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憨福-旱地鱼-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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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浑浑噩噩中,葛凯琳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娃,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太太,深一脚浅一脚摸黑前行。
  两人看起来已很累。
  “刘妈,我跑不动了,咱们休息一下吧。”
  “五小姐,老奴来背你,现在还不能停下。”
  “算了,我还是自己走吧,刘妈年纪大了,哪里背得动我。”
  “五小姐,咱再坚持一会儿,等到了安全地方,咱再休息。”
  场景应是晚上,五小姐能夜视,和刘妈两人相互搀扶,黑暗中她能分得清哪里是树,哪里是草,哪里有石头,两人专往树林密处跑。
  黑天白夜飞快转换,两天三夜后,两人进到了一个大壕沟,整个沟内只有一户人家。
  奇怪的是,一般像这种单门独户的人家,要么为了背风,要么为了隐藏,都会靠着壕沟一边依着悬崖建屋子,或是建在夹角不易看到的地方。
  而这一家不知是咋想的,院子就建在壕沟正中央,这样的话,一旦遇上强盗,四面都能进得了人,防不胜防,危险系数极大。
  说这家是农户吧,却是高墙大院,倒像是某富户的乡下别院,可内里传出的鸡鸣猪叫,偶尔还有几声牛叫,又和富户别院格格不入,而且门户大开,显得非常怪异。
  五小姐上前叫门:“家里有人吗?”
  连问几声,里面都没人应声。
  五小姐干脆搀扶着刘妈迈步进门,边往里走边问:“家里有人吗?我们借口水喝。”
  院子从外看像富户别院,内里布置却是属于常见的农家院,而且比一般的农家院要宽大许多。
  方方正正的院子,正屋一排六间,东侧屋五间,西侧屋三间,紧挨着东侧屋有两间伙房。西边是一排稍矮的房子,与西侧屋之间稍有空间的是牲口房,院子南侧有一溜鸡窝,还有一个猪圈。
  不管牲口房还是鸡窝与猪圈,门都是打开着的,鸡满院跑,猪悠闲地四处散步,牛卧在当院,享受着并不暖和的日光浴。
  院子中间分成一块块整齐的地畦,用细木杆或树枝搭着架子,架子上还有已经干枯的豆角和丝瓜秧子。
  地畦周围种着一圈果树:核桃树、梨树、山楂树、桃树、杏树、樱桃树、枣树。
  所有的树叶已落光,场景正是冬天。
  主屋有东西两个门,两人已经到了主屋门前,五小姐提声问:“家里有人吗?”
  屋里没有人应。
  五小姐和刘妈对看一眼,伸手掀开主屋东边门上厚厚的门帘。
  屋门紧闭,门上虚挂着一把锁,并没锁上,五小姐轻轻拿下门锁,推开屋门。
  入眼一张靠墙的八仙桌,两边各摆着一张圈椅,八仙桌上方的墙上悬挂着一副寿星图,桌子中间有一个托盘,托盘中间是茶壶,茶壶周围整齐倒扣着一圈茶碗。
  桌子上已积累了一层灰尘,地上也是。
  掀开东隔墙上的门帘,里间靠窗有一铺炕,占了半间屋子,炕上两边墙角摞着被褥,另外半间屋子靠墙放着一张方桌,方桌上面摆着梳妆用品,两侧各有一张方凳。
  桌子下放着一个炭盆,里面除了木炭燃尽的灰烬外,就是盆上和周围一样的一层灰。

☆、第0088章 长梦

  五小姐扶刘妈坐在炕沿上,边拉开被褥铺好边道:“看来主人家不在,你先上炕躺着,我去找找看有没有东西可吃。”
  刘妈直摇头。
  五小姐劝着:“看这情景,咱俩一时间也是回不去了,往后咱两个还要相依为命,我年轻,比你能扛,先不忙着休息,你也不要忙着讲究主仆之分,等你休息好了,咱两个都吃饱了,再来商量个长远打算。”
  刘妈长叹一口气,乖乖顺着五小姐的扶持躺下。
  五小姐下了炕,一步一挪,去各个屋子找吃的。
  先拖着疲惫的步子挪到对间,屋内的布置和刘妈躺的那间相同,没有任何吃的。
  伙房没锁,除了装满水已经冻裂的水缸内厚厚的冰,也没吃的。
  其他所有的屋子都锁着,窗户紧闭,推也推不动。
  五小姐扶着墙一步一挨往牛棚摸去。
  “咯咯咯咯哒——,咯咯咯咯哒——,……”
  一只母鸡叫唤着从鸡窝里出来,五小姐眼前一亮,可是瞬间又泄了气。
  “咯咯咯咯哒——,咯咯咯咯哒——,……”
  那只母鸡却一个劲叫唤,这叫声是在向主人宣告,它光荣的下了一颗蛋。
  五小姐一步一挪走到鸡棚,将一只手伸进鸡窝,脸上立时满是惊喜。
  鸡窝里竟然有鸡蛋,这可是冬天,不是鸡下蛋的季节。
  她握在手里的这只鸡蛋还热着,分明是刚才叫唤的那只母鸡才下的。
  换一只手伸进鸡窝,窝里不止她手里这一只鸡蛋,她挨个儿摸了一遍,有七个之多。
  不过其他鸡蛋摸起来冰冷。有几个已经冻裂。
  她换了一个鸡窝去摸,里面也有鸡蛋,摸遍了所有的鸡窝,里面几乎都有鸡蛋。
  五小姐掀起裙裾,尽她自己所能捡了些鸡蛋用裙裾兜着去了伙房。
  伙房里有柴,五小姐做了蛋汤。
  和刘妈喝过蛋汤,五小姐想办法撬门锁。撬第一个锁用了多半天时间。剩下的锁撬起来越来越顺利。
  所有的屋里都没有找到可以吃的东西,不过被褥衣物倒是齐全,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西侧屋被隔开成两边。紧邻主屋只有一间,另外两间房靠南一边有一口井,井口上有石盖,再就是堆放着一些杂物。
  场景变换。
  疲惫的五小姐从外面进院。刘妈一瘸一拐从屋里出来,接过五小姐身上的土布背包。急切地问:“今天怎么样?”
  五小姐摇头:“还是老样子,无论怎么走,最后都会绕回原地,就是绕过已做了记号的地方。最终还是会回到原地。
  而且,跟往常一样,无论走到哪个地方。只要没有障碍物挡着,始终能看到这个院子。也就是说,这些天我都只是围着这个院子绕圈。”
  刘妈叹气:“难不成真是鬼打墙,怎么大白天也会碰到鬼打墙。”
  五小姐苦笑:“看来整一个壕沟就是一个迷阵,一时半会儿咱们恐怕是走不出去了。”
  转而笑着道:“刘妈,我发现了一片松林,上面有很多松果,我打了几个装在背包内,背包实在太小,装不了几个,我这就拿个背篓去多打些,今天咱就炒松子吃,很久没吃过了,想起松子的香味,想流口水呢。”
  “都怪老奴没用,还要五小姐出外寻食,老奴该死。”刘妈流泪。
  “哎呀,刘妈您可别再哭了,别到时我找到了出口,您这眼睛却哭坏看不见了,着实划不来。”五小姐伸手想给刘妈擦眼泪,犹豫一下又缩了回来。
  她的手变得粗糙,裂了许多细口,指头上有不少肉刺。
  五小姐跟着刘妈进了伙房,坐到还在燃烧着的柴火旁烤火。
  刘妈掀开锅,舀了一碗鸡汤递到五小姐面前:“五小姐,先喝碗汤暖和一下,鸡肉还没有炖烂,咬不动,五小姐稍等一会儿,等鸡肉炖好,吃了再出去打松果。”
  五小姐接过鸡汤碗,愁道:“杀了人家好几只鸡,要是主人家哪天回来,要怎么交代。”
  刘妈却是不在乎:“杀一只也是杀,杀多只也是杀,反正已经开了头,先饱了肚子再讲。”
  五小姐怪刘妈:“要杀鸡你也等我回来,这家的鸡跟野鸡似得,跑得飞快,还能飞到树上去,你腿本就伤着,要是再折腾得腿伤厉害了咋办。”
  “呵呵,这话五小姐可说晚了,如今鸡汤都炖上了,老奴也无事。”刘妈说着还动动腿脚。
  五小姐吩咐:“你要是实在觉着没事干,在附近捡些柴火就行,有事等我回来再说。”
  刘妈连连答应:“好好好,老奴遵命,五小姐快喝,喝了身子暖和,天冷,汤凉得快。”
  随着鸡汤入肚,五小姐整个身子都跟着活泛起来。
  喝完鸡汤,五小姐起身去隔壁屋里拿出一个背篓和一把镰刀,交代刘妈,松树林离这里不远,自己很快就能回来,匆匆出了门。
  这家的牲口都不用喂,每天早上天一亮,各自出外找食吃,晚上天黑前回来,也没见饿死冻死一个,一个个跟野生的似得,行动迅速,反应敏捷。
  不止院里有养的鸡,野外也有不少鸡,还跟家养的鸡一样,大冬天的还下蛋。
  “咯咯咯咯哒——,咯咯咯咯哒——,……”
  “咯咯咯咯哒——,咯咯咯咯哒——,……”
  ……
  哈哈,又有鸡生蛋了。
  五小姐也不急着去打松果,拐到鸡叫唤的地方,捡低处她够得着的鸡窝,摸出里面的蛋,小心用帕子裹住,放进身上的土布背包,才往松树林去。
  壕沟内有成百上千只鸡,模样跟家鸡很像,动作迅捷无比,动不动就飞到树上或悬崖上。
  周围有不少耕地,地里的玉米棒子没掰干净,红薯地里还能挖出碎小被抛弃的红薯。
  小动物也不少,最多的是野兔。
  一路上挖节根,摘野果,捡鸡蛋,等五小姐到了松树林,背篓里已填满一半。
  五小姐捡起地上被松鼠掏空的松果,向松树上的松果砸去,松果很快就填满背篓。
  她背起背篓往回走,老远看到刘妈站在院门口东张西望走来走去。
  到了跟前,五小姐出声:“刘妈,我回来了。”
  刘妈帮五小姐摘下背篓,两人抬着往里走。
  将背篓放到伙房,五小姐已累得动也不想动,刘妈连鸡肉带汤舀了满满一碗,放到小桌上催着五小姐快吃。
  五小姐累得没有胃口,只想倒头睡觉。
  刘妈焦急:“五小姐,你多少吃点,累了一天,不吃东西哪受得住。”
  五小姐强撑着吃了几块鸡肉,喝了几口汤,催刘妈:“你也吃呀,你可不要为了让我多吃,自己饿肚子,我还等着你身子快点好起来,好给我搭把手,咱两个快点找到出口呢。”
  “好好,老奴晓得,老奴这就吃,老奴还要跟五小姐作伴呢。”刘妈给自己也装了半碗鸡肉,和五小姐一块吃。
  天黑了。
  刘妈烧好热水,铺好被子,伺候五小姐洗脚。
  五小姐洗着脚就睡着了。

☆、第0089章 状况

  “哎哟,葛辛丑这是造了啥孽哟,妮子这还没缓过气来,老葛又得了这病。”
  “啥叫还没缓过气来,我看根本就是阎王爷想起她来了。”
  “嗯,我看也是,一个活死人,猛不愣当就好了,还不用打针吃药,这不活见鬼了。”
  “放屁,你们几个嘴里积点德行不,小心半夜被小鬼拉去下油锅。”
  “我们放屁,我看你才是鬼上身了咧,小心阎王爷连你一块算上。”
  “你几个就少说几句吧,沈梅两口子已经够难受了。”
  “就是,阎王爷只是打了个盹,让他家憨琳多活了几天,这不,阎王爷醒了,连老葛的阳寿都给划拉掉了,还不就是为了补憨琳多活的这两年。”
  “王医生只是要老葛去大医院检查,又没说是啥病,咋还跟阳寿拉扯上了。”
  “你老扯别人的阳寿,连阎王爷的心都操了,小心哪天阎王爷一高兴,请你下去做客。”
  “啊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才跟阎王爷是亲戚咧,你不就是看上沈梅家的大小子了吗,小心她家大小子跟他四叔一样,说不准哪天就睡过去醒不来了。”
  “你再说,看我不撕了你这张嘴。”
  “我怎么就不能说,人家葛家可是世代书香,就你这样的人,还想招葛家的小子上门,你脑子被驴踢了吧你。”
  ……
  葛凯琳感觉身上好似有千斤重,想要动一下,却无论如何也动不了,喘气也费劲,累得她浑身直冒汗。
  她想要歇息一下再试。就听得有人说话,好像跟自己有关,她静下心来仔细听。
  声音是从村口传过来的,那里是队里人上工前集合的地方,队长先安排活,然后大家再由各自的组长带领去被分到的地块干活。
  董晓俊也在其中,骂另外几个放屁的人。正是董晓俊。跟人打架的是妇女队长李桂银。
  呵呵,李桂银对自家二哥还真是另眼相看,这还没咋着咧。就护上了。
  那几个人所说关于自己的话,葛凯琳这两年已经听多了,倒一时没在意,她在意的。是从话中捕捉到的两个信息。
  一个是自己被高争气勒得不轻,昏睡的时间应该不短。以至于别人认为自己又不行了。
  还有一个就是,自己那个所谓的爷爷,似乎也出了状况。
  这段时间葛泽中闷哼的次数越来越多,几个儿女轮番劝说。葛泽中硬是不肯去大医院检查,就连公社医院都不再肯去。
  正想着,葛凯琳就觉身上一轻。呼吸通畅的同时,身子也跟着打了个冷战。
  听到身后磨牙的声音。葛凯琳哑然失笑。
  自己只顾注意远处去了,身边的事倒被忽略了。
  怪不得刚才咋着也动不了,原来是三哥手脚并用,整个把自己包在怀里。
  三哥力气大,自己小胳膊小腿的,又病了好几天,哪里撼动得了三哥。
  还好三哥自己撒了手。
  “呼——。”
  长出一口气,葛凯琳慢慢爬起。
  “凯琳你醒了?”
  炕下突然冒出一个脑袋,葛凯琳一个愣神,继而嗔道:“你咋又坐地上?”
  心里纳闷,自己这是咋了,一个两个的就在身边,却一点没有感觉到。
  贾海军老是闹肚子痛,吃得再多都不长肉,王医生说他肚子里有虫,跟他喜欢在地上爬来爬去的玩有关系,别的小娃子这样玩没事,就他喜欢招虫子。
  “没有,我没坐地上,我是蹲着的,我去告诉大娘娘,就说你醒了。”贾海军说着话站起身子,手里还拿着作业本和铅笔,面朝葛凯琳,横着往屋外挪。
  葛凯琳撇嘴:“哼,没坐地上你心虚个啥,有本事你转过来给我看你屁股。”
  不敢扭身子,还不是怕自己看到他裤子后面的土。
  “大娘娘就在那边,很快就能回来。”贾海军不接茬,到了外间撒腿就跑。
  葛凯琳回头看看睡得正香的葛凯拓,扯过单子给他盖上,三哥肯定是照顾自己给累得。
  “大娘娘,凯琳醒了。”还没到主屋,贾海军就扯开嗓门在院里叫唤起来。
  “你说啥,凯琳醒了,真的?”郝沈梅的嗓门也不低,掀开门帘就往这边走。
  就十几米远的路,她还嫌慢,干脆由走改跑。
  “你看看,你看看,你爸都成这样了,她还只顾葛凯琳,眼里哪有我们这两个老的。”孙颖梨朝葛辛丑抱怨。
  葛辛丑没吭声,紧皱着的眉头松开了一些。
  郝沈梅进里间看见双腿垂在炕沿,正揉眼睛的葛凯琳,紧绷着的心瞬间放松,柔声问:“饿吗?”
  葛凯琳打个哈欠,点头:“嗯,我想喝片儿汤。”
  郝沈梅端起保温瓶倒了半搪瓷缸子热水,又往里兑了点儿凉开水,递给葛凯琳:“好,你先喝点温水,我这就给你做饭。”
  葛凯琳接过搪瓷缸子,边喝水边问:“妈,我到底睡了多长时间呀,咋醒来觉着这么饿?”
  郝沈梅埋怨:“看你往后还疯不,跟个野小子一样,把自己累成这样,一觉就睡了三天。”
  葛凯琳瞪大眼睛:“啊?这么长时间呀,怪不得肚子这么饿,做梦都梦见喝片儿汤。”
  “好了,肚子饿着没力气,你先别急着下炕,知道你爱喝片儿汤,我早就给你准备着咧,这就给你下面片。”郝沈梅弯腰把葛凯琳的鞋子摆摆正,这才起身去了伙房。
  这是郝沈梅的习惯。
  女儿还是偶人的时候,每天她都把女儿的鞋在炕前摆正,她巴望着女儿能好起来,下炕穿好鞋,像别的妮子家一样,跳格子,扔沙包,或是围着自己撒娇。
  贾海军没有跟着进来,他给郝沈梅报了喜讯后,撒丫子就跑掉了,估计是给后院的吉瑞丽和他自家妈报喜去了。
  “爸,要你去医院检查你不去,不知道你啥毛病,我几个就是天天守着你,又有啥用。”
  主屋那边,传来葛辛丑疲惫的声音。
  分家以来,葛辛丑在父母跟前越来越硬气,以往从来没有忤逆过父母的他,也渐渐开始申明自己的观点,父母实在过分的时候,他也会反驳,甚至甩手而去。

☆、第0090章 烫伤

  “你不愿尽孝,谁也没有硬拉着你,你走。”是葛泽中阴阳怪气的声音。
  葛凯琳听得出,自己这位爷爷身体确实出了毛病,声音明显发虚。
  要不,趁哪天有机会给他号个脉,看看他到底咋回事?
  王医生只说让他去大医院检查,就是不说啥毛病,肯定是不好说实话。
  算了,自己活着对他来说就是个怄心的事,他看见自己跟见了苍蝇一样厌烦,还是不要多事了吧。
  “大哥,凯琳醒了,你回去吧,今早听穆穆说,管管哥昨儿个打电话到大队,你们领导要你下乡,你再不去,名额就给别人了。”这是葛跟丑的声音。
  “行,我走了,你再劝劝咱爸。”长出一口气,葛辛丑出了屋子。
  葛跟丑结婚后,性子变得活泛起来,话也多了,有时还会来大哥这边坐会儿聊会儿天。
  “益芬,你也赶紧走吧,这没几天就开学了,你赶紧回学校备课。我问过马老师了,你没有正式编制,要是课带不好,你这名额很可能会被挤掉,有大把的人想当代课老师。”
  葛益芬答应:“嗯,三哥,我知道了,我去看看凯琳就走。”
  “爸,我也得下地干活了,你不肯看病,又要全家人都守着你,不干活吃啥呀。”葛跟丑也出了里间。
  孙颖梨追到外间:“跟丑,你还没吃饭咧。”
  “早上煮的玉米棒子梁雨没吃就跟着他哥走了,我拿着边走边吃。”葛跟丑的声音已出了主屋。
  “妈,我饿。”葛随丑的声音。
  葛凯琳还要往下听,葛辛丑已进了门。
  看见自家闺女迷迷瞪瞪刚睡醒的模样,葛辛丑满面愁容一扫而光。坐在女儿身边,轻声说:“凯琳,我要回单位去了,你想要啥好吃的,我给你带回来。”
  声音有点发抖,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笑。
  如今分了家,下乡时别人给的东西。葛辛丑直接就拿回家了。不用再像搞地下工作一样,托徒弟周晴岚拐几个弯送回来。
  葛凯琳摇头:“我不要好吃的,爸你少抽点烟就行。”
  葛辛丑刮了下闺女的鼻子:“好。爸听你的,只要你好好的,爸就少抽点烟。”
  “凯琳,你可吓死我了。你咋这么能睡咧。”葛益芬进了屋子。
  葛凯琳乐呵:“我能睡,还不是让小姑给累的。你说你都这么大了,还没有人来娶你,没事你天天拿我开练,我不多睡觉。哪来的精力应付精力过剩的小姑你。”
  “啪。”葛辛丑拍了一下葛凯琳脑袋:“没大没小。”
  “嘿嘿。”葛凯琳摸摸脑袋转移话题:“我妈这片儿汤咋还没做好,我好饿咧。”
  话音刚落,就听外面郝沈梅的声音:“滚蛋。你干啥,快搁下。烫。”
  “给凯琳吃饭,凯琳不会不管滚蛋。”是高争气的声音。
  话音刚落,高争气端着满满一碗片儿汤进来,屋里人都傻了眼。
  碗里的片儿汤满得不能再满,就差摞尖儿了。
  刚出锅的片儿汤,可想而知有多烫,高争气就那样双手捧着碗,随着他走路的晃动,汤流到他手上,顺着他的手再流到地上,他似乎毫无知觉,一步一挪,唯恐洒了。
  郝沈梅跟在高争气身后转悠,一脸急相,却又不知该咋办。
  高争气进屋看见葛凯琳,傻笑着把碗递到葛凯琳眼前:“凯琳吃饭,凯琳管滚蛋。”
  葛凯琳哄他:“好,滚蛋别急,我不会不管滚蛋,你先把碗搁到桌子上,我过来吃。”
  “哦,凯琳吃饭,凯琳会管滚蛋。”嘴里嘟囔着,高争气挪到桌子边,小心翼翼放下碗。
  葛凯琳松了一口气,接着哄高争气:“滚蛋听话,跟着大伯伯去洗手,大伯伯给你上药。”
  葛辛丑早已起身,拉着高争气往外走:“跟伯伯去洗洗手。”
  得赶紧用凉水给他浸泡手,再上烫伤药,越快越好。
  高争气只要看见吃的就急,不管烫不烫,只管往嘴里扒拉,没少被烧伤烫伤过,葛凯琳特意给他配了烧伤药,说是药方从书上看的。
  至于是啥书,那本书没头没尾的,她也不知道。
  贾海军跑进来,看见高争气就嚷嚷:“滚蛋,你给我出去,凯琳差点让你给勒死,你还敢来找凯琳。”
  他去给董晓俊报信时,高争气就蹲在人群不远处,听他说完,高争气嘴里嚷嚷着:“凯琳会管滚蛋”,撒腿就跑,他追都没追上。
  葛凯琳昏睡这几天,高争气天天守在院门口,贾海军两兄弟和葛凯森三兄弟像刺猬一样,就是不让高争气进门。
  高争气现在也懂得一点看人眼色了,他感觉到自己被嫌弃,今天就只在葛凯琳家的胡同口转了几圈,没有缠着非要进来。
  刚听贾海军说葛凯琳醒了,他心里一高兴,贾海军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跑来了。
  “没事海军,别骂滚蛋了,滚蛋刚还给凯琳端饭来着,你啥时候见过他舍得把到手的吃的给别人。”葛辛丑拉着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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