥,我本来就想吓唬她一下的; 她这不是没事?还害得三哥不能入仕途,这种人有什么资格留在三哥身边?”
方夫人从以往乖顺听话的女儿脸上看到了未消的狠戾,心中怎能不担忧?人一旦走上歪路再要回正途却是难上加难……
她也不过是这几年才知道老爷私底下做得全是这种损阴德的买卖,若是尚且年轻; 她必然不会同他继续过下去,哪怕再怎么爱他; 心底绷着的那根线不会轻易放过她。可是现在,儿女都已经这般大了,不知不觉中她已经陷得太深了,再无法抽身,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不知情,至于将来可能承受的一切惩罚,她早已经做好了顺其自然的打算。谁曾想自己最得意的女儿居然会变成这般陌生,老爷做什么她没心去管,但是方瑶不行,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儿走入万劫不复之地……
“你何时连别人的主都做得了?林远南心中属意谁是他的事,任凭你如何看不过眼,那是人家两人的缘分,与你有何干系?阿瑶,人要看得开,心胸宽广些这日子才能过的下去。娘打小嫉恶如仇,可是落到这步田地也只能咬牙忍着,谁让当初就看中你爹,非他不嫁了呢?可就算再喜欢,也得看他愿不愿意,姑娘家的脸面最是重要,为了个不爱你的男人将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你又能得什么好?听娘的话,往后别在里面掺和了,你所听到的那些事情全部烂在肚子里,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过阵子,娘会帮你相看合适的人家,嫁了人心能收回来,对你和他都好。”……
方夫人说着重重地叹口气道:“虽说那事我并不知情,可我终归是方家的人,你爹的罪孽我总得想法子替他还,只盼他能早些醒悟不再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了。阿瑶,听话,不要让娘为你操心,你和他许是命中注定的没缘分。”
方瑶先前尚能忍住心底的酸涩和愤恨,如今听娘这么拦着自己,当连连摇头:“娘是过来人,怎么就不能明白我呢?我打小就喜欢三哥,转眼十多年过去了,我的心未曾变过,明明是我先喜欢的,凭什么要被那个什么都不是的穷酸女给抢了先?我到底哪里不好?和我成亲,他想要什么没有?更不必去外面铺子里做活看人的脸色,莫不是真的读书读傻了?只顾端着那股清高有什么用?我想见他,可他不给我机会,只要他能听我把话说完,我想他会改变主意的。娘,我这辈子什么都不求,我就想陪在他身边,跟他过一辈子。”
方夫人无奈地闭了闭眼,眸子里的失望闪过阴鹜之色渐起,天上洒下来的光从凉亭里看过去像是一道光柱般笼罩在她身上,让方瑶觉得娘此时沉默地有些吓人……
方瑶被母亲刀子般的目光盯得浑身难受,就在她想要离开的时候,却听母亲口气凉凉地说:“既然执迷不悟,那么从明天之后就给我待在你的院子里,没有我的准许不得离开一步,若是被我知道谁敢凭着私心放你出来,到时候别怪我这个当家主母不好说话,就算是沐兰,也不成。”
往后不许出门,不过说的好听同囚禁有什么两样?她不甘心,自己喜欢的男人被人抢走,娘却不顾她的伤心难过,心竟是向着外人,盈满水雾的眼眶中闪动着愤怒的光。她以前循规蹈矩地听话,最后得到了什么?如果不听话能够让她拥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哪怕将整个人都投入到泥潭中她也在所不惜。她早就想明白,自己生存于世间的唯一意义就是好好地陪伴在自己爱的男人身边,谁说他们没缘分?他们的缘分从第一眼见到的时候就存在了……
既然娘不同意,她自有办法获得自由,这趟浑水她已经伸进去一只脚,此时也不打算抽身离开,用帮爹看管生意的理由想来该是行得通的,毕竟镇上女子经商的也不少……
阿蝉进了屋子,嘴角扯出一抹自嘲地弧度,周良虽说不是自己的亲兄弟,却也是一同长大的,十多年共同经历过的风风雨雨再今天被全数抹去也未尝不好。脱了鞋上炕,从壁橱里取了枕头出来,平躺下来,暖烘烘的热意从脊背一直游走到全身,困意很快袭来,就连外面妇人们大声的说笑也未能吵醒她……
这一觉一直睡到天黑才醒,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坐起身来先入眼的是昏黄的油灯,随着她的动作火焰摆了摆,祖母正坐在一旁低着头缝补,见她醒了,笑道:“肚子也该饿了罢?过来帮忙的都是些巧手的妇人,我让她们给你做了些爱吃的菜,苦了这么多年,好日子到了也别委屈着自己,吃点好的。”
阿蝉笑了笑:“等会儿再吃,从昨天到现在也只洗了把脸,浑身都难受,我先去洗洗。”
祖母点点头,继续埋下头做手里的活计,阿蝉穿鞋站在地下站好,看祖母眯着眼飞针走线,叹口气道:“您都说是难得的好日子,手里的活就先放放罢,反正他们也不急着要,大不了过了这两天我帮着一起做,年纪大了还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往后我不能再您身边守着您,是不是打算可劲的耗费自己的身体?”
周祖母被她气鼓鼓地瞪着,忍不住大笑起来:“做惯了,闲不住罢了,倒是你往后可别说这种话了。嫁了人,凡事都得先紧着婆母和你相公,别记挂我。祖母和王家婆娘不一样,我一门心思只盼着你的日子能好过,你要知道就算再没脾气的人,也看不惯自家媳妇总是向着娘家。和阿秀不是一个理?等把你的事办完,我这心上压着的担子终于能放下来了。”……
阿蝉也知道劝不住,出去烧热水了,等水烧热的功夫,她忍不住推开门,外面的风虽然冷却也不再张牙舞爪的吓人了,原本以为今天依旧是繁星漫天,谁知道天幕竟是漆黑一片,瞧着明儿的天气该是不会好……
成亲的时候下雨,连人的心情都会跟着变得湿黏起来,不过只要想起他一切都算不得上什么了……
脱尽衣裳,阿蝉将整个人都沉入水中,温热的水温贴在肌肤上带来一阵舒爽,残留在心底的惊慌和疲惫全被扫荡一空,让她忍不住发出舒服的喟叹。水中漂浮着她夏天采摘晾干的花瓣,此时吸饱了水浮在水面上,和着不远处油灯散发出的光,绽放出漂亮的姿态,让人的心情也跟着转好……
阿蝉伸长胳膊,水珠从雪白的肌肤上滑落,折射出光亮,脑海中浮现出林远南因为欲望而泛红的脸,粗重的喘息在耳边萦绕,忍不住摇了摇头,重新埋入水中,过了好一会儿才从水中钻出来,灯火照耀下,更显得她如水中绽放的芙蓉,光彩动人……
怎能不羞?她环住自己的身子,昨天他的手像是烙铁一般游走在她的肌肤上留下一道灼烫的温度,连羞与启齿的地方都被他触碰过了,意外的她除了紧张之外并不觉得反感。一滴水珠从她的眼睫上滴落,融入水中消失不见,她嘴角上扬,此等模样更显风情万种……
等收拾好进屋里,祖母已经睡着了,她重新躺下却是再无困意,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淅淅沥沥地下雨声,都说春雨贵如油,此时倒是大方的很,都说春天的雨下一场天气暖和一点,等放晴了,也许这世间又是另一番模样,绿意更加耀眼,各种花争相绽放,连她以后的生活都装点的清香满满,生机勃勃……
心中的喜悦和期待越发多起来,便是在睡梦中嘴角的笑也未曾落下。只是未过多久,她眉头攒起,小脸上先前的放松消失不见,凝重又悲伤……
那天她被车撞倒还是忍着疼痛进了医院,口中不停地念着病房号,连后面司机的叫喊声都没有放进心里。她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快点去,如果错过了……她的心就像是被刀割一般的难受……
等她一瘸一拐终于走进病房,哭泣不停地人都转头看着他,一个长相美艳的妇人恶狠狠地瞪她:“你还有脸来?他活着的时候,不管打多少次电话,你通通都挂断。他还强装出笑跟我说没关系,打的次数多了,你早晚有一天会愿意原谅他,可最后呢?他在昏昏沉沉中还不忘给你打电话,我笑着的儿子终于哭着说想见你最后一面,你做了什么?他死了,你现在来做什么?我真是看错了你,我以前怎么会觉得你是个好姑娘?”
就连旁边那个本该很温和的中年男人,此时也是带着满满的愤怒,指着她怒道:“你……你看看你做的好事,我好好的儿子被你害成这个样子,你要怎么陪我们?我宁肯我这快入土的人去带他受过,他才三十四岁,正好的年纪。同同,他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说要开公司,他二话不说给你注资,你想吃正南街的包子,他定了闹铃,天还没亮开车去给你买,把你疼到骨子里的人,就因为那点误会,你竟狠心连最后一面都不愿意见他?你怎么这么狠心?昨天你再一次挂断他的电话,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哭得跟个孩子一样,说他这辈子可能再不能见你一面了,他舍不得,我造了什么孽……是我害了他,要不是我托人将你介绍给他,我们一家人也不会阴阳相隔。”……
原来她的小名是叫同同,听他的话她和躺在床上的男人曾经是夫妻吗?有种不知名的力量再拉着她往前走,白布将那个人遮挡的严严实实,走近后不知为什么这种感觉异常的熟悉,她的喉头涌起一阵酸涩,她想开口问话,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就连白布都掀不开,更无从知道那个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一时间只有此起彼伏地哭泣声在房间里回荡,这种满是忧伤的感情让她听得脑袋都要炸了,为什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连一点记忆都不留给她?……
做过这样的梦,让她该以怎样的心情去面对林远南?原来她是个坏人,她亲手毁了一个人,这种难过的感觉也许这辈子都会对他纠缠不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在脑海里闪现,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老天能不能给她一个痛快?在这样下去,她不知道未来的自己能不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在半梦半醒中迎来了新的一天,天才微微亮,感觉到身畔传来响动,她也跟着坐起身来,周祖母刚穿好衣裳,见她也起来了,笑着调侃道:“可见心里还是惦记着人家,不然也不会这会儿就醒了。既然醒了,就起来洗漱穿嫁衣罢,再过会儿庞家娘子就来了,她可是咱们镇上的最有福气的人,让她帮你梳头,往后的日子也能福气满满,顺遂安康。”……
阿蝉顿了顿,这才露出笑点头开始穿衣裳,从里到外都是喜庆的红色,想到折磨她大半夜的那场梦,她无奈地勾勾唇,就算将来有什么事情发生,她也得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再说,如果老天爷要是见不得她好,便是一道天雷劈下来她也得受着不是?……
果然没多久外面相跟着来了许多妇人,进来就是一阵忙活,最后进来的便是庞家娘子,只见她生得面目白净,长相虽不出彩,微微发福的身材和一笑就眯起两只眼,声音温柔好听,让人的心情莫名好转,阿蝉倒觉得是和人的脾气性格有关,心若是放得宽些,多笑笑,自然没什么事是过不去的,不过镇上的人多讲究,又是寓意好的,她自然也乐意为往后的日子添彩……
外间热闹的很,阿蝉听到祖母像是招呼什么人走到院子里,外间的话头顿时转了方向,比起谁家三长两短也稍稍有趣些,虽说她们口中说的是她,她也笑着听下去……
“都说下雨天出嫁的姑娘厉害,林大娘母子俩都是体面人,瞧着也是面善的,阿蝉本就是个霸道的,你瞧着罢,嫁过去定然要将家中大权握在手中。不过她在娘家就是这样,嫁过去也只是换了个地方,这日子还不是一样过?”
有个妇人训道:“什么时候都管不住你的这张嘴,好歹找个别的地方说去,人就在里面,要是给听到了多尴尬?大喜的日子,别给人家添不痛快。平日里有什么过节,等过了这两天你们就是去大街上打一架也没人管,这会儿收敛些。”
庞家娘子自然将这话收入耳中,尴尬地笑笑:“都是以前传下来的话,也不能尽信,离咱们不远的镇上是另一个说法,拖泥带水能给男方家带去福气,所以他们那里的姑娘都想着成亲那天能下雨。人过日子,哪能靠着这些话不是?一颗心里装着孝敬公婆,伺候好相公,便是有什么口角矛盾,忍一忍,还愁什么事情过不去?人都是相互的,你待他们好,他们还能亏待了你不成?更何况林秀才是饱读诗书的人,更懂家和为贵的道理。”
阿蝉抿嘴笑道:“多谢您呐,这话我记心里了,争取也做和您一样的福气人。”
要说福气,阿蝉将来成了清水镇上林老板的掌家夫人,从一个最寻常不过的女子有了尽享荣华富贵的好命,确实算得上是福气人……
外面好像又来了不少人,人声此起彼伏听得很是热闹,庞家娘子给阿蝉挽了个显得端庄妩媚的发髻,又帮她描眉擦胭脂,嘴上不停:“嫁了人的女子谁不想拴着自家男人的心,阿蝉你生得漂亮,这么稍稍一拾掇漂亮的跟外面开的花一样漂亮,你们两口子都是镇上少有的人儿,男的俊女的俏,顶顶配的一对,将来生出的小娃定然也是漂亮的,可真是让人羡慕。”……
阿蝉被他这么一说忍不住羞红了脸,他们的孩子……也不知道远南喜欢儿子还是闺女,她倒是想要个儿子,家里还是男人多些好,即便有个什么事都有个顶天立地的人帮着,她不忍心什么事都让远南一个人撑着,而女人家便是再能耐也冲不开那道自古立的规矩,既然在这里生活就不好反着来,便是她这种不受人气的脾气在这镇子上都被人在私底下嘲笑编排,更何况其他呢?
让阿蝉没想到的是,她在方家待了这么多年也没谁过来道声恭喜,倒是才认识不久的锦绣过来送了方绢帕,陪着她说着近来绣房中发生的事情,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阿蝉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锦绣无不羡慕地看着阿蝉这一身打扮,笑着说:“人漂亮,穿着什么都好看,阿蝉姐真是好福气,能遇到林秀才那般的人,往后的日子肯定和和美美。也不知道我这辈子能不能也做一次新嫁娘。”
阿蝉抓着她的手笑道:“做什么说这种丧气话?你年纪比我还小,怎么愁嫁不出去?”
锦绣垂下头,强笑道:“我孤身一人在这里,也没什么亲戚,谁家愿意要个不知底细的做媳妇儿?罢了,我也不强求,还是勤快些能填饱自己的肚子再说。你饿了吗?离新郎来迎亲还有一个时辰,你先垫补点,免得饿坏了。”
阿蝉早起吃了碗粥,这会儿并不饿,笑着摇头说不用了,心里却是隐隐地期盼起来,林远南今儿该是更加俊朗罢?他本就生得好,也不知道穿喜服是何等的风姿,她竟有些迫不及待起来……
阿蝉不知道有什么事要忙,却听外面的人来来回回不停歇,嘴里吆五喝六的。她不便出去,若是可以她倒是想好好看看,她只见过周良娶亲时候的布置,却不知道嫁女儿又是哪般模样……
说到周良两口子,只有王秀出来露了个脸,至于周良却是没见人影,人们只觉得兄妹俩老死不相往来的传言倒是坐实了。其实周良倒是想出去,可他这副鼻青脸肿的模样还不够丢人现眼,他没想到阿九会真的动手打他,不过他也没什么好说,是他活该,连他自己都想揍自己,昨儿阿蝉那话分明是不认自己这个哥了,往后要是出个什么事,他还能仰仗谁?这口气只怕是这辈子都喘不顺畅了……
张屠夫爷俩也来帮忙了,张屠夫心底有个念头,想看看新娘打扮的阿蝉,可惜总归是他不能同外人说道的执念罢了。张邈是个孩子,从外面盘子里抓了两个红枣馅儿的油糕就往屋里钻,连拦都拦不住,看见阿蝉和一个不认识的人有说有笑,嘟嘴道:“瞧你这高兴样,脸上都快能开花了。”
阿蝉难得有兴致和他贫嘴道:“不笑难不成哭?呸呸,张邈你今儿可给我当心些,嘴上留个把门的,要是再说些惹我不高兴的话,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张邈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却也不敢大声说,他知道阿蝉不想听自家老爹对她的情意,这人心狠起来眼都不眨一下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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