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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之后,我穿越了-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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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祁嘉忍不住弯了弯眼,觉得自己身上的伤口都没那么疼了。
  她应了声,又被小姑娘嘱咐站在原地别动,就看见卫言卿转身,脚步沉重、一副要奔赴火线的架势往那个小土坡方向走去。
  兄妹俩的交谈并不久,萧祁嘉只看见卫修慎的目光在自己身上飞快地略过,旋即就轻微点了一下头。
  卫言卿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任务一般,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一松,飞快地向萧祁嘉奔来。
  “祁姐姐,哥哥答应了,咱们走吧!……哥哥说,先带咱们下山。”


第3章 
  卫修慎身高腿长,虽然穿着一身看着就很有重量的黑甲,走路速度也比两个姑娘快得多。
  卫言卿拉着萧祁嘉一路小跑地跟着他。
  萧祁嘉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攥拳,疼得额上都渗出一层冷汗来。但她都打算以卫言卿朋友的身份进府,这会儿也不好和卫修慎搭话。
  只得忍着疼往下走,她这会儿倒是有点感谢这角色的限制了,任凭她怎么疼得想缩成一团,腰背依旧挺直,脚下的步子更是一步不错,踏得稳稳当当,凭借外表、一点都看不出她脚腕上有伤。
  走到一半,反倒是卫言卿先撑不住了。
  下山的路本就陡峭,没有人工修砌的台阶,只靠着那些乱石。小姑娘一脚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上,整个人往前一扑,眼见着就要脸着地擦到尖锐的石棱上。
  看着那石头的棱角离着眼睛越近,卫言卿恐惧地闭上了眼,预料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她后脖领子传来一道拉扯的力道,旋即便被人拎猫似的拎起来。
  卫言卿小心地睁开一道缝隙,就看见眼前的漆黑的鳞甲。知道是哥哥救了自己,卫言卿刚想道谢,视线往上,却被兄长那笼着一层寒霜的表情吓到了。
  当即僵硬地缩在半空中,一动不敢动。
  卫修慎凝眸看着萧祁嘉额上的汗珠,本就漆黑的眼珠更显晦暗,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垂下眸子,把卫言卿重又放到地上,又转身继续往前。
  不过,这次的步子却慢了许多。
  身后,萧祁嘉终于松了口气,调整了速度跟上,神色却是微微松动……这种默不作声的温柔体贴,倒是多少让她找回点游戏里的熟悉感。
  *
  此刻山上,一个体型魁梧、身高八尺有余的大汉在营寨前后左右都转了一圈儿,纳闷儿道:“人呢?”
  他声音厚重有如洪钟,这会儿自言自语的声音也格外响亮,听着倒更像是发脾气的质问。
  旁边一个小兵听了这声喝,不由止了脚步,行了个军礼道:“回禀参军,将军方才先一步下山。”
  “下山?”洪力良两道浓眉一皱,破锣嗓子嚷嚷了开,“下去干个蛋啊?这顶上的事儿还没完呢?这堆龟孙儿怎么处置,也给个章程啊?!”
  这问题,那小兵倒是恰巧知道,“张大头刚才问了,将军说……不留活口。”
  洪力良呆了呆,本就大的眼瞪得更圆了,半晌才恢复了表情,口里“啧”了一声。这回倒是没嚷出来,而是冲那小兵努了努嘴,示意他接着干自己的。他则是又在山上绕了两圈,挑了条小路也往下去。
  他块头虽大,动作却十分灵活,手长脚长,像个猿猴似的接着树枝藤蔓往下攀了去,不多一会儿就到了山脚下。
  人正打算蹿出去,却察觉到不对,动作一止,在原地小心藏了起来。
  他视线落点,自己顶头上司正直勾勾地盯着一处看,眼神错也不错,像是狼盯着肉,好似下一秒就会暴起向前、把那猎物缚于爪下。
  洪力良舔了舔嘴唇,忍不住顺着卫修慎的目光看过去,只不过他视线还没落实,一道锐利的眼神就直直落在他身上。
  他背上一阵冷汗,连忙发出点动静,表明自己的身份。
  要不然,剿匪没伤着,到头来反而伤在自家将军手里,这乐子可就大了。
  虽然只是一瞬间,他到底也看见点虚影。
  一个背影,其实也看不出什么,但是吧,就是……好看。
  洪力良大字不识,一时也说不出个子午寅卯来,憋了半天也就那两个字“好看”。
  ——怨不得将军跟个宝贝似的看着,他眼神刚飘过去,就被逮住了。
  他正想着这些,一阵车轱辘响由远及近,一辆青幔牛车摇晃着被赶到了山脚下。
  洪力良砸吧砸吧嘴,克制自己往那姑娘处看的想法,心道:将军不愧是将军,想的就是周到,连牛车都记得给雇上。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要是没这牛车,两人岂不是能共乘一骑?香喷喷的姑娘抱在怀里,不比那虚头巴脑的东西来得踏实多了。
  ——到底还是年轻。
  摇头咂嘴地感叹一阵儿,再抬眼就对上自家将军飞来的一个警告的眼神,他讪讪地摁了摁鼻梁骨,游移开眼神。
  那边,卫修慎食指拇指相环凑到唇边,打了个清脆的口哨,一匹枣红骏马应声驰来,正在卫修慎身前止住了步子,亲昵地舔蹭着卫修慎的脸。
  卫修慎也顺手揉了揉马鬃,视线在牛车上半掀的帘子上顿了一瞬,唇边扬起一个不甚明显的笑来。
  他单手在马鞍上一压,整个人腾跃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人便稳稳当当坐在了马鞍上。
  紧接着,便是压低了声音的一声低沉的“驾”,那骏马前蹄一样,一阵风似的从牛车旁边掠过去,将那车帘带得又扬起一段。
  等那匹马跑过牛车后,又被卫修慎一勒缰绳,在原地踏着步子,等那牛车慢悠悠地跟上来。
  洪力良在边上看得是目瞪口呆……上个马还搞出这么多花式?!
  手里忍不住虚虚比划了几下,下次……在春花跟前,要不也试试
  *
  牛车内,萧祁嘉缩回手放下车帘,想着方才那匹一看就非凡的枣红马,不由生出些感慨:没想到游戏里那么点的一个小马驹,这会儿都长得这么大了。
  另一边,卫言卿拿帕子浸着水,把脏兮兮的手指擦了干净,这才捻起一块糕点来,递到萧祁嘉面前,“祁姐姐,你吃。”
  她话落,自己的肚子却“咕咕”地叫了两声。
  小姑娘脸色涨得通红,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萧祁嘉弯了弯眼,顾及小姑娘的面子,也假装没听到那声响,低下头去,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小口,笑道:“……好吃,你也尝尝。”
  “嗯!”卫言卿脸上的霞色更深了。
  *
  外面,卫修慎看着那摇摇摆摆的车帘,脸上那丁点笑意又隐没了下,唇角下压,脸上露出一股摄人的凶戾来。
  青色的车帘,边缘处已经有些泛黑、还覆着一层脏污的油光,久不清理的车顶落了一层薄薄灰尘……
  她以前出行是怎样的?
  桂木为车、金玉作饰,车檐上挂的环佩彼此相碰,发出“叮当”的脆响,那声音清脆却又空灵,惹得多少洛京儿郎魂牵梦绕。
  握着缰绳的手死死收紧,指节都泛出一段青白之色。
  ——她这么骄傲的人,定不愿让人看见自己这么狼狈的模样。
  ……周瑕那老贼,到底是怎么护着人的?
  他脸上的神色更肃——既然护不住,就别怪别人出手了。
  *
  洛京,玉如轩。
  雕花的木栏旁,立着两位姑娘,一穿绛红,一着水蓝。
  绛色衣裳的那位姑娘脸盘略圆,但五官明艳大方,很是好看,那通身气质更是温婉端庄,一看便是一位大家小姐。她身侧那女子,气质可就略逊些了。
  可那水蓝襦裙的姑娘只略一偏身子,露出半边脸来,便再无人在意那点瑕疵了。
  无它,只因这姑娘的相貌实在是太好看了些。
  肌肤白皙如玉,唇瓣绯红唇角天然带着三分笑意,琼鼻虽是小巧,鼻梁却是又直又挺,五官无一处不好看。
  可最出彩的却是那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像是含着一泓秋水,潋滟生晕的眼尾更是让那双眼添了几分迷离,看人时好似盛乘着欲语还休的情谊。
  此时,她看着那绛色女子手中的玉簪,嘴唇微撅,拖长了语调撒娇道:“言宜姐,我不喜欢这个嘛~”
  她说着,眼珠往侧一转,落到了另一个凤形的步摇上,凤尾金丝垂下,底端坠着指甲盖儿大小的红翡珠,单只看着就是一股富贵之气。
  若是一个男人站在她跟前,经这一句话一个眼神,早就忘了东西南北,满脑子就只剩一个字“买”。
  可惜,卫言宜不是那些没脑子的男人。
  她眼底飞快略过一丝不屑,但旋即就隐没在端庄的微笑中。
  她笑盈盈的好似在看不懂事的妹妹,继续拿着手里的簪子,在何凝髻上比了比,道:”我倒是觉得这个更衬你些。“
  何凝脸上的笑当即一僵,隔了好半天才闷声道:”我到是觉得红的更衬我肤色,言宜姐,你说呢?“
  卫言宜暗道一声”蠢货“,选首饰也不看自己撑不撑得起来。
  要不是那张脸和那人有三四分像……
  不过,蠢也有蠢的好处。
  她脸上的笑意不变,似乎对何凝那话十分赞同,点头笑道:”说得也是,许是我看东西的眼光都随了父兄,常有些不妥当。”
  她拿着帕子掩了掩唇,似有些不好意思,低道:“……就是京里的姐妹们也常笑话我呢。“
  随父兄……
  那岂不是……卫将军?
  何凝的眼神闪了闪。“言宜姐,我觉得……这玉簪虽然素了些,样式却好看。再说,这可是言宜姐你特意给我挑的,我怎好不要?”
  她说着,微微屈膝,正方便卫言宜把那簪子插到头上。
  卫言宜后退几步,又细细打量一番,再对比脑海中那道模糊的身影,再看眼前这人。当真是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她透着一股小家子气。
  不过,也没法子……
  那边,何凝却不知卫言宜所想,恋恋不舍地又看了那步摇一眼。
  ……亏得卫言宜还是镇北侯的妹妹,却是这般小气,连个金步摇都不舍得给,只拿个破烂簪子打发人。
  怨不得都留成老姑娘了,还没人要。
  她眼珠转了转,又想到昨日对自己格外殷勤的那个公子,心底有了打算,脸上神色也缓了下来。
  “对了,言宜姐,听说……卫将军前几日带兵出了洛京?是出了什么大事儿吗?”
  卫言宜神色不变,道:“不过是几个山匪罢了。”
  何凝惊讶,“这点小事儿,竟然劳得卫将军亲自带兵?”
  卫言宜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怕是兄长在京中憋闷得久了,找个由头出去散散心罢了。”
  她当然不会说“庶妹被山贼掳走”这种话。家中出了这种事儿,当然要瞒住,若是消息真的传出去,不说被掳走的那个傻子,整个卫府的姑娘,亲事都或多或少地会受影响。
  何凝没多想,顿了顿又红着脸低头,“我到洛京这几日,只觉得这的新鲜玩意儿、好玩东西多得看都看不过来了,未曾想卫将军竟是觉得憋闷?”
  “想必将军从小在京中长大,对这些早就熟惯了的,要是能……”
  她没说完,而停在半中,偷眼去瞥卫言宜。
  卫言宜却不接她这话茬。
  她看不起何凝这作态,但对着这张脸,却又拿不准兄长会是怎么个态度,这会儿只是笑转过话题,同她说起了京中一些趣处。
  何凝颇不耐地撇嘴,却不好得罪她,对她的话左耳进右耳出,眼神四处乱瞥,正看见了一辆破烂牛车,忍不住“嗤”地一声笑出来,拉着卫言宜道:“言宜姐,你快看……那牛车破成这样,也敢在洛京的主道上跑?!”
  “洛京的巡护也不把人赶出去?脏了这地可如何是好?”
  卫言宜看不上何凝这大呼小叫的作态,两道柳眉微微拧起,但最后,还是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却意外看见另一个人,“兄长?”
  卫修慎对人的视线再敏感不过,在卫言宜视线落来下一刻,就立刻抬头回望,待看清是卫言宜后,才收回视线。
  老侯爷风流成性、家里的女儿一堆,不算出嫁的,府里的妹妹也还有十来个。不过,这些人,卫修慎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回,同这些她们关系实在一般。
  这会儿看见卫言宜,也只淡淡点下头,便收回视线,没有关心这妹妹为何在外面的意思。
  而此刻,玉如轩上,何凝呼吸转急、粉腮飞霞,直勾勾地盯着方才卫修慎所在的位置。
  卫将军方才……冲她点头了罢?


第4章 
  牛车的速度渐缓,萧祁嘉似有所觉。
  她垂眸思索了一阵,忍不住拉动车帘,露出一道缝隙来。
  萧祁嘉就靠在窗边,透过那缝隙,打量着卫府……旁边那座府邸。
  卫府的威严厚重、连侧门都透着不同寻常的气势。
  而和卫府不同,侧旁的那座府邸却透出一股萧瑟之感来:原本牌匾的位置空空荡荡,朱红色大门遍是斑驳剥落的痕迹,檐上的黛瓦也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这是“她”的家。
  萧祁嘉这才生出点恍然来,游戏里时间流逝感不明显,可却是实打实地过了三年啊,怪不得破败成这个样子。
  卫修慎也注意到牛车里那动静,心底打了个颤,驾马快速往前,挡在那车帘处,一边冲车夫使眼色,示意他快点进府。
  卫家世代簪缨,卫修慎的祖父又因对阵北狄之功,得先帝亲封“镇北侯”,如今的卫修慎以弱冠之龄继承先祖爵位,又手握北境十万大军之兵权,在大燕可谓是风头无两。
  他所居的府邸,自然是三步一画、十步一景,其规制对于臣子而言,已然到了巅峰。
  游戏里,萧家和卫家比邻而居,萧祁嘉可不敢赌这卫府里会不会有人看“她”眼熟,故而马车一进府,她就将车帘放下,将里面挡得严严实实的,只等车停。
  卫府诸人实在没想到卫修慎会这么早就回来,府内一时兵荒马乱,匆匆忙忙来迎。
  一独臂老者走在最前,看见卫修慎,忙问:“少将军,人可是接回来了?”
  卫修慎为何亲自带兵去剿匪,外面的人不知,府内还是有不少人知道的,这聂老显然就是知情人之一。
  卫修慎点头。
  聂老脸色一松,连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叫人去知会夫人一声。”
  他转身将要走,却被卫修慎叫了住,“聂叔。”
  聂老“哎”了一声回头,就见自家小少爷脸上露出点踟蹰之色。
  这可是奇了。
  这混小子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别说是那件事后,他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一日比一日沉稳。
  就是再往前数,那桩事儿发生前,这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主儿,何时露出这表情来。
  那点踟蹰转瞬即逝,卫修慎转眼就换上一副平淡的表情,摇头道:“没什么,你去罢。”
  *
  而另一边,牛车到了后院便停了,卫言卿下了车,扶着萧祁嘉进了自己的院落。
  枯枝掩映、一旁还有些枯黄的杂草,仅有的一间窄屋也看着年头久远,萧祁嘉简直被眼前这荒凉的景象惊呆了。
  ——要是卫言卿不说,她还以为这是间下人房呢。
  卫言卿略有些不好意思,原本擦干净的手在脸上一抹,在脸上抹出一道白杠、手却又蹭脏了,她腼腆地笑,“府里的姐妹多,地方不够,所以……”
  她话未说完,就听一声尖叫,一个端着盆的白胖脸小丫头直愣愣地看着院门口。
  卫言卿看见这丫头,不由弯了弯眼,唤道:“丹朱姐姐,我回来了。”
  丹朱手里的铜盆一下子摔到地上,里面的水溅了她一身,丹朱也顾不得这许多,哭嚎着扑了上来,“姑娘,你可回来啦!!!”
  “我就知道你能回来!”
  “……习墨那小贱蹄子,还咒你回不来了,看我不撕烂她的嘴!”
  丹朱哭天抢地嚎着,卫言卿也跟着啜泣。
  主仆两人互诉了半天衷肠,这才想起了一旁的萧祁嘉。
  卫言卿低低呼了句,连忙抹了脸上的泪,哑着嗓儿冲着萧祁嘉道了声歉,又冲萧祁嘉介绍道:“这是我房里的丹朱姐姐。”
  萧祁嘉行了个个福礼问好。
  丹朱手足无措地躲。
  这后宅里女人这么多,但谁是主谁是仆,一眼就看得出来。倒不是因为衣裳首饰,就那仪态举止,一眼就看出分别来。
  老侯爷荤素不忌,府里有不少丫鬟抬成的姨娘,但就算是被人前呼后拥地伺候着这么多年,有些东西,还是一打眼就能看出分别来。
  就这位姑娘,就现在脸上脏污,身上的衣裳也都破破烂烂的,但她只往那一站,就让人不敢冒犯。就丹朱看来,就是府里那位以仪态著称的四姑娘,怕是也比不上眼前这人。
  这般人物,她又如何敢受了对方的礼呢?
  卫言卿也不意外丹朱这表现,“这是祁嘉,祁姐姐,这次在外面,多亏了祁姐姐照顾我,以后……祁姐姐就和咱们住在一起。”
  萧祁嘉当时怕那疯子追来,一路没敢报真名。但当时对着小姑娘满是真诚的眼神,也说不出假话来,最后,只半真半假地把姓抹了,报了个名字。
  丹朱十分拘束地问了声好。
  卫言卿又道:“怎么没见青黛姐姐?”
  提起这名字,丹朱脸上的表情登转愤愤,“姑娘不在这几天,那臭丫头可反了天了,见天儿地往外跑,还说甚……姑娘你回来,可得好好收拾收拾她!”
  她念叨着把两人往房里领,又不自觉地偷眼去瞥萧祁嘉。见这位祁姑娘只含笑听着,丹朱声音却不自觉小了下去。
  总觉得这些话让祁姑娘听见,都有污人耳朵之嫌。
  她将人领到屋里面,卫言卿先一步坐了,丹朱又拿自己的袖子抹了抹凳子面,这才拘束着道:“祁姑娘先请坐,我去烧些水来,您和我家姑娘这一路奔波的,也该好好洗洗。”
  萧祁嘉看着自己脏得深一块、浅一块的衣裳,再看看那被丹朱抹得锃亮的凳子面,微微摇头,道:“我便先不坐了,也免得脏了。”
  丹朱本想反驳,但又听见萧祁嘉含笑的下一句“有劳丹朱姑娘了”,她当即耳根一热,连连点头,口中道着“不劳烦不劳烦”,就晕乎乎地跑了出去。
  *
  水汽蒸腾、整个屋内都笼着一层白雾。
  丹朱看着门上映出那朦胧的影子,莫名觉得脸热。
  她将怀里的衣裳抱得紧了紧,又定了定神,这才抬手、极轻地在门上扣了一下,“祁姑娘,我、我……送衣裳来了。”
  里面传来一声轻柔的应声,丹朱脸上更红了,推门进去、分毫不敢多看,把衣裳放在门边那小台子上,连忙就退出去了。
  又背对着门,连拍了几下自己热得发烫的脸。
  等她终于稍平静了下来,听见里面哗啦啦的水声,不由又想起另一件事来——祁姑娘,她沐浴……要不要人服侍的?
  要……的吧?
  “丹朱姐姐?!你怎么了?”卫言卿惊呼。
  丹朱在自家姑娘惊恐的声音中抬手在鼻下一抹,一手鲜红的血。
  丹朱:“……我、我没事儿。”
  ……
  正沐浴的萧祁嘉不知道丹朱那点想法。
  她泡在略有些烫的水里,整个人都舒缓了起来,这几日的疲乏连同脏污一起被洗去,连时时刻刻都在身上疼痛都舒缓了许多。
  她鞠了一捧水,抬手想要从头顶倒下去。
  只是堪堪抬到脖颈的高度,便是一僵。她侧头往左,一眼就看见肩膀上那还没脱落完全的痂痕,忍不住低低叹了口气。
  ……她以后,该不会成了个残废吧?
  她手腕一勾,想要把剩下的那点水泼到肩膀上,手却不停使唤地颤了颤,那点水全都洒回到木桶里了。
  萧祁嘉面无表情地把整个身子往下沉了沉,低头往下看,木桶里的水被她的动作带得漾起一圈一圈的波纹,但隔着水面,还是能看手腕上那狰狞的疤痕。
  ……好吧,已经是个残废了。
  已经发生的事儿无力更改,萧祁嘉也不是那种纠结过去的人。
  再说,和那个疯子相关的任务物品也拿到,算起来……也是特别亏。
  ……
  许久都没有好好洗个澡了,萧祁嘉一直泡到了水有点凉,这才起身换衣服。
  那门一打开,湿润的水汽便出了来,里面那人也似踏着烟雾走出。
  卫言卿一声“祁姐姐”卡在嗓子眼儿里,嘴巴张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一时竟不确定眼前这人是真是假。
  她又想起,娘那天病似乎稍微好了点,都能坐起来了,半揽着她跟她说:“囡囡不怕,娘……只是要到天上去了,娘还会一直看着囡囡,囡囡遇到不好的事,娘亲也会保护囡囡的。”
  娘亲说遇到不好的事儿,会保护囡囡……她一被坏人抓走,祁姐姐就出现了。
  那祁姐姐,是不是就是娘亲派下来保护她的?
  祁姐姐说她的家人都不在这儿了,那她的家人是不是都在天上?等事情过去,祁姐姐是不是也要回天上去了?
  萧祁嘉刚洗完澡出来,就看见小姑娘呆呆愣愣地看着,脸上的神色变来变去,最后突然跑到跟前,一把抱住她的腰,瘦弱得手臂一个劲儿地收紧,甚至都勒得她有点疼了。
  萧祁嘉:???
  这是怎么了?
  她低声请问几句,小姑娘却一个劲儿的摇头,并不答话。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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