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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妃予我手术刀-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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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霜就势踩在满地药渍上,弄的十分狼狈,她捂着脸咬着唇,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奴婢分明是按照您的方子抓药,这会儿反倒赖在奴婢身上!”
  薛妙妙气的脸儿煞白,本就不善言辞,这会更是说不出话来,只反复说,“好…好…皆是你有道理!”
  动静闹得不小,太医院里已有人赶过来,要将林霜拉下去,千珏只好过来将薛妙妙劝下,“她很得陛下赏识,您莫要和她计较,我把她调出去,不再跟着您底下做事便是。”
  苦笑了一下,薛妙妙摇摇头,拿起案上书册,转身独自返回内堂。
  千珏看着那纤瘦的背影,有楚楚之姿,下意识便站到薛妙妙这一边,又将林霜训话了一回才压下此事。
  可这么一闹,太医令和林霜不合的消息,很快就在太医院散布开来。
  自然也逃不过皇帝和谢贵妃
  林霜虽为医女,但颇得皇帝赏识,在外人眼里看来,不免有几分恃宠而骄的意味。
  甚至后宫渐渐有议论,说这林霜孔有争宠之心了。
  但皇帝病体迟迟不好,还有每况愈下之势,眼下是无心充盈后宫的。
  ___
  起初,南下平乱,捷报频传,大燕兰沧王所过之处,攻无不克,很快便占领了两处要塞城池。
  但转眼间便到了入秋,西南山区冬日湿冷,雾霭沉沉,行军难度徒然增加,大燕军队吃了一场败仗,退回营地。
  战事陷入僵局,朝堂上各种议论源源不断,而反对者更是提出了,兰沧王有佣兵自立的野心的言论,触目惊心。
  谢相,则一直表现出大度宽怀,表面上现在力挺兰沧王一方,更建议皇帝增派十万军马支援。
  一时赢得了人心,搏了个贤相的名头。
  谢贵妃封后大典,就安排在中秋当日。
  后宫无主多年,百官忙碌,一派荣华。
  和谢贵妃的花团锦簇相比,容夫人那里仿佛被世人遗忘,犹如冷宫般静默。
  一个失宠的妃子,不会有人去关注,各宫妃嫔都忙着讨好谢贵妃,攀附这大燕后宫的女主人。
  薛妙妙没有踏足过容夫人寝宫,但她的消息,林霜会按时送来。
  她本就不喜欢皇帝,倒也并没有什么波澜,倒是每日神情恍惚,凭窗望座,还私下给宫人银子托人打听夷洲的战事情况。
  薛妙妙并不恨她,却反而生出了可怜可叹的意味。
  封后大典前夕,薛妙妙为了躲清净,便回怀庆堂休息。
  秋桐自从知道薛妙妙是个女儿身以后,是唯一一个不惊讶反而高兴的人。
  时常拉着她问个不停,从前还有些男女大防,如今可是无所顾忌的了,有时薛妙妙回药店休息,她干脆就厚着脸皮和她挤在一张床上,还非得准备了好些个漂亮的女装,要让她试穿。
  有时候,薛妙妙当真觉得怀庆堂才是自己的家。
  唐青青来了一次,看到穿着丹青色布裙的薛妙妙,回家大哭一场,才彻底死了心。
  又过了一阵子,唐青青再次登门,这一来二去,三人竟然结交了朋友。
  薛妙妙不在时,就由秋桐交她药理,怀庆堂里一派热闹。
  秋桐和陶伯待她和从前一样,没有因为她的地位而变化疏远,也只有在这里,薛妙妙才是暂忘了所有,睡得安稳。
  只是,这样的日子,她没有太多的时间享受,时局逼人,刻不容缓。
  傅明昭明里暗里时常埋伏在怀庆堂附近,薛妙妙知道留他在京城是兰沧王的意思。
  她便刻意疏远了,反倒是秋桐和他走的很近。
  是日清晨,鸡啼破晓,薛妙妙便起来梳洗。
  今夜夜宴,乃是最好的时机,如若计划成功,自己便能完全赢得谢相信任。
  因着满心思绪,就连秋桐端了衣裳进来,也没有发觉。
  “瞧你心不在焉的,怎么做了太医令那样的大官,反是更呆了呢!”秋桐故意打趣着,薛妙妙这才淡淡一笑,“做大官无趣的很,我的理想就是开间像这里一样的医馆,悬壶济世,逍遥自在。”
  秋桐替她拢起脑后的秀发,绾了发髻,并以玉簪固定,“那你留在这里便是,多少人慕名而来,想要找你治病呢。”
  将额前的碎发抿到乌发里,弄的庄重整洁,再套上厚重的官服,她摇头,“我不喜欢京城,最好往西去,出了玉门关,远离避世才好。”
  整理完毕,薛妙妙深呼吸口气,摸了摸怀中的物件,大步往门外走。
  秋桐拉住她,“怎么听你这话像是诀别呢,我和爹爹可不让你走。”
  被她扯住广袖,只得连声讨饶,扶住冠发,秋桐不依不饶,凑过去问,“薛大人容貌倾城,皇帝和大臣们没有被你的美色迷惑么?还有兰沧王为何派人盯着你,是不是有何企图?”
  薛妙妙哭笑不得,反手点了她额头,反客为主,“你和傅明昭什么关系,他连这些事情都告诉你了?”
  一提到这个名字,秋桐的语气登时软了,“谁和他有关系了…还不是整天缠着我问东问西的。”
  趁着秋桐嘟囔的功夫,薛妙妙大步走了出去。
  入了玉阳道,便见一驾单马轩车停在扶柳之下,从旁经过,有人掀开帘子叫住她。
  这才看清了容貌。
  尉迟恭眼含温润,笑意泱泱,仿佛在朝堂汹涌都和他无关,却分明身在其中。
  他邀薛妙妙同乘,此也正和她意。
  就在入城门之前,薛妙妙忽然顿住,郑重道,“晚间夜宴,能否帮我一次?”
  这一问,出乎尉迟恭意料之外,“哦?这是为何?”
  “因着你是谢相信任之人。”
  尉迟恭笑了一笑,凝着她严肃的面容,发觉她当真是越看越美的女子,十分耐人寻味,尤其还是身着男装,“妙妙你知道,我从不会做赔本的交易,你要拿什么来换?”
  “如若达成,只要是我有的东西,尽可以予你。”
  车马缓缓驶入皇城内院。
  尉迟恭迟迟没有回应,只是盯着她的双眼,薛妙妙被他看的很不自在,便将脸儿扭到侧边,谁知他忽然倾身靠了过来,越来越近,近到呼吸可闻。
  “我要你这个人呢?可愿交换?”
  双手扣住身后的车壁,薛妙妙轻轻动唇,“你若敢娶,我便敢嫁。”
  尉迟恭的眸色渐渐深沉,他反复咀嚼薛妙妙的话,心下竟是说不出何种滋味。
  便心一横,就势啄上了她的嘴角。
  忽而身下马车一个颠簸,两人便一同磕在车壁上,等到回过神来,尉迟恭好看的下唇上已经破了一个口子。
  整理了凌乱的鬓发,薛妙妙圆睁了眼质问,“你到底帮是不帮?”
  用手指擦去唇边的血渍,尉迟恭竟是笑的十分纨绔,“有如此美_色当前,下官自愿赴汤蹈火了。”

………………………………

80。[砒/霜鹤胆]取信
    编钟悠远低鸣; 汉白玉石阶上铺就的红绸从司马门一直绵延到凌霄殿。
  抬头就有成群的鸿雁南飞,越过高阔的宫墙。
  西南三十万大军正浴血激战; 大明宫内却是一片奢华荼靡的盛景。
  参与封后大典的文武百官,在黄门内侍的引导下; 鱼贯而入; 来到凌霄殿前集结。
  吉时已到,由礼部尚书宣读圣旨,诰命天意。
  此间流程,的确恢宏,却也乏味,薛妙妙垂目静听; 实则并未听进去几句话。
  耳畔鼓乐声色,百官臣服恭贺; 却让她止不住的思绪往西南飞去。
  此时此刻; 陆蘅是否仍在前线拼杀; 鲜血染红白衣; 想来以他的身手; 必是无人能伤及分毫了。
  他麾下有孙伯勇、杜青等猛将冲锋陷阵,又有□□、玄武、朱雀这三支大燕最精锐的部队。而且兰沧王本身,便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战神; 打胜仗; 也许只是时日问题。
  而故土夷洲,她虽已漂泊多年,印象已然模糊; 但骨子里仍是斩不断的血缘。
  春花与秋月,红颜与枯骨,在宫阙之中,不过都是帝王掌中所玩弄的权势罢了。
  大燕与夷洲,争夺交战几十年,孰对孰错,她不想去区分。
  身为医者,她怜苦的只有无辜百姓。
  念及于此,对谢相的恨便更深刻一分。
  屠城之祸,必要血债血偿。
  凌霄殿上,帝后礼成,携手共望,好一派昌平盛世的荣华。
  薛妙妙隐在群臣中,甫一抬头,不期然对上了谢皇后的目光。
  她名义上的“姐姐”。
  那是一种怡然优雅的气度,配上她精致的妆容,仿佛在宣告世人,这伟大的胜利。
  薛妙妙自然地微微一笑,冲她拱手贺礼,目露真诚,谢皇后这才满意地将目光转到别出去。
  却不知她低垂的眼眸中,只有漠不关己的轻蔑。
  繁杂的典礼过后,已经日过中午,而晚间,皇帝在御花园外的栖凤阁设私宴,能列席者皆是帝王心腹,翻翻手便能掀起朝堂波澜的重臣要员。
  谢相自然是今夜的核心人物,位高权重加上国丈爷的身份,想不风光都难。
  而薛妙妙能得以获得列席资格,一来是谢相有意提携,加之谢皇后产子,她居功不小。二来,太医令虽品阶不高,但经常和皇宫内外打交道,加之她医术高超,倒是收获了不错的人缘,皇帝对她亦有赏识之心。
  栖凤阁位于内宫深处,毗邻御花园,风水极好,花木繁茂,秋菊香气淡淡隐在空气中,熏得人欲醉。
  此时,经过半日的繁文缛节,众人都有些疲惫,皇帝和谢皇后显得放松许多,谢皇后换了身儿嫣红的常服,娇艳可人,正三品以上的妃嫔也入席参宴。
  皇帝放出话来,说是让众位爱卿莫要拘谨,可畅饮开怀,不负好时辰。
  人逢喜事,皇帝病容似乎有所好转,谈笑间虽也时常咳嗽,但气色却是红润,眼眸光泽。
  随着酒酣兴尽,渐渐地,气氛变得松弛起来,开始有人在座位上左右谈笑,或是恭喜谢相,或是奉承皇帝,或是谈论国事。
  薛妙妙坐在离皇后不远的位置,左边临着尉迟恭,右边则是谢相,她始终把玩着酒杯,时不时喝上一口,听着各方谈话。
  面前的舞姬正做一曲霓裳羽衣舞,妩媚多姿,身轻如燕。
  许是都饮了酒的缘故,前面的御史大夫商淮回头,向薛妙妙讨教着关于她往骨头上放钉子来固定治伤的方法。
  毕竟,这个时代,人们对手术治病还是抱着极大的好奇和疑惑的。
  尉迟恭把酒放在唇边,沾了些,却看见薛妙妙已经脸色红润,正和商淮交谈。
  “据我所知,我军中有一种新制兵器名为火弩,能粉碎骨质,若有人受此种火弩伤,怕是就不能用薛大人的办法医治了。”
  他的声音恰当的响起,引得周围几人看过来倾听。
  薛妙妙微微红着脸,摇摇头,“大人有所不知,触类旁通,骨折的本质皆是一样,这种骨伤,用我的方法亦可以治疗。”
  尉迟恭笑的风雅,“只怕薛大人是纸上谈兵罢了。”
  许是仗着酒气,素来好脾气的薛妙妙急了脸色,“下官在南巡行宫时,替人治过此伤,效果不错。”
  “哦?我军将士,谁会被自己的武器伤及骨血?怕是薛大人喝醉了,说的玩笑话了。”尉迟恭不以为意,此时两人的对话,成功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谢相看过来,皇帝的目光也投过来,都等着听薛妙妙如何接话。
  只见她红润的鹅蛋脸上,秀眉微蹙,“我没有说谎,当时是兰沧王传我过去医治的,绝不会记错,那人受得正是火弩伤。”
  听到兰沧王三个字,原本言笑晏晏的气氛骤然变得有些奇怪。
  他在朝堂的影响,即便远在西南,也丝毫未有减弱。
  容夫人原本悻悻地坐在下首,表情木然地欣赏歌舞,听到这一句话,素手中酒杯停顿,朝薛妙妙处望过来。
  皇帝的目光更深刻一分,尉迟恭的脸色也微微一窒。
  空气渐渐凝滞,银烛啪地爆出火花。
  兰沧王那里,为何会有被火弩所伤之人?还是在戒备森严的行宫。
  薛妙妙见大家都看过来,借着酒意,倒是显得十分天真的模样,似乎不知道自己一番话足以颠覆时局,掀起万丈波澜。
  御史大夫商淮本是随口一问,不想竟是牵扯出如此事情,心下忐忑,又看了一眼皇帝和谢相,这才追问,“具体是南巡何时,薛大人可还有印象?”
  薛妙妙犹豫了片刻,小声道,“今日乃是皇后的喜宴,下官不便多言…”
  “但说无妨,朕也很好奇。”皇帝摆摆手,故作和蔼,示意她继续。
  瞟了皇后一眼,薛妙妙只好硬着头皮答,“回陛下,正是…正是有夷洲刺客混入行宫的第二日晚。”
  此话一出,再如平地惊雷,炸起一片,瞬间凉了所有人的脸色。
  皇帝的面容亦是冷了下来。
  兰沧王私藏了受伤之人,那人又恰好在刺客入宫之后,受得又恰恰是本朝新制武器的伤。
  哪里会有如此多的巧合?
  其中的含义,在座众人岂会想不明白?
  许是看到皇帝脸色不好看,想要补救一下以证明清白,薛妙妙忽然从座位上起来,从怀中摸出了一样东西,缓缓呈了上去,“此物乃是当日替人治伤时,那人落下的东西,一直放在我这,之后未在见面,是以只好带在身边,微臣不敢欺瞒圣上!”
  谢相拿过来一瞧,神色剧变,“这…竟是夷洲国的图腾!”
  随即回头,斥责,“薛大人年少荒唐,为何不早日秉明圣上?”
  她沉默,跪坐在座位上一语不发,谢相佯装责备,但却不见眼底的气恼。
  谢皇后从旁劝慰,柔声解围,皇帝眸色冷然,“刑部尚书何在?天牢中押回来的刺客,明日去审一审。”
  众人鸦雀无声,然而寥寥几句话,已是给兰沧王扣上了不忠不义的帽子了!
  也让原本沉下去的案子,再次冒出头来,何况关系着皇帝的安危。
  尉迟恭在心中暗道,这一步棋,走的太险,弄不好就是两败俱伤的残局。
  皇帝自然无心再饮酒,提早散场,两人相视一眼,匆忙走出殿外。
  今日夜宴,因为薛妙妙的“无心之言”,轩然大波。
  栖凤阁外,夜风习习,卷着初秋的清新气味,沉默着走出宫道。
  司马门外,宫门合上,宵禁。
  一轮满月清晖映照,映照着宽阔道路两旁的垂柳。
  薛妙妙一身酒气,一抬头仿佛看到树下是陆蘅长身素立的身影,他面容坚毅冷冽,白色战袍下摆染着斑斑血迹,一如当初在清远城药铺,初见的那个夜晚。
  从来不会饮酒,今夜喝了三杯,薛妙妙这会酒气上涌,摇摇晃晃地走过去,定了定脚步,抬头和他对望,“你受伤了,让我看看。”
  那人纹丝不动,她一顿,慌忙低头在身上翻找,“是不是旧疾又复发了?你去了那么远,定是没有带药吧…”
  尉迟恭制止住她慌乱的手,“你看清楚,我不是陆蘅。”
  薛妙妙不语,身子似在轻轻颤抖。
  “你怕下不了决心,才故意将自己灌醉。”
  停顿片刻,她拨了拨额前掉下来的碎发,忽然笑了起来,“送我回去好么?”
  “你又以为我在等谁呢?”尉迟恭说着便将她扶着架上了马车,垂眸时隐约有些情绪,没有回头,往怀庆堂驶去。
  刚上车,他便点住薛妙妙的唇,从车帘的缝隙向外望,果然有黑影消失在柳林之中。
  薛妙妙动了动眼皮,明白那是谢相派来监视自己的人。
  今夜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该有更多的未知数。
  “你既念着他,为何逼自己如此,其他的路并非没有。”尉迟恭拿来帕子将她湿黏的额头擦拭干净。
  似睡非睡之时,薛妙妙忽然张开漆黑的眸子,“我只能站在他的对立面,不论是现在,还是将来,才能保住他的声望。真相总会水落石出,只要谢相在一天,皇帝并不会拿他如何。”
  那一瞬间,尉迟恭才骤然惊觉,自己似乎从不曾了解真正的她。
  “原来妙妙你早已看透了局势,”他失笑,“不过你的心意,他未必能懂。”
  说完,久久没有回应,再抬头,她已经睡了过去。
  尉迟恭将替她披上外衣,在于多话。

………………………………

81。[白芥乌骨]构陷
    没有枉费薛妙妙如此苦心献计; 谢相自然明白后面该如何去做。
  不多不多日,皇帝便下旨提审天牢中的刺客余孽; 审讯结果秘而不宣,薛妙妙沉住气; 等着谢相或者皇帝的召唤。
  十日之后; 她果真等来了人,却是谢皇后请她到宫中诊脉。
  皇上身体状况有所好转,在前殿忙于处理朝政,下了朝留在御书房,传旨晚间不回皇后寝宫。
  薛妙妙卷着一身秋意来到寝宫时,正是午后时分。
  她从容地入内; 准备好诊病用的器具,那特制的药箱里; 别人是不许碰的。
  仿制的听诊器; 是用牛皮打制; 还颇为顶用; 因为她是女子身份; 可以贴着内衣给各位娘娘、皇子们听诊。
  仔细看完,并无大碍。
  转到后殿,珠帘叮咚; 宫女掀开来; 不知何时,谢相已然在内等候。
  该来的总会来,薛妙妙坦然入座; 宫女们识趣地退下,只留下谢皇后的贴身大宫女锦瑟在外守候。
  一室瑞脑香缭绕,寝宫内奢华秀丽。
  “现下只有咱们父女三人,便不说些客套话了。”谢相亲自斟了杯茶递过来,薛妙妙点点头,表示默许。
  “刑部提审的那刺客,在狱中自尽了。”他悠然闲适,仿佛那人命无足轻重。
  愣了一下,薛妙妙摇摇头,“可惜了。”
  谢皇后道,“不论如何,日后妹妹助姐姐一臂之力,共同掌理后宫。”
  薛妙妙笑的十分谦虚,以不变应万变。
  右手握拳,放在嘴边咳嗽了一阵子,谢相进一步试探,“之前你和兰沧王走的近,为父心有隐忧,怕你小小年纪被他人蛊惑,此次你能揭露他真实面目,当真是难得。”
  薛妙妙一张俏脸满布哀怨,声音低细,“他一直强留我在身边,他位高权重,为我所不能反抗。后来他出征西南,便强迫我同去,幸得父亲替我解围,才得以脱身。”
  谢皇后啜了口香茶,“听闻兰沧王对你照顾有加,那样的男人,你难道就不动心?”
  心下冷笑,这谢皇后果然是一针见血,她问的话自然是谢相授意了。
  低叹了声,“实不相瞒,我已心有所属,根本不愿和兰沧王有所纠缠。”
  “是哪家公子能入你的眼?”谢皇后好奇地问。
  即便没有抬头,也能感觉到两道目光随着而来,黏在她身上。
  室内有片刻的静默,微微调整了呼吸,薛妙妙掷地有声说出了那个名字,“尉迟恭。”
  谢皇后一副惊讶的神色,转而又变得了然。
  笑吟吟地拉着薛妙妙的手,问东问西,她只好应付着。
  气氛在一瞬间松解,谢相的目光终于又落回茶杯上头去。
  饮尽了茶,看过来,笑的慈祥,“前几日,尉迟恭向我提亲了。”
  事后,心有余悸,薛妙妙走出皇后寝宫时只觉得双腿微微有些虚软。
  …………
  太医署,药房。
  “良嫔娘娘近日体虚乏力,色白唇燥,臣给她开了副补气血的方子,用的是黄芪、薏仁和血参,每日辰、酉二时以温水煎服。”千珏按照惯例来太医令处汇报公事。
  看了看分量,薛妙妙在他方子下方娟秀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自从上次和林霜“冲突”之后,薛妙妙正好趁此机会重新给太医署立了规律。
  每日午时分管各宫的正七品以上太医,都要来她这里汇报情况,而职位更第一阶的医女和医士则要向顶头上司汇报,如有疑难杂症,再一并汇总到太医令处,并由太医署宫人记录成册,以便随时查看。
  而出入的药材器材的账目,也落到了薛妙妙的手中。
  如此一来,明面上太医署秩序井然,私下,也让薛妙妙能严格掌握她所需要的消息。
  千珏汇报完之后,却迟迟不走,围着桌子踱步,薛妙妙也不抬眼,自顾自地写药方,千珏搓搓手,犹豫着开了口,“臣还想向薛大人请教一个问题。”
  “嗯,尽管开口。”
  千珏这便坐了下来,“有位病人身患咳疾十余年,但近日里受了风寒,症状加重,并且入夜之后症状加重且间杂有喘息,许久才能平复。”
  “此病人性别年龄几何?”
  千珏顿了顿,答,“五十岁上下,男子。”
  薛妙妙心中有数,面上并没表现出惊讶,“此症乃是受风肺寒之症,随着入冬症状必然会加重,可以先行食补,每日用虾蟹加上韭菜炖羹,饮用一碗可以滋补肺脏。”
  千珏连忙拿笔记了下来,一副受益匪浅的模样,薛妙妙继续提点,“情绪对于病情恢复也有很大的促进作用,病人可以在居室内种养一些花草,比如秋冬也可开花的梯牧草或者黄花茅,怡情养性是最好。”
  千珏连连点头,觉得甚有道理,薛妙妙无心一问,“是谁托你问的?”
  见他不愿回答,她微微一笑,“不需要你透露病人消息,只告诉我太医是谁就好,我心里得有个底儿。”
  薛妙妙平时不苟言笑,本就是最妩媚的年纪,这温柔地一笑,自然是极好看的,千珏对着这般女子,心下放松警惕,只答了是孙太医。
  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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