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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权臣的心尖宠-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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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宋吟晚知道四叔的意,有些事物失而复得本就弥足珍贵,更懂得他心中作何想的。
封鹤廷瞧着她乖软的样子,忍不住亲了亲她的额头。有一点严嬷嬷说的不错,看似精明的,实则有些地方却是迟钝,饶是眼下估摸都不知自己昨个为何生气……他暗暗叹了口气,跟她置气纯粹是和自己过不去。
“往后切不可再拿自己的安危冒险。”
宋吟晚想到了之前那出别扭,哽了声儿。
“我担不起。”再一次失去的痛。封鹤廷思及半年前,眸中神色更暗。
宋吟晚随之亦是想到,在看到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紧张忧色时,心尖就像被掐住了似的,酸软地吸了吸鼻子,应了一声‘嗯’。“四叔也答应我,不可冒险。”
“好。”
得了这句应承,宋吟晚便清楚他心里已经有了决断,至于是什么样的决断,她眯了眯眼睛,四叔办事牢靠得很,用不上她费心。
把话说开,这茬就是过了。宋吟晚想到了封沈氏刚才说的,“二殿下失踪,你说会不会是去了感业寺后……”失踪了?
“我派人去打听。”封鹤廷顿了顿,眼眸幽冷,架不住上赶着自己找死的。
宋吟晚想到那糟心的,掩着唇打了个呵欠,昨个将就茅屋里的木床睡得,这会儿瞌睡来了又是一个呵欠。
封鹤廷看着她这模样,眼神泛柔,只想抱着她回去钻被窝。
可惜还压着一堆事。
封鹤廷将她抱上榻,褪了鞋袜,坐在床沿不舍得离去。宋吟晚躺在软和被褥里,一双清亮的眼注视着他,男人一夜未眠下巴冒出了一些青茬,她摸了摸,刺刺的,没来得及注意到男人倏然黯下去的眼眸。
她想爹了,以前爹出外回来也是这样,不修边幅,就为的能早赶回来一刻。
“我父亲那可有什么消息?上月战事吃紧断了信,也不知怎样了?”
封鹤廷伸过去的手陡然微僵,转而替她掖了掖被角,“乔将军镇守玉潼关多年,经验老道,羌族屡屡挑衅却不敢越界,不足为患。好好睡罢。”
宋吟晚点了点头,心想也是,许已经在路上才没信,毕竟二姐成婚的日子快到,说了要回来的。思忖间,并未注意到封鹤廷略是闪烁眼神里夹杂了一丝歉疚与复杂。
乔将军他……
封鹤廷离开苑子时,听到了从偏苑传来的‘当啷’动静,脚步一顿,拐去了那。发现一名婢女手里还拿着修剪枝丫的剪子奔向了门口,连呼了几声‘严嬷嬷’。
婢女这才发现绥安侯也在,急忙行礼道,“侯爷安好,嬷嬷在里头上药,不让人跟前侍候着。”唯恐被责怪看顾不力。
封鹤廷浅作颔首,药是他让人送来的,是发现嬷嬷腕子上还有新伤,联系前言便送来些祛瘀活血的。
“没事,只是失手碰翻了盆,不碍的。”严嬷嬷镇定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正是上药,就不方便出来给公子见礼了。”
“嬷嬷不必这样客气,若有什么用的上的尽管差遣下面人即是。”
“多谢公子。”
封鹤廷在门口逗留不到一刻,转身离去。
小婢女且在门外头又候了会儿,见确没用得上自个的继续修剪树枝。
屋子里光线昏暗。
嵌螺钿漆面梳妆台前摆的药罐子横七竖八,边缘那扒着一只枯瘦的手,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严嬷嬷抱腹半跪在那,疼得半天站不起来。
她身负顽疾,本就时日无多,因缘巧合撞上周家人歪打正着回到了公子身边,不管周家所图为何都注定是一场空。她唯一希冀的就是能再长命些,看着那伪君子不得好死,看着公子的孩子出世……
不想,半月之后,没等到宫中传出噩耗,一则二皇子被人于感业寺谋害身亡的消息却是在汴京城中迅速流传开来。
第79章
二皇子贺祟失踪;随身侍从均是死在城郊荒野;自然让人想到凶多吉少,只是谁也想不到究竟是谁那么大胆敢在汴京天子脚下谋害皇子。
直到二皇子的尸体在阜州一带河域被找到,将将是断了凤鸾宫里那位最后一丝希冀。
阜州州官连夜运送入京。
五日后兢兢战战跪在承乾殿前。面前担架上覆着白布,散发出阵阵恶臭,然跪在那的一众官员屏息静气,不敢有一点表情变化。
官家被宫人从殿内扶着快步走出来,甫到了跟前;就被一道横冲出来的身影阻断。凤仪天下的周皇后此刻形容憔悴不堪,眼底下是连日不能就寝晕染的青黑;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担架处。
咬牙逐字:“是何人如此大胆敢造谣诅咒本宫皇儿!”随后视线落在了大理寺卿于直身上;“还有你;究竟是怎么办事的,找个人都找了这么久;如今还敢来糊弄本宫!”
饶是如此,身体的颤抖却是泄露了真实心绪。
周皇后死死咬紧了牙根。
“臣不敢!娘娘息怒!”于直垂眸叩首。
“皇上节哀;娘娘节哀……”一众后面的齐声。
一阵风过。
掀开了白布一角,露出底下被泡得发白可怖的脸,赫然是贺祟;裸露之处多有伤痕,化脓腐烂,不堪恶臭。
周皇后如坠冰窖僵住;一声‘祟儿’拔高呜咽,僵硬的脚步踉跄扑过去;伏在尸身上痛哭起来。那一声声痛呼悲痛欲绝,尖锐刺耳,回荡在殿前。
官家定定看着被皇后抱着的尸体,一张口,兀的吐出一口鲜血来,顿时引起一片慌乱。然就是在这样的慌乱里,官家阖目之前都记着叫大理寺卿即日缉拿凶手,否则就‘提头来见’才昏了过去。
皇子被人戕害,官家除了中年丧子的悲痛还有皇室尊严被挑衅的滔天怒意。
伴随着几场大雨,倒春寒的森冷裹挟着压抑从皇宫一直蔓延至汴京城角角落落。
大理寺的沉重氛围更甚。
官家的‘提头来见’并不是玩笑,几次深夜传召询问案情都令属下们担心不已,担心于大人再回不来了,故此跑那案发之地愈是勤快。
说来也真是透着蹊跷,照理说周姜之争,也就是二四之争,贺祟已然是赢家了。不想三皇子贺准死而复生凭空杀出,还讨得官家龙心大悦,封瑞亲王赐永安府邸,远比贺祟分封的肃王府要敞亮气派。
贺准乔迁合宴那日,兄弟二人却不知为何事起了冲突,贺祟怒而掀桌离去。以最终获益来说,贺准的动机并不小,可在事发前后这位主都是一副兄友弟恭低调谦逊模样,出事之后尽心尽力一同找寻却又毫无破绽。
而在找寻过程中,若非有人报信,只怕要找到贺祟尸体还需得一段时日。然那日报信之人却再找不到。
这是蹊跷之二。
感业寺后山崖,空气里弥漫着大雨过后的湿润,携着泥土的淡淡腥气。
土地半湿未干。
于直蹲在崖边上,拈起一小撮泥土用手指搓了搓。
“这儿来回翻了十来趟了,该是能找的都找了,就连底下那颗歪脖子树都让猴四爬去查探了三遍,没有发现。”副手见状禀道。没有打斗痕迹,除了于大人发现的玉佩一无所获,也是让人头疼。
反倒是坊间……
“这土有什么特别的?”一道故意压低的音儿突兀插入打断,白底青衫的少年郎犹如故人归。
“杨衡!你小子可算是出现了!”
“嘿,这过了年没见个儿蹿得挺高。”
“上回那案子还没完……”
大理寺一群人因为‘杨衡’出现,兴奋聚到了一起。当初一块查案的‘机灵鬼’不见,大家伙可是好一阵伤心。
“家里有点事,回了趟家。”
众人理所当然理解成老家,都乐呵呵地说话,像之前那样勾肩搭背好不亲热。副手刚一动就觉得胳膊被一道炙热目光给射了个对穿似的,一瞥就瞥到了于大人的眼。“……”连忙就放下来,一并把几个愣头青给扒拉走。
“去,赶紧的,咱一块去别处看看。”副手发话。留这怕是要长针眼!
衡阳偏头,重新见到大家伙的兴奋劲儿被莫名其妙所取代,怎么好像哪儿怪怪的。
最后她把目光放在了于直身上。
于大人更奇怪……
她联系到上次在绥安侯府的见面,质询自己女扮男装一事,被她理直气壮以‘苦衷’怼了个哑口无言。眼下是第二次见面。
“我听说有人诬陷宋姐姐……”衡阳有点心虚。
于直暼了她一眼,径直走向她。
衡阳迫于压力步步后退。
于直眉头皱的更紧,几乎在她退到边缘时猛地伸手将人拽回。衡阳被他摁在了……他边上,“……”
“你别乱踩动了线索。”于直一脸严肃。
衡阳感激的话哽在了喉咙。
“这儿有人来过。”
“都来了这么多……”全是大理寺的人。
“他们不会犯你这样的错。”于直道,“感业寺已经被封数日,接连大雨,昨日停歇,这脚印是新的。”
衡阳有一种不是很想搭他话的感觉。
“当日封锁寺庙是因发现逃犯裴徵踪迹,从始至终绥安侯夫人都是罩面于人前,不曾暴露过身份,然举报之人那样确定。”
“一定是有人存心陷害!”衡阳想也未想道。
于直陷入思忖。
衡阳便老老实实在旁,谨记教诲不敢再动,是以都没发现手还紧紧抓着人家的胳膊。于大人破案是很厉害,但她这不是……不放心么!
过了一会儿,于直略是垂眸:“可以放开在下了吗?”
衡阳猛地缩回手,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于直撇开了眼,终于没有那种心跳如鼓的干扰,能专心研判起案发之地。
正当二人沉溺于案子时。
忽的涌出几队御林军将整个山崖团团包围了起来。
一名华贵宫妇面色冷峻走向二人的方向,于直一怔,旋即带着衡阳跪下见礼,“皇后娘娘金安。”
衡阳原想去看,听着于直这声,立马想到自己此刻打扮立马低头,随着在场众人一道行礼。
周皇后压根没顾上他俩,脸上显了苍白,却也阴沉得可怕,走到了崖前。
“于大人,大理寺莫不是要靠百姓破案,蹲在这山头不去抓真凶是何意?”
“此案还有诸多疑团,臣必竭尽全力将害死二殿下的真凶绳之以法,以慰籍殿下在天之灵,也给娘娘皇上一个交代!”于直郑重道。
周皇后觑着他目光幽幽,于直是个聪明人,听得出她的意,然就像于直说的,若是那头故意搅乱视听,而放过真正凶手,她不甘心!
良久,再是启口:“三日内,若再抓不到真凶,本宫先要了你这废物脑袋。”
“本宫祭奠皇儿,将无关人等清出去。”
“是。”
衡阳犹是想说什么,却被于直一把拽了下去。山崖后只余下周皇后一行。
漫天黄纸洒落。
“儿,吾苦命的儿,谁害得你你托梦给母后,母后一定让他满门陪葬!吾儿……”
伴着周皇后一声声哀戚悲痛呼声,道士起坛作法。
一把黄沙扔向剑刃,霎时起了三丈高的火苗,将一张张黄符纸纷纷焚化。
在御林军的防御外不远,一名妇人在婢女的搀扶下靠近,远远的注视着这一幕,眸底蕴了暗芒。
她攥了攥手心,待对御林军上盘问时,“我有事向皇后娘娘禀报,当日绥安侯夫人推二殿下落悬崖时,我在山坞处亲眼看到。”
此话一落,那名侍卫不敢迟疑当即报向周皇后。
转身之后露出那妇人样貌,赫然是封沈氏暗掩得意的模样。
封沈氏很快被带到了皇后娘娘跟前。
周皇后觑着被侍卫带上来的妇人,莫名觉得一丝眼熟,却想不起是在哪儿见过。遂一言不发地沉沉打量。
“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封沈氏规规矩矩行了大礼,方是抬首,“民妇楚地滁州沈氏独女,与叶太师之女叶珺瑶是为挚友,曾面见过皇后娘娘,不知娘娘可还有印象。”
“绥安侯府……三夫人?”说道叶珺瑶,周皇后还真想起了点,目光落在封沈氏身上有些微妙。楚地亦是周家势力所在,与这姓沈的,仔细派算也是能有那么一点亲戚关系。
当年这沈梦秋同叶珺瑶同进同出,背后却能向她卖了叶家,也着实是个人才。
封沈氏掩眸,“正是。”
周皇后眼神一厉,“先前报信皇儿在感业寺的?”
“也是民妇。”封沈氏瑟瑟跪下,“民妇向佛多年,不出妄言,不打诳语,目睹戕害一事夜不能寐。今日遇见皇后娘娘,更是不忍娘娘如此悲痛。”
“大胆!本宫皇儿死了,还要搅和到你那后宅腌臜事里头去不成!”一门妯娌相告,好个向佛礼佛之人!
“民妇不敢!”封沈氏宛若受惊连连磕首。
“民妇原先也不敢肯定,但看推人落崖的女子着嫣红镶兔毛海棠花披风与封侯夫人出门时穿戴一致,后大理寺卿于大人带人封锁寺庙,道是逃犯出没将香客们驱离,然所谓逃犯却不曾露过面。民妇深知娘娘必会让人将幕后真凶查个水落石出,若有朝一日于大人之流瞒骗不过,只望娘娘能看在民妇今日坦诚份上,能对府里无辜一众网开一面。”
短短几句,便透出当日暗害的天罗地网来。看似是为府里之人恳求,却把宋吟晚的‘恶毒’塑造淋漓。
“沈梦秋,你真当本宫好糊弄?!”周皇后陡然变脸,紧紧扼住她咽喉。
沈氏掰住扼着收紧的手,“娘娘……明鉴……民妇绝不敢……”
周皇后目光丝毫不错,直看着沈氏惊慌畏惧那模样,直到她两眼上翻将要断气那刹猛地松了手。
“若是真,本宫定要你们阖府陪葬。”
沈氏瘫软在地,哆哆嗦嗦,良久,又听周皇后幽幽道,“要想活,且要看你本事了。”
沈氏痛哭流涕,“任凭娘娘吩咐!”活像是个贪生怕死之辈。微垂的双目里却是暴露精光,她何曾是要保府里性命,从头到尾,她巴不得赔上整个绥安侯府。
冲破她与封鹤廷之间所有阻碍。
周皇后心头满腔丧子悲愤,虚软走向崖边,“吾儿,为她丧命,便叫她到底下亲自来侍奉你可好?”
——
正午的日头直射晕眩。
承乾殿前跪了一人。
秋公公再次到官家身边禀报,“皇上,绥安侯在外请见半日了……”
“他愿如何且随他去。”官家合拢奏折,掷了一旁。
宜嫔端来神补药,恰好听见,盈盈一福身,便被官家召到了身边。她舀着勺儿,亲自递到官家嘴边,一勺一勺地喂。
待秋公公出外劝诫之时,方是幽幽落了一句,“绥安侯对他夫人当真是真心实意的好。”
官家不置可否地哼应了一声,看不出作何心思。
宜嫔仔细吹了吹汤药,轻轻颦眉,“只是这样跪在外头,未免有要挟之嫌。此时正值多事之秋,绥安侯此举……怕是不妥罢。”
官家愈是沉默。
连后宫小小妃嫔都能明白的道理,那人生的颗七窍玲珑心,岂会不知。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朕老了,而朕一手宠大的孩子如今已是羽翼丰满了……”
第80章
坊间流言层出。
有说当日感业寺封寺封得没有道理的;逃犯如何敢闯佛门清净地云云。
还有绥安侯府的夫人;没瞧见个什么阵仗,反倒像是偷偷摸摸去的。
一扯偷偷摸摸,势必不是什么见得了人的勾当。口口相传,传人私会的都有,越是离谱。几乎都忘了绥安侯夫人还挺着孕肚这一茬。
更有恶者直言‘谁道是哪个的野种’。
连带着宋吟晚从前‘风评’,将私会之人和二皇子联系在一块,只不过道的都是绥安侯夫人不安于室……这声音没激起多大的水花;就湮灭于无。
愈是引人好奇。
哪怕绥安侯这会儿站出来说自个陪着一块,也被当做是替宋吟晚遮掩说话;唏嘘不已。当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何等的‘胸怀气度’。
独独绥安侯府里静得过分。
各房管各房的;封戚氏私底下送了个踩小人的木屐,余下该怎么就怎么的;分毫不受流言影响。只有三房在绥安侯入宫后,不知怎的突然砸了一通屋子;着实莫名其妙极。
然也无人过问。
锦云沉默地收拾屋子里的残渣碎片,将没坏的东西归置到原位,主子越来越难以控制自己的脾气了。要说从前虽然过得孤冷;但也未尝像眼下这样喜怒无常的。
封沈氏的手指死死抠着桌面,无法平复心绪。
旁人端看个热闹,不清楚背后搅动的是周家的势力;要的是宋吟晚的命。可封鹤廷若淌了这趟浑水,惹官家猜忌;是豁出自己的性命来保宋吟晚!!
他怎能为了一个宋吟晚做到如此地步!
完完全全打乱了她的计划!
封沈氏站在封鹤廷回云隐斋的必经之路上,树影婆娑,投下荫翳,笼了一片如水沉色。
这一站就是许久,直到一袭墨兰直缀的身影朝着这方向来,又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站定,片刻,显然是要绕路。
“四叔!”
封鹤廷略皱了皱眉,每每从她口中听到都感觉不适。
这一停顿的功夫,且让人拦堵在了前面,挡住去路。
“三嫂有事?”封鹤廷的语气饶是冷漠疏离,在严嬷嬷拽下遮羞布后连不耐都不屑遮掩。
封沈氏看的胸口一痛,言语却愈是温柔:“我最近总梦见瑶瑶,梦到我们在一道的时候,是不是当时的抉择都错了,才会导致结局越来越偏差,越错越多……”
如此暧昧招祸的话出口,封鹤廷无动于衷。
一干心腹自然也是什么都未听到模样,相反还将周遭探得分明,不落人半点口实。
封沈氏正恼这些碍事的,欲再开口,不想却终于得了回应。
“那只是你一个人的错觉。”封鹤廷此刻面无表情,“也是你一人臆想。人贵自知,我且留你,仅是给三哥体面,而不是你得寸进尺、搬弄是非的由头。我和你从没有情分二字可言。”
封沈氏紧紧抿着唇角,“你!”她抬眸,满眼赤红,被最后一句如同剜心的话刺激得失智。
“为了那么个草包,值当你如此袒护包庇,不惜冒犯龙颜,欺君罔上!难道要为她一人拖得整个侯府下水,连累所有人!”
“是又如何。”
封沈氏骤然哽住,饶是不置信地凝着他。“你说……什么?”
封鹤廷避让,不愿在此纠缠,却冷不防被人死死拽住了袖摆。
封沈氏浑身打颤,那一句‘是又如何’生生断了她脑海里紧绷的那根弦,在脑海里轰然碾过,什么都不剩。
攥住袖摆的手指也被漠然掰开,甩了一旁,同时落下男人极冷的警告。
“你口口声声担心被连累,不若现在就收拾去白桦庵。”
封沈氏陡的睁大了眼,不置信地看向男人已然离去的背影,留下周旁瞥过的不一视线,诧异的,厌恶的,鄙夷的……如刀子一下一下划过心上,留给她俱是撕心裂肺的痛楚难堪和深深耻辱。
“夫人……”
“那边可有信来?”封沈氏咬牙道。
锦云闻言瑟缩了一记,想起那日随主子所见仍是畏惧,猛摇了摇头。凤鸾宫里那位作何想的,无人可知。
封沈氏眼神阴郁,撕咬着指甲边沿,仿佛借此发泄似的,忽的冒了灵光,兀的抓住了锦云,惹得后者对上那湛亮到诡异的双眸一阵头皮发麻。
“有了新人忘旧人!哈,哈哈哈,我竟忘了那间屋子!”她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放下手的一瞬变幻阴鸷,“我倒要看看宋吟晚那个蠢货怎么跟一个死人争!”
此刻云隐斋里被念叨的正主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肚子里的小家伙跟着伸伸懒腰抖抖腿,一阵欢腾互动。
春衫渐薄。
封鹤廷进门就看到,犹是觉得奇妙。
只是等他凑了跟前,那肚子就毫无反应了。
每每如此,不管他怎么哄,愣是没有一次给面儿回应过,不免让人怀疑是故意。
封鹤廷:“他可是嫌我陪得少了?”
宋吟晚听在耳里,被逗笑的同时自然也听出那一丝的遗憾之意,眼儿弯弯,“四叔做的是正经要事,不该图眼下一时欢愉,来日方长……”
封鹤廷修长的手指抚过她的小腹,闻言且是眯起眸子,摩挲更是暧昧。就被‘啪’的一声无情打断。
“登徒子!浪荡子!”宋吟晚瞪着封鹤廷脸上羞得薄红。
她说的‘欢愉’岂是那意思!
然冷不丁却从外面传来的焦烟味,伴着‘走水了’的呼声,却仿佛从旁边的苑子传来。
封鹤廷带着宋吟晚离了危险之地,看着起火的方向陡的冷了脸色,“我去看看。”旋即大步而出。
宋吟晚站在檐下,刚被护着离开苑子的一刹,似乎瞥到过锦云的身影。
“小姐,火虽然被灭了还没查出是何缘由,万一……你仔细身子,还是别过去了。”眠春出声制止。
宋吟晚却恍若未听见一般,直直朝着偏院去。
“烧起来的是侯爷锁着的那屋,也不知放了什么,侯爷平日里就格外紧张宝贝的。刚你们可看到侯爷那脸色了,平儿可惨了。”
“都知道侯爷紧张,还不好好看顾着,这时节怎走水了?”
“我刚……看到里面一堆字画,还有女子的画像……侯爷都没管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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