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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样年华-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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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二章 世外高人
第四十二章 世外高人
龙天睿回到大帐时,下马直奔龙天麟的营帐中,黑眸如海般深不见底,他抡起拳头狠狠捣向龙天麟怒喝:“是不是你?”
龙天麟埋头,并不出声,也不还手,任凭龙天睿的拳头挥向他的身上。
龙天睿暴怒地松开手:“龙天麟,若她出了什么事,本王必定亲手杀了你。”言罢,他松开龙天麟的衣襟,拂袖而去。
龙天麟面色惨白,挺拔健壮的身躯霎时犹如枯槁的落叶。
六哥,我不知道她是如何得知的。你是该怨我的,若我不回来向父皇报告,她便不会去找你。若是她出了什么事,不用你亲手杀了我,我此生也必会生不如死!
龙天睿直朝皇帝的龙帐而去,等不及太监通报,他便冲进去。
“父皇恕罪,儿臣罔顾圣意,求父皇准许儿臣带部分人马寻找儿臣的王妃。”言罢,额头重重地磕向地面。
龙允礼身子一僵,万万没料到一向狂放不羁,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这个儿子居然为了一个女人这般失态!太过在乎儿女私情,终究会将他毁灭。
皇帝半晌不说话,龙天睿心中急迫:“求父皇成全。”
记忆中,他这个儿子从未恳求过他什么,罢了!
龙允礼扬手,算是应了,低声道:“罢了,你领四队人马去寻吧,朕只能给你一天时间。”他拍拍他的肩膀,不再看他胸前的血迹,转身进入里间。
龙天睿捂紧胸口,疾步奔出龙帐。
四队人马往不同方向搜索,太子、齐王、云王主动请缨出巡。龙天睿凌厉的眸光直射龙天齐,恨不能将他五马分尸,挫骨扬灰。
头痛欲裂,小五抚着额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睛涩疼,直到眼睛适应了光亮,她才认真打量四下。入目的是一间茅草屋,一口大缸,一大堆药罐子,简单得连一点儿多余的杂物都没有,堆积的除了药材还是药材。
她没死吗?到底是谁救了她?!
思绪回转,她伸手抚上腹部,然后放下心来,幸好孩子安然无事!
百思不得其解时,木门被人推开,迎面走来的是位青色长衫白发苍苍的老人,其实那人也算不得老人,只是他行走间佝偻的脊背和那头白发显得老成。他的眉眼带着慈祥的笑意,却透着难言的忧伤,他缓缓朝小五走来,愣愣地盯着她的眼睛。
“老爷爷是您救了我吗?”小五笑吟吟问道。
这个老人,她有种错觉,明明不曾见过,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巧合而已,你醒了,来,先把药喝了。”
小五乖乖地接过药碗,咕噜噜一饮而尽,老人将小碗放在桌上,正欲离开,小五却叫住他:“老爷爷,这是哪里?!”她可没忘了她此行的目的,不知龙天睿处境如何?
老人转身:“你的腿骨断了,别担心,我已经帮你接回去了,悉心调养数日便可下地。”顿了顿又道:“这儿是南山,我本是上山采集一种稀有的药材,瞧你昏倒在巨石上,相逢即是缘,才将你带回来。”
小五感恩地看着面前青衣长褂的老人,他的容颜并不老,除却一头白发,眉目间的浅纹,其实,他还算年轻,他浑身上下有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如神话里的仙人。他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忧伤,叫人莫名疼惜。
容颜未老头先白。
也许,他有一段不为常人所知的故事!
“老爷爷,我叫小五,您呢?”
老人笑眯眯地转身,道:“小五?你叫我云叔便好。”
小五托腮想了想:“云叔?可是云淡风轻?倒是跟云叔气质匹配呢!”
“云淡风轻,我以为是云游四海的闲云野鹤呢!”
小五闻言捂嘴轻笑,这个云叔真好相处呢!
连日来的相处,小五与云叔似乎达成默契,不曾说起外界的事,只谈天说地,无比悠哉。只是长夜漫漫,思念排山倒海而来。
总是猜想他最近过得好不好,他体内的七星诛有没有发作!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脱口而出的是陆游的那首《钗头凤》。
伤筋动骨一百天,短时间内她是没办法走动的,肚腹逐渐臃肿得像个圆球似的,宝宝已然七个多月了,在她腹中茁壮成长,想到这里,面上终于露出一丝会心的笑意。
“丫头可是在想你的夫君?”云叔手拿着草药,笑眯眯朝小五走来。
“云叔!”小五脸红佯怒道。
“西林玉湖距离这儿有一个山头,你的夫君寻不到你也难免!”转眸,瞧了一眼无精打采的小五,他又道,“缘字却是妙不可言,想你从玉湖能顺水流向小南山,母子平安倒是万幸!”
小五点头,浅笑。
遍寻不获,拔营回朝时,龙天睿并未随其大军一同回莫城,他势必要寻到小五。
群山环绕,一处临水。
正是那处的湖泊,让他绝望得心死。
平静的湖面上飘荡着一件黑袍,他不敢靠近,随行的将领沉眸,终是扑通一声下水将衣袍取了回来,递给龙天睿。
手指木然地接过衣袍,龙天睿的身躯竟颤抖起来,心如死灰般栽倒在地。
待他醒来时,人已回到王府,身旁是以泪洗面的容瑾,他对她视若无睹,越过她的身子朝紫浮阁而去。
每晚,他都歇在小五的床榻上,抱着她往日入眠的玉枕酗酒到天明,浑浑噩噩,不问朝政。
“子修,她死了,你如此颓废,叫我们这些活着的人怎么办?”
龙天睿,她死了,你生不如死,多年来苦心经营的一切你想要毁于一旦吗?出行前,你对我说:没有人能够取代我在你心里的位置,如今呢?
他抬眼看了一眼方娉婷,又埋下头:“谁让你来的?小五看见你会不高兴的,你出去。”他冷冷地驱逐她,紧抱着怀里的玉枕,仿佛那是他的一切。
他没有放弃寻找她,玉湖再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的小五还活得好好的,若是看见娉婷,她必定要调皮地躲起来不肯见他了。
“龙天睿,你叫我走?”方娉婷扬起玉指,语带绝望。
“是,你走吧!这里我不准许任何人进来。”他并不看她,只埋首注视着玉枕。
方娉婷发疯般地冲上来,一把挥开他手中的玉枕,冷笑。龙天睿嫌恶地推开她,眸光悲戚地盯着地面上的一地细碎,摇头,晶莹如泉的泪一滴滴落下,他弯身将玉枕的碎片捧进怀里,锐利的碎片扎伤他的掌心,大片鲜血顺流而出,他恍若无觉,只凝视着一地碎片发呆……方娉婷奔上来,挥掉他怀里的碎片,也任由掌心鲜血如注。龙天睿抬眼,眸光如刀子般锐利,直视方娉婷,她心中剧痛,不由脱口而出:“子修,我有了你的孩子,别这样看着我。”
龙天睿沉眸,攥紧她的肩膀:“你再说一遍?”
她泪流满面:“我说,我方娉婷有了你龙天睿的孩子,孩子已经一个月了。”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在他心口炸出一个窟窿,他只知道:小五不会原谅他了,再不会原谅他了!他松开紧箍在她肩膀的手,眼底一片清明,他木然地往前面走。
“放手,我要打死他,浑蛋,他是个浑蛋!”
崔宛之发疯般地想挣开陆晋中的桎梏,却怎么也推不开,然后,蹲下身,抱着双膝大声哭泣……“小五,你这个笨蛋,你这个傻瓜!”
“小五,你说过我们俩都要一生幸福,你怎么可以如此绝情!”
“小五,我们都是傻子,傻子……”
陆晋中心痛地凝望着眼前绝望悲恸的女人,记忆中她从未如此失态、如此心痛。他咬牙,抬头望着蔚蓝无云的天空,手握成拳,浑身冰冷。
终是无奈,他将她从地上抱起来,揽进怀里,任她歇斯底里。
两人走远,习胥从角落里走出来,望着方才那人蹲下哭泣的位置,轻言道:“崔宛之,哭吧,哭出来好过些。”
小五的肚皮大得如同圆球,脚伤几乎痊愈,额头的伤疤也结痂了。
他们分别已然两个多月了,在深山老林里得不到他的一点点消息,她从来没有这么思念一个人,想得心都生疼了。
她苦笑:她这么没用,日后如何离开他呢?
“云叔,你回来了?”听到响声,小五转眸问道。
云叔走近她,距离几步时,拿起床榻边的褂子轻斥:“有了身子的人还站在窗口吹风,你这丫头!”他摇摇头,很无奈的样子,说着将褂子披在她肩上。
小五挠挠后脑勺,乖巧地听教。
“小五丫头,你的夫君叫什么名字?”他温声问道。眉如远山的眸闪过一丝复杂,他转身面对小五时,敛得干干净净。
“云叔,小五无意隐瞒自己的身份,我的夫君正是靖王龙天睿。”小五狐疑地瞅了一眼云叔,却未在他脸上发现任何异常,心中只觉得蹊跷。
“靖王……”
“云叔今日出山,可是听到什么消息?我夫君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小五奔到云叔身侧,急迫地问道。
他眉目闪过一丝复杂,瞧了几眼小五紧张的神色,终究摇头和蔼地微笑:“靖王好得很,你莫担心,顾好自个儿的身子。”说罢,他慈爱地摸摸小五的脑袋,开门走出去。
小五觉得莫名其妙,心中隐约觉得不安。
夜幕降临,小五站立在门沿,有种“山中一日,人间百年”的沧桑之感。
“丫头,可愿听云叔讲个故事与你听?”
小五转眸,望着云叔的眉眼,点头。
悠扬而低沉的声音似乎拉开了久远的回忆:“很多年前,一位大户人家的父亲为小儿子选了一门亲事,小儿子孝义听从父亲的安排。他常常以书信与定亲的女子往来,女子是官家小姐,大家闺秀,不宜抛头露面,传信的差事自然落到小姐的婢女身上。久而久之,男子爱上貌美又才识过人、志趣相投的婢女,两人甜蜜相恋足有一年,男子曾许诺她,给他一点儿时间,待到时机成熟一切水到渠成时,他便迎娶她过门,今生今生只许她一人……”
小五听到这里动容不已,几欲流泪,今生今世只许她一人!
“然后呢?”小五擦去眼角边缘的水雾,追问。
他回眸凝望了小五一眼,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眸,苦笑道:“只是一切尘埃落定时,等待男子的是那位他深爱的女子嫁给了他的大哥,而他竟是最后一个得知的,男子心如死灰,悲痛欲绝,最终远离朝堂,远离那个伤心地,云游四方。”
他说得很慢很慢,眼角的余光勾勒出一段久远的回忆。小五怔怔望着跟前这个花甲老人,心疼不已,也许他说的正是自己的故事。她想:他的痴心一片有没有遗憾,她不知道,但她明白,时至今日,他依旧从未后悔深爱着那个女子。
这是怎样的一段复杂的情感纠葛?情深不寿,此生不悔。
爱上一个人从来就没什么理由,有些人,说不上她有什么好,但就是没有人能够代替得了!
“云叔,你说那个人至今还爱那个女子吗?”
小五没有听到他的回答,只听到一声无奈的叹息。
许久之后,才传来他遥远得几乎沉睡的声音:“真正爱上一个人,便是一生的事,人不由心,想忘亦忘不了……”
小五想起那句话:我们爱上一个人仅仅只需一秒,但要忘记这个人往往一生也难为。
正文 第四十三章 心如死灰
第四十三章 心如死灰
“习胥,你放开我,我今日非得找那个负心人理论!”
小五才失踪三月都不足,那个狼心狗肺的男人便大张旗鼓要娶另一个女人过门,还闹得满城风雨!一想到这儿,崔宛之就怒不可遏,忿恨得想杀人。
“我让你放开!”崔宛之瞪着跟前的儒雅男人,喝道。
“崔宛之,你闹够了没有?”他皱眉,对她大喝。
崔宛之讶异,然后冷笑,愤怒的眸底瞬间清明,她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无理取闹?习胥,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你竟然助纣为虐,只怪我崔宛之有眼无珠看错了人。”
她靠近他,眸光直视他的眼,沉声道:“从今以后,我崔宛之与你恩断义绝!”
宛之扔下这句话,飞身而去,白色的衣袍在空中打了个旋,转眼间消失无踪,徒留习胥一人冷眼望着手心的余温,苦笑不迭。
“公子,我去帮你跟崔姑娘说清楚。”
如茵敛去心底的悲郁,低声道。
习胥转身,眸光闪了闪,终究回复如初,他摆摆手,道:“不用了,我吩咐你的事有眉目了吗?”
抬眸,望着那人离去的方向,手握成拳。
“公子,当初真是看走眼了,果然是她暗中传递消息。”
如茵低声道。
黑眸精光一闪,一瞬即逝,转头吩咐道:“别打草惊蛇,暗中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是,如茵知道。”
“嗯,你下去吧!”
“嗯,奴婢马上离开,公子,这是昨夜她想传送的消息,如茵截获所得。”如茵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方小纸片,递给习胥。
习胥接过,打开,黑眸弯了又弯,将纸片递回给如茵,沉吟片刻道:“将它原封不动地传给他,他要地势图,本公子给他就是。”
如茵点点头,飞身离去。
“主子,靖王连日来忙着娶妃的事,根本不问朝政,朝臣都道:靖王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就连他的丞相岳父提起他都连连摇头。主子,目前,我们的计划很顺利。”
龙天齐厉眸一闪,手指张开又握紧,循环数次:“太子那边呢?”
“据说太子从西林回朝后,生了场大病,今日上朝时精神依旧委靡不振。主子,时机正好。”
小五,连太子我的二哥都比他珍惜你!
“一切按计划行事,你下去吧!”他的声音不比往日雄厚,淡淡地吩咐着,仿佛一切即将到手的东西不再那么重要!
黑衣男子领命离去。
片刻,另一名黑衣探子飞身而来,弯身跪在龙天齐跟前。
“派出去寻找的人有下落了吗?”龙天齐坐直身子,沉声问道。
“求王爷恕罪,卑职沿着湖边一直搜索,遍寻不获,却意外查到是谁动的手,本来即将成了,却被一批武功高强的黑衣人劫走了……”
龙天齐冷眸俯身望着跟前的男子,狠狠一掌劈向男子的面颊,顿时男子面上鲜红一片:“没用的东西,还不给本王滚出去!”
伏跪在地上的男子颤巍巍地告礼离去。
还有谁在打探小五的消息?龙天睿还是龙天问?
“王爷,您这是怎么了?”
身姿曼妙的嫩黄身影步步生莲,标致的容颜挂着嫣然的笑意。她本是一家酒坊的歌姬,那日齐王喝得酩酊大醉,她去服侍他时,他凝望着她那种深情的目光,她虽身在风尘,却洁身自好。那一晚,她成为他的女人,翌日,他带她回府,成为齐王府最得宠的侍妾,连他的侧妃都忌她三分,只是看她的眸光饱含深意,似乎在嘲笑她,又似乎在可怜她!
她有什么可怜的!王爷待她一日比一日好,她过得很幸福!
“给本王滚出去。”龙天齐大喝。
雨霏被怒吼声吓得后退数步,她以为他没看清来人,又语笑嫣然地走到他身边,温声道:“子辰,是我雨霏。”
“本王叫你滚出去,你没听见吗?”龙天齐扬手一挥,女子猛然跌落到地面上。
龙天齐望着那张容颜,想伸手去扶她,但终究没动。
雨霏转眼望向龙天齐注目的方向,然后泪流满面,苦笑。
“霏儿,本王的书房不是你能来的地方,你下去吧!”他的声音逐渐温和,却不再看地面上的女子,认真注视着画像中那回眸一笑百媚生的人儿。
她执手擦去泪水,转身,走到门口时问道:“子辰,你带我进府,只是因为画像里那个女人对吗?”她的声音很空洞。
“本王心里在意的唯有她。”
他的话那么淡然,那么轻,却仿佛一块巨石压上她的心扉,痛不欲生。司徒容为何以那种目光看着她,原来如此。
痴情的人最是薄情。
他为她编织了一个最绮丽的美梦,如同虚无渺茫的海市蜃楼,可望而不可即。他对她一直很好,好得近乎宠溺,无论她如何无理取闹,只要她看着他,他终究会妥协,称她心意。原来,不过是凭着几分相似的脸罢了!人生路漫漫,她又将如何度过未来的人生,还要继续当那个女人的替身吗?她不知道。
她回眸看了一眼画像上那个笑如春风般明媚的女子,转眸对龙天齐道:“子辰,雨霏祝你早日得偿所愿。”说罢,转身离去。
龙天齐望着雨霏的背影,收回视线对着画像叹息道:“小五,你还活着对不对?”回答他的却是夜风的呼啸声。
“云叔,你有事瞒着我对不对?”
距离上次云叔出山已有月半,昨日云叔拾掇着药材准备拿到街道上卖,可是,回来后眸光闪闪躲躲,似乎有苦难言。
“丫头,别胡思乱想,临产的日子近了,我这不是正愁没银子请稳婆嘛!”
小五掩嘴轻笑,云叔本身医术高明,哪需请稳婆来帮自己接生?不过她又觉得动容,云叔倒是细心地替她着想,女子脸皮薄,若是接生的是个男人,总有几分扭捏。若是在现代社会倒不会如此矫情,可在这样一个保守封建的社会下,终归习惯了。
“云叔,这山坳里头,哪个稳婆愿意来呢?”
“丫头,这事你就别操心了,保重身子,生个大胖小子。”云叔笑道。
云叔慈祥得仿佛如同她现代的父亲,他待她极好,一切能够想到的都为她着想。她挪动着臃肿的身子,小手握上他布满老茧的掌心,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来。
“云叔,小五就做你的女儿好不好?承欢膝下,共享天伦。”
闻言,他动容不已,多年来,从未觉得哪一刻有这么温馨,这个丫头是上天赐给他最珍贵的礼物,是他孤苦黑暗的生活中一颗闪亮的星辰。他一生凄楚,无妻无子,淡薄的亲情早已散尽在时光里,他不想堕入朝堂,可是她却身在宫廷,若是为了这个丫头,他愿意坦然直面自己悲恸的过去,那个令他绝望的地狱。
“好,当然好……”
“义父。”
“嗯。”
“义父。”
“嗯。”
“义父。”
“……嗯?”
“义父,做你的女儿真好!”
“傻丫头。”
这么好的丫头,龙天睿,你竟舍得放手?!
正文 第四十四章 朝局动荡
第四十四章 朝局动荡
“小姐,当初你便该斩草除根,听说王爷已将那人捉到了。”
容瑾闻言,秋眸凌厉一闪,片刻,又笑靥如花:“放心,他不会背叛我。”
“小姐,王爷如今正大张旗鼓地要娶侧妃,听说还是青楼女子,王妃不过才失踪三个月,哎。”她转眸又道,“男子向来薄情,小姐你……”她不懂为何小姐对靖王如此情深,一个薄情寡义的男人何须如此煞费苦心?!
“你知道什么?他将婚事闹得满城风雨,呵,你怎知是为了什么?”如果无人知晓,那才说明他薄幸,如此大张旗鼓,他不正是想逼那个女人出来吗?
我的王爷,你不了解女人,尤其是爱你的女人,你也许称心如意,可是司徒画那般执拗的性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你会将她越逼越远。没关系,无论你有多少女人,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只要剜除了他心上的那抹倩影,只要回眸,他终究会看到她的。
“启禀王爷,无论如何严刑逼供,那男人始终只字不言。”
龙天睿从案桌上抬眸,冷冷道:“每隔一个时辰用上一种酷刑,记住绝对不能让他死了。”不开口是吗?那本王便要你生不如死!
底下男子眸色一变,领命而去。
三个多月了,小五,我们的孩子是不是快要出世了,你到底在哪儿?
“小五!”
“小五!”
“小五!”
“……”
桌面上全是一张张画像,嫣然笑靥的她,掩泪哭泣的她,与他争吵固执冷漠的她,要把他推给别人的她,可恶的她,不让人省心的她,失踪多日的她,日夜想念的她……“龙天睿,有时候,我真想杀了你。”
白衣胜雪,衣摆翻飞,来者正是季敛森。
他并不抬头,凤眸温柔地注视着画像里那个眉眼如画的女子:“是么?现在正是我最无防备的时候。”
他什么意思?
“子修,我们相识多年,现在,我发觉我竟然一点儿都不了解你。”
她怀着你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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