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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狂妃-第2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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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泯要说话,刘睢却下意识的按住他,对他摇头。
  付子寒道:“你说是我害了他,我想我应该送他最后一程。”
  “那你是否知道,他最后一程可想看到你?”柳蔚毫不客气的回付子寒:“张公子的死,因你而起,有没有可能,看到了你,他反而死不瞑目?”
  一番话,说的付子寒浑身僵硬。
  柳蔚仿佛就是来看看这些人的丑态的,看够了,便走了。
  杨泯看着柳蔚的背影,突然问向刘睢:“我记得猎场外你说过,这位柳大人,对你家有恩?”
  刘睢满脸冷硬:“如今没了!”
  杨泯皱眉:“说说你堂弟的事。”
  刘睢说了:“京都幼儿失踪案,听说过吧,这人破的,我堂弟被找回来了,祖父高兴得不得了,全家都将这位柳大人奉为圣人,还多番邀宴,最后登门致谢。就因为此事,我祖父如今还在我耳边念叨,让我以后若是可以,自请入镇格门当差。他老人家也是糊涂了,就父亲伯父的身份,我怎可能去镇格门当个小侍卫?只等我科举题名,五品以下官职,那可是任我选……”
  杨泯打断刘睢的沾沾自喜:“这位柳大人是仵作出身,但似乎还有一些别的流言,那日围场,他不是为那死囚,就是他弟弟,治伤?还与付子言说,付子勇的脸若想没事,只有他有法子……”
  刘睢恍惚记得是有这么件事,但那又如何?
  杨泯又回忆了一下那柳大人方才理衣袖的模样,他的袖子被挽了好几下,袖口还有血,手指上也有没擦干净的血。
  他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古怪。
  刘睢被杨泯的笑容渗住了,惊恐的问:“你不是疼疯了吧,杨泯,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杨泯瞪了他一眼,却没骂,只是小声说:“张公子,应该没死。”
  刘睢一愣:“你说真的?”
  杨泯也不能确定,但是:“八九不离十。”
  刘睢不太明白,杨泯也没解释,只看了付子寒一眼,却见付子寒自责的抱着头,狼狈得比街边的流浪汉还不如。
  其实,有些可怜,但,他的确活该。
  游猎活人,这事当初杨泯没反对,是因为见得多了,早已麻木,但实则,这种事,就是不对。
  死囚自有朝廷定夺,轮不到旁人处决,国家律法在那儿摆着,非要与律法过不去,迟早也是害人害己。
  牢室里人多了,矛盾自然也就多了。
  怕疼的人,一晚上都在叫,心烦的人,一晚上都没睡,争吵,是在中间半夜开始的。
  先动手的,是付子勇。
  付子勇是个坏脾气,头脑发达,四肢简单,他本就浑身难受,还被各种杂音弄得闭不了眼,往日再多的情谊,这会儿也只剩下烦躁,更何况他与这些人还没什么情谊,顶多也就算酒肉朋友。
  他是撑着半边身子,费力的坐起来,一巴掌扇在那小声抽泣的李公子脸上的。
  李公子被打懵,抬起红肿的眼睛,就对上付子勇气势汹汹的脸,他一下子就尖叫起来,疯了一样的爬起来咒骂,抓头发,与付子勇扭打。
  两人身上都疼,几下来往,包扎的地方已经开始渗血,旁边一直没睡的付子览大吼:“打打打,打死算了!”
  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李公子还真就变本加厉的打骂,付子勇也下手一次比一次重。
  很快,双方都是鼻青脸肿。
  付子览捂着耳朵,头疼的拿头去撞墙。
  其他人被惊醒后大喊:“别打了!”
  有人跟着李公子一起哭,一边哭一边抱怨:“我们凭什么要过这种日子?在家时,一顿饭不吃母亲就得急得乱转,要是母亲知道我受了这样的伤,还一口吃的都没有,不得急的疯过去?”
  一个人怨,其他人也跟着怨。
  牢室的人都醒了,哭的人哭得变本加厉,骂的人骂得风生水起,而最后的最后,终于有人把矛头指向了付家人。
  “付老爷子大寿与我们家有何关系?三年前,付家三老爷分明还在酒宴上给过我父亲难堪!”
  “是啊,我母亲来时也说,付家二夫人是个势利眼,我母亲娘家本就不富,但我母亲持家有道,侍奉公婆尽心,教养子女尽力,我家和和美美,她凭什么说我母亲穷酸?还说与我母亲共处一室,都能嗅到一股酸臭味!我看她身上才臭,掉到茅房里的那种馊臭!”
  “付子言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年长我们几岁,借着付家的余荫办了几件好差事,我可听说,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连自个儿的兄弟姐妹都能出卖。”
  “是啊,付子秋的事,以为没人知道吗?自个儿的亲妹妹,送出去让人糟践,如今就要被休了,被休的女子只能被送回娘家!他指不定还得怪付子秋绑不住相公,让娘家丢脸,我看他才给付家丢脸,他才是付家的毒瘤!”
  “付家本就无法无天,作威作福,谁不知道他付家就是青州的土皇帝,这次付老爷子大寿办得如此隆重,到处都在传,付家这是要招揽权贵,妄图入京与诸王一战!呵,皇上就是病得再重,膝下还有数位皇子,什么时候轮得到他付家一个外姓人了?我看付家就是吃饱了撑的,连自己几斤几两都分不清!”
  诸多咒骂齐聚,场面顿时难以控制。


第990章 我觉得我们,连狗都不如
  付子勇不与李公子打了,转而动手去打说付家坏话的人!
  那些人连成一线,不怕付子勇,直接与其动起手来!
  付子耀付子览本不是喜欢动手动脚的人,但现在,也只能帮着付子勇与其他人争执。
  到了最后,付家人抱团,其他人抱团,他们竟在本就狭小的牢室里割分出东西两地,似乎所有人都觉得,只要他们与付家保持距离,甚至闹翻,那位柳大人与三王爷,就能看在始作俑者是付家人的份上,将他们都放了。
  在生存面前,尊严与原则,是一文不值的。
  这场闹剧维持到早上,疲惫了一夜,该睡的终于睡过去了。
  中午,那位柳大人又出现。
  “开门。”
  柳蔚说着,视线开始打量牢室内的变化。
  有点坐牢的样子了。
  柳蔚转首,看向身边的司马西,问:“司马大人,牢里的囚犯,是否每日都要做工?”
  司马西低着头,道:“是。”
  “做什么工?可有讲究?”
  “女犯织布绣花,男犯耕田种地,没有讲究,做工的时辰,与外头的农户一致。”
  “地在哪儿,可远?”
  “就在衙门后面,不远。”
  柳蔚看着满牢的人,笑了一下:“都听到了,出来吧。”
  种田耕地,这种事,这些公子哥儿们别说做,活了小半辈子,见都没见过的都有。
  所以当他们被带到衙门后面的田地,看到已经有其他犯人开始忙碌松地了,所有人都是懵的。
  看守的狱卒给他们分了铁锹与铲子,通过他们的伤势判断,伤轻一些的,去松地,伤重的,铲粪。
  杨泯拿笔可以,拿铁锹,可是从来都没拿过,手在攥着干硬的木柄时,已经开始觉得掌心硌得慌。
  但能怎么办?
  忍着!
  杨泯根本不会,他是看着别人怎么做,摸索着做的。
  别人锄了一块田了,他也就锄了脚边那一块儿,慢得不行,最后狱卒直接过来,拿着鞭子往他脚边扇,骂了起来:“快点,还想不想吃饭了!”
  杨泯缩着脖子,满脸隐忍,不得不加重力道,加快速度,继续翻地。
  反观刘睢,倒是锄地锄得挺好,大概他手劲大,锄完了自己这块田,还悄悄过来帮杨泯,杨泯正高兴,结果刘睢被叫走了,狱卒说他这么闲,不如再锄一块,反正他没事干。
  刘睢骂骂咧咧的被拉走,还回头看了杨泯几眼。
  杨泯心如死灰,只能闷头干自己的,争取今天午饭能吃上。
  锄地这边的人,都还算规矩,虽然又苦又累,但鼻子还算通透。
  挖粪那边的就不行了,一个个本就要死不活的伤势严重,一嗅到那股粪便的味道,几个人直接吐了,吐完了还不给水漱口,让他们接着干,挖三桶,早上的差事就算完了。
  三桶其实不多,一般人挖一桶也就一炷香功夫。
  但这些大少爷愣是挖一铲,就得吐两下,磨磨蹭蹭,还这儿疼那疼,午饭前,没一个完成任务。
  那没办法,只能继续,什么时候干完,什么时候吃饭。
  杨泯是按时吃饭的,粗馒头,热粥,就这么两样,这种平日碰都不会碰的东西,这会儿愣是吃得特别香。
  刘睢胃口大,吃完了自己的,就巴巴的盯着杨泯的碗:“我记得你不爱吃馒头。”
  杨泯理都不理他,爱不爱吃是一回事,饿不饿是另一回事,现在这馒头在他嘴里,可比山珍海味,珍馐佳肴好吃多了。
  刘睢看骗不到吃的,就坐在那儿发呆,说是发呆,但眼睛还盯着远处的其他人。
  都是锦衣玉食,千呵万护长大的,谁吃过这种苦?昨天才被打得遍体鳞伤,今天就要做这种体力活,受不了的,已经满脸苍白,喘着粗气,摇摇欲坠。
  刘睢推了推杨泯,问:“你昨日说,那张公子没死,既然没死,他们为何要告诉我们死了?”
  杨泯看了他一眼,将最后一口馒头吞下,又看向远处正监视着他们做工的柳大人。
  那柳大人正坐在棚子里,一边吃着下头送上来的水果,一边拿着一本闲书在翻。
  “为了更好的折磨我们。”杨泯慢条斯理的道:“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张公子之死,在我们中间,起到了不可小觑的影响,你想想,若非张公子死了,昨夜,付子勇如何会与其他人起争执?争执到最后,又缘何把脸皮撕得那么开?说来说去,人人都怕死,都怕步了张公子的后尘,人心一旦敏感,士气必然大跌,大伙儿都疑神疑鬼的,到最后,我们一盘散沙,渔翁作壁得利。”说到渔翁二字时,杨泯的视线又瞥到了那柳大人身上。
  刘睢听出了大概,有些愤怒:“这是将我们当笼子里的狗儿摆弄呢?”
  “狗儿?”杨泯苦笑:“我觉得我们,连狗都不如了。”
  刘睢一噎,心想还真是。
  杨泯将最后一口热粥喝完,又说:“以我猜测,今日内,还要出事。”
  “什么?还要出事,出什么事?我们都开始锄地挖粪了,那姓柳的还想怎么样?”
  杨泯摇头:“不是姓柳的。”顿了一下,又改口:“应该不是。”
  刘睢有点烦躁;“你倒是说清楚啊,别让我猜。”
  杨泯瞪了他一眼,指了指挖粪那边的人。
  而果然,未时刚过,真的就出事了。
  付子勇晕倒了。
  付家如今不得人心,但付子勇昨日被伤得极重,今日是被安排的挖粪。
  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付子勇底子在,怎么也比其他文绉绉的公子哥儿有劲儿,早上,他就是挖粪那边的人里,最早一个完事用膳的,当时刘睢就注意到,有好几个人,明里暗里在瞪他。
  下午,付子勇没闹什么事,如上午一样勤勤恳恳,看起来很正常,可有几人,故意将粪便,铲到他脚上。
  付子勇发火,却被看守的狱卒镇压了,他满脸通红,伤痕累累,最后也只能憋着一口气,继续闷头干活。
  可第二次,有人将他好不容易铲好的一桶粪掀翻了,大半个时辰的辛勤,付之流水。
  这回,付子勇是真的火冒三丈了,谁拉都不行,非要跟那些人打一架!
  架还没打,只是推搡两下,人突然就晕过去了。
  他这一晕,最先闹起来的就是付子耀与付子览。
  两人一人一边扶着付子勇,红着脖子,跟其他人理论,又嚷着要找那位柳大人!


第991章 害怕家里也不敢与三王爷对峙
  柳蔚还在棚里歇着,听到动静,眼皮都没掀一下,直到狱卒过来小心翼翼的禀报,她才将手里的书阖上,起身过去。
  场面很不好看,付子勇晕倒后,身上伤口就开始渗血,伤口被扯噌得开裂了。
  “带回去,叫大夫吧。”柳蔚吩咐完,又转首,将目光投向作弄付子勇的几个人:“一人多罚一桶,晚膳前做完。”
  没人有意见,没人敢反抗,默默地吃下这个惩罚,大家都散了。
  付子耀与付子览不太放心,想跟着付子勇去看看,狱卒直接给拦住,警告:“别想偷懒!”
  两人还真不是为了偷懒,只是,觉得不安。
  倒是付子寒,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一个人老老实实,闷头干活,就是付子勇晕倒,也没停下来,过来关心一分。
  柳蔚瞥了他一眼。
  半个时辰后,狱卒匆匆忙忙跑过来,对着棚内的柳蔚耳语几句。
  柳蔚听闻,霍然将手里的书摔在地上,她迈着步伐,与那狱卒离开。
  她这番动静太大,有人便开始窃窃私语。
  “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难不成是我爹来接我回去了?”
  “呸,别做梦了!你爹有这个面子在三王爷跟前讨人情吗?”
  “那是什么事?”
  大家猜来猜去,都没答案,倒是一边的付子耀付子览,双双对视,心里的不安又上升了些。
  又过了半个时辰,柳蔚回来,再出现时,模样变得有些狼狈,衣袍上沾了许多血,她表情有些怪异,走到付子耀付子览面前,才说:“付子勇,救不了了。”
  付子耀与付子览一时没反应过来,反倒是另一边的付子寒,手上动作一顿,扔了铲子,就冲过来:“你说什么?”
  柳蔚看着他,重复一遍:“他死了。”
  突然安静。
  所有人都停下手上的动作,满脸不信的面面相觑。
  付子勇死了?一个半时辰前还好端端的人,现在死了?
  柳蔚又说:“大夫尽力了。”
  “不可能!”付子寒很激动,比起昨日得知张公子的死讯,他亲堂哥的死,显然让他更加无法接受:“绝不可能,他不会死,他身子向来康健,他不会死!不会!”
  柳蔚皱了皱眉,话带到了,便没什么好说的了,只是本着人道主义,还是说:“你们三个,去看看他吧。”
  点的三个人,就是付家三兄弟。
  三人不信,怎么都不信,付子勇不可能死,他走的时候虽然身上开始渗血,但昨天那么严重的伤势都撑下来了,没道理现在突然撑不住。
  但当见到付子勇的尸体时,他们所有的侥幸都没有了。
  柳蔚说:“已去通知付家,付家来人应当还要等一会儿。”
  付子耀看着木板床上脸色苍白的男子,停顿了半晌,才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去探他的鼻息。
  没有呼吸,真的没有呼吸。
  他浑身一抖,往后踉跄。
  付子览已经哭出声来:“三哥……三哥你醒醒……三哥……”
  而付子寒,他站在最后,眼神空洞,嘴唇白得没有丝毫血色。
  柳蔚走到付子寒面前,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伤心吗。”
  付子寒迅速看向柳蔚,样子有些痴傻。
  柳蔚呵了一声:“他不是你的亲哥哥,堂兄罢了,而我,我的弟弟,可是我的亲弟弟,你知道当时,我是什么心情吗?但凡我晚去片刻,他现在,就也是一具尸体了。”
  付子寒指尖颤了颤,想握拳,但怎么都握不起来,他盯着柳蔚,声音沙哑:“是你,是你对吗?”
  柳蔚摇头:“不是我,付子勇的确是伤势恶化,伤口化脓感染而死,我救过他,但救不活。”说着,她突然笑了一下:“你不用想着法儿的推卸责任,我没说他的死怪你,你可以怪在我头上,毕竟他的伤是我造成的,如果这样你能心安一些的话。”
  付子寒没法心安,痛失至亲的感觉他体会得并不深刻,毕竟就如柳蔚所说,付子勇只是他的堂兄,其实就是他的亲哥哥死了,他怕是也伤心不到哪儿去,大家族里,最不缺的就是兄弟姐妹,大家的关系,并没有外界看到的那么和睦。
  可再如何,也是从小一起长大,是熟悉得不能更熟悉的亲人,往日就算不怎么亲近,也到底血脉相连。
  更何况,他们落到这步田地,的确与他有关。
  是他提出游猎活人添趣儿,是他去衙门要的死囚,是他,所作所为,都是他……
  自责与内疚将人淹没,付子寒感觉自己脑中有一根弦,一根已经崩得笔直的弦,如今,终于断了。
  这弦一断,他也混乱了,脑子里乱糟糟的,头疼得近乎疯狂。
  他蹲下身,猛地抱住脑袋,双手的指甲几乎挖近脑皮里,却无法令头稍微舒服一些。
  他要疯了,真的真的要疯了。
  柳蔚冷目看着他崩溃的模样,脸上没有表情,显然,这个结局,是她早已料到的。
  付家三兄弟在付子勇的尸体前停留了一刻钟,就被带回了农田。
  柳蔚的话是,她会与付家来人交涉,但他们,别想浑水摸鱼,该回去服的刑,还得继续服。
  他们回去后,农田里的其他人,就频频往这边看。
  一开始推搡挑衅付子勇那几个人,更是心虚得不得了,一个劲儿的往边上缩,深怕激怒付家三兄弟,要杀了他们给付子勇偿命。
  付子耀整个人都是焉的,付子览脸上还有没干的泪,至于付子寒,他从之前就没说过话,现在,更像个哑巴了,一声不吭。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付子寒,显然是后者。
  付子览咬着牙,问付子耀:“家里,会救我们出去吗?”
  付子耀握了握拳,他也不知道,昨日大哥分明来了,也分明看到了他们的遭遇,却没将他们带走,他现在很害怕,害怕家里也没办法,害怕家里也不敢与三王爷对峙。
  那他们,就真的只能等死了,只能等着步三哥的后尘了。


第992章 精神折磨是比肉体折磨更严重的虐待
  一想到这里,付子耀就全身发抖,他想控制住自己的心情,但控制不住,眼睛猛地就朝付子寒看去。
  家里的小弟,自小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性格偏激乖戾,爱做离经叛道之事。
  付子耀努力着不怪他,努力着不恨他。
  但他做不到。
  三哥的死,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昨日的张公子是个个例,但今日三哥却离他如此之近,近到,唯有愤恨,唯有迁怒,才能简化内心的恐惧。
  “你不说点什么?”付子耀推了自家小弟一把,态度非常恶劣。
  付子览看出了什么,想阻拦,又把手收了回来。
  付子寒没有做声,低着头拿起自己的铲子,泄愤般的,在粪里做工。
  付子耀又推了他一把,声音大了:“三哥因你而死,你连滴泪都没落,付子寒,你好狠的心,好绝的心!”
  付子寒被他推得跄踉一下,稳住后,却依旧没说话,闷着头铲粪。
  付子耀大骂:“以前就知道你叛逆,不通人情,现在才发现,你何止是叛逆,你是绝情!你根本没有心,付子寒,你说句话!我让你说话!”
  付子寒没有说,他像具行尸走肉,任凭付子耀如何推搡,都握着自己的铲子,一下一下,麻木机械的铲着粪,仿佛只要专注一件事,就会忘记别的事,忘记某些人的死。
  付子耀已经崩溃了,他顾不得其他,和付子寒杠上了。
  付子览一开始没阻拦,但后来,不得不阻拦,因为他们快打起来了。
  这番闹剧收尾时,付子寒已经被付子耀打得满脸是血,远处看守的狱卒这会儿才不慌不忙的过来,拉了付子寒去包扎,又呵斥其他人,继续做工。
  农田恢复了平静,所有人,继续有条不紊的工作,没人再敢闹事,因为他们知道,闹事的结果,对他们的现状,没有半点益处。
  另一边,刘睢小声的跟杨泯说:“昨日今日,死了两个人了,莫非真要我们都死了,那姓柳的才满意?”
  杨泯将一块土翻开,看了他一眼:“你真信付子勇死了?”
  刘睢皱眉,问:“不是吗?”
  杨泯笑了一下。
  刘睢一看不对劲儿:“你到底想说什么?付家三兄弟不是去看了吗,没见着人死,能这么发疯?”
  杨泯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事情没那么简单。”
  刘睢哼了声:“你又不是女人,你的直觉管什么用。”
  杨泯:“……”
  晚上的时候,所有人终于做工结束,狱卒放了饭,比起中午的粗粮馒头和热粥,晚上多了一碟青菜。
  没人嫌弃,大家都狼吞虎咽的吃了,连菜渣都没剩下一口。
  晚上睡觉时,比起昨夜的闹腾,今夜大家都安分许多,因为他们知道,只有睡好了,明个儿才能早早将工事做完,早早吃上饭。
  一夜无话,唯有大牢的另一边,付子勇幽幽转醒。
  他面色苍白的看着周遭的环境,眼珠转了几圈,片刻,转到对面的木板床上,那里,正坐着个一身青衣的消瘦男子。
  “你……”
  “付三少,你醒了。”消瘦男子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唤了声后,便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的走过去,问:“你睡了一整天了,现在好些了吗?要不要喝点水?”
  付子勇愣愣的看着他,瞧了许久,才干硬的问:“张,张公子?”
  张公子点头,又转身,去桌上倒了杯温水,拿过来递到付子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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