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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锦绣如心-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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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灿灿,如情人眼里的璀璨光芒。颜如心坐在一处台阶前,眺望天际。方才分别时,胤祥说,颜颜,倘若有一天我一无所有,你愿意跟我走吗?颜如心想说愿意,却被侍卫远远的分开。
她从未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形下与胤祥告别。她曾经欢喜与他走的每一步,小心翼翼的探出手与他相牵,可是她也明白依照两人的身份有些事实难相与。她绕不过这个坎儿,便只好退而求其次,把自己烙成他心口的朱砂痣。谁知,他的福晋出现,告诉她连朱砂痣都是错的,她才觉得过往种种譬如死。可是,今晚,他又低着眉问她,如果有一天我一无所有,我不用背负身上这一切,颜颜,你愿不愿意随我去浪迹天涯。颜如心竟被那萧索的语气击中,她心中无数欢快奔腾的声音在呐喊,我愿意,我愿意。可是她知道,再也没有机会了。
颜如心枯坐了一晚,等候着关于自己人生的一个结论。第二日上午,一袭冼云纱宫装的德妃肃容前来,身后跟着的女官手上端着一壶酒。颜如心跪在地上,不发一言,只有脸上的掴痕触目惊心。德妃暗自叹了口气,皇宫内院,莫不如此。执起那枚小小的金玉盏,送到颜如心面前,似是带了不忍,粉蓝嵌丝刻珠护甲微微抖动,“好孩子,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颜如心慢慢回过神,她有幸穿越而来,原以为凭借前世记忆战战兢兢过活一生不难,谁知命运之手还是将她推倒了历史漩涡中。她从随身带的绣嚢里掏出一枚玉佩呈给德妃,“奴婢要见皇上。”
☆、避暑山庄
康熙将那枚翡翠翻来覆去看了好久,当中一个“布”字让他心里百感交集。
德妃静静站在一旁,听得康熙命人去提颜如心,便长长舒了一口气,“臣妾告退。”她向外走去,烟紫色的裙角拂过地上散落的合欢花,唇角含了一丝莫名的笑意,看,我就知道皇上忘不了她。
“你要见朕?”康熙瞧着跪在地上的瘦弱身影,神色复杂。纵然允了她的求见,声音中也早已不复往昔慈爱,如秋风凌凌。
颜如心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去看坐上人的神情,想必失望至极。她将前额紧紧贴在万寿无疆洋红地毯上,声音卑微,“一切皆因奴婢而起,奴婢愿以死谢罪。”
“你当然得死。”康熙将玉佩握于掌心收紧,想到昨日种种,说出的话连自己也有些心惊,“你们耿家的人早都该死!”
颜如心知他已起杀意,反而释然,重又伏在地上拜了一拜,平静说道:“多谢皇上这些年宽宥。”
康熙情绪烦乱,将案几上的三彩杯拂了下去,瓷片清脆破碎的声音在这里听得分外清楚,“你到底要见朕做什么?”他不耐的问道。
“求皇上放了十三爷。”弑储是死罪,不知康熙会如何处置胤祥。历史上一废太子时胤祥虽然莫名失宠好歹平安无事,可现在因为自己的参与,许多轨迹已经偏离了原来的方向,颜如心决定赌一次。
“朕凭什么答应你?”康熙站起身,缓缓走近,带着对女子自不量力的嘲笑,冷冷说道:“你可知他为你做了什么?他差点杀了朕的太子,国之储君。”
颜如心低下头,妄图弑储,等同谋逆。 “那么,皇上预备如何处置十三阿哥?难道也要赐死吗?”她轻轻发问,戳中了康熙最隐秘的心思。
康熙怔然,赐死十三?他从未想过。可是。
“太子东宫礼仪逾制已久,并且暗地里操练兵士,窥伺圣躬,这些皇上都知道。皇上不满太子言行,对十三阿哥寄予厚望,甚至特意将与奴婢生的一模一样的尚书之女许配给他,一为助力,二为断其念想。”颜如心这样说着,心底苍凉一片,指甲紧紧的嵌进肉里压下汹涌而至的泪水,“皇上这次震怒,无非因为十三阿哥彻底打乱了您的计划,行为出格,无法遮掩。所以奴婢猜想,皇上大约要将他交与宗人府查办,革去黄带子,贬为庶民,才能消解万岁心头之恨。”一番话娓娓道来,听得康熙脸色几度变幻,沉入墨色。颜如心觑他神情便知自己赌对大半,又殷殷切切叩首,“求圣上放了十三爷。”
“那你说说朕会如何处置太子?”康熙倚靠在锦缎万福万寿彩垫上,捻着手里的碧玺珠串,语气惫累,“如果说对了,朕便放了十三。”
颜如心抬头看了看他,不知为何心生怜意。事情已成定局,只是康熙还缺乏面对的勇气,“万岁会废储。”她便做一次历史的推进者,昂起头来又向着那人说道:“皇上会废除太子。”
“住口!”康熙大喝,面色惊疑不定,心底却无来由的一阵轻松。他向后倚去,瞧着那熟悉的面孔,神情恍惚,“颜如心,你到底是何人?”
“奴婢是将死之人。”颜如心跪在地上,面容平静,唇边甚至含了一丝笑。
傍晚的时候,下了一场雷雨,冲刷掉了些许沉重的气氛,带来丝丝清新。避暑山庄似乎一切如旧。
胤祥自昨晚被关,由禁卫看守,几次想方设法要出去,都是徒劳。他并不怕惩罚,只是怕皇阿玛将这无名火怪到颜如心头上,而这并不是她所能承受的。划伤胤礽的是他,要弑储的也是他,有什么事都冲他来好了,胤祥毫无顾忌的喊了出来,猝不及防的被人从后面打晕。
他再醒来时,夜空低垂,繁星点点,空气里隐隐有泥土的清新。他想起昨夜女子说的那句,十三爷,不可。心内一片凄惶,他再次跑过去推门,意外的,门开了。四阿哥胤禛站在泥泞的夜色中等着他,瞧他一身狼狈,默默转身,“跟我来。”
今夜山庄安静异常,幽幽烛影摇曳,似乎连蝉鸣都少了许多。前路叵测,胤祥忽的不愿再走,他问,“四哥,你要带我去哪儿?”
胤禛脚步微滞,复又前行,“到了就知道了。”
“颜颜呢?她怎么样?皇阿玛有没有为难她?”胤祥拦在他面前,一个接一个抛出问题。
蒙蒙暗影中,胤禛眸中极快的闪过一丝痛楚,又一脸云淡风轻的说道:“她很好,我带你去看看她。”
胤祥信以为真,心花怒放,乖乖跟着他来到了一处角阁。胤禛极为疲惫的一指,“她在里面,你进去吧。”
推开门,屋里燃着一盏菏叶琉璃灯,火苗微簇,光线昏暗。胤祥见颜如心躺在床上,眉目沉静,似乎是睡着了。便果真以为胤禛没有骗自己,来到跟前,紧握住佳人玉手,抵在额间。他低着头,好一会儿并不敢抬起来去看伊人的脸庞。此次事关重大,胤祥也不知结局如何,不敢再轻易许下诺言。
他沉默良久,终于吻了吻女子的手背,藉着寂寂夜色带给自己的勇气轻轻说道:“颜颜,昨天我问得那个问题,你忘了吧。我会去向皇阿玛禀明一切,还你一个公道。之后你回苏州去,永远不要到京城来,好么?”他说得极为缓慢,如房间里那簇似生非生的烛火,声音飘渺,带着不能释怀的哀伤。像是下定决心般,他终于抬起头看着女子,伸出手去细细描绘她熟睡的容颜,“我该。。。”突然顿住,修长的手指微微颤抖,泄露了男子心里的恐惧。
“颜颜?”胤祥俯下身,轻轻捧起颜如心的脸庞,掌心下是一片冰冷。他不敢置信,炙热的唇复又吻上女子柔嫩的朱唇,揽过她的颈项,低低唤道:“颜颜,快醒来。是我,颜颜。”一边晃着女子的肩膀,只想佳人轻轻回应一次,然而却是徒劳,怀里的女子早已没了生息。过了许久,胤祥抱起颜如心,夺门而出,脚步虚浮踉跄,并不知将要去往何处,又能去往何处。
漆黑的夜幕下,一人拦住他,胤祥便如溺者抓住了救命稻草,“四哥,你快帮我看看,颜颜她怎么了,她。。。”胤祥不敢说下去,也不敢去迎来人洞悉一切的目光。
胤禛便那样冷冷的瞧着他说道:“颜如心,她死了。”
“不,不是的!”胤祥向后退去,他摇着头,紧紧揽住怀里的女子,仿佛借由这样便能感觉到女子的生息,“颜颜只是累了,她要睡一会儿。”他喃喃自语,面上渐渐涌出泪水。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又转身回到房间,那一盏如豆的小灯也被风吹灭了,仅余几缕月光照在地上,胤祥将女子轻轻放回床上,也无力的靠在一旁,“颜颜,”他叫道,神色温柔,“你累了,那么便睡一会儿。我在这儿陪你。”
四十七年九月,康熙召集诸王、大臣、侍卫、文武官员等至行宫前;垂泪宣布皇太子胤礽的罪状:
第一;专擅威权;肆恶虐众;
第二;穷奢极欲;吃穿所用;远过皇帝;犹不以为足;
第三;对亲兄弟;无情无义;有将诸皇子不遗噍类之势;
第四;鸠聚党羽;窥伺朕躬;如此种种,罗列罪状之后;康熙帝命将胤礽即时刑拘,回京之后,幽禁于咸安宫,昭告天下,废太子。
而十三阿哥胤祥,革去禁军中所有事务,囚于阿哥府,无诏不得随意出入宫廷。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我竟然把女主写死了,好棒棒,叉会儿腰︿( ̄︶ ̄)︿
☆、祸福相依
“你并没说她会死。”
“是她自己向皇阿玛求死,以保十三。”顿了顿,一个温润的声音又接着说下去,“况且她即使活着,你觉得你会如愿吗?”
这冷酷无情的话语终于打破了那人的幻想,他似是累极,靠在檀木圈椅里,被暗影深深覆盖,“年后我会南下,你多保重。”
他头一次没用敬语,下了逐客令。
四十七年京城内波谲云诡,动荡难安。
康熙自废太子后,性情大变,疑心生重。大阿哥胤眩找跃⌒⒅谭钭笥遥Υο允境ぷ拥姆绶叮又奈涔僭痹诔蒙衔涔拇翟焓疲靡庠倜飨圆还?滴醴锤兄良沼谠谔偷钌系蓖ヅ猓岸斡尥纾奁窕崃⑽樱俊�
秋风瑟瑟,让人遍体生凉。立嫡不立长,如今最受宠的嫡子犯了错被打入深渊,而长子依然没有出头之日。胤眩蛟诘夭恢闹懈米骱胃邢耄髯员锴亩プ呕食ぷ拥拿呕盍巳嗄辏颖醋樱蠢眨镜浇裉斓闹笨ね酰衷谟谢嵩谙蚯耙徊搅耍尾荒芷匆话选U庥写砺穑咳幢蝗顺庾骷痹辏衔缬蓿钩嗦懵愕牡弊虐俟僦嬲迅妫薏换崃⒇费|为太子。就这样理所当然的定了他的命!所以他就是要做一辈子的大阿哥,永远给那个骄狂而讨人厌的家伙当陪衬?
胤眩行┎环鹜防纯醋鸥吒咴谏系挠恐醒匡o#岸甲灾薅郏幌灿诨拾⒙辍K湮ぷ樱床⑽抻湃āV皇嵌汲嘧又模袢菝铮》咸幼镄欣劾郏的丫痈呶弧7堑糜邢偷轮瞬攀俏掖笄逵Ρ傅拇⒕荚妇侔税⒏缲范T!”
最后一句话铿锵掷地,激昂愤慨。大殿上霎时寂静一片,人人噤声。康熙立于龙案之后,若有所思,慢慢将视线转到胤禩身上。他这些儿子都太优秀,所以心思也多。胤禩?最近倒是有不少关于他的折子请奏。可惜,总觉得差了那么一点。太在意名声,那便继续做一个爱才惜德,平易近人的八贤王吧。
胤禩见康熙迟迟不回应,心下忐忑,连忙出列跪在御前,急急叩首,“儿臣惶恐,请皇阿玛恕罪!”
哼,康熙嘴角挂着一抹冷笑,看着跪在下方的二人,沉沉开口,“退朝。”
“退朝。”执礼的内务太监尖着嗓子喊道。
胤祥昏迷不醒被人抬着从承德行宫送回府中,随行的还有四贝勒胤禛和一名宣口谕的内务府公公。“皇上说了,十三阿哥行为不检,忠孝不悌,如不严加管束必成大奸大恶之人。所以从即日起,责令其在府中躬身自省,无召不得入宫。”那太监板着脸阴阳怪气的说完,看了看身边沉默不言的胤禛,终究没敢再为难兆佳鏡嬑等一干女眷,朝胤禛施了一礼便走了。
他一走,留在府里的几个侧福晋都炸开了锅。这几日,零零散散的小道消息听了不少,加上家里门前突然多了禁军把守,瓜尔佳含烟便觉得心里突突直跳。见鏡嬑回来,直接不客气的挑明,“福晋,咱们听说爷这次犯了大事,您是跟着去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可要给咱们个交待。”她进府最早,素日瞧着鏡嬑是个好性儿的,说话便不太客气。有她带了头,其他几个妾室也围上来叽叽喳喳,好好的出去一趟回来爷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怎么还要闭府,等等等等。
兆佳鏡嬑本就满心委屈,这些事牵扯到宫闱秘闻,也实在不宜宣扬。一时言结,只被那几个侧室推来攘去,直把那一颗本就零落的心又碎了几分。还是胤禛看不过去,在旁边大喝一声,“够了!你们不关心十三弟的安危,只顾在这儿胡搅蛮缠!还不都滚开!”他本来就沉着脸,如今怒气冲冲更让人噤若寒蝉。
含烟他们领教过四贝勒的脾气,不敢再喧哗,只小声的辩驳,“咱们,咱们还不是为了爷。”
胤禛一记冰冷的眼色过去,“滚。”
好不容易将他们都打发走,兆佳鏡嬑带人将胤祥安置到正房卧室里。出来见胤禛站在院下一棵樱花树旁,秋风萋萋,树叶已有些枯黄。兆佳鏡嬑走过去轻轻福道,“多谢四哥。”
胤禛转过身,瞧着她与那女子几乎一样的容颜,眸中流露出些许痛楚,半晌才说道:“迷魂药的药效过去,他自会醒来。”
“是。”女子轻轻回道。
“我有几句话嘱咐你。”
“四哥请讲。”兆佳鏡嬑仰起头来看着神色莫测的男子。
“避暑山庄的事祸福相依,”胤禛侧过身,似在斟酌着话语。秋风拂过树上的枯叶,发出哗哗的声响。
“可是?”兆佳鏡嬑有些犹豫。
胤禛叹了口气,向外走去,“如果皇阿玛真的有心追究,也不会只是宣一道口谕这么简单。还有,十三弟倘若醒来胡闹,告诉他,”男子的身形微顿,看着天高云阔的秋日长空,一字一字慢慢说道:“他若执迷不悟,颜如心就白死了。”说完再也不敢停留,匆匆离去。
入夜,兆佳鏡嬑一直守在床前。那夜之后,她再未见过胤祥,一直胆战心惊,惊惶难安。他们被关在院中,却也有各式各样的消息从风中传来。康熙召集群臣痛斥太子罪行,十三阿哥沦为阶下囚,变故只在一夕之间。兆佳鏡嬑听禄儿说了事情缘由更是后悔莫及,如果自己不去找四福晋拉家常,如果自己能拦着他,是不是一切就不会发生。只是她也知道,即使她在,也改变不了什么。他照样会弃她而去,坚定的走向另一个女子。
兆佳鏡嬑默默叹息,也许这就是命。躺在床上的男子不省人事,一脸憔悴,浑然不知身边还有人跟他一样伤心欲绝。后来实在熬不住,兆佳鏡嬑趴在床边睡了过去,毕竟赶了一天马车。恍惚间觉得有人将她轻轻抱上了床,又被温柔搂在怀中,轻抚呢喃,令人依恋。兆佳鏡嬑情不自禁的向里缩了缩,额角触到一方清瘦的下颌,有些吃痛,忍不住蹙了眉,那怀抱的主人伸出手来捏了捏她的俏鼻,打趣道:“睡个觉也不老实么?”话语间满是宠溺,兆佳鏡嬑一下脊背绷直,清醒过来。她慢慢直起身,身边男子一直含笑望着她,眼底柔情万千。兆佳鏡嬑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默默下了床。男子过来拦她,“颜颜,又要去哪里?”
兆佳鏡嬑强撑着掰开他的手指,退到门边,隐在夜色中说道:“十三爷,颜如心已经死了。”
轻轻阖上门,屋里渐渐传来男子压抑的哭声。兆佳鏡嬑便倚在门外,盯着这月光如水,陪他哭了一夜。
后来有许多次,兆佳鏡嬑问过自己,如果当时不为了那一瞬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意,为了那本已所剩无几的可怜自尊,便讲错就错,就将错就错,又能怎样?
之后男子将自己隔绝于世,他从未胡闹,安静异常,有时到教人想让他宣泄一番也好。可是并没有,他只是每日默默待在书房饮酒,一壶或者两壶,总归是酒不醉人人自醉,昏昏沉沉间便跌入梦境。
☆、混乱
一到了冬天,日子渐渐难熬起来。胤祥被革了职,俸禄停发,所有皇室宗亲享有的特权也一并收回。
原本不觉着什么,只是偶尔几次出门遇见从前笑脸相迎的人如今都远远避开,兆佳鏡嬑心下也不免戚然。
除夕将近,府里的各项开销愈加艰难,要添置冬日取暖炭料,又要采办年下所用之物。鏡嬑提笔写写划划,将面前的珠算扒拉来扒拉去,眉头紧锁。身边服侍的丫鬟见状踟蹰上前,“福晋,奴婢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兆佳鏡嬑一手托腮,懒懒的瞧过去,“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神态语气无一不美,那丫鬟看的一怔,连忙低下头说道:“奴婢从前在十贝勒府时,跟着主子理家,也略知一二。咱们这么大的家业,没有固定的入项,现在只靠坐吃山空,是万万不行的,总得想个法子才是。”
“你说的我何尝不知?”鏡嬑接过她递上的热茶,捧在手心,略有些出神。“说来好笑,从前在家做女儿时,看额娘每日为这些俗务操持,我还不屑一顾。那时也并未想着有朝一日会嫁与良人。”兆佳鏡嬑停了停,怔怔望着窗外某处,良人二字带着无尽的甜蜜与苦涩。过了一会儿,嘴角浮现一抹无奈的微笑,“那时额娘每每教导我,我都不耐烦。如今。。。”兆佳鏡嬑想到眼下境况,眼睛泛红,止不住落下泪来。“也许这就是天意。”
那丫鬟便扶着她的肩,语意也有几分哽咽,“倒是奴婢多嘴,惹得福晋伤心了。”安慰了一番,神色怅然,“奴婢自来府中,初见福晋,真是,真是。。。”她说不下去,想起记忆中女子明媚的笑颜,握紧了裙角。
“海棠,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兆佳鏡嬑将手搭在她的臂上,感受到面前人忐忑难安的内心。
“奴婢第一次见福晋,确实以为您就是小姐。”海棠笑了笑,想到自己曾经的愚蠢,差点将两人弄混,枉费了多年的主仆情谊,面色又转为哀伤。“那时奴婢暗自犹疑,从未想过天底下竟会有如此相像之人。奴婢很高兴你跟十三爷终成眷属。”
“你一直唤我小姐,我也不疑有他。直到上元节那晚你听到十三爷叫我,鏡嬑。”
“鏡嬑。”
“十三爷,她不是我家二小姐,她是谁?为何跟我家小姐长得一模一样?”
“什么二小姐?你又是谁?”
“你是颜如心的人。”
想起那一段混乱,两人都有些黯然。炉子里的炭火燃尽了,房间里有些空寂。“海棠,说说你家小姐和十三爷是怎么相遇的吧?”兆佳鏡嬑拨着算珠,似是漫不经心的问道。
海棠犹豫了一番,见女子一直盯着自己,便放缓了声音娓娓道来,“那时在临安,我和小姐。。。”
兆佳鏡嬑捏着帕子,心内茫然,怪不得迎亲时没有爱新觉罗家的玉佩,原来是早就给了那个女子,她怔然失笑,“海棠,你说用我的命去换你家小姐的命好不好?”
“福晋!”海棠大惊失色,连忙跪在地,扒着鏡嬑的裙角,求道:“是奴婢失言了!福晋万不可有此想法!”
兆佳鏡嬑大笑着伏在桌上,憋不住又是一顿咳嗽,雪白的帕子上隐见血丝,幽幽长叹,“反正我也没有多少日子了。”
海棠连忙起来为其轻抚后背,强忍着泪说道,“福晋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了,您就是这些日子太过劳心劳神,要不奴婢还是去请个大夫回来看看吧。”
咳声慢慢停了下来,鏡嬑平复着气息摇摇头,说道:“老毛病了,从小到大不知吃了多少药,我自己都腻味了。”顿了顿,又勉强一笑,“把薇茵带过来玩一会儿吧。”
天色渐晚,兆佳鏡嬑逗弄了一会儿孩子,觉得乏极,便早早歇息。
第二日,因心中已有计较,便撑着起床梳洗整装,吩咐海棠将府里的管家,账房传来,商议府中事务。“不知两位先生意待如何?”兆佳鏡嬑捧着一杯茶,吹了吹,又接着说下去,“我虽无治家之才,好歹略通算学。咱们府上从九月底被革了进项,如今账面上统共剩了327两银子。城外虽有田庄,只是咱们不是那等苛杂人家,不过养着一干人等,出些新鲜蔬果并猪羊肉,勉强持平。赶上年下,上上下下的丫鬟小厮要换新衣服,这两日的炭火没了须得备着,还有一番礼尚往来。”说到这,又自嘲的笑了笑,“如今哪还有什么礼尚往来。”便将杯子向那账簿旁轻轻一放,正色道:“我的意思是,不如趁现在彼此还有几分情意,早早将人打发了,大家面上都过得去。”
那管家和账房互相递了个眼色,其中一人便上前一步说话,“树倒猢狲散,本来就是人之常情。如今福晋能提前有此打算,显见的比我等见识高远。只是如此一来,福晋难免担了恶名,恐遭人非议。”
她从来遭得非议还少么?鏡嬑并不在意,挥了挥手,“那就按我说的办吧,辛苦二位了。”
见两人领命走了,海棠便有些心事重重,只觉得怕是要有一场风波。
果然不过午后,东篱院那边便有吵嚷声,渐次向着鏡嬑所住的落雪轩移来。因为鏡嬑还在午憩,守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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