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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那具尸体-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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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珍根本没见过这样的,这就呆在那儿,回头迷茫望向自己师傅。
江乐手痒,准备重新解封解剖刀“我看有些人便是被抓紧衙门前,要被割了下面才行。”
唐元跟着冷哼,再度拔刀“污了我的嗜血。”
污了就别拔刀啊
慧文被两人这么一吓,忙睁开眼苦苦哀求“两位施主万万别动手。”
周珍刚才的憋气早就没了效果,注意力在了二形人身上,倒是也顾不得那些个古怪味道了,还亮着眼问边上两人“要切么能我来切么”
慧文脸都绿了。
江乐本是生气的,可听了周珍这话又笑起来“别了不用,脏了你的手。这人裹了被子给带上。袁大人的坐婆也该赶到了。若是没到,我们就带着人在前头等着。”
两人纷纷点头。
唐元负责用被子裹了人,还将床单取了捆了人。将人裹得严严实实,唐元厌恶嫌弃看了眼慧文,最后还是将人扛了起来“走。”
第74章 能知道一件真相算一件
一行三人还扛着一个被子卷; 走到哪里都会极为引人注目。
刚走到有人出没的地方,唐元便试图用卷起来的慧文给自己遮挡一下脸。可惜他太高了,扛着人,人又不是笔直着的。这根本就没法挡住自己的脸,反倒是引得人更多看了他两眼。
当下便有尼姑上前来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江乐这回是用女装扮相来了个拱手“劳烦师傅找一下主持,事情一时半会儿难以说清; 怕是要去前头当着众人面说才行。名头; 就说是永州决曹江乐领命前来查案。”
那尼姑呆了呆,犹疑看了看那卷起来的被子“这”
她神情带着不安;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谁让面前江乐看着着实不像是一个官,哪怕举止做出还像是男子的; 可这脸看着还生嫩得很。
唐元见人不动; 终是开口了“你可知道妨碍官差办案,会有什么后果”
他的话里带着一丝威胁,还有一丝冷意,让面前的尼姑总算反应过来面前这个扛着人的; 无论怎么都不可能是寻常人“这贫尼这就去。”
尼姑说了一声后; 匆忙跑去找主持了。
她脚步飞快; 中途还回头望了一眼江乐三人,不知道是在怕什么; 抿紧了唇转回去; 加快了自己的步子; 跑得更加快了些。
这会儿的慧文是片刻不敢动。
被子里的她衣服凌乱; 一旦乱动调出来; 那当下就是惨遭围观。对于大部分受女子教导长大的他来说,羞辱意味太强。
江乐和唐元见有人去叫人了,立刻迈开了步子,朝着前头去了。
桑婆和郑婆刚到三本庵没多久。两人都拿着包裹,在差吏的带领下进了三本庵,正在和三本庵的尼姑说话。
桑婆平日就讨喜,说话和抹了蜜糖似得“哎,师傅长得可真是好,看着就慈眉善目的。我这嫁去永州之后,难得回来一趟,想来想去,就想来这儿拜一趟,住一趟,沾点三本庵的佛气。”
这都晚上了才匆匆赶过来,打得就是住一晚的注意。
尼姑又不好将人赶出去,现在再折回,也是太过晚了,天都要全暗了,便和她们说着“施主有心了,这我还要去通报一声。”
桑婆欢快点头“当然当然,麻烦了啊。”
尼姑朝着桑婆行了礼,朝着内里走去。
这走才没走了几个步,一群人带着喧哗声朝着这三本庵前头走来。
尼姑抬起头,看向人群,摸不着头脑,忙上前问了其中一人“这是怎么了”
那人见了是自己人,赶紧和她说了一下情况“听说是官老爷奉命来办案的,也不知怎么会穿了女子的衣服,还差点被允许住下了。”
旁边一人揣测着帮忙补充了一句“肯定是不想打草惊蛇,否则的话,哪里会像这样扮装前来。一定是带着人直接上三本庵要人来了。”
几人这么一想,确实如此。
江乐带着人走进,看到了桑婆还惊诧了一下,随即想起,桑婆确是没轮值,正是回了潮州。没有想到袁毅竟是将她也派人了过来。
桑婆边上还有一位妇人,看着和桑婆有些像,恐怕就是潮州本身的坐婆了。
唐元将人往地上一扔,顿了顿,开口“我去换衣服。”
体格健壮的女子开口是男声,他人一听就听出来了,又是看地上那被捆着的人,又是看向唐元,眼里都带着好奇和疑惑。
围观的人是越来越多,唐元当下决定先走一步。
江乐看看看了眼自己的衣服,还有自家徒弟的女装,咳嗽一声,压低声线“桑婆,我和徒弟恐怕也需要暂时去换一下衣服。”
桑婆看看江乐,爽快应下“江决曹现在就快去吧,这里头的人我给看着。等下主持来直说便是”
江乐点头“直说吧,不清楚的地就等我回来再说。”
桑婆跟着应下。
江乐带着周珍也去寻了地方,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好在三本庵不算大,她们带来的行李又就在香客居住的地方,很是好找。
两人换好衣物回来,主持都已经在场,除她之外,还有不少尼姑和同样住在三本庵中的香客同在。
唐元已卸掉了假发,穿好了衣服,矜持又面带不屑重新站在了一边,一刀子将慧文卷着的被子给割开了。
割开了被子,里面狼狈的慧文当然是被暴露了出来。
旁边人倒吸一口气,没想到被子里的里是个尼姑,更没有想到这尼姑如今被捆绑成了这样,那僧侣袍衫此刻根本就无法直视。
慧文狼狈得很,唐元到底还是有人性,将被子重盖到了慧文身上。
天色已完全暗下,前方大堂却是烛火晃动,照亮着整个大厅。各种雕像在烛火下和白日一样清楚,好似满天神佛这一刻依旧在看着在场的所有人。
为善者无所畏惧,为恶者颤颤巍巍。
主持从唐元那儿已知道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见到江乐后朝着她行了礼“原来是江决曹,早有耳闻,年少有为,阿弥陀佛。”
什么人都要说自己一声年少有为,却没有人知道她当年学了多少年,验了多少尸。
江乐对这话一笑置之,也不解释自己为什么会选择一身女装出现在这里,直接回礼询问“三本庵可有盐水,可有养狗”
主持回答了“有”,随后命人下去取。
下面有尼姑听了吩咐,很快就取了盐水过来,又牵了一条狗。
主持解释着“这狗是多年前来到三本庵的,原本饥肠辘辘又饱受折磨,快要离去,好在一番清洗喂食后,总算是活了下来。平日里也都是自己出去觅食。”
狗身型瘦削,看来平日里吃肉并不多。三本庵又不会喂狗吃肉,这狗自己觅食,想来也吃不太饱。
江乐皱了皱眉,也没说道什么。
“桑婆,劳烦你来给这慧文验个身子。”江乐倒是要搞清楚,前两次坐婆到底是怎么验身才会导致都没有验出这人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的。
桑婆得了命令,上前一步,当场验身。郑婆在一旁跟着上前,也凑上去帮忙。
知道江乐这是第一次碰着验身,也从前些日子的事情知道了江乐的性子。桑婆对江乐如今是客客气气,尊尊敬敬的“江决曹,这验女子身,本该是在屋里,摒开众人的。”
江乐是知道的,朝着桑婆笑了笑“我知道,但是二形人少见,这等恶劣行径的二形人更是少见。这会儿让众人见见,也省得以后无防备之心。”
二形人是极为少见,本身世人对于这等事情知道的就少,大多数人羞于说这等子事情,这才会酿成到如今有几次验身不知男女这种情况。
桑婆点了点头。
她掀开了被子,撤去了慧文身上最后遮羞的物件,就当着众人面验起了身。
主持的神色很不好看,主持边上的几位尼姑同样如此。在佛祖面前干下此等事情,对于她们来说就是亵渎。
江乐注意到了边上主持脸色难看,将视线放到了慧文身上“三本庵是个佛门净地,众人前来都心中尊敬,不敢稍有造次,因为大多数人,心是善的,愿意相信万事万物是好的。”
主持看向江乐。
江乐继续说道“可这世上还有一些人,就是当着这神佛的面,没半点敬畏不说,还全是龌龊的思想,甚至用这些神佛当幌子,来欺骗无辜的百姓,这该是人做的事情么”
有信仰并不是坏事情,可借着信仰来为恶的人,都不能被称之为人了。比牲畜还要牲畜。
主持面色稍带和缓,慢慢行礼“阿弥陀佛,施主说得对。”
桑婆验身子,很是简单。
她就是看人下面有没有长那些个不同的物件。
此刻低头一看,确认了有女物,可那男物太过小,有些女子下方若是略有肿胀,那也不是不可能。这让她有些不确定,抬头看向了江乐“这江决曹,往日里不少女子要生子,亦或者有所肿胀,也不是不可能成这个姿态”
江乐眨眨眼,她还真没解剖过要临盆的女子,不过有些尸体膨胀化,下面倒是也可能奇形怪状的“所以光是看,还真分辨不出这人是不是二形人”
“若是二形人,这也太小了。”桑婆小声,“怕是寻常也没法让人生孩子。”
慧文那两个球真的是小,大约是受了冻,如今看起来真的极为不明显,那一根微微嵌在缝中的,就像是下方有点肿胀,亦是不明显。
“能不能让人生孩子,不是说这样看一看就能决定的。床单浸上盐水,让狗去隔着布舔一舔。”江乐下了新的吩咐。
郑婆忙从边上将地上被唐元劈成碎片的床单拿了起来,浸染了盐水,随后拽着狗,准备让狗去舔了去。
这狗当然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个意思,被拽了凑过去,还很是傻乎乎嗅了嗅。确定闻出了盐的味道,这狗还以为是什么吃食,真的伸出舌头舔舐起来。
慧文发出了古怪的叫声,强烈的羞耻感让她恨不得现在就去死。
布之下没多久就微微翘起。
桑婆看得目瞪口呆,连牵狗过去的郑婆也是大吃一惊,两人双双抬头看江乐。桑婆惊呼着“这人真的是个男子”
旁边郑婆忙给改口“不,是二形人”
如今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人证,地上被捆着满身狼狈,深陷绝望的慧文闭上了双眼。
“这个世道并不是所有的正义都迟早会到来。”江乐走上了前,重新将被子给慧文盖上了。
她转头看向主持,向主持行了礼“但我希望,能知道一件真相,那便算一件真相。”
第75章 人生本无趣,全靠人有情
烛火还在晃荡。
大堂里众人面上各自神情不一; 心中想法更是复杂得多。
慧文这一事情,算是明晃晃告诉了众人,当年的潮州汪晴一死,里面疑问的地方颇为多。
主持知道这件事到了这个地步,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再给慧文进行狡辩,便躬身朝着江乐等人行了跪叩大礼“贫尼身为三本庵主持; 却忽视了这等事情; 实在有罪。”
边上议论纷纷,还有尼姑很是不服“衙门当年没查出来; 主持又怎么能知道这等事情呢”
“就是,分明是慧文的问题; 而不是大师您的问题啊”
“都是慧文”
江乐没想到这主持说跪就跪; 刚一下子都没能反应过来。如今她听着反应过来,忙扶起来主持“现下还是先将慧文换了衣物关押起来,等明早送到衙门才是要紧。”
她这么一说,众人觉得是这个理。
现下已是该休整休整准备入睡的时间了。
主持想想也是; 起身吩咐尼姑们将香客先送回去; 随后配合着江乐等人; 将慧文换了衣服,重新捆好; 安排人看守。
等一切处理完; 时间更是晚。
主持眼内有了疲惫; 但仍然强撑着不想去睡。
等大堂里人都散得差不多了; 慧文后怕在那里哭; 主持带着江乐等人去了自己的小堂,对着她们这才幽幽叹了口气“这事情说来,贫尼也有罪孽。”
几人都看向了主持。
主持小堂内一样摆了佛像,还是小巧一些的,总共有三个。
上头蜡烛燃着,香火却是燃尽了。
主持重又点了香叩拜后插上,随后又是叹气,和江乐等人说起了慧文的过往“慧文很小,便来了三本庵。”
三本庵已有很长久的历史,并不是五年十年,而是起码有二十年朝上,追根溯源,连主持都不知道该从何处算起,只当着后来有记载才开始正式算了。
“那时候,我刚刚当上主持没几年,见着这孩子没人生养,冷漠寡言,又一脸凶狠,便收下了她,想要好生教养。她悟性不算高,可到底是勤奋得很,佛经一遍背不下,那就两遍,两遍不行,那就三遍。”主持是见着慧文长大的。
她对着以前的事情,有着深深的怀念“三本庵最穷的时候,揭不开锅。吃了上顿,没有下顿。她小小年纪就一个人去讨要饭吃。回来会问我为什么人和人生来就不一样。”
人和人生来就不一样。
天好似从未有过公平之说。
主持没有说当年的她是怎么回慧文的,却转口说了后来“后来慧文的性子一直不算是好。潮州被封锁的那些个日子,三本庵过得很苦。靠内的人还有粮食,靠着边沿的地,根本没有多少粮食。”
本就清贫的三本庵,又是没有能够带给人希望的寺庙,过得会有多么苦,江乐无法想象。
主持没有看江乐,更没有看在场的任何人“人在最饥饿的时候会干什么呢会吃人啊。”
听的人,都头皮一麻。
“被围困住的城里,人们先吃女人、再吃小孩、再吃老人,最后才是男人。他们力道最大,也是抢夺过程中,最为凶狠的存在。”主持说得很淡漠,“神佛在那时候,是救不了人的。”
江乐这一刻听着主持的话,忽然发现身为三本庵的主持,现在竟是不相信神佛的。
外面的佛像还在,小堂里香火还散发出淡淡的檀香味。
可人心,却早不是当年的人心了。
“慧文那会儿有一回回来,性子变得古怪了,再后来潮州得救了,她的身子却变得奇怪了。她就来寻我。”主持语调不曾变过,“我说既然活着了,活下来了,那就很好了。”
江乐哑然,她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周珍听着,隐约明白了当年的慧文经历了什么事情。
她跟着沉默不语。
“后来慧文出了事情,我猜出了,可她哭着求我,我又实在不忍心见她就这样去死。她都活过了一劫了,我便将她交给了坐婆。查出来,她死,查不出来,我便让她一辈子不能出三本庵。”
主持这样说着。
她在赌,两年多前,赌赢了。
唐元这一刻出声了“前朝曾有一战围城。”
江乐视线转向了唐元。
唐元看了一眼江乐,又将目光对准了并没有看向他的主持“三万人的城池被围守,最后活下来四百人。无一人叛城。全部靠着吃人活了下来。”
吃人、饥饿、瘟疫,前朝那场战役的惨状,至今还有记载。
主持虽说没有看唐元,但还是在听唐元说话的。
唐元开了嘲讽“活下来的人,是上天让他们活下来了的么不,是他们自己。而当年三本庵里活下来的人,一样是靠着自己活下来的,无论他们做法是对是错,他们生存的本能告诉他们,要活着。”
他对慧文可没有那些有的没的情感“而慧文玷污良家女子,那是慧文自己作死。有人逼着她玷污了么她是因为不玷污就会死么都不是。”
主持身子轻颤。
唐元没有拔剑,连着剑鞘,举向了前方三座佛像,抬起下颚“心中没有神佛的人,即便是祭拜万年,还是不会有佛性。道貌岸然,像是包含善意,其实都是一群虚伪之人。”
他轻佻了自己眉毛,话语很是欠打,却字字句句戳着人心“这人和人生下来是都不同。可有的人,即便过得比慧文惨烈一万倍,都会从泥潭里爬出来,脚踩莲花去碰日月。决然不会等一切平和之后,做下连畜生都不如的事情。主持,您的佛心,跟着慧文一起,早就没了”
主持本就有些年纪,听了唐元的话,身子略略垮下,像是更年老了十岁。
“有心的话,便是泥像都能看出神佛。无心的人,就是金像都能看见恶鬼索命。”唐元唇角冷笑,“主持眼里,看到的是什么呢你可有在其中,看到过汪晴呢”
江乐觉得气闷,身子微动,才猛然发现刚才自己听着唐元的话,连呼吸都一时间忘记了。
唐元在怼起来人时,这旁人听着,都忍不住心中畅爽。
主持那些个话,一句句都在替慧文脱罪。
江乐笑了起来,从点滴的抑郁中脱离出“我们确实是该知道犯罪之人过去经历过多少事情,这才导致了后来内心的扭曲。可我们没有不需要去同情,至少在慧文这事里,汪晴是无辜的,才是最该同情的。”
主持身子抖着,双眼里眼泪止不住滑落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音,是无声在那儿悲痛着。不知道是还在悲痛慧文,还是开始悲痛自己跟着丧失的良知。在这件事其实主持有知情来看,三本庵经此一回,怕是要换一位主持了。
点燃的香火,青烟袅袅上升。
红色的蜡烛,烛火照亮着整个房间,印在每个人的脸上,入了每个人的眼内。
三座佛像,在不同的人眼里确实是不同的样子。
人心是什么模样,看出来的物件便是什么模样。
主持修行那么多年,又岂会不明白唐元那些个话的道理。然而到了现下地步,一切都晚了,一切都再也回不去了。
唐元呵笑一声,转身离开。
剩下几人知道再留下也没意义,跟着也告辞准备去休息,等明日正式处理慧文一事。
在走出三本庵主持小堂门后,周珍心里头还有点发闷,可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头发闷。
她小声和江乐说着“师傅,潮州这些年,大家都不好过吧。”
江乐想了想,揉了一把周珍的小脑袋“人之所以比牲畜高一等,是因为有道德的存在,亦会追求物质和精神的进步。活着本就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因为会有各式各样的人,各式各样的事情。”
周珍皱眉“那这样来看,活着可真没意思。”
“是没意思。”江乐笑着认同了周珍的话,却又补上了另一句话,“所以这一生,我们都可以用来去寻找一些有意思的事情。到某一天,你会很意外发现,这世上会出现一个人,或者一件事,让你觉得今后的日子是值得期待的。”
今后的日子是值得期待的
周珍小小年纪,还不能够完全领会江乐的话。可心底里她在这一刻,还是明白了一点事情。
她瞥了眼前头走着的唐元,继续小声和江乐说着“师傅,我觉得跟着你学东西,以后的日子就很值得期待了。”
江乐听了周珍这话,更是笑得欢快“那可当然。”
前面唐元耳朵微微动弹。
后头的话,他全部都听了进去,没有落下任何一句。
今日天上没有多少云,星光能照出人的影子。
他看着自己的影子,忽然发现,过去日子好似就是那么一天天过去,有一些有趣的事情,有一些惨痛的事情。可在遇到江长乐之后,以后的日子,确实是让他有了一点隐隐的期待。
这些个时日发生的事情,很正常。
可他做出的事情,一件两件是他过去从未想过自己会做的。
想到这一点,他耳根带上了一丝轻微的热度。垂下眼,他心中又带上了一点怅然,如果他不是京城的提刑使,不是离开唐家的唐元,遇到江乐后,一切或许会有别的发展吧。
会是嬉笑打闹,会是把酒言欢,会是相见恨晚。
唐元握紧了嗜血,总觉得这一刻嗜血能够带给他一丝温度。
他这一生,只该是成为帝王的马前卒。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第76章
人都喜欢自己默默瞎想; 好似想多了,自己就能想通。
唐元刚刚心中起了小小的火苗,很快又将那点小小火苗掐掉,还试图想要挖点土填埋掉这些个念头,让一切事情轻描淡写,或者是毫无痕迹过去。
可江乐不一样。
江乐上能拿刀对付恶徒; 下能女装一阵娇笑; 平日里嘴上什么都敢说,只要她想说; 她就没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比如现在。
她和周珍聊了两句后; 快步走了两步到了唐元身旁; 侧头看着唐元“唐修渊,你刚才那些话说得特别好,我恨不得在边上给你旗鼓呐喊。可惜没有旗也没有鼓。”
唐元有些冷淡“嗯。”
江乐继续笑嘻嘻说着“有的人当局者迷,你这个旁观者看得是一清二楚; 难怪会成为京官。”
唐元微微挑眉; 依然很冷淡“嗯。”
周珍觉得她师傅有些夸过头; 完全在热脸贴冷脸,别过眼根本不想看下去。
江乐觉得唐元刚才还高高在上; 蔑视一切的态度嘲讽完人; 现在就成了冷漠不想说话; 却又因为被直白夸奖而骄傲起来的模样; 特别像是一只大型的山猫。
她话里带上了更浓的笑意“人生在世; 少有得通透啊。”
唐元轻哼一声“江决曹到底是想要说什么”
哼归哼,但是表情还是带上了得意的,若是有尾巴,此刻必然翘到了天上去。
江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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