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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龙梦蝶-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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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正错愕间,忽听得拍的一声,半空中飞下白白的一粒东西,打在棋盘之上。苏星河一看,见到一小粒松树的树肉,刚是新从树中挖出来的,正好落在去位的七九路上,那是破解这珍珑的关键所在。
苏星河又惊又喜,说道:“又到了一位高人,老朽不胜之喜”正要以黑子相应,耳边突然间一声轻响过去,一粒黑色小物从背后飞来,落在去位的八八路,正是苏星河所要落子之处。众人“咦”的一声,转过头去,竟一个人影也无。右首的松树均不高大,树上如藏得有人,一眼便见,实不知这人躲在何处。苏星河见这粒黑物是一小块松树皮,所落方位极准,心下暗自骇异。那黑物刚下,左首松树后又射出一粒白色树肉,落在去位五六路上。
段誉也一般好奇,思量着到来的这两人不仅棋艺不弱于自己,看来功夫也是极为精妙的,四下搜寻,也没有看见哪儿有人影。“喏!”罗素早就察觉原本观棋思考的慕容复消失了,心下对其的鄙夷更深了,整一个装神弄鬼的小丑。“慕容。。。。。。”段誉及时的闭住了嘴巴,对于慕容复的评价,有了点改变。
只听得嗤的一声响,一粒黑物盘旋上天,跟着直线落下,不偏不倚的跌在去位四五路上。这黑子成螺旋形上升,发自何处,便难以探寻,这黑子弯弯曲曲的升上半空,落下来仍有如此准头,这份暗器功夫,实足惊人。旁观众人心下钦佩,齐声喝采。采声未歇,只听得松树枝叶间传出一个清朗的声音:“慕容公子,你来破解珍珑,小僧代应两着,勿怪冒昧”枝叶微动,清风飒然,棋局旁已多了一名僧人。这和尚身穿灰布僧袍,神光莹然,宝相庄严,脸上微微含笑。
罗素知道鸠摩智会来,本以为自己功力日益深厚,差距在逐渐缩小,不想这次还是讨不到好去。“素妹!愚兄替你出气!”段誉自到江南寻找罗素就存了要与鸠摩智比个高低的念头,不仅为他的素妹,也为了大理皇家的体面,目光灼灼的注视着鸠摩智。
鸠摩智双手合十,向苏星河、丁春秋和玄难各行一礼,说道:“小僧途中得见聪辩先生棋会邀帖,不自量力,前来会见天下高人”又道,“慕容公子,这也就现身罢!”但听得笑声清朗,一株松树后转了一个人出来。二十七八岁年纪,身穿淡黄轻衫,腰悬长剑,飘然而来,面目俊美,潇洒闲雅。段誉此刻仔细打量,比之自己却是多了一份成熟的感觉,难怪王姑娘会倾慕于他。
邓百川、公冶乾、包不同、风波恶四人早抢着迎上,公冶乾向慕容复低声禀告苏星河、丁春秋、玄难等三方人众的来历。片刻私语后,慕容复和众人一一行礼厮见,言语谦和,着意结纳。姑苏慕容名震天下,众人都想不到竟是这么一个俊雅清贵的公子哥儿,当下互道仰慕,连丁春秋也说了几句客气话。复又走到棋局之旁,拈起白子,下在棋局之中。
苏星河发现江湖上广有名声的南慕容竟是最早到来的那位黄衫公子,名誉一面他很是满意,不过,对于慕容复的故弄玄虚,也是心存警惕。如此心机又重名声的人物,恐怕不是先师要的结果,苏星河想明白便任由到来的二人互为博弈。
鸠摩智微微一笑,说道:“慕容公子,你武功虽强,这弈道只怕也是平常”说着下了一枚黑子。慕容复道:“未必便输于你”说着下了一枚白子。鸠摩智应了一着。慕容复对这局棋凝思已久,自信已想出了解法。可是鸠摩智这一着却大出他意料之外,本来筹划好的全盘计谋尽数落空,须得从头想起。过了良久,才又下一子。鸠摩智运思极快,跟着便下。两人一快一慢,下了二十余子,鸠摩智突然哈哈大笑,说道:“慕容公子,咱们一拍两散!”慕容复怒道:“你这么瞎捣乱!那么你来解解看”鸠摩智笑道:“这个棋局,原本世人无人能解,乃是用来作弄人的。小僧有自知之明,不想多耗心血于无益之事。慕容公子,你连我在边角上的纠缠也摆脱不了,还想逐鹿中原么?”慕容复心头一震,一时之间百感交集,反来覆去只是想着他那两句话:“你连我在边角上的纠缠也摆脱不了,还想逐鹿中原么?”眼前渐渐模糊,棋局上的白子黑子似乎都化作了将官士卒,东一团人马,西一块阵营,盘梗纠结,互相纠缠不清的厮杀。慕容复眼睁睁见到,己方白旗白甲的兵马被黑旗黑甲的敌人围住了,左冲右突,始终杀不出重围,心中越来越是焦急。慕容氏天命已尽,一切枉费心机,某一生尽心竭力,终究化作一场春梦!突然间大叫一声,拔剑便往颈中刎去。
第六十九章 棋局(三)
ps:手机数据线问题,抱歉,请继续支持!!! 罗素见慕容复要自杀,也在她预料之中,根本无意救援慕容复,这祸害,死了到干净,说话的力气都节省了,故作惊讶状。段誉虽然因为慕容复的弄虚作假有些看他不起,但是毕竟不是坏人,又是王姑娘的表哥,即便不是倾心爱慕,举手之劳也不推却,食指虚点,一记商阳剑出,叫道:“不可如此!”只听得“嗤”的一声,慕容复手中长剑一晃,当的一声,掉在地下。
鸠摩智一来便发现了段誉与罗素,寻思着找个机会虏去二人中一人逼问出六脉神剑剑谱来,段誉这随手一击让他暂时打消了念头,笑道:“段公子,好一招六脉神剑!”“比不上大轮名王的火焰刀!就不知大师的神功是否达到非色非相的地步。要在下来说,这小无。。。。。。功可是很好的功法啊。大师请有以教某!”罗素知道鸠摩智口才便利,不欲多说,直接命中鸠摩智的要害。段誉向鸠摩智瞧了瞧,缓缓说道:“大师,天龙寺里晚生可记得清楚。要不咱们此刻换个地方切磋切磋?”素妹被虏之恨,伯父被伤之仇,吐蕃入侵之愤,一齐涌上心头,大拇指一点,雄浑的少商剑剑气擦着鸠摩智的耳朵击穿了他身后的松树。木屑纷飞,苏星河是叹气,丁春秋睁大了眼睛,六脉神剑他作为逍遥派的叛徒也是知道的。
慕容复长剑脱手,一惊之下,才从幻境中醒了过来。王语嫣拉着他手,连连摇晃,叫道:“表哥!解不开棋局,又打什么紧?你何苦自寻短见?”说着泪珠从面颊上滚了下来。慕容复茫然道:“我怎么了?”王语嫣道:“幸亏段公子打落了你手中长剑,否则……否则……”公冶乾劝道:“公子,这棋局迷人心魄,看来其中含有幻术,公子不必再耗费心思”邓百川等人齐声附和。
慕容复转头向着段誉,道:“阁下适才这一招,当真是六脉神剑的剑招么?可惜某没瞧见,阁下能否再试一招,俾在下得以一开眼界”罗素明知故问,“慕容公子刚才当真没有看见?”,慕容复脸有惭色,道:“在下一时之间心神迷糊,竟似着魔中邪一般”包不同大叫一声,道:“是了,定是星宿老怪在旁施展邪法,公子,千万小心!”慕容复向丁春秋横了一眼,向段誉道:“在下误中邪术,多蒙救援,感激不尽。段兄身负六脉神剑绝技,可是大理段家的吗?”段誉见王语嫣化焦急为微笑,心里也很高兴,正要谦虚几句,忽听得远处一个声音悠悠忽忽的飘来:“哪一个大理段家的人在此?是段正淳吗?”正是恶贯满盈段延庆的声音。又听得一个金属相擦般的声音叫道:“我们老大,才是正牌大理段氏,其余都是冒牌货”段誉微微一笑,心道:今日许多麻烦一并剪除了。“二哥,今日首要是护得阿紫她们平安离开,不可贪恋强敌!”罗素知道段誉很久没有与那些一流、超一流高手过招了,云岭古道一事后又诸事顺利,现在是手痒加上傲气,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里了。
不一会,三大恶人到来,叶二娘阴测测的说道:“天下四大恶人拜访聪辩先生,谨赴棋会之约”苏星河道:“欢迎之至”南海鳄神大声道:“我们老大见到请帖,很是欢喜,别的事情都搁下了,赶着来下棋,他武功天下无敌,比我岳老二还要厉害。哪一个不服,这就上来跟他下三招棋。你们要单打独斗呢,还是大伙儿齐上?怎地还不亮兵刃?”叶二娘道:“老三,别胡说八道!下棋又不是动武打架,亮什么兵刃?”南海鳄神道:“你才胡说八道,不动武打架,老大巴巴的赶来干什么?”“赶来送死的!”木婉清本来见这许多武林享有盛名的高手在场,胆气不足一直没有开口,但对于南海鳄神的怨恨,让她鼓足了勇气。“老三,看来仇人就在这里啊!”叶二娘双刀在手,准备一言不合就动手。“没了云中鹤虽然不是四大恶人了,但也少了很多麻烦,不是么?”罗素对于三大恶人根本不怕,很有耐心的进行沟通,“你要知道你儿子在哪里,以后就别跟着捣乱!”罗素后一句话直接在叶二娘脑海里炸响,脸色瞬间煞白并机械的点头。还真是个麻烦事啊,罗素看着那丑陋的有性格的虚竹,又恨自己逞口舌之快。
段延庆仿佛没有看见有两面之缘的段誉,目不转睛的瞧着棋局,凝神思索,过了良久良久,左手铁杖伸到棋盒中一点,杖头便如有吸力一般,吸住一枚白子,放在棋局之上。玄难赞道:“大理段氏武功独步天南,真乃名下无虚”段誉见过段延庆当日与黄眉僧弈棋的情景,知他不但内力深厚,棋力也是甚高,只怕这个珍珑给他破解了开来,也未可知。他感到很矛盾,一方面希望有人能破解开这个珍珑,而另一方面又想早点动手除去让父皇深陷险境的三大恶人,直是犹豫不决。罗素在他耳畔悄声道:“二哥,咱们走罢!可别失了良机”她也想去解开棋局,但为了三个妹妹的安全,提议段誉眼不见为净。但段誉一来想看段延庆如何解此难局,二来好容易见到王语嫣,三来诸多仇人在场,当下只“唔、唔”数声,反而向棋局走近了几步。
苏星河对这局棋的千变万化,每一着都早已了然于胸,当即应了一着黑棋。段延庆想了一想,下了一子。苏星河道:“阁下这一着极是高明,且看能否破关,打开一条出路”下了一子黑棋,封住去路。段延庆又下了一子。那少林僧虚竹忽道:“这一着只怕不行!”他适才见慕容复下过这一着,此后接续下去,终至拔剑自刎。他生怕段延庆重蹈覆辙,心下不忍,于是出言提醒。
南海鳄神大怒,叫道:“凭你这小和尚,也配来说我老大行不行!”伸手就要抓虚竹的背心,“别心急!”罗素不知道自己这弹指神通如何,两枚松果一奔岳老三胸口,一袭他右手腕。“又是你!”岳老三心粗观察不仔细,现在才看到罗素,“老三,休得打扰老大下棋!”叶二娘从震惊里恢复过来,喝止了南海鳄神继续的胡闹。旁观的少林僧人、苏星河门徒感慨这世道少年豪侠层出不穷,武艺也是令人叹止的。
虚竹坐在地下,低诵佛经来平息偶然心乱的佛心,周围的一切明明存在又不存在。小秃驴好雅兴,罗素见段誉不走,饶有兴趣的观察虚竹的一举一动。还是想办法让他青灯古寺算了,罗素看虚竹礼佛之心诚挚,暗下定计。
段延庆下一子,想一会,一子一子,越想越久,下到二十余子时,日已偏西,玄难忽道:“段施主,你起初十着走的是正着,第十一着起,走入了旁门,越走越偏,再也难以挽救了”段延庆脸上肌肉僵硬,木无表情,喉头的声音说道:“你少林派是名门正宗,依你正道,却又如何解法?”玄难叹了口气,道:“这棋局似正非正,似邪非邪,用正道是解不开的,但若纯走偏锋,却也不行!”段延庆左手铁杖停在半空,微微发颤,始终点不下去,过了良久,说道:“前无去路,后有追兵,正也不是,邪也不是,那可难也!”他家传武功本来是大理段氏正宗,但后来入了邪道,玄难这几句话,触动了他心境,竟如慕容公子一般,渐渐入了魔道。
这个珍珑变幻百端,因人而施,爱财者因贪失误,易怒者由愤坏事。段誉之败,在于爱心太重,不肯弃子;慕容复之失,由于执着权势,勇于弃子,却说什么也不肯失势;段延庆生平第一恨事,乃是残废之后,不得不抛开本门正宗武功,改习旁门左道的邪术,一到全神贯注之时,外魔入侵,竟尔心神荡漾,难以自制。
丁春秋笑咪咪的道:“是啊!一个人由正入邪易,改邪归正难,你这一生啊,注定是毁了,毁了,毁了!唉,可惜,一失足成千古恨,再想回首,那也是不能了!”说话之中,充满了怜惜之情。玄难等高手却都知道这星宿老怪不怀好意,乘火打劫,要引得段延庆走火入魔,除去一个厉害的对头。果然段延庆呆呆不动,凄然说道:“某以大理国皇子之尊,今日落魄江湖,沦落到这步田地,实在愧对列祖列宗”丁春秋道:“你死在九泉之下,也是无颜去见段氏的先人,倘若自知羞愧,不如图个自尽,也算是英雄好汉的行径,唉,唉!不如自尽了罢,不如自尽了罢!”话声柔和动听,一旁功力较浅之人,已自听得迷迷糊糊的昏昏欲睡。段延庆跟着自言自语:“唉,不如自尽了罢!”提起铁杖,慢慢向自己胸口点去。但他究竟修为甚深,隐隐知道不对,内心深处似有个声音在说:“不对,不对,这一点下去,那就糟糕了!”但左手铁杖仍是一寸寸的向自己胸口点了下去。他当年失国流亡、身受重伤之余,也曾生过自尽的念头,只因一个特异机缘,方得重行振作,此刻自制之力减弱,隐伏在心底的自尽念头又冒了上来。
周围的诸大高手之中,玄难慈悲为怀,有心出言惊醒。但这声当头棒喝,须得功力与段延庆相当,方起振聋发聩之效,否则非但无益,反生祸害,心下暗暗焦急,却是束手无策。苏星河格于师父当年立下的规矩,不能相救。慕容复知道段延庆不是好人,他如走火而死,除去天下一害,那是最好不过。鸠摩智幸灾乐祸,笑吟吟的袖手旁观。段誉虽然功力深厚,却不会那佛门狮子吼一类的功夫;再说段延庆是他们一脉的死对头,旧恨新仇不可胜数,虽然不会落井下石,但出手救援也是万万不能的;何况,罗素也没有让他采取行动。王语嫣于各门各派的武学虽所知极多,但丁春秋以心力诱引的邪派功夫并非武学,她是一窍不通了。叶二娘以段延庆一直压在她的头上,平时颐指气使,甚为无礼,积忿已久,心想他要自尽,却也不必相救。邓百川、康广陵等不但功力全失,且也不愿混入星宿老怪与第一恶人的比拚。
这中间只有南海鳄神一人最是焦急,眼见段延庆的杖头离他胸口已不过数寸,再延搁片刻,立时便点了自己死穴,当下顺手抓起虚竹,叫道:“老大,接住了这和尚!”说着便向段延庆掷了过去。丁春秋拍出一掌,道:“去罢!别来搅局!”南海鳄神这一掷之力极是雄浑,虚竹身带劲风,向前疾飞,但被丁春秋软软的一掌,虚竹的身子又飞了回去,直撞向南海鳄神。南海鳄神双手接住,想再向段延庆掷去,不料丁春秋的掌力之中,蕴蓄着三股后劲,南海鳄神突然双目圆睁,腾腾腾退出三步,正待立定,第二股后劲又到。他双膝一软,坐倒在地,只道再也没事了,哪知还有第三股后劲袭来。他身不由主倒翻了一个筋斗,双手兀自抓着虚竹,将他在身下一压,又翻了过来。他料想丁老怪这一掌更有第四股后劲,忙将虚竹的身子往前一推,以便挡架。但是第四股后劲却没有了,南海鳄神睁眼骂道:“你奶奶个雄!”将虚竹放在地下。
丁春秋发了这一掌,心力稍弛,段延庆的铁杖停在半空,不再移动。丁春秋道:“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段延庆,我劝你还是自尽了罢,还是自尽了罢!”段延庆叹道:“是啊,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还是自尽了罢!”说话之间,杖头离着胸口衣衫又近了两寸。虚竹慈悲之心大动,心知要解段延庆的魔障,须从棋局入手,眼见段延庆双目呆呆的凝视棋局,危机生于顷刻,突然间灵机一动,说道:“我来解这棋局。”快步走上前去,从棋盒中取过一枚白子,闭了眼睛,随手往棋盘上一搁。
他双眼还没睁开,只听得苏星河怒声斥道:“胡闹,胡闹,你自填一气,自己杀死一块白棋,哪有这等下棋的法子?”虚竹睁眼一看,不禁满脸通红。
“菩提树下,白衣大士!”罗素嘴巴微张,轻柔的声音犹如平地炸雷,成直线的钻入段延庆的内心灵魂。轰隆,二十多年前的一幕,反复在段延庆的脑海里回放,居然,所有人居然都看见天下第一恶人流泪了。
第七十章 破局
鸠摩智、慕容复、段誉等人见了,都不禁哈哈大笑。玄难摇头莞尔。范百龄虽在衰疲之余,也忍不住道:“那不是开玩笑吗?”苏星河道:“先师遗命,此局不论何人,均可入局。小师父这一着虽然异想天开,总也是入局的一着”将虚竹自己挤死了的一块白棋从棋盘上取了下来,跟着下了一枚黑子。 段延庆大叫一声,从幻境中醒觉,眼望丁春秋,心道:星宿老怪,你乘人之危,暗施毒手,咱们可不能善罢甘休。丁春秋向虚竹瞧了一眼,目中满含怨毒之意,骂道:“小贼秃!”段延庆看了棋局中的变化,已知适才死里逃生,一是出于虚竹的救援,心下好生感激,而是因为有人用传音入密的功夫惊醒了自己的心神。四下寻望,片刻即确定了对象,但他心里却感到迷糊不解,也有隐秘被得知的惊恐。不想其他,情知丁春秋挟嫌报复,立即便要向虚竹下手,寻思:少林高僧玄难在此,谅星宿老怪也不能为难他的徒子徒孙,但若玄难老朽昏庸,回护不周,某自不能让小和尚为某而死。
苏星河向虚竹道:“小师父,你杀了自己一块棋子,黑棋再逼紧一步,你如何应法?”虚竹赔笑道:“小僧棋艺低劣,胡乱下子,志在救人。这盘棋小僧是不会下的,请老前辈原谅!”苏星河脸色一沉,厉声道:“先师布下此局,恭请天下高手破解。倘若破解不得,那是无妨。若有后殃,也是咎由自取。但如有人前来捣乱棋局,渎亵了先师毕生的心血,纵然人多势众。。。。。。嘿嘿,老夫虽然又聋又哑,却也要誓死周旋到底!”他叫做聋哑老人,其实既不聋,又不哑。此刻早已张耳听声,开口说话,竟然仍自称“又聋又哑”,只是他说话时须髯戟张,神情极是凶猛,谁也不敢笑话于他。
虚竹合十深深行礼,说道:“老前辈……”苏星河大声喝道:“下棋便下棋,多说更有何用?先师是给你胡乱消遣的么?”说着右手一挥,拍出一掌,砰的一声巨响,眼前尘土飞扬,虚竹身前立时现出一个大坑。这一掌之力猛恶无比,倘若掌力推前尺许,虚竹早已筋折骨断,死于非命了。虚竹吓得心中怦怦乱跳,举眼向玄难瞧去,盼望师伯祖出头,救他脱此困境。玄难棋艺不高,武功又已全失,更有什么法子好想?
当此情势,只有硬起头皮,正要向苏星河求情,忽听得一悦耳声音说道:“聪辩先生,这局棋让在下替那小师父下吧!不知可否?”罗素一脸自信的坐在苏星河对面,伸手入盒,取过一枚白子,下在棋盘之上。所下之处,却是提去白子后现出的空位。这一步棋,竟然大有道理。这三十年来,苏星河于这局棋的千百种变化,均已拆解得烂熟于胸,对方不论如何下子,都不能逾越他已拆解过的范围。但虚竹一上来便闭了眼乱下一子,以致自己杀了一大块白子,大违根本棋理,任何稍懂弈理之人,都决不会去下这一着。那等如是提剑自刎、横刀自杀。岂知他闭目落子而杀了自己一大块白棋后,局面顿呈开朗,黑棋虽然大占优势,白棋却已有回旋的余地,不再像以前这般缚手缚脚,顾此失彼。这个新局面,苏星河是做梦也没想到过的,他一怔之下,思索良久,方应了一着黑棋。至于罗素横插一脚,却是不予追究了。
虚竹客气的向罗素道谢,罗素抱拳回礼,静等着提示。待苏星河应了黑棋后,那声音又钻入罗素耳中,“平位二八路”罗素不加思索的再将一枚白棋下在平位二八路上。此子一落,只听得鸠摩智、慕容复、段誉等人都“咦”的一声叫了出来,她知道,这珍珑破解有望了。可惜,如果自己精通棋艺,何必要搞得这么麻烦,还欠下了恶贯满盈一个人情,罗素对自己的不学无术感到气恼。她本不想夺人之美的,但段誉宅心仁厚,给了提示仍旧失败了,她不得不厚着脸皮架势十足的冒充高手。显然,段延庆即使心有疑惑,忿懑仍然给自己提示,在外人看来罗素可是落子如风,心思敏捷。
适才段延庆沉迷棋局之际,被丁春秋乘火打劫,险些儿走火入魔,自杀身亡,幸得虚竹捣乱棋局,才救了他一命。他见苏星河对虚竹厉声相责,大有杀害之意,当即出言指点,意在替虚竹解围,令他能敷衍数着而退。不想,被罗素钻了空子。可是数着一下之后,局面竟起了大大变化,段延庆才知这个珍珑的秘奥,正是要白棋先挤死了自己一大块,以后的妙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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