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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妃予我手术刀-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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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牵牛花中含有许多成分复杂的生物碱,更是具有毒性。
    它还有一种不为世人所熟知的药性,那便是致幻性。
    想到这里,薛妙妙停步,脑海里仿佛有灵光一闪,顿时想起了方才看到的白色米分末。
    扔下牵牛花,她连忙往安康殿赶去。
    终于记起了那个味道,正是同样具有毒性,而且含有更丰富的莨菪碱,致幻性更高一筹!
    徐怜究竟是如何得到这些禁药…难不成,在太医署里还有和她有关联的内线?
    她既然要用天仙子,这一番准备,想来宴会上有人要中招,以她对天子的态度来看,还不至于用迷药邀宠。
    那么…兰沧王!
    容夫人如此做法的最大可能,便是要对陆蘅下手。
    尽管自己也知道这个想法有些荒唐,一个是宫妃一个是将军。
    希望,一切都是自己的妄断。
    赶到安康殿时,吴院史招呼她过来守着,薛妙妙借口说方才如厕耽搁了一会。
    站在玉阶上面,见内里依然歌舞升平,莺红柳绿,表面一派祥和。
    没有得令,御医是不允许擅自进入的,正在着急想办法通知兰沧王时,忽然见门廊内疾步走出来一位小内侍,“容夫人饮酒后突发头风,薛大人速速进来罢。”
    虽然不知道徐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薛妙妙还是跟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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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夫人果然是得宠,正坐在天子身旁,右侧下首一排次列是诸位藩王及其家眷,左侧一排是后宫妃嫔以及慈宁宫的太妃太嫔。
    朝臣坐的要远一些,和皇亲国戚隔了一道半人高的雕栏玉砌花屏风,薛妙妙望过去,自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当前的一袭白衣。
    陆蘅似乎对这些歌舞场面不感兴趣,眼神冷漠,置身事外,更不与旁人攀谈。
    满场纸醉金迷之中,独他一分凛厉的置身事外。
    直到抬头看见薛妙妙时,才染上了一丝光影。
    见她一身蓝色官服行走在满场喧嚣之中,坦然清落的姿态,犹如一股清泉注入污浊的名利欢场,将他原本略显烦躁的心情平复了许多。
    只是碍于场面,他不能有更进一步的亲密举动。
    然而薛妙妙却当真是专注诊病,眼波没有往别处去。
    容夫人蹙眉依在座位上,一副我见犹怜的娇柔模样,天子命薛妙过来看诊,言语中虽沉稳,但不乏关切。
    容夫人单手按着额头,娇声呼痛,一旁的谢贵妃也十分关心,“徐妹妹若是身子不适,还是先到偏殿歇息片刻罢,虽夏日炎热,但受了风气一样不爽利。”
    徐怜点点头,又看向天子,“妾身中途退场可是失仪?”
    肃帝握了握她的手,便再次吩咐薛妙妙,“照看好夫人的病情,稍后朕会再过去探看。”
    后宫中姐妹情深,温声笑语不过都是幌子罢了,个人心中有各人的算计。
    只看谢贵妃一副大度贤德的模样,但哪个女人会不在意自己的夫君和旁人分享?
    何况她陪伴了肃帝最低谷的十年,怎会甘心拱手他人。
    就在薛妙妙就要退场时,下座的淑太妃忽然打趣地和一旁人说了一句,只是她说这句话时,恰好奏乐停了下来。
    是以这句话,在场离近之人都听了过去。
    “哀家怎么瞧着这新来御医,模样上和贵妃倒有几分肖似呢,莫不是和谢丞相有几分沾亲带故?”
    此话一出,谢贵妃手中的酒樽顿了下来,一时间目光都聚在薛妙妙身上。
    肃帝沉沉的眸光定过来,早在御书房第一次见到薛妙时,他便觉得眼前的少年何处有些眼熟,但并未多想。
    如今经淑太妃这么一提醒,倒的确是如此!
    薛妙妙的下半张脸容,从鼻尖到下巴的轮廊,竟当真和谢贵妃有六七分的相像。
    这句话虽然清浅,但在女人堆里,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议论。
    淑太妃连忙打圆场,怕谢贵妃脸色不好看。
    最后是还是冯贵人出面圆了话,说是族中就有长相相似的两人,却也并非有血缘的,
    良嫔也跟着附和,说泱泱万民,有两个些许肖似之人,也是常事。
    听着这一言两语,这件事情就被带了过去。
    但这句看似玩笑的话,却深深烙在了谢贵妃的心上。不远处和蔼恭谨的谢丞相云淡风轻的表面下,亦起了波动。
    然而,就在另一段歌舞刚上场,薛妙妙跟着容夫人才行至殿门前时,宴会中却突生变故!
    有冷箭嗖地一声直直射向天子,乍然而起的骚乱和满场潜伏的暗卫拔剑而出。
    紧接着黑衣人从角落里飞出,步步逼向天子,温香的场面顿时化作修罗场。
    女眷们皆是惊叫呼喊,打碎了满桌的酒杯。
    陆蘅亦是第一时间赶去护驾,然而此时谢贵妃正挡在天子身前,生生挡下了那一箭!
    战局很快便被控制,混乱并未持续太久。
    这刺客的战斗力,显然差了很远,在薛妙妙眼里有些奇怪,按理说如此费心地进入皇宫行刺,不该是如此渣渣的战斗力…
    倒还不如从前在霍山山谷遇见的黄巾军强大。
    惊心动魄的刺杀,终究以谢贵妃拼死护驾收场。
    禁卫军赶过来,将几名刺客的尸首拖下去,将衣衫掀开一看,又拿来冷箭对比,不由地一阵心惊。
    谢丞相面色大变,连声质问,禁卫军统领这才上前禀报,“回陛下,微臣瞧着,刺客身上的文案,似乎像是…”
    肃帝目龇一寒,“说下去。”
    “像是玉骑营部下。”
    玉骑营,乃是兰沧王兵权的统治范围!

………………………………

第53章 [紫苏地丁]验尸
    此话一出,满场死寂。
    慌乱过后略显狼狈的王公子弟,皆是怀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表情看向花屏风后的兰沧王。
    包括怀中正躺着受伤的谢贵妃的天子。
    谢相大惊失色,喝了一声“休得妄言。”实则,这句不走心的斥责非但没有起到替陆蘅洗脱罪名的作用,反而是火上浇了一桶油。
    功高震主,刺杀君王,谋逆逼宫,这些皇权最忌讳的词语,无疑在这个惨淡收场的宫宴末尾,无情地指向了那个手握最高兵权征服天下的男人身上。
    一场突如其来的剧变,还没来得及离开安康殿的薛妙妙和容夫人,俱都僵直着身子停下来。
    逼仄的对峙和沉默中,有白衣素身而起,挺拔的身姿在满目荼蘼之中,带着几分萧索。
    那厢谢贵妃在天子怀中呻、吟痛苦,容夫人眸中似有什么划过,那一刻薛妙妙分明看见了她想要开口求情的模样,但终究是欲言又止,没有替他辩解分毫。
    心中冷了下来,平素一个个俯首攀附的朝臣们,都在此时保持了沉默,明哲保身,没有任何人敢出头说话。
    良久,肃帝淡淡问,“陆卿于此事有何看法?”
    陆蘅眸中如古井无波,“微臣听凭陛下决断。”
    薛妙妙始终一动不动地凝着他,此时此刻,胸中一浪高过一浪的激荡起伏,亲眼见这一场鸿门宴,才终于真正体会到了政权斗争的残酷。
    分毫之间,便要人性命,已然有谢贵妃血溅当场。
    身为帝王,对于有人敢在天子眼皮底下做手脚,已然龙颜震怒。
    “如此,在真相查明之前,就要先委屈陆卿在慎居宫住上几日了。”
    天子到底还是给兰沧王留了后路的,没有将他压入慎刑司,而是幽禁慎居宫,已算恩赦。
    但只有薛妙妙知道,对于如陆蘅那般骄纵之人而言,鞭笞和脱了衣服再鞭笞,又有什么分别?
    不论调查结果如何,只怕今后,君臣再不能相安。
    ……
    谢贵妃的外伤由梁院卿亲自着手治疗,也因为谢贵妃护驾有功,让原本沉寂许久的朝霞宫一夕水涨船高,成了天子的炙手可热。
    肃帝为表示嘉赏,一连在朝霞宫宿了三日。
    冷落了容夫人。
    其实从事发后,薛妙妙心里是在怪徐怜的,她从前口口声声地思慕着陆蘅,但却没有勇气站出来替他说一句话。
    然后冷静下来之后,便也理解了她的苦衷。
    事后经查明,的确在兰沧王的酒樽里,查出了天仙子的毒性。
    只是单凭这一点,不足以证明陆蘅并未策划行刺案。还需要更加充分的证据。
    据梁院卿回太医署透露出的消息,说这一箭射的很显,再偏一寸就会刺入肺腑深处,铁刃锋利,足足刺破了三层织锦,若非那谢贵妃恰好在内里着了件陛下赏赐的绞丝镂金缕衣,只怕会有性命之虞。
    彼时正在角落里心神不宁地配药的薛妙妙,却将这句无心之言记了下来,私下打听才知,那金缕衣是陛下当年征战时赐给谢贵妃的,用以护身。
    虽然谢贵妃对外宣称感念圣恩,时常穿在身上思念陛下,不禁又博得了三两点天子垂怜。
    但,炎炎夏日,穿三层织锦而且还有一件繁杂的金缕衣,不会太别扭了么?绝非是一句顾念圣恩就可以解释通的。
    这件事情,绝非如此简单。
    通过层层关系打点,又因为在太医署平时踏实肯吃苦,倒是得到了梁院卿的提携,准许她跟着入刑部大牢查案,此次安康殿行刺案,明面上看证据充足,案情明了,似乎坐实了刺客是玉骑营所出的论断。
    然而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只怕再不替兰沧王翻案,幕后推手很可能就会顺藤而下,造出更多“铁证”来。
    彻查此案,由谢相牵头,分别集结了刑部、吏部的各级官员。
    而在一众官员中,吏部侍郎亦在其列。
    行走在刑部的地牢中,薛妙妙满心颓丧,她忍不住问尉迟恭,“如此破绽重重的刺杀,其中暗藏的玄机,难道皇上就毫无所觉么?这嫁祸陷害的手段,实在不怎么高明。”
    尉迟恭停下脚步,脸侧正映着石壁上的一炬火把,他反问,“薛大人认为何种手段才算高明?”
    她一愣,一时语塞,“这个时候了,亏你还有闲心说这些…”
    尉迟恭暗中的笑脸,不再有平素的温润,而是有领薛妙妙不熟悉的凌厉闪过,“谋略从来就没有手段高低之分,只有能不能准确地直击要害。我反而觉得这次的手段很是高明,因为他击上了天子的唯一软肋。”
    渐渐彻悟,薛妙妙的声音轻不可闻,“天子的软肋,就是将军的功高盖主。”
    是啊,多少血淋淋的前车之鉴警醒世人,何为飞鸟尽,良弓藏,也许陆蘅早就料到狐兔死,走狗烹的结局,只是没想到会如此之快。
    他近来称病,便是有心避开风口浪尖,薛妙妙隐隐觉得,陆蘅看似冷血嗜杀,实则却是个极其通透之人。
    他的心里,只怕早已看透了其中的尔虞我诈。
    为何一想到他那张时而冷厉非常,时而又极其腹黑的面容时,薛妙妙的心头不可抑制地抽痛了一下。
    深深地,就像是玫瑰花的刺,刺破了指尖的疼。
    站在昏暗的地牢里,薛妙妙一贯清纯柔和的眼眸中,薄上了异常坚定的神色,她提出了一个让尉迟恭不敢相信的提议。
    她想要开棺验尸。
    “他们认为只有死人不会说话,但我却反而认为,只有死人说出的话,才最可信。”
    薛妙妙知道尉迟恭的神通广大,第二日傍晚,便替自己争取到了极为难得的验尸机会。
    只是罪犯事关重大,验尸当时,需得有另外两名刑部官员在场方可。
    所以,于此事上面,薛妙妙留了个心眼儿,以事关重大为由,和刑部结成了共识,待结果出来后,再公诸于外。
    即便是见惯了行刑血腥场面的刑部官员,也对于解剖死者存了几分抵触。
    当薛妙妙一身布衣,拿起手术刀将刺客的腹部一层层划开时,在弥漫着腐败腥臭气味的阴湿地牢里,尉迟恭动摇了,他觉得眼前的薛妙妙变了,再也不是那个在凤凰谷中与世隔绝的娇花美玉。
    她已有足够的抵抗风雨的能力和勇气,只是不知道这些无畏,是否来自于正在慎居宫禁闭的男人。
    薛妙妙解剖的十分仔细,纤细的手指稳稳握刀,一边将肠胃翻出来查看,刮下内容物备用,一面一丝不苟的往下进行,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口罩遮住的半张脸容,那双清澈的眸子映着暗无天日的牢房和死尸,散发着令人生畏的专注。
    随着解剖验尸的深入,薛妙妙脸上的神情越发笃定,真相正在一步一步靠近。
    她转头看向尉迟恭,“微臣有几个问题想要向侍郎大人讨教。”
    尉迟恭走进,用只有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问,“妙妙,你为他所做的一切,可是值得?”
    愣了片刻,握刀的手停了下来,“没有什么值不值的,我相信将军,不忍看好人蒙冤,仅此而已。”
    尉迟恭再进前一步,俯瞰着开膛破肚的肢体,“你又怎么知道他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你对他早已动了心,便义无反顾,只是尚不自知罢了。”
    刀片再动一寸,刺入肉中。
    ……
    天子安康殿遭行刺一时,风声瞒的很紧,不许丝毫泄出。
    这一日,酷暑的燥热正在逐渐褪去,竟然下起了雨,瞬时浇熄了难耐的暑气。
    肃帝接到刑部奏报,说案情发现了新进展,请圣上决断。
    再一听,太医署的薛妙竟然行验尸之举,肃帝不禁也来了几分兴趣,倒是想瞧瞧这个薛妙有何过人的本领。
    原本只是禀报案情,肃帝却开了先例,摆驾刑部大狱,亲自听一听这个薛妙有何高见。
    将所有思绪理清楚,腹稿打好,薛妙妙一身专业武装站在地牢里,冲天子一行人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
    肃帝摆摆手,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不理会身边谢相投来的复杂目光,端来明烛,架在刺客尸身的上方。
    一时间室内亮堂,原本阴暗的牢房此刻却以清晰的面目示人,更神奇的是,眼前清俊磊落的小太医,站在台前,催生出一种令人心静信服的力量。
    让在场不论身份地位、心思几何的官员们,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肃帝换了个端正的坐姿,专注地等待她的开场。
    薛妙妙持刀指向了剖开的胃部,“此乃犯人的胃腑,乃是分解食物的器官所在,微臣在这里提取了食物残渣。”
    说话时,已经有些官员表现出了不适的态度,毕竟,还从未有人如此堂而皇之地将这些摆在台面上来说。
    刑部参与验尸的小吏行至近前,端出银盘,上面是一团半消化状态的食糜。
    “众所周知,玉骑营在西北内关,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和气候,交通闭塞,人们以秫米稻谷为主食,军营中的军粮亦是主食秫米,鲜少更改。”
    肃帝点点头,“继续说下去。”
    薛妙妙凝眸,“但在此人的胃腑中,发现的竟是大量的粟米和鱼肉。”
    众人所有所思,谢相倒是开口,“薛大人细致入微,但仅凭此点似乎不足以说明。”
    薛妙妙继续往下划,划开小肠下段,“此处乃是消化食糜的器官,在里面,同样是粟米和鱼肉,亦无秫米,也就是说,犯人在之前的几日,都是以粟米为食,难不成玉骑营派来的刺客,会穿着玉骑营的军服又跑到南海边吃喝上几日才入得关内么?”
    一席话,堵得谢相哑口无言。
    “可还有论断?”肃帝越来越觉得有意思了。
    薛妙妙点点头,戴上手套,拿起了尸体的右手。

………………………………

第54章 [紫苏地丁]误解
    众人的目光又随之齐齐落到右手上; 等着看她接下来的新奇古怪的想法。
  “有劳魏大人上前一步示范可好?”
  一起办案的魏修身形利落地便走过来,魏修乃是御前带刀卫尉; 眸如炬,行如风; 一派武将风范。
  接过薛妙妙递来的木棍; “微臣听凭安排。”
  “玉骑营所操练的乃是长枪和战戟,”薛妙妙言罢微微摆手,魏修便十分配合地摆了个双手持枪的动作,那姿态甚是英武潇洒。
  “如魏大人所示,以两只手要同时发力,握住枪柄; 因为刀戟的重量沉,长年操练下来; 双手户口和掌心处; 必定会磨出厚厚的茧子。”
  魏修闻言缓缓摊开双手; 天子侧目一瞧; 果然和薛妙妙所说一样。
  “然而; 经过检查,刺客的右手上有同样的厚茧,但是左手掌心却干净齐整; ”又拿起尸体左手; 将五指分开举起,“奇怪的是左手拇指和食指指腹上,却有着厚厚的茧子; 在场大人可知这是何种兵器?”
  魏修习武之人,十八般兵器,样样使过,话音刚落,他便接起话头,“微臣明白了,此正是拉弓射箭的姿态!”
  这么一说,所有人便将前因后果联系在了一起,刺客行刺的手段,的确是放箭。
  真相还远不止如此,肃帝看着下首那个弱冠少年一脸认真肃静的神情,眼神中渐渐有了几分嘉许的意味,一晃而过。
  谢相在一旁仿佛专注聆听,不置一词。
  薛妙妙遮盖好尸体的下半身,转而又走到头部,“玉骑营地处西北,地理条件特殊,气候干燥常年风沙,而地区气候便直接影响人体的皮肤状况。在玉骑营待过的士兵,露出衣衫外的皮肤皆是粗糙发黄,伴有皲裂纹理,”解开刺客的领口,拉出一段肤质细腻的脖颈,“陛下请看,此人身为男子,却肤质细腻白净,就连一丝粗糙亦没有,比寻常富贵公子更加细腻,必定身前所居的环境,是水润潮湿,应该连年有雨滋润,好比江南一带。”
  谢丞相捻须看过来,“薛大人此结论下的是否有些草率?”
  盖上脖子,又翻开刺客的头发,拿出取出来的细小颗粒,“此物经提刑官大人鉴定,乃是铃棉絮籽,棉铃只生长于南方水乡,中土和西北的土壤根本不能种植。”
  分析细致入微,有条不紊。
  提刑官慈安也不禁陈赞一句,“薛大人明察秋毫,倒是令微臣自愧不如了。”
  薛妙妙始终看着肃帝的神情,不愧为天子,喜怒从不形于色,但从他微微抿住的嘴唇来看,这番话必定是听进了心里。
  此时,薛妙妙脱下装备,颔首立在下面,等待着天子最后的裁决。
  胜负乃在此一举。
  忽然,人群中,有人再次发问,正是吏部侍郎尉迟恭,“微臣对薛大人的讲解信服,但若刺客有心伪装,之前的推论岂不都不作数?”
  谢相眉心一动,这个问题提的恰是时候。
  薛妙妙就等尉迟恭这一句话,“若说起伪装,那么焉知刺客身着玉骑营服装和配饰,又不是一种伪装呢?”
  话音落处,沉闷阴暗的地牢里鸦雀无声。
  肃帝终于缓缓起身,明黄的龙袍在暗黑中愈发显得肃然威凛,“朕看薛大人倒是很有做提刑官的资质。”
  薛妙妙松了口气,掌心里早已出了层薄汗,镇定的面容下,实则心里还是蛮紧张的。
  毕竟此关乎陆蘅的前途,丝毫差错不得。
  坦然一笑,薛妙妙躬身道,“微臣还是更喜欢替活人治病。”
  幽默而不失体面的一句话,令在场所有人对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御医,有了别样深刻的印象。
  走出刑部大牢,满场喧哗散去,薛妙妙仰头望向巍峨高耸的宫殿,不过皆是婆娑琉璃世界。
  ……
  当晚,天子便下令将兰沧王迎出慎居宫,只是不知道是何缘由,又往后拖了几日,兰沧王才离开那里。
  而天子一道谕旨颁入太医署,着薛妙妙官升一品,破格准许御前行走,可以出入天子寝殿乾坤宫。
  在外人看来是天大的恩宠,可谓是一朝得势,但在薛妙妙的头脑里,根本没有什么主主奴奴的思想,对于能出入乾坤宫,她一点也不稀罕。
  脑海里记挂的,仍然是陆蘅何时能恢复自由,以及这件事情对于他更深层的影响。
  甚至会揣测,肃帝是否会借此机会,行释兵权之举?
  然而之后的事情证实,她还是太低估兰沧王的战斗力,这个男人简直是逆天的存在。
  天子不但不能废弃,大燕江山稳固,除了他,数年之内难有可当大任之人。
  换句话说,在培养出合格的接班人前,陆蘅暂时是安全的,但天子又得处处防备。
  太医署每日工作繁重忙碌,有时候天色晚了,薛妙妙索性就在太医署后殿的厢房里睡上一夜。
  加上这些天频频去慎居宫打探消息,后宫里最无不透风的墙,御医薛妙替兰沧王验尸洗脱罪名的事迹,很快就传了开去。
  不知是否有幕后推手散播言论,兰沧王不近女色,有断袖之癖的八卦再一次肆虐了大明宫内,成为后妃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那样天神一般的男人,竟然不喜欢如花美眷,不知暗中揉碎了多少芳心。
  尽管太医署中除了今年新入选的,其余皆是上了年纪的御医,但这些风言风语多少还是有所影响。
  好在薛妙妙本身一副光明磊落的姿态,反而使流言不攻自破。
  打听到兰沧王出宫的时辰,去怜光殿请完平安脉,也顾不上和容夫人虚与委蛇,早早地便处理好太医署的工作,去玉阳道外等着他一起出宫。
  时风静静,花飘香,薛妙妙心里还在想着一会儿见面,该如何开口开解之时。
  不远处已有白蓝几道身影飒飒而来,迎着风,薛妙妙一眼就看见了多日不见的陆蘅。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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