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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穿今]绵绵有期-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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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绵触电般收回自己的手,像是受到突如其来的惊吓,腾地站起来连连后退两步,“不会的,不可能!”她脸色煞白,整个人都在轻颤,目光惊疑不定地在少年脸上游移,试图找出破绽,“沈云开,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少年却已经支持不住,看向她的眼神逐渐失去焦距,嘴巴里还在重复,“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还年轻,我不想死……”
    路绵再也听不下去,夺门而出。
    随即身后的仪器骤然响起急促的警报声,尖利刺耳,连续不断地刺向她的胸口。
    等不及电梯,路绵从楼梯间跑下去,一头扎进嚣张的狂风暴雨之中。
    她现在脑子里没有别的念头,只想马上见到厉从善,把前因后果通通问清楚。大雨很快将她浑身上下淋了个透,湿漉漉的头发贴着脸,衣服冰冷地黏在身上。路上车来车往,她拼命招手,却没有一辆在她面前停下。
    有人追上来,一把拉下路绵的胳膊,气急败坏地喊:“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你知不知道,他的情况又恶化了!”
    路绵没心思与路玥纠缠,把她推开,冷冷道:“我什么都没说。”
    “我不信!”她瞪大眼睛看着路绵,脸上已经分不清是雨还是泪,神情已然癫狂,“路绵!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好不容易打到车,路绵打开车门,正准备上车的姿势一顿,扭头死死地盯住她,“你是不是忘了,是你非要我来医院看他的。”扔下这么一句就不再搭理她,上了车,抹了把满是水的面孔说,“师傅,麻烦去z大,要快!”
    平静的语气下带着点儿连自己都难以察觉的颤抖。
    出租车司机犹豫着问:“那外面那个……”
    路绵斩钉截铁,“不用管她,开车!”
    车子迅速驶离医院门口,路玥魂不守舍呆立在雨中的身影越来越远。天色未明,只依稀瞧见白色裙子在风中飘摇,如雨打浮萍,最后成了后视镜中渺小一点。路绵收回视线,车里的冷气扑在她的皮肤上,竟觉异样寒冷。
    她略一瑟缩,司机立刻就把温度调高了些,关切道:“同学,你没事儿吧?”
    路绵勉强笑了笑,“谢谢,我没事。”
    可怎么会没事?她多希望时光能再次回头,回到那幅画出现的那刻,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它毁掉。沈云开是生,是死,还是继续不死不活,跟她有什么干系?!为什么要多事,为什么不听厉从善的劝告,她现在简直恨死了自己。
    自怨自艾了没一会儿,想着想着,又有遏制不住的怒火熊熊燃烧起来。她路绵活了这么多年,除了向路啸低过头,还没有谁能让她认输!眼半眯着,看到学校大门出现前方,心里翻江倒海,沈云开想虎口夺食,一丁点儿门缝也没有!
    下了车,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打在身上,路绵杀气腾腾地往里冲。
    没走两步,突然被人拦腰抱住,头顶三寸天空停了雨。
    是正好从宋家回来的厉从善,车刚在门口停下,就看到路绵怒气冲冲地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没打伞浑身都湿透了。他急忙抓了把雨伞就下了车,喊了两声,她像是没听见。只好三两步赶上去,拦住她没头没脑向前冲的势头。
    “这么大雨,你去哪儿了?”厉从善感觉到怀中她的体温很低,担忧道,“冷不冷?”
    然而他关切的话语,在此刻却如同点燃的引线,一下引爆了路绵脑子里的炸弹。
    路绵气得浑身发抖,行动快于思考,转过身抬手啪一巴掌扇了过去,“厉从善!你是不是非等成了沈云开的盘中餐,才肯把事情都告诉我?!”
    厉从善被打懵了。
    路绵透过雨帘看着他,猝不及防地,一滴热泪从眼角缓缓滑落。

  ☆、第36章

大雨没有丝毫要停歇的样子,厉从善把浑身湿透的路绵塞进宋家的车子里,接着自己也钻了进去,“麻烦能不能把我们送到最近的酒店?”
    缩进角落里的宋中镛按了按耳朵,怀疑自己产生幻听,“去什么?酒店?”
    厉从善正低着头用纸巾尽量将路绵擦干,“嗯,越近越好,否则绵绵会感冒的。还有,我们今晚不会回学校,你和郑袖别忘了帮我们俩请个假。”说话的时候目不转睛地盯着路绵,可她却没有任何反应,脸上连一丝表情变化也找不到。
    宋中镛刚让司机开车去找酒店,就听见厉从善又扔下个重磅炸弹,结结巴巴地说:“啊、啊?你们要住、住酒店啊?就你们俩不、不太好吧?”
    这时沉默许久的路绵抬起眼看了看宋中镛,低低地说:“就请你帮个忙,我跟他要谈个事,在学校不太方便。”
    宋中镛这下也看出来了,两人上酒店的确不是谈情,而是要谈事,并且还是件十分要紧的事。下意识看了眼厉从善,发现他还盯着路绵,脸上竟有惶惶的神色,连带着自己的心情也变得紧张起来,“哦!学霸嫂你别客气,就凭我跟学霸之间的关系,别说让我帮你们请个假,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锅我也是没问题的!。”
    路绵直接扭头问厉从善,“他是不是也知道?”
    厉从善眼睛一亮,她终于愿意同自己讲话了,于是点点头老实交代,“是知道一点。”
    宋中镛将将表完忠心,突然就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连连摆手,“知道什么?我不知道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就是一无辜吃瓜群众!”又见路绵阴阴的视线扫来,寒意一寸寸爬上脊梁骨,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坐垫缝里去。
    路绵已是怒火攻心,“好,好,原来你们就瞒我一个!”
    宋中镛瑟缩着,不知死活地说:“那倒没有,袖袖那里我也没有透露半点风声。”
    “事关生死,你不知轻重地帮他瞒着我,还觉得很骄傲?”路绵眼刀子嗖嗖地往他身上去,咬牙切齿,“要不是看在宋徽之份上,我连你一起收拾!”
    厉从善不知从哪里翻出一块毯子,把路绵团团裹住,又展开双臂将她拢入怀中,讨好地讲:“你不要生气,我不是要瞒着你,而是想把事情弄清楚以后再告诉你。万一是我搞错了,岂不是害得你白白担心?你也别怪宋中镛,他其实想通风报信,是我逼着他不许说的。”
    路绵立刻调转枪头,问道:“现在弄清楚了?可以告诉我了?”
    厉从善轻拍拍她,额头凑过去抵着她的肩膀,轻声说:“你不要着急,等一下我会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你,保证没有半点隐瞒。”
    路绵被厉从善紧搂着,他的一呼一吸都贴着她的皮肤,虽然知道这是他惯用的套路,可一颗心还是不由自主地变得柔软,又有些莫名酸涩。
    “厉二,要是下回你还有事情瞒着我不告诉我,我一定不会这么轻易原谅你。”她这话讲出口,自己都觉得没什么可信度,可还是要撑着气势讲完,“更何况,这不是小事,我今天已经去过医院了——”
    “你去医院干什么?”厉从善沉着张脸打断她的话,“不要告诉我你是去探病的?”
    “瞎吃什么飞醋!”路绵瞪他一眼,继续往下说,“是路玥求着我去的,‘沈云开’……他怕是已经不行了,活不了多久了。”
    厉从善沉着脸又讲,“那你也不要去。”
    路绵解释说:“我本来也没有打算要去,可是路玥说他嘴里天天喊着一句话,说什么‘他走了,他活不了了’,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顿了顿,“果然是被我猜到了。”说着说着,脸色一变,话题又像是要绕回到开头。
    厉从善忙看向宋中镛,问他:“怎么酒店还没有到?”
    宋中镛原本在神游天外,触及他求救的眼神,便摇下隔板问司机,“林叔,酒店找到了吗?我记得灵桥路有一家金沙,去那里就行。”
    林叔回答说:“少爷,就是去金沙酒店,拐个弯就到了。”
    路绵从毯子底下伸出手,在厉从善腰际拧了一把,阴测测道:“等会儿再收拾你!”
    厉从善白净的面孔窜上一抹红,攥着她的手讨饶道:“你爱怎么收拾都行,我保证不还手,不反抗。”摸了两把她的手心,还有点凉意,便捂在自己手掌中,认认真真与她说,“你想收拾谁都行,只是下次不许再做伤害自己身体的事情,明白了吗?”
    路绵眯着眼看他,这会儿怒火已经进入中场休息的状态,“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先把小宋子收拾了,让本宫开心开心。”
    “我?”宋中镛指指自己鼻尖,一脸莫名其妙,“又关我什么事?”
    厉从善不怀好意地笑笑,“本来是不关你事,可是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我以为你早有做好池鱼的觉悟。”随意一瞥,已经到了酒店门口,“不过今天没空陪你玩,我先帮绵绵记着,下一回新账旧账一起算。”
    “谁要你们陪我玩!”宋中镛不可置信地看他,就像是把洋葱抽丝剥茧后却发现藏在里头的心是黑的,一种受欺骗的感觉油然而生,捂着胸口哆哆嗦嗦地骂,“学霸,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么没有立场,这么臭不要脸的人!”
    路绵已经下了车,厉从善一脚跨出车门,另一脚停住,转头冲他诡谲一笑,“你要脸,所以你找不到媳妇儿。”接着另一脚也跨了出去,搂着路绵的肩膀扬长而去。
    宋中镛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气得使劲拍打车座,愤愤叫道:“开车!开车!”
    气死宝宝了,真是识人不清,命短十年!
    一进房间,厉从善先把空调温度调高了几度,接着从衣柜里找出浴衣拖鞋,把路绵推进浴室洗澡。水温也调得正正好,淡淡袅袅的热气从花洒中冒出来,逐渐席卷整个浴室。他透过迷迷蒙蒙的雾,看路绵在镜子前梳理头发,一时间竟挪不开眼。
    路绵听一旁没了响动,扭过头却看到一张痴痴的面孔,顿时起了捉弄的心思,“怎么?舍不得出去了?想跟本将军一起洗鸳鸯浴?”
    厉从善立马换上严肃严谨的表情,生硬地转移话题,“你先洗澡,我去外面的便利店帮你买新的内衣裤,另外洗完头发记得要马上吹干。”可他能控制表情,却控制不住耳廓飞红,说完转身出浴室的背影,几乎是落荒而逃。
    路绵心情终于好转,关上门脱去黏答答的衣物。
    热水从头淋下,她仰着脸闭起眼,感受水花细密急促地喷溅在自己面孔上,身上也有了暖意,她舒服地喟叹一声。洗了一会儿,思绪起起伏伏,脑子里始终撇不开沈云开的事情,心晃晃悠悠吊在半空,总归是记挂着厉从善。
    她草草冲干净泡沫,关了水把身体擦干,穿上浴袍走过去敲敲门,“厉二,东西买回来了吗?”回答她的是一片寂静,心沉了沉,把门打开条缝,又喊,“厉二?厉——”尾音在她透过门缝,看到昏倒在地板上的厉从善时,戛然而止。
    路绵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冲了出去,跑到厉从善身边,一用劲儿将他拦腰抱起放到沙发上,“厉二?”她急得手足无措,慌忙附耳听他心跳,又试他呼吸,幸好皆是正常,接着又轻轻拍他的脸,“厉二,醒醒!快醒一醒!”
    厉从善长睫一颤,缓缓睁开眼,略迷糊地看她,“绵……绵?”
    路绵这才松了口气,“你吓死我了,怎么会突然晕倒。”从茶几上倒了杯水,小心翼翼喂给他,“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厉从善缓缓地抿着水,表情怔怔的,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
    路绵等他喝完,将水杯放回桌上,这才察觉到自己现在还是真空状态。空调风打在微湿的皮肤上,还有阵阵凉意,她有些尴尬地拢了拢浴袍,“你先休息一下。”眼神四处瞟过之后,捡起掉落在地上装着内衣裤的纸袋,这回轮到她落荒而逃。
    厉从善一直低着头,没有反应。
    路绵穿好衣服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发现厉从善躺在沙发上,呼吸平静像是睡着了。沙发不够大,他侧躺蜷缩着,睡姿难免局促。她隐隐约约觉得奇怪,明明出门前还是生龙活虎的样子,怎么会说睡着就睡着了?
    她纳闷地走过去,蹲在沙发边上唤他:“醒一醒,要睡去床上睡。”
    厉从善并没有醒,相反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突然张了张嘴,冒出一句胡话:“绵绵,不能喝……不能喝……药里有毒。”
    路绵如遭雷击,脸上仅存的血色退了一干二净,整个后背都崩了起来。手微颤着伸过去,在触及厉从善肩膀的时候,却猛然间加大了力气,狠劲地摇晃他拍打他,“厉二!醒过来!厉从善!厉从善!快醒过来!”
    厉从善仍旧没有清醒的迹象,闭着眼伸出手却精准地抓住她的手臂,他手背上青筋暴起,嘴上却温柔婉转地说道:“公主,明日便是你我大婚……我心里,真是欢喜……”继而语气突变,胸膛急剧起伏,有控制不住的恨意溢出来,“你为什么要动她!我已经答应替你解决太子,你为什么还要害死她!”
    路绵短促地尖叫一声,受到惊吓般死命往后躲,然而再怎么用劲也挣不开厉从善的禁锢。她脑海里瞬间一片空白,似哭非哭地喊了一声,“厉二——”
    房里的灯光闪了闪,明暗迅速来回切换,最后只听啪——地一声,光线彻底暗了下去。
    而厉从善却陡然失去力气跌了回去,就在脊背触及身后柔软的坐垫时,他霍地睁开了双眼。视线由涣散逐渐聚焦,看到坐在地上因突如其来惊吓而脸色煞白的路绵,他立刻支起身体紧张地问:“你怎么了?我刚才不小心睡着了,发生了什么事?”
    路绵默不作声盯着他看了一会,只能讲出三个字,“沈云开……”
    厉从善心里咯噔一下,先将她扶起坐上沙发,看到她小臂上青青紫紫时眉头蹙起,薄薄的嘴唇抿了抿,带走最后一丝血色。他转而看向路绵,欲言又止了好几回,才低声说道:“你也看到了,沈云开的魂魄就在我身体里,所以这段时间我才会同你保持距离。”
    路绵一颗心高高悬起,呼吸急促,扑过去两手撑着他的膝盖问他:“宋爷爷有法子能除掉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陡然拉近,鼻息交缠,四目相对片刻,厉从善却几不可察地挪开了眼。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自己半梦半醒间看到的那些场景,心思沉了沉,这绝非偶然的梦境,倒像是……沈云开活着时候的经历。
    渐渐的,那些场景变得越发清晰,厉从善甚至能够从中听到沈云开与旁人交谈的声音,更甚至他能够轻易感受到沈云开的情绪波动……
    厉从善闭了闭眼平复心情,调整了思路,将路绵揽入怀中,没多说别的只道了句:“你放心。”
    沈云开在试图覆盖他的记忆,他不能再等了。

  ☆、第37章

两人面对面坐着,轻声交谈,时间一点点过去。
    厉从善自路绵恢复平静之后,就松了手退回自己的位置,空气也寂静无声,他突然间有些苦闷。有些事情,他不能讲,但又瞒不过路绵。他只能真假掺半地告诉她,沈云开的能力还没有恢复,宋青岩已经有百分百的把握可以除去他。
    路绵听完沉默了半晌,抬头问他:“那现在你做什么事说什么话,沈云开都能知道?”
    厉从善摇摇头说:“之前我也是这么认为,但宋爷爷说在我清醒的时候,沈云开是没办法感知到外界的。”他隐去后半段,省的叫她担心,又说,“他现在很虚弱,宋爷爷觉得应该趁这时候解决掉他,以免后患无穷。”
    感知不到才好,否则他们的计划办法岂不是都要被沈云开偷听了去。
    路绵稍稍放下心,旁人的死活她尚且不放在眼里,更遑论是沈云开这一只堪称是她眼中钉肉中刺的鬼。想了想,又问他,“宋爷爷有没有跟你说,什么时候能把他从你身体里赶出来?会不会对你的身体有别的影响?”
    厉从善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声音有点哑地说:“原本宋爷爷叫我七天以后再去一趟宋家,可是我等不及了,我想明天就过去。”
    路绵颔首,回道:“这次我一定要陪你去。”
    一起去?厉从善拧着眉有一瞬间的犹豫,虽然已经同宋青岩打过商量,他也同意暂时不把实情全盘告知路绵。可到时候万一出现的是最坏结果,又该怎么办?路绵会不会怪他,怨他?一想到这里,他心口就跟在火上烤着似的,烧得厉害。
    路绵敏感地察觉到他的迟疑,“我不能去?”
    厉从善决定见机行事,“怎么会,你陪着我一起去,我还能更安心些。”
    路绵见他没有反对,脑中紧绷的弦又放松半寸,刚想开口,突然之间门铃响了起来,静谧的氛围没有丝毫防备地被打破,两人都唬了一下。路绵回过神却懒得动,脚趾头伸过去夹着他的裤腿往下拽了拽,抬抬下巴示意他去开门。
    厉从善走过去从猫眼里看了一眼,接着打开门,外面站着年轻的女服务生。他忽视对方双眼一亮的神情,淡淡道:“我的衣服洗好了?”
    女服务生含羞带怯地讲:“已经洗干净烘干了,先生,需要我帮您挂起来吗?”
    帅气的先生还没来得及讲话,突然从他背后探出张女人脸,夜叉似的表情盯着她看,阴测测的语气说:“你想被挂起来吗?”
    女服务员吓得吱都不敢吱一声,慌不择路地逃走了。
    厉从善笑着说:“你现在这个表情,拍下来贴在大门口,效果堪比门神。”
    路绵瞪他一眼,甩上门,“就你招蜂引蝶。”
    厉从善笑笑没有反驳。
    经这么一打岔,路绵也彻底忘记了刚才自己提出的第二个问题。
    晚上直接在酒店叫了餐,两人吃过后就窝在一起说话,直至夜色沉静,窗外的万家灯火也逐渐熄灭。双方谈判得还算顺利,但既然花了钱,就索性在酒店舒服地住上一晚,也不想急急忙忙地赶回学校去了。
    并不是第一回同室而眠,但这次厉从善却格外纠结。虽然是两张床,可毕竟在一间房,他胡思乱想半天,凑过去跟路绵商量,“绵绵,要不然你试着把我的双手绑在床头?”
    路绵正掀开被子要钻进去,闻言动作一滞,不可置信地扭头看他,“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玩什么play?!”
    厉从善用更不可置信的眼神回看她,“你想到哪里去了。”一时间哭笑不得,无奈地说,“虽然我一向都是个正人君子,但现在情况不同,我就是担心沈云开会趁我睡着的时候干点什么坏事,所以才想让你把我绑起来。”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暖融融地铺在各个角落,覆在两人身上。
    也幸好灯光并不明亮,才能将路绵脸上的窘色遮掩过去,她缩进被窝里,将被子拉高只露出一双眼,小声讲:“那怎么办,要不然我们今晚都不要睡了,聊天聊到天亮?”
    厉从善想了想,应道:“为了安全起见,只能这么办了。”
    于是路绵撩起一边的被角,大大方方的,作出个邀请的姿态。厉从善没有拒绝,关了灯靠过去,接着感觉到肩头一沉,是路绵脑袋的重量。视野里一片黑暗,虽然看不到彼此的面孔,却能清晰感知到对方的呼吸是多么贴近。
    尽管斗转星移,时空变幻,但至少他们还彼此相守。这是最难能可贵的一份情意。
    黑暗中,路绵悉悉索索地理了理被子,接着轻声说道:“厉二,你还记得我们在大秦是怎么认识的吗?”
    “当然记得。”
    厉从善这个人其实又轴又倔,那会儿在前世刚认识路绵的时候,他已经是小有名气的神童了。因为心智比同龄小孩儿要成熟许多,故而跟那些孩子玩不到一块去。他不屑上山爬树捅蚂蚁,其他孩子也不乐意跟他玩,天才儿童的童年总归都是寂寞的。
    只有路绵不一样,天天在他跟前晃悠,说他是天生神童,自己是天生神力,就是天生一对,非要跟他一起玩。他不愿意,迈着短腿就要走,路绵不放人,攥着他手腕不让走。
    然后咔擦——,他脱臼了。
    再然后,二人也不知是怎么凑到一起的,天天形影不离。周围的小孩见到他们都怕的不行,拼智商拼不过厉从善,打群架路绵可以一挑三。渐渐地两人就成了那一带的孩子王,相伴度过孩提时代,少年时代,青年时代,一起并肩众览群山小,也一起经历战场的腥风血雨。
    厉从善打趣说:“我这算不算是用一条胳膊换来的幸福?”
    路绵怔了怔,鼻子有点酸,“不是幸福,而是不幸。厉二,我一直在给你惹麻烦,不管是在大秦,还是现在。”她找到他的手,握紧,低低说,“其实我很自私,我知道你不喜欢打仗,可是我却利用我们之间的感情,硬要你留下帮我。现在想来真是可笑,我在战场上拼死拼活,不过是想得到路啸的一个肯定而已,可就为了这么个可笑的理由,几次三番让你陷入险境。”
    “绵绵,”厉从善突然出声打断她,“你爱我吗?”
    路绵没有半分犹豫,立刻回答:“当然,我当然爱你。”
    “这就够了,”他的声音在黑寂的空间里更显低沉柔和,字字句句饱含情感皆是肺腑,然后他说,“对于我来讲,这就是幸福。”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停止流动,路绵侧脸看去,黑暗之中厉从善的面目难以辨认,可她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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