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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仙途-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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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的眼神却向李珣这边瞟过来。
李珣扬扬眉毛,用疑问的眼神望回去,小妮子马上扭过头,与灵@继续谈笑。
此时,一声玉磬清鸣,有如微微荡漾的水波,从鉴湖上抚过,方圆数十里的人声在这刹那均消减下去。
余音不绝,也将静默的范围一层层扩展。
「听到水声了吗?」对着初次与会的灵机,李珣轻声指点:「彻天水镜就在鉴湖之中,对应天星移动,其位置也不停地变化,个中道理和「星河」差不多。」
一边颜水月听到这解释,冲这边眨眨眼,笑着补充道:「不过呢,由于光线的质性,把整个鉴糊都当成彻天水镜也可以,反正水镜偈语会在湖面的任何一个位置出现。
「当然,通过水气蒸腾,还可以投影在洞天内的任何一个角落。喏,出来了!」
话音方落,众人眼中的水波忽地抹去了一切波纹,真是水平如镜。
与之同时,无数彩线在水波下游动起来,像是神姿各异的鱼儿,看得人眼花缭乱。
水镜洞天内的元气同时也开始了有序的波动,水面上似乎响起了滚滚殷雷,撼人心魄。
「嘿,这水镜还是那么大的排场……不用紧张,这玩意儿本身没什么用处的。」
李珣笑呵呵地拍了拍灵机的肩膀,目光扫动,想找出水镜偈语出现的方位。可是无意间,他恰好捕捉到颜水月有些不自然地扭过脸去,目光勾着某处位置。
见到颜水月如此举动,李珣心中微动,依稀间感觉到,沙洲上的元气波动稍有些不协调。
小妮子搞什么鬼?
正思虑中,身边灵机哇地叫出声来,扳着他的肩膀叫道:「看哪,水镜偈语……从水面下透出来了!」
李珣哦了一声,目光不离颜水月,顺口道:「古篆文你懂吗?重要是颜色啊!」
说话间,他已经看出来,颜水月目光注视的,正是沙洲临水处。
那里水气聚集,隐约间有光芒闪动,分明是一面凝结的水镜。稍稍换个角度,水镜中人影绰绰,依稀可辨。
此时,灵机睁大眼睛,吃力地辩认道:「千山……暮雪倾东海,初日潮头……又上来?」
声音入耳,李珣怔了怔,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脑中却又是一片空白。
他仰起头,看着那两行随水气飘流而上的血红篆文,确认文字无误后,第一反应就是再看向颜水月,恨不能用目光一下将她剖开,以分辨其中的奇诡玄妙。
就在同时,颜水月也扭过脸来,正迎上李珣凌厉的眼神。
两人目光相对,小妮子明显瑟缩了一下,也因此被李珣察觉到她另一番动作。
李珣忽地侧过脸,在这个角度,可以更清楚地看到水镜中的人影,入目的景像让他抿起了唇角,而沙洲边的水镜也即时崩散开去。
纵然只有一瞬,李珣仍然可以确认,水镜里那个表情一如往昔,只是稍带着惊讶的修士,正是「百鬼」。
诚然,那神情在此刻是最寻常不过,然而,对于真正的当事人而言,这无疑是最糟糕的表现。
李珣再想到自己刚才的举动,脑中似乎有个天雷炸响,脑浆涌动,嗡嗡的杂音更响成一片。
他微仰起头,闭了闭眼,藉此压住从心底深处涨起来的慌乱失措,等再睁开眼时,脑中只存了一个念头——
原来如此……这就是预设的局啊!
心神恍惚间,不知时光之流逝,但从旁边人们的反应来看,那只是短短一瞬。
李珣握紧拳头,听着骨节发出连串的脆响,接着又伸展开来。就在这一紧一放之间,他心中已做出了决定。
踏前一步,李珣迎着颜水月恍惚的眼神,露齿一笑,以只有两人才能听清的声音道:「你有话对我说吗?」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代表着他心底某处堤防的崩溃开始。
李珣也分不清此时的心情究竟是轻松又或是虚脱,可他的表情却维持得无懈可击。
在这样的表情下,颜水月明显畏惧了,她身形晃了晃,晶亮的眼眸中分明蒙上了层水雾,她又后退半步,目光瞥向两侧。
那里,灵机等人仍全神贯注地看着天空,等待着接下来,玄海幽明城的信息。
小妮子努力保持着神情的自然,同样以低弱的声音道:「我也不想的,真的!我只是好奇……」
她的声腔不可抑止地颤抖着,就在刚才,此界近百年来,最惊人的隐秘,就赤裸裸地展现在她眼前。
就算颜水月再大而化之,也觉得难以承受,更何况,隐秘的核心之人,就这么站在她眼前,她所熟悉的亲切笑容,也在迷雾中模糊起来。
在这一刻,她真的想哭。
也在此时,小妮子终于发挥了她倔强的一面,强按着奔涌上来的情绪,在几个吐息间,抚平了颤抖的声腔,轻声道:「灵竹师兄,我能和你单独说会儿话吗?」
颜水月的态度让李珣知道,她及她身后的水镜宗,似乎还没有要撕破脸的打算。
李珣微微一笑,不再多言,转过脸对伍灵泉招呼了一声:「伍师兄,水月师妹有事让我去帮一下,你们帮我看着些。」
伍灵泉明显没有从水镜偈语的影响中回过神来,怔了下才移过目光,在颜水月脸上扫过。
小妮子惊险万分地保住了笑脸,伍灵泉虽然奇怪,却也没说什么,点头道:「既然是水月师妹找你,那便去吧。对了,此时洞天内情势复杂,师弟你还要小心才好。」
李珣点点头,再同灵机、灵@打了招呼,这才施施然迈步,走到颜水月身前,对她眨眨眼:「好了,我们走吧!」
言语神情轻松随意,可颜水月分明听到了尾音勾连着一声郁郁殷雷。
再看李珣的眼睛,黑白分明中,正有一丝血色游移流动,渐渐扩散开来。
她心中一酸,不敢再看,垂头引着李珣走出沙洲。
在密如蛛网的水道上前行,一时间谁也没有先开口的意愿。眼看着沉默将无休止地持续下去,李珣终于还是率先开启话端:「真怪,我记得前几天一切都还好好的……
「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在你还是百鬼的时候。」
「因为「血瞳厉魄」的缘故?」
「嗯。」
「可前几天……」
「我看你和百鬼同时出现,哪会再多心!」
「那今天呢?事情就巧合到安排你去幽魂噬影宗那边,发现百鬼没有「血瞳厉魄」,再回来揭穿我的地步?」
「……是又怎样?」
颜水月应了几声后,终于还是受不了旁边愈来愈强的高压,情绪突然爆发出来:「你不要摆狗屁架子好不好?我知道你烦、你生气,可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和你为难,谁知道……谁知道你自己往上面撞啊!」
在相对寂静的此刻,颜水月激烈尖锐的声音传得很远,不免引起某些人的注意。
李珣眼睛一眯,身形突然欺前,在颜水月唔唔的挣扎声中,捂着她的口鼻,闪入另一条河道,待确认四周无人,才低声道:「既然知道这事见不得光,那暂时就为我想想吧。」
颜水月恨恨地甩开他的手,积了很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越是这样,她越觉得气苦,偏又发泄不得,只能跺脚道:「你好威风,好神气啊,既然做了,还怕人说怎地?再说了,各个知客的任务都是宗主亲自吩咐的,你怪我,我怪谁去?」
她这段话说得颠三倒四,但心中情结却是暴露无疑。
李珣静静地看着,心中若无波动才是假话,只是,他更清楚,在这性命交关的事情上,若真将把柄操之人手,仅寄望于那虚无缥缈的情感,无异于太阿倒持,自寻死路。
故而,他仍保持着冷静的头脑,轻声道:「我记得,你曾对我说过,若我想保有这个秘密,你或你的宗门,就一定会守口如瓶,现在我问一下,你,做到了吗?」
颜水月跳起来叫道:「当然做到了,你那点儿破事,我怎么会去对别人说。」
「这件事呢?」
「当然也……」话说了半截,她忽然定住,末了,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嗯?」
「宗主的安排,我也弄不懂,就像是你说的,事情来得太巧……哎呀,怎么搞成这样,一团糟!」
看她猛挠头的痛苦模样,李珣差不多已经弄明白了小妮子的想法。出于某种心态或考量,他不愿意逼得过紧,而是将话题引到最现实的层面上来:「不管你们宗主知不知道,当日你对我的承诺还有效吗?」
这一回,颜水月却没有即时回应。
她咬着下唇,眼睛直勾勾地盯过来,直看得李珣皱紧眉头,方咬牙道:「你就这么着紧这狗屁身分?你明明已是天之骄子,前程远大,又有那些好同门,你还有什么不满吗?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再弄一个,不,是两个、甚至更多的见不得人的身分?有必要吗?」
李珣瞥她一眼,语调没有丝毫变化:「……或者,这个承诺需要贵宗所有人来完成?」
「混蛋!」
颜水月忘了脚下就是流动的河水,一脚跺下,水花四溅,而蓦然拔高的尖音,也引起了周围的些许骚动。
也极凑巧的,此时鉴湖上空忽地投射出一个人影,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在隐隐绰绰的雾气中,放大了百倍,高悬在空中,方圆数十里内都看得清清楚楚。
李珣瞥去一眼,倒有些小小的惊讶,这人影正是颜水月的师尊,与他也有数面之缘的玉岚道人。
理所当然的,这偌大的人影引起了更为巨大的骚动,颜水月搅起的那点儿风波,立刻就淹没在这如潮的人声中,掀不起半点儿浪花。
然而,李珣的眸光仍然变得冰冷生硬,附近水雾似乎也被寒意冻结。
停止了流动。
这一刻,颜水月分明感觉到了他身上的杀意!
同样是威胁,但「灵竹」和「百鬼」毕竟还是不同的。
至少在百鬼面前,颜水月的心底,没有翻上来这无穷无尽的委屈。全凭着天生的倔强,她才硬把眼中的雾气消了下去,可气苦中,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此刻,天空中那巨大的「玉岚道人」缓声开口,没有半点儿废话,便直奔主题:「贫道两月之前,受罗摩什宗主之邀,先去东南林海,再至南海,推演玄海幽明城之事……」
李珣只听了这么一句,便又将注意力放回到颜水月身上,可就是没有开口的意思。
眼见着沉默将无休止地持续下去,迷蒙水气中,忽听得一人朗朗颂念:「君子不镜于水,而镜于人。镜于水,见面之容;镜于人,则知吉与凶。或有镜于天地者,可知何物耶?」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缥缈如丝,却清楚地钻入耳朵,字字清晰。
李珣眉头打结,再瞥了下颜水月,见她神情惊怔,不似作伪,心中便有了计较。稍停了下,他冷声回应:「水镜宗的人物,便只剩下故弄玄虚的本事了吗?」
「玄虚或有,却非「故弄」,正所谓镜花水月,可望而不可及是也。
灵竹小友若能明了此节,对我水镜宗,便可算是深知其中三味了。」
随着话音,水雾中人影已现。
李珣皱着眉头看向来人,见其宽袍博带,一身颇华丽的学究打扮,可面目平凡,毫无可资辨识的特点。
他明明对这人有些印象,却还是要通过对方腰带上悬挂的小巧玲珑的錾花铜镜,才敢确认出他的身分。
「竟然是水镜先生?」李珣脸上有掩不住的惊讶。
「我还以为,先生主持诸宗会盟之事,会比来揭穿我这小辈,来得重要多了。」
此时颜水月终于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地抹了把脸,躬身行礼。
水镜先生冲她点点头,才向李珣道:「会盟还没开始便结束了。此时,不过是正道九宗、西联及其余宗门在打嘴仗罢了,敝宗掺在里面,实在毫无用处。」
这位水镜宗之主的语音,远远听着,还有几分出尘仙气,可离得近,便觉得声音亦如他的脸面一般,平平淡淡,没有什么让人记住的特性。
事实上,这也是水镜宗传承的特点。
水镜宗历代宗主,无论接任之前名号如何,一旦接任宗主,便都会变为「水镜先生」,长而久之,「水镜先生」这一称呼,也就成为一个象征性的符号。
人们只需知道「此人便是水镜先生」,而不需明白「水镜先生是个怎样的人」。
正因为如此,当李珣面对这「象征符号」时,便很难针对其性情,对症下药。
反倒是水镜先生有备而来,一语便抢了先手:「灵竹小友莫怪水月,我愿以宗门声誉起誓,她确实守口如瓶,没有泄露小友的秘密。不过那「巧合」小友也没想错,天下没有那般巧合,水月之所以前去柳汀洲,确是我有意安排。」
李珣勾勾嘴角,对水镜先生似乎前后矛盾的言语起了兴趣,他微偏过头,仔细聆听。
水镜先生见他起了兴致,方继续道:「灵竹小友堪称天纵之才,修为精进之速,恐怕只有当年钟隐可堪比拟,举一反三当是等闲事耳。
「如此,小友便应了解,所谓「望表而知里,扪毛而辨骨」,无非就是以一恒定之法,梳理脉络,统筹散乱之表象,溯流归源而已。可是,在「归源」之前,小友可是非要知道「源」为何物?」
「这倒不必……」
「是了,我差遣水月,便如人溯流而上,水月为「舟」、百鬼为「流」,未及其源,安知「源」为何物?」
李珣眨眨眼,道:「倒有些道理,只是,先生如何确认「舟」、「流」
的资质呢?」
水镜先生毫不迟疑,即时回应道:「小友与其问我,倒不如扪心自问,这段时日与他日相比,是否行藏大异?」
李珣哑然失笑,吐气道:「好利口!先生能对我这后生小辈多费口舌,晚辈感激不尽,只是我以为,与其浪费口水,先生不如叫上一声,呼朋唤友,还来得痛快些!」
水镜先生平凡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小友说笑了,敝宗既名水镜,为的便是观照天地,不染微尘。若有丝毫功利得失之心、正邪毁誉之意,必将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谈何观照?」
如此言语,倒颇为疏淡出尘,也再一次明确了水镜宗的态度。只是,他的潜台词也不外乎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之类。
李珣心里雪亮,嘴上仍不饶人:「贵宗超然物外的态度,小子钦佩。
只可惜,无论以何为镜,归根结底都是给人看的,「照给人看」和「说给人听」也没啥区别。」
水镜先生的回应熟极而流:「小友此言差以,此「人」非「彼」,而是自身。一人眼中一天地,若将我眼中之天地,投影与他人,谬误自生,为智者不取。」
李珣这回真没忍住,一口笑喷出来,他指着脚下的鉴湖水,摇头道:「若如先生所言,大伙儿何必再来开什么水镜大会,也不必再来寻贵宗求签问卜,各奔前程便是。
「或者先生言下之意是说,这几万年来,贵宗是拿此界修士的前程命算玩耍?」
听闻此语,颜水月已是一脸不忿,水镜先生却回之以苦笑:「小友岂不闻怀璧其罪?敝宗虽有「彻天水镜」这仙家至宝、也有推演天机的妙术,本身却无回护之力,若不拿出来共用于世,恐怕立遭灭门大祸。
「不怕小友见笑——这水镜天机,世代以来,被人拿来耍弄的还少么?对此,小友也应该有所感悟才是!」
这话中分明有些「他指」之意,李珣闻言,眼神冷凝,死盯着这张平凡无奇的面孔,想从中挖出更多的信息。
只是,水镜先生似也觉得在这个话题上说得太多,再度微笑之后,将话语导回正题,并做结语。
「今日我与小友相见,为的便是澄清误会——虽然我本人对小友行事不甚赞同,却也不会在其中搅风搅雨,只愿小友能秉持天心,不求为天下计,仅以存身之道行事,使吾等得以心安。」
他合手一礼,端正谦恭,看不出半分虚饰。便连旁边的颜水月也学他,躬身行礼,较之先前,神态平静许多。
李珣嘿然一笑,不置可否,可算得无礼之至。
水镜先生也不计较,轻出一口气,牵了颜水月的手,转身便要离去。
走了两步,他忽又回过头来,和声道:「小友并无分身之术,如今身兼三位,纵能得到三重的好处,也必须承担三重的压力,其间好坏,我不敢妄言,只是先人有言:「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当知有无相生,方为「恒法」。
「小友仅见其「有」,未见其「无」,是否便是见其表而未见其里、仅见其效用,而忘记了「效用」的根源呢?」
言罢,他略一点头,这才真的去了。
李珣不发一言,静静看着二人消失在迷蒙的水雾中,忽地冷诮一笑:「冠冕堂皇!什么不计功利毁誉,为的还不就是全身自保么?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第三章 阴阳
雾气中噗哧一声笑,旋又全无声息。
李珣却也不惊讶,事实上,在交谈过程中,双方对雾中人都有所感应。
尤其是那渊深难测的杀意,随着雾气的涌动,忽闪忽灭,不知给了水镜先生多大的压力。
这位一宗之主,能对李珣如此客气,除李珣自己的能耐外,这雾中人也居功不小。
玉岚道人的讲演已到了尾声,李珣也寻到了来时的路,不紧不慢地往回踱去。
不管他在水镜先生面前表现得多么从容,平生最大隐秘的暴露,带来的冲击和压力,足以击垮一切屏障。
更要命的是,这不是瞬间的崩溃,而是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
不管水镜先生表现得多么低姿态,最后占据主动的,都是这个外表超然,实则圆滑世故的家伙。
「啧,水镜先生……连杀人灭口的机会都不给我!」
「谁说的?如果你有胆,半刻钟的时间内,我提着他们两人的脑袋来见你!当然,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就只有老天爷才知道了。」
李珣翻了个白眼:「与其现在天崩地裂,还不如让他用软刀子割我几下,至少有个缓冲的时间……
「你也不用急,我想,我很快就要下决定了。」
话音未落,雾气内外,二人同时生出感应。
人声倏止,李珣扭过脸去,在数十尺外,如纱的雾气中,一点红光渐渐清晰,最终化为幽幽倩影,现在李珣眼前。周围的空气温度上升些许,与水气合在一处,全文字小說閱讀,盡在WWW。z…z…z…c…n。c…o…m(16……K。c…o…m。文。學網轻轻封住他的口鼻。
如果对方愿意,这湿热的空气,随时会化做火热的岩浆,把其中的人烤成焦炭。
李珣停下身子,皱眉道:「栖霞元君?」
话音方落,方圆数丈的水气一扫而空,妖凤优雅的身姿显现眼前,神情倒是出奇的平静恬淡。
李珣这才想起,妖凤前日已光明正大地入住水镜洞天,眼下碰上,倒不是不可接受。
两人目光相对,从彼此眼中,都看不出什么亲善之意,反倒有些仓促中的尴尬。看起来,双方只是偶然相遇,李珣松一口气之余,又觉得脑袋隐隐作疼。
妖凤看起来也有些烦闷,微蹙秀眉道:「你怎么在这儿……」
「娘亲,猜猜我刚才看见了谁?」
突起的少女清音将已僵滞的气氛打破,两人同时扭脸看去,只见林无忧笑嘻嘻地踩着水面,飞跑过来。
林无忧身上,粉红色的绣纹小褂配上同色纱裤,外连裙袂,清爽可爱到一塌糊涂,像是在水气湿重的湖面上,射下了一缕阳光。
妖凤雍容的面容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宠溺之情,微笑伸出手,化去冲力,将少女半揽在怀中:「乖囡,你看到谁了?」
「就是水镜那个老滑头啊!看到他刚从南边走开的……珣师弟,是你?好巧啊!」
李珣眉头跳了跳,还了一个笑脸:「无忧师姐好,真是好巧!」
「南边……」妖凤似是想到了什么,眸光突然变得如霜刃般锋利,在李珣身上扫过。
李珣本能地绷紧身子,耳边则传来妖凤冷森森的问话:「你刚刚见过水镜?」
李珣知道她是从方向上判断出来,事实俱在,他也不砌词推诿,坦然承认:「碰巧说了会儿话吧。」
「碰巧?」
妖凤明眸中利芒有如针刺,令李珣脸上一热:「若在其他地方,也就罢了,可在这琅琊水镜之天,何曾听到过「碰巧」二字?」
李珣稍稍稳定心绪,却也愕然于妖凤与水镜的「异口同声」。好笑之余,耸肩道:「这个,还有什么说法吗?」
妖凤淡淡道:「也没什么,水镜宗号称通天晓地,行事无不合乎天机。
几万年下来,别的没有,圆滑趋避的本事却是炉火纯青。作为一宗之主,水镜行事,若没有个瞻前顾后,才是奇怪。」
她并不愿在这话题上停留,稍顿又道:「我只是提醒你一句,水镜宗那些相面卜卦的法子,难测得紧。你的本事大多还是在明心剑宗上,脱离这根基,古音未必看得上你!你可明白了?」
这算是关心吗?
对妖凤不合常理的态度,一时间令李珣难以理解,所以并没有及时做出回应。
反过来说,妖凤本人似乎也有些困惑,眉头从一开始便没有舒展过,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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