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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气娘子-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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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南跟着小二穿过一道月亮门,走进后院,各处景致倒是熟悉的很,怕他以前回来不方便,所以罗老板不许人随意在后院里走动,此时看来规矩没改,除了展出绿意的花草树木,院子里一片安静,倒真是无趣了些……
小二将他带到另一道月亮门前,笑着说:“您快里面请,老板不许我们随意踏进这道小院子,所以不便再给林先生带路,您自己进去就是。”
林远南点了点头,提步进去,没想到罗叔竟是将他所住的地儿看管的这般严实,倒是有心了。毕竟有时候只要凭借一点蛛丝马迹就能将人从暗处抓出来,这么多年的蛰伏和小心谋划才让他拥有一个说得通的身份出现在这里,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笑……
罗老板走已经备好茶水等着了,见他进来,笑道:“我算着时间你也该到了,先喝杯热茶,缓口气。”见林远南四处打量着,继续开口道:“你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还有什么好看的?等你什么时候能光明正大的站在这里,我也就放心了,也算对得起恩公的恩情。”……
林远南抚摸着自己用过的桌子和纸笔,悠悠说道:“只是没想到不过一转眼的功夫就过去了这么多年,而这里却还是老样子,什么都没有变,这样也好,最起码看见这些东西,还能让我想起当初那段日子过的有多难。罗叔最是辛苦,如果不是你,只怕我在这座城里连腿都迈不开。”
罗老板重新坐下来,端起茶杯喝茶,脸上的笑意更浓:“要是你父亲看到你变得这么出息,想来最是开怀不过,我要是有你这么个儿子我可真是做梦都能笑醒。生意上的事都能做到无师自通,真是难得一见的人才。”
林远南勾起唇角,坐在书案后,握起还未用过的毛笔在桌子上随意画着,不以为然道:“这些东西看多了,也就明白了。如今的人向来是买贵不买实用的,价钱越贵他们越要买,这般好赚,有何道理要放过?也亏得这些人,不然我就是想动林家,怕也没什么底气不是?接下来的事还得劳烦罗叔出面张罗,林家摆在明面上的生意,不管多少年我都得让他垮了,不然藏在后面的东西什么时候才能浮出水面?”
罗老板笑了笑,朗声说道:“那倒不是问题,林家人的心思早不在正经生意上了,我看过了,也只有一个老掌柜的在那里守着,生意倒是大不如前,就跟外面那堆垒起来的石头,一碰就散。”
林远南抿嘴笑道:“也不知道我那祖父要是知道他一手经营起来的买卖就这么被他的两个儿子给败了,会不会气得从地下跳起来,既然这么简单,那还等什么呢?咱们藏玉居就砸银子,请个手艺最好的厨子,菜谱就照着他的来,把客人都引过来,我不只要让它垮了,我还要一口吞下它,占着那么好的地段可不是浪费了?”
罗老板没有再说话,这是他们林家的家事,他不想过问过多,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照着林远南的吩咐办事,他所求的不过是让自己的恩公可以瞑目,这个孩子可以从苦难中挣脱出来,再不必受这样的苦痛……
两人闲聊了一阵,林远南无事便寻思着出去转转,想着自从成亲后便再未见过那些儿时旧友了,谁知才走到前头,前面那几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人让他停下了步子。那时他小,祖母还是黑发精神的贵妇人,这么多年不见,却是一头华发,虽说有珍贵的首饰趁着却依旧难掩脸上的沧桑,身子也微微佝偻,强撑着的精神和贵气让人看着倒有些好笑……
他正犹豫要不要上前,听到大伯母低叫道:“这不是远南吗?今儿得闲来城里消遣了?瞧着可是出息了,来这里给你家娘子买首饰?娘,这都多少年没见过了,您还记得三房家的儿子吗?长得多俊俏。”
老太太不过淡淡的瞥了一眼,冷声道:“你和你娘在外面的日子想来过得顺遂,也没人管着你们。我这老婆子也不求你们孝顺我,只要你们娘俩日子过得舒坦,不来给我找麻烦就成。”
林远南腰挺得笔挺,闻言笑着应了声是,他的亲祖母不过是祖父身边的一个妾侍,而这位夫人是出了名的心眼小,好妒忌,以前不乐意见着他们一家三口,这会儿更是不待见,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便让两位伯母扶着上了马车……
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谁知道还未走几步听到大伯母小跑着在后面叫,回头行礼道:“大伯母可是有什么事情要交待?”
大夫人抿嘴笑道:“傻孩子,你们娘俩的造化来了,你祖母松了口让你们一家三口什么时候得空回府里坐坐去,毕竟你也在那里生活了好些年,这么多年没回去了,该是怪想的罢?以前的那些不好的事儿就忘了罢,我当初就说着不甚妥当,可是没人听我的话,我一个人也使不上什么力气,帮不上你们的忙,听大伯母的这回回来好好的和你祖母说,要是能搬回来就更好了。”
林远南怎么不知道大伯母不过是拿他们娘俩当枪使,林家的生意本该是作为长子的大伯继承,可他不如二伯能说会道,这么多年也没做出件像样的事情来,一直不被祖母器重,眼看着二房大有将整个林家吞下去的样子,这才气得慌了神,所以想拿他们给二房添堵?他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的随他们的意?当即笑道:“有老大伯母帮远南和祖母传个话,这两天家里的事情忙得很,等过阵子闲下来再到府上去探望。”
他忍着这口恶气多少年了,但他不会就这么去,等林家的酒楼收入自己囊中的时候,他再回去好好的看他们的脸色……
大夫人见他坚定,只得答应道:“也成,不过难得的机会,你可别放弃了,你和你大哥也这么多年没见了,改天你们兄弟两个在一块坐坐说说话儿,总归是一家人,可别因为过去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断了你们的兄弟情分。要是有什么事就和大伯母说,能帮上的绝不会推辞。”
二夫人见大嫂喋喋不休地说个没完,登时不快道:“娘好端端的怎么又想着见他们娘俩了?多晦气?以前咱们家不顺就是这两个扫把星害的,自打将他们撵出去咱们的日子不知道好过了多少。大嫂这是做什么?一句话怎么没完没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图谋什么。”……
老太太闭着眼转动手上的佛珠,笑道:“由她去就是,不就是等一等的功夫,用得着这么急急莽荒的?难得出来透透气,我也想在外面多待阵子,瞧瞧你家小子给我惹的事,把个祖宗请回家里来供着,闹得整个府里都不得太平,赶紧把亲事办了,重新置办宅子,让他们先去外面闹腾一阵子,也让我耳根子清净些。”
二夫人心里也委屈不已,可是这会儿也没什么好说,终归是自己的儿子做了这种混账事,谁不好,偏生是最难惹的那家。倒不是说有多厉害,是那一家子胡搅蛮缠的让人实在吃不消,换做别人家谁不是躲着走,可自己家这个自己往上撞不说,还给人把肚子给弄大了,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生了这么个脑子不够使的玩意儿,真是想气死她……
好一阵儿大夫人才过来,对着眼睛鼻子都不怎么好看的二夫人笑道:“弟妹这是恼了?也怪我,说起远南家的那个新媳妇就止不住话头,是我的错,弟妹别恼,咱们这就往回走罢,也省得弟妹惦记着家里的事情。”
马车这才动起来往林府走,沉默的林老夫人突然开口道:“那孩子生得和他爹真是像,他爹是个懂事听话的孩子,如果他要不是我最恨的那个女人生得,我倒是愿意抬举他给我做嫡亲儿子的,可惜,终究是造化弄人。老二家的,你回去了去库房里挑几样年轻好看的首饰,等他带着媳妇来的时候赏了他。”
二夫人应了一声,还是忍不住问出口:“娘既然讨厌他们,又何必劳累自己去见他们呢?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要我说,他们离开林家之后就和咱们家没什么关系了,您还惦记着他们做什么,有相公在,他们娘俩还能翻了天不成?”
老夫人嗤笑一声道:“你就当我良心发现愧对他们娘俩不成?管那么多做什么?你要是有这功夫还不如先把你的儿子给管好,咱们林家的脸面都被他给丢尽了。这点你们两个当娘的一个都比不上老三家的,看看人家的孩子站在人跟前是什么模样,再瞅瞅你们家的,除了吃喝嫖赌还能做什么?连个人样子都没有,站没站像坐没坐像,连最起码的挺直腰都做不到,一个一个的跟个老头子一样,没点朝气,你们就可劲惯着罢,等将来总有你们哭的时候。”……
两个人这才消停下来,靠在轿厢上不说话了,都是理亏的,把林家的儿子教成这般不争气的,不找她们这些当娘的错找谁的?
林远南到了春生家,却被告知他去外地了,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来,他没办法只得往回走,如今已经没了兴致,回到院子里倒在床上躺着了……
而姚先生吃了一顿饭脸色这才好看了些,只是语气还是很严厉:“你自己惹出来的乱子只能你自己收拾,我和你娘这就回去了,吃点苦头也好长点记性。你好好想想,咱们当初在小院子里的日子和现在有什么不同,就算你将来跟着那个人进去了牢笼里,你就能变得开心快乐吗?爹总归不会害你的,忘了他罢,到时候爹会给你找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往后我和你娘不会常来看你,你在这里好好的待着,知道了吗?”
姚蔓哭得眼睛通红,最后却还是点了点头,她心里就算装了再多的委屈也没办法说,因为爹压根不会听。直到他们离开,她才回到屋子里哭出声来……
林大娘叹了口气,示意阿蝉进去劝劝,毕竟年纪相近的人有话说。阿蝉走进去,看着如花一般的美人哭得梨花带雨,好一会儿才开口劝道:“别哭了,对身体不好,你就算不想着自己,还有孩子啊。”
姚蔓哭得泪眼朦胧,见她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爹什么都不知道,又不是我想这样,我是被他逼的,他说我要是敢喜欢上别人这辈子都不会放过我,还有那种事……我都不是自愿的,可是当初不管多么的抗拒,到头来还是将那人放在了心上,爹让我忘记,这怎么忘的掉?我好恨,是他把我逼成这样,到头来却是不管不顾了,这等薄情寡义的人……”……
阿蝉叹了口气,想必是爱之深责之切,想起梦中两位长辈的数落,可也不正是这个理儿?
第六十三章
林方两家藏在身后的销魂窟在清水镇一处不显眼的地方; 本不用这般大费周章,只是终归放不下,还是来城里想看看这位知府大人是何底细……
按理说罗叔也该去拜见才是; 不过他们向来与官府无什么瓜葛; 中间又缺个引荐的人; 贸然前去倒显得无礼。待摸清了底数在决定也不迟……
他在院子里等了好半晌才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传来,罗叔脸上半喜半忧; 坐下来喝了一盏茶这才开口道:“我让跟前的人打听过了,听说这位知府大人很年轻; 只是太过严肃冷厉,才来就办了个人,将城里头卖黑心油的王老三连着他的家当都一锅端了; 想来是下过功夫的,只是不知道能挖多深。而且……谁知道是不是为了给自己博好名声的,不可掉以轻心; 还是缓缓再说。”
林远南点点头:“既然如此,你让人再留意着些,这就动身走罢; 趁着他们无暇顾及。”
罗老板摸着下巴说道:“要想找他们的把柄只怕难得很,正经东西想来也不会藏在园子里,至于那些被抓来的姑娘,都是没怎么见过世面的; 要是露出点马脚,她们必定是求着救她们出去; 到时候坏了事可怎么好?远南,我无心给你泼冷水,不管你在生意场上多么得意,可是遇到官家的人总是跳不出去的,我们唯一的法子就是找出他们背后的靠山,然后想法子找更能耐的人来压制他们。以前有多少含着冤屈的人去告状,哪个不是没告成反被诬陷的?既然要做,就要一次成事,不可一时冲动坏了好机会,不然……”
林远南望着湛蓝如洗的天空,叹息道:“罗叔说的我都明白,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会轻举妄动。我要让他们自己先从里面乱了,他们不是兄弟情深?我偏要让他们相互怀疑,到时候看谁能忍得住。还有不管做什么都记得把痕迹给抹掉,不到万不得已尽量不要落出破绽,在暗处才好……”
而他不知道的是方瑶从知道他要进园子的那刻起,就在那里等着他上门。她一直觉得林远南并不是人们眼中所看到的那样无害,事实证明她所猜测的一切都是真的,她爱的这个男人是个有志向的,并不会一直被蒙在尘土中,虽然不能知道他背后有着多么大的力量,可这样就已经让她满足了……
她和爹磨了很久才得以进园子,里面的人都是些穷凶恶极的,还养着好些大恶狗,她第一次进去心底也是惧怕的,不过没有爹和林伯父在这里,她才是正经的主子,想到此心里也好受了些……
每一间隔间里关着的女人,脸上悲恸又绝望的神情全部映入她的眼底,越往后脸上的表情越平淡,整个人都跟着麻木了。她比谁都想的明白,是富贵还是清贫,是拿捏人还是被人拿捏,这都是上天定好的,就算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命不好……
春光浮动,绿影婆娑,她坐在凉亭里悠闲地品茶,淡淡地看着不远处和那些富贵老爷嬉闹在一处的女子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瞧着也没怎么不情愿,说的那么可怜做什么?在外面也不见得能过上这等日子,穿戴吃食都不差。”
身旁的下人谄媚地讨好道:“小姐这就不知道了,有些地方外面的人想进来,而里面的人想出去,总觉得这里再好但是不得自由。要是给了青楼的那些个女人可不知道得多乐,她们就是做皮肉生意的,伺候的人高了一等,多好的事儿?可就是这些所谓的良家女子不识抬举,可觉得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小的们用什么话劝都不管用,脑子都转不过弯来,敬酒不吃吃罚酒,非得动手才能消停。”
方瑶的嘴角勾着淡淡地笑,眼睛再看到信步而来的两个人时蓦然绽放出光芒,在几人错愕中站起来快步走过去,在自己心心念念的人身边站定,笑道:“三哥怎么会来这里?可不许找姑娘!”
林远南倒是没想到他们居然会让方瑶来这种地方,本不予理会,可见众人的视线都往这边看过来,轻咳一声道:“罗老板来这里找人办事,姑娘家的别在这里多逗留,要是有个不长眼的唐突了你,岂不是……”
方瑶将林远南不过随口提醒一下的话当成了关心,脸上的笑意更深,扯着他的胳膊就要走:“既然是来寻人的,让这位老板自己去就是,三哥陪我说说话儿,里面都是些乌七八糟的人,免得看坏了眼睛。”
罗老板顿时来了兴致,抿嘴问道:“都是男人怎么就他进不得?他是我铺子里的伙计,爷今儿高兴,挑个好姑娘陪他一回,银子好说。”
方瑶朝着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下人是个机灵地说着恭维的好话将人往里面推,聒噪的人走远了,这才笑着说道:“三哥跟我来罢。”见林远南在那里站着不动,脸上的笑顿时垮塌下来,无所谓道:“你当我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你因为你爹的死,恨不得将我们方家千刀万剐了,你费尽心思想要掩藏的不就是这个?怕我爹他们发觉,你吃了不少苦头罢?为什么不答应娶我?这对你来说不是最好的办法?到时候整个方家都落入你的手里,看着我们向你告饶,这样不是更解气吗?”
林远南不过凉凉的看了她一眼并不多话,转眼看向旁处,良久才说道:“你想用这个来要挟我?”
方瑶叹了口气,连连摇头道:“怎么可能?你知道我是舍不得的,我这辈子就认定你这一个人了,为了你我做什么都愿意,三哥,只要你能让我留在你的身边,你想要的东西我都可以给你。”
林远南心中微恼,他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方瑶,他想要的东西她可以轻而易举的拿到手,可是他不想落她这个人情,有些事情他可以不择手段,可却不能委屈自己用感情做筹码,当即拒绝道:“与你无关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看在小时候的你的份上我劝你一句,这里不该是你待的地儿。”
方瑶笑得眼泪都流出来:“林远南,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你看啊,你想要的东西就在眼前,只要你往前走一步就好,为什么不要?”
林远南叹息道:“如你所见,我现在不过是个伺候人的管账而已,主子吩咐,我只能跟着来。你说的那些东西,我不感兴趣。方瑶,我已经将话都说明白了,你为何还要紧抓着不放?你若果不想我过安稳日子,你可以去和你的父亲说明白,我林远南随时候着。”……
方瑶最气他这副样子,不管她将话说的多明白,他总能一句噎回来,气急之下,她将手里已经抓得皱的不成样子的帕子朝他脸上扔过去,恨声道:“林远南,你不识抬举,枉我掏心掏肺的待你……你到底还有没有心?我为了你可以连家都不要,这样还不够吗?怎样才成?难不成你还想我死了才高兴解气?”
林远南见她气急败坏地连话都不过脑子了,亏得这边没什么人,无奈道:“方瑶,你已经不是孩子了,你比阿蝉还大一岁,为何却没有她半点沉稳?不要再你还不熟悉的地方说莫名其妙的话,这里的人可并不是把你当正经主子的。如果你是为了我好,就收手罢,过你该过的日子去,掺和进来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时候不早了,我得进去了。”
方瑶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猛地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梨花带雨的哭泣:“就算你伤我千遍万遍,我也不会害你的性命,这件事情我保证我会永远让它留在我的肚子里,但是你别想让我收手,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不会放弃。”说完她就跑远了……
林远南,是你自己不识抬举,那么接下来就别怪我了,你想过寻常安宁的日子?我偏不让你如愿……
林远南进去后看着眼前如青楼女子般穿着暴露,言语举止轻浮,一阵叹息,被逼到绝境也只有顺从,一句识时务道尽了无数人的无奈和心酸。罗老板坐在燃了助兴香气的屋子里铁青着一张脸,十分难伺候,那姑娘想来进来未多久,一脸紧张,两只手不住地互相搅弄着,含水的眼睛就跟胆怯的鹿,大着胆子上前给添茶,薄纱垂落,露出胳膊上遍布的伤痕,声音轻颤:“爷……你……您消消气,喝……喝杯热茶罢。”
罗老板抬头看了她一眼,顺着她的话说道:“这里还有你这般胆小的?倒是有趣的很,爷府里还没你这么嫩的,给人碰过了?”
那姑娘羞的很,当即红着脸摇头道:“不,不曾……”……
罗老板冲着不远处的人招招手,待人走近了,问道:“爷瞧着你们这个姑娘和心思,多少银子,爷要带回去。”
那女子眼眶里顿时涌上泪水,这里的姐姐们都说既然进来了,要出去只有死或者年老色衰才成,没想到今儿竟遇上这样的好运气,揪着手里的帕子紧张地看着那个管事,只要能从这里出去,她就是去府上给这位爷当奴才都成……
那管事拱拱手,陪笑道:“爷,这可不成,咱们这里的规矩不能坏,您要是喜欢这个姑娘往后我们就给您留着,您要是想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大门都为您开着。”……
罗老板当即摆摆手:“这是什么道理?我大把花银子人还得留在你们这里,谁知道我不在的时候会不会被你们指派着去伺候别的人,爷可不是能受得了气的。罢了,今儿真是事事不顺,这会儿也没什么心情,付银子走人。”
那姑娘眼睛里散发出来的光芒刹那间熄灭,林远南看向旁处,只见原本看过来的姑娘全都转开了视线,继续麻木地去招呼客人,这辈子怕是再离不开这里了,以往她们最恨红尘烟花之地的女子,笑骂她们不知廉耻,可是今儿当自己被逼到这等境地的时候竟然笑不出来。一世清白,就在这座牢笼里丢失,任谁能甘心?若是真能有逃离的一天,必定要将这些恶人的血肉撕咬殆尽。
两人离开,将所看到的那些触目惊心强压在心底,他们能救一个人,关在那里那么多的姑娘,如何救得过来?唯今也只能盼着早点将这事了了,所有人都能跟着过太平日子……
刚走到园子外面,却见方瑶和一个人厮打在一起,满脸的泪水,也不见下人帮忙,本以为是私下里的恩怨,还未走多远只听方瑶不断的求救声,这才跑过去将那人拉扯开。若换做平日,这种事总归是要挺身而出去管一管的,若是方瑶,想来也是心中的杂念作祟,这才…………
那个人穿着华贵,满身酒气,想来是园子里的人,饶是被拉开,嘴里还念叨着:“这是哪家的小姑娘?好大的脸面,还能自由出入这座园子,莫不是那两位老板的相好?可真是有福气的很,真让我等羡慕。罢了,爷不乐意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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