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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为兽(柳木桃)-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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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官说过,与己无关的麻烦不要招惹,在确定能把对方干掉之前,还是夹着尾巴做人。
因此,我尽量无视那已被逼至死角的薛面瘫向我投来的阴狠目光,拍拍胸脯抚了抚不安的良心,蹑手蹑脚把客栈的门关上,心道还是不要和上川迟他们同行了,本来想用他们打掩护,不料反倒招来好些是非。
正当我满心以为从此和这些人划清界限,井水不犯河水,哪知眼尖的妖男似是看出我打算脚底抹油,突然高声疾呼起来:“看!那是神兽!她就是幻化为人的神兽!你们还不去抓她?”
这多嘴的死人妖!我心里愤愤骂道。
果然,经他这样一叫,正全力对付上川迟的三个护国神卫攻势明显弱了下来,彼此对视后阵仗一收,瞬间移动到我面前。
搞什么?怎么目标这么快就转移了!我心道这些杀手真没有职业水准,哪有中途更换猎捕对象的!
只见那三双空洞的眼瞳向我渐渐靠近,漠然地将我包围起来。
要说物理性肉搏对我来说不在话下,可是魔法比拼哪是我的菜?我怨念地挥舞着一把小匕首,面对三个拥有变态仙术的人,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渺小,于是心底对妙妙妖男的怨恨更加强烈。
三个神卫的战术变换让余下的十几个黑衣人一愣,薛面瘫抓住对手分神的机会,一举反攻,放出袖中暗箭,黑衣人一半被刺伤倒地,趁着这个间隙,他从怀中摸出一支竹筒样的东西,拔开塞子扔出窗外,赤红的光束直冲上天,割裂了漆黑的夜空。
与此同时,三个神卫联手织起一张由蓝色魔法光组成的巨网,向我头上罩来。我看到妙妙仙人瞬间惨白的脸色,而上川迟的眼眸中闪过惊恐,飞身冲了过来,掌中迅速幻化出一把金色长剑。强烈的幽蓝色地狱之光中,纤弱的少年发丝飞舞,如远古的神祗高举宝剑,用尽全力劈向那蓝色巨网。
“迟儿!不可!”
“殿下!不可!”
仿佛很远的地方有两人惊呼,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如天雷撼动。
碎裂的魔法光四散飞舞,少年清隽的容颜在冰蓝色的光晕中被衬得愈发神圣,然而那一刻,上川迟明亮清澈的眼眸却是看向我,带着深深的依恋,和释然……
我被眼前的景象所震,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令人措手不及。这最后斩剑的一下殚竭了上川迟最后的体力,眼见他身形不稳,面色如纸,皱眉隐忍半晌,嘴角溢出一丝触目惊心的鲜红。
那双明亮而神采奕奕的黑眸渐渐黯然,在他倒下之前,我听到他用虚弱的声音轻轻对我说:
“你救我一次,我救你一次,我们……扯平了……”
他最后望了我一眼,便失去了意识,嘴角边仍然挂着丝淡淡的笑意。
就在这时,客栈大门突然被狠狠撞开,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熊熊火光唤醒了这沉睡的边城,只见数百人从门外纷纷涌进客栈院落,衣着各有不同,其中不乏有沙城中的小贩,守城的兵将,当铺的伙计,钱庄的账房……尽管没有统一的服装,但那雷厉风行的动作,处变不惊的神情,以及身上散发的极其相似的气质,都明白地向人们昭示:
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很快,整个客栈都被重重包围,其中有数十人在附近布下结界。但这些人的仙术无疑不能和堂堂护国神卫匹敌,那三个白色锦衣人眼见大势已去,便念了个诀,带着伤残的十几个黑衣人幻化隐去。
“末将护驾来迟,请殿下责罚。”一个魁梧的中年男子在门外单膝跪地,即使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没有主人的命令他也不敢擅自破门而入。
“殿下已无大碍,只是应战疲惫需要休息,尔等暂且退下,驱逐闲杂人等,守护在客栈四周,待殿下醒来再做指示。”薛影虽然面色不好,但依然冷静下令,待属下领命而去,便急忙冲过来扶起上川迟,冷冷地推开我,目光中竟然隐有杀意。
你救我一命,我救你一命,我们扯平了……
我不知道上川迟最后一句话说的什么意思,只是麻木地将一切看在眼里,似乎周围发生什么事都与我无关,但心里似有千刀在搅,脑中不停闪过的却是玄武村里,那个会喂我米汤,替我结草席的傻小子,温和真挚的笑颜……
我有些无措地慢慢走到床榻旁,想看看上川迟的情况,却遭到了妙妙的白眼。但我还是厚着脸皮凑到跟前,低声说:“我……我对处理伤口比较在行,让我看看……”
没想到这句话不知道哪里触到了妙妙的怒点,只见一向风雅妩媚的自恋男突然炸毛,猛地转过身,眼圈微红地瞪着我,不顾形象地破口大骂:“处理个屁!刚刚那三个人用的什么魔法你知道吗!地狱修罗!专收人性命!三个护国神卫的力量加起来是什么概念?我家迟儿就这么傻乎乎地为了你生生接下……这傻小子……为了个无情无意的家伙!”
“那他……他怎么样了?”
刚刚那种情景,我加入进来也只是徒增一个垫背的,没有任何意义,何苦做无谓的牺牲?虽然自认为做出的选择没错,但我还是没有反驳,只是惦记上川迟的伤势。
“就剩下半条命了……能不能挺过今晚都说不准……”妙妙一边帮爱徒盖被子,一边用手帕抹眼泪。
“有个法子,倒是可以让殿下快速恢复。”一直没有说话的薛影终于开口,目光冰凉地扫了我一眼。
“什么法子?”我问。
一直抽泣的妙妙突然安静下来,一动不动。
“让殿下饮一碗神兽的心头血。”薛影语气平静无波。
房间里一时安静得令人窒息,噼啪的花苗映红了上川迟惨白的脸。
“心头血怎么取?”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
“以尖刀割破心脏,取血。”
我下意识攥紧自己的胸口,后退了半步。
“怎么,怕了?”薛影嘲讽道。
我老实地点点头,沉默了片刻,问道:“那我会不会死?”
“不会。”
“那会不会疼?”
“很疼。”
我咬了咬唇,紧紧抓着匕首,手心冒汗,又确认性地问了一遍:“利刃穿心,真的不会死?”
“神兽有神力护体,这样简单的利器伤害当然无碍。”薛影不看我,只是淡淡诉说。
我皱眉犹豫再三,又看向上川迟,俊俏而年轻的脸上没有一丝生命的迹象。
第二十八章
距怀城三十里地的小镇子里,不起眼的客栈灯火通明,其中一个房间有人不停进进出出,紧张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
我蹲在一间房子的屋顶上,左手臂上捆着厚厚的绷带,一边看星星一边想心事。这时,身后有很大的响动,我回过头去,看到妙妙仙人正歪歪斜斜地拄着根小棍向我这边走过来,其间还不忘皱着眉挥手帕,掸去身上蹭到的灰。
我默不作声地收回目光,继续在心里盘算,看还有多久能到王都,然后再换算成所需的盘缠。
妙妙总算连滚带爬地蹭到我身边,一脸嫌恶地擦出块干净地方坐下,一边拿扇子扇风一边抱怨:
“这地方脏死了,不仅有野猫便溺,房屋还常年失修,指不定踩到哪块瓦片就会把屋顶踩个窟窿!”
“只能说你自己太废。”我懒懒地瞥了妖男一眼。
唔……刚刚算到哪了?
“什么?!我废?说我废……咳咳……”妙妙胸脯起伏,兰花指颤巍巍地指着我,美目圆瞪,“你这只没心肝的兽!要不是我妙妙仙人施隐术帮你渡过难关,你现在连根毛都不剩了!”
“不过施展几次小法术就变成现在这样,还不废么?”我耸肩。
“小法术!”妙妙的眼睛里已经可以喷火,“小法术!隐了那平常人倒也没什么,但你是一只神兽!神……咳咳……兽……”
我好心地拍了拍妙妙的背,帮他顺气,心里却暗叹:还说不废,连句整话都说不出。
“你知道把你这只身上承载天地灵力的神兽隐了要耗费我多少修为!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
“咦?那你们为什么还带着我?早早把我扔在半路不就好了?”我不屑。
“你以为我愿意带着你!还不是那傻小子求我……说让我们护着你……”说到这最小的王子,妖男刻薄的脸也柔和下来,目光中有一丝疼惜。
一提到上川迟,我在腿上划拉着算钱的手一顿。
“他……他现在没事了吧。”我目光瞟向那守卫最森严的房间。
“倒是没事了……”妖男喃喃道,不过又像突然想起什么,毫无预兆地冲我大吼起来,“不过,你这只兽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我妙妙活了这么大把年纪就没见过比你再蠢的!”
我被他突然的吼声吓得一颤,刚刚理好的盘缠数目又算错了。
“我怎么啦?”我冲他无辜地眨眨眼。
“说让你取心头血你就取心头血啊!啊?那好端端的心脏扎上一刀还能有好?你傻吗你?”
“哦,你说这个。”我低下头继续算账。
妙妙突然面色古怪地凑近我,看我的脸。
“做什么?”我向后仰了仰,离那挺秀的鼻尖远一些。
“你难道就不怕是那薛石头诱你,想至你于死地?”
“反正我也猜到尖刀扎进心窝里我会完蛋,但没想到其实根本不用那什么心头血!一只胳膊就可以……”我将包着绷带的左臂抬了抬,一边在心里暗骂薛面瘫薛佳人不得好死。
“那要是必须用心头血呢?”
“那就只能给了呗!谁让上川迟是为了救我才变成那个样子呢!”
“可是你真的会死啊!”
“唔……技巧掌握好了还是有生还希望的!”我若无其事地蹭蹭鼻子,眼前仿佛出现了在基地训练时,解剖老师给我们放的心脏构成图:哪里下去一刀毙命,哪里下去只疼不死,哪里下去只流血不危险……
妖男看着我的眼神愈加诡异,到最后一拍脑门无奈叹气,“果然是一只兽,就是和人的思维不一样!”
切,你也不是人,五十步笑百步。
我心里嘀咕,但并未吭声,脑子里浮现的却是教官说过的一句话。
做杀手的,什么都可以欠,就是不能欠人情。
阿呆啊……这下我可把该还的都还给你了。
“好啦!”
我突然高兴地拍拍手站起来,几块碎瓦哗啦啦地滑了下去,吓得妖男脸色一白,急忙抱住我的大腿。
“干什么干什么!不知道房顶危险需要谨慎啊!一惊一乍的想吓死人么……”
“拿来吧!”我向他一伸手。
“什么?”妖男如惊弓之鸟。
“两片金叶,十二片银叶,还有七十五铜叶。”
“做什么?”
“我的路费啊!”我理直气壮,“从今以后我们分道扬镳。反正那二王子已经发现我了,而且你们自己都是追杀对象,再和你们继续搭伙走下去肯定有麻烦!给我分点盘缠吧,明天我自己上路!”
妖男两只细长的媚眼直勾勾地盯着我伸在他面前的手,四根手指还齐齐往上弯了弯,思考了几秒钟,勃然大怒:“你……你想敲诈么!”
“没有啊,我都是按最低标准算的,只不过去王都要翻通绝岭,山顶温度太低我需要制备点厚衣裳!”
“那也只要五片铜叶啊!”我清楚地看见妖男白皙的额角处鼓起一根青筋。
“问题是,好多人见过我的面容,你不在又没人给我变幻,我只好去买换容液,你知道,那东西很贵的……”
我向他露出自认为最纯洁最美好的笑容,然后漫不经心地向房檐边移了移,弄得更多碎瓦掉落下去。
果然,妖男脸上露出惊恐之色,嘴唇微微发抖,更紧地抱住我。
“你……你这只忘恩负义的兽!你别忘了刚刚是谁阻止你拿匕首往自己身上捅的!”
“喂喂,你别忘了刚刚是谁大吼一声‘她是神兽!’才害得我差点惨遭神卫毒手!”
“你……你别忘了刚刚是谁见死不救,看见我们受难竟然转身就跑!”
“你别忘了是谁非要让我和你们同行,连累得我天天被人追杀。”
“你……你……”妖男的玉面憋成了猪肝色,“那上川连明明更想杀你!”
“可是他也想杀七王子啊!只不过刚好碰到我,觉得我的命更有价值而已。”
妖男一时语塞,我扬起眉,微笑着又冲他抬抬手,然后晃了晃身子,作势欲把他甩下房顶。
“我看出来了,你就是一个无赖!”妖男最后做出结论。
“反正听过比这更难听的评价。”我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我……我竟然还想着怕你难过,大老远的,托着病体跑上来安慰你开解你……我……”妙妙的眼里蓄满泪水,准备走感情攻势。
我漠然地看着他,毫不掩饰地打了个哈欠,将手伸得离他更近一些。
…………
当我心满意足地拿着三片金叶回到房间时,耳畔妖男阴险的威胁声仍回荡在耳畔:
“等我恢复了……等我恢复了神力!一定把你捉住变成一只鞋垫,天天踩在我脚底下!”
哼!我心里好笑,对一只神~兽~施法……就怕那妖男到时候连弯腰垫鞋垫的力气都没有了。
盘缠到手,我一刻也不敢耽搁地收拾包裹,一切打点好之后,本来想默不作声地离开,但是,在经过上川迟房门口的时候,我还是犹豫了一下,然后将门轻轻推开一道缝,发现暂时没有别人在里面,便走了进去。
尽管是这客栈最好的房间,但这里摆设仍然简陋。粗制的纱幔后,一个白皙的少年静静卧在床榻上,脸上已经恢复了些血色。他深深地陷入梦乡,饱满的嘴唇微微弯起,似乎做了什么好梦。
我走到他床边看了一会儿,玄武村的一幕幕在眼前晃过,虽然穷苦卑微,却充满温馨的回味。
“凌儿……”睡梦中的上川迟轻轻呢喃,眉宇间洋溢着喜悦与平和。
我叹了口气,帮他掩了掩被子,心中默默地对他说:
不管你为了什么原因一直保护我,十七永远记着你的好,但我已经把能还的都还给你了。
教官说过,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朋友不是财富,是负担。
那么,我们就此别过吧!
我起身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再见,我善良的小弟弟,祝你平安快乐。
刚准备出门,却在门外碰见薛影。我下意识抓了抓匕首,面带不善地看着他。
他目光淡淡略过我肩上背的包裹,似乎猜出我的目的。
“要走?”
“跟你有关系?”
面对我恶劣的态度,薛面瘫仍是一副千年不变的死人脸。
“想不到你真的会为了救七殿下而牺牲自己。”
我暗暗将他鄙视一番,心道,凭的我这技术,怎么会一刀把自己弄死?笑话。
“现在殿下身上有了你的血,我从此便不会再伤你,只是希望日后如有万一,你能念着殿下对你的情分。”
我没太听懂那薛面瘫的意思,也懒得弄懂他,只见他并无反对我离开的意图,便绕开他,继续向前走。
“外面都是护卫,给你张通行令?”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平板,负手站在院子里摇曳的火光中,竟有几分潇洒风姿。
我回头瞅了瞅他,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终于还是没问出口,瞄了瞄外面的护卫情况,刚刚在房顶上已经把他们的队形和轮岗时间摸了个大概。
“不必了,多谢。”
抛下这句话,我便翻上一旁大树,借着夜色遮掩一路跳着房顶离去。
其实,我想问的问题是,究竟谁给这倒霉孩子起的“佳人”这个字号。
但后来某一天,当某人用书本敲着我的脑袋斥我是文盲时,我才知道,原来“佳人”除了“美人”的意思外,还有另一层含义:
佳人,亦贤臣。
………………
当我到达怀城时,天已经大亮,商贾小贩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生意。
我找了家馄饨店坐下来歇脚,连要了两碗大馄饨吃到饱,抹抹嘴,向老板打听到最近的黑市,匆匆忙忙赶了过去。
记得刚穿到这个世界之前那一天,我还惦记着家门口的馄饨呢,没想到就那么玩完了,哎,今天总算吃到馄饨啦!
终于找到了怀城的地下市场,也就是我们常说的黑市。
因为当日劈城头的时候,脸被好多人瞧见,所以我迫切需要搞到些换容液,将容貌变一变再上路。然而换容液的应用会导致秩序混乱,所以为王令所禁止买卖,并且以国法惩戒那些购买使用的人。
但是,有需求即有交易,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明面上不敢销售,各大黑市却都不会少了换溶液的身影。更是有人因各种目的而不惜触犯法律使用换溶液,这不,我就是其中一个。
我低着头,遮着面纱,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土布衣服,尽量淡化自己的存在感,快步穿过这条小巷,终于在一家药材铺的角落里看到了要买的东西,正要走进去,却忽然迎面撞见一个人。
“呦!这不长眼的贱‘人!往哪儿撞!”一个长相凶悍的人从那人身旁窜出来,狠狠推了我一把,我事先有准备,暗自卸了那人四分力道,作势往地上一跌,也不太疼。
“好了,不要管她,快走吧。”
一个阴沉的透着寒意的声音传来,我只是听着就不禁打个哆嗦。
待那人走远了,我才敢抬头看去,却发现那说话人的身影甚是眼熟,想了半晌才蓦然惊醒,原来是在沙城碰到的那个人!
就是那个从瓦砾堆里站起来,一直盯着我看的人!
一种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我连忙爬起来冲进药铺。
一搞到换容液,我慌不择食地随便在地上捡了根短短的头发放进药液,然后咕咚咚喝了下去,又急忙从包里拽出一件长长的黑色披风裹在身上。刚感觉身体有点异样,便见刚刚撞到的那人又匆匆折返回来。
果然,幸亏我手脚快!
我裹紧披风,状似无意地看巷子里的地摊货,明显感觉有两道犀利的目光盯在我身上。
良久,那目光终于转移,一主一仆又往巷子口方向离去,只是远远的,传来那跟班颤抖的声音:
“二……二爷,刚刚……刚刚那是什么?”
喵——
一只黑猫优雅地从房顶跃过,我抬起头看看明媚的阳光,终于松了口气。并没有注意到,小巷里众人看向我时,那惊悚的目光。
第二十九章
三天后,终于赶到了通绝岭。
盛夏时节,我身上却裹着一件连帽黑披风,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路上的行人都向我投来奇怪的目光。
这样格格不入的装扮的确惹眼,但是没办法,我坚信如果我把披风脱下,这些人就不只是奇怪地看着我了,而是直接休克倒地,口吐白沫,侥幸没昏死过去的几个也会惊叫着四散逃走,顺便将手里的东西砸到我脸上。
通绝岭脚下是一处驿站,想要过山的商队和旅人都在这里歇脚,因此有很多商贩云集:卖豆腐花的,开包子铺的,还有摆凉茶摊的,各式各样的小店生意红火,人们在店铺的凉棚里一边吃东西一边聊天,好不热闹。
我风尘仆仆地赶到驿站附近,怨念地看了眼那些手拿包子,嘬着冰米酒撕着牛肉的人,擦了擦脸上的汗,然后从包裹里掏出一块不大新鲜的干粮,躲到没人的树荫处,蹲下来狼吞虎咽。
都怪那只死猫,早不掉毛晚不掉毛,偏偏在我面前掉!
我第一千零一次诅咒那只坏我好事的猫,还有那个撞到我的人。若不是他,我怎么会匆忙间随便捡来一根毛发就放到换溶液里?若不是他,我怎么会顶着个半人不猫的毛茸茸大脑袋,如过街老鼠般被人扔着臭鸡蛋烂番茄东躲西藏跑了三天三夜?
哎,这以貌取人的肤浅世界啊!
因为没有人愿意做我的生意,我这三天就没吃到过一顿饱饭,就连手上这两个馒头还是我趁老板不注意时偷偷顺来的。
我时常怀疑,我真的是一只神兽吗?怎么感觉这么窝囊呢!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我喝下的换溶液剂量不多,估计药效也就只有四五天的光景,想必这悲催的日子不会持续得太久。
我一边恶狠狠地啃着馒头,一边抬头打量不远处的通绝岭,果然山如其名,绵延起伏的峻岭无边无垠,横亘于眼前,真如天降绝壁,割断了通往王都的一切道路。这天然的屏障如此完美地保护着王都以南的城池,也难怪当权者高枕无忧,王室的军队多年没有扩充发展。
匆匆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正拿出水袋准备喝水,突然看到不远处几个官兵押着一行囚犯走来。
烈日炎炎,灰暗干涸的泥土路被炙烤得像滚烫的铁锅,丝丝冒着热气,那些衣衫褴褛的囚徒却都赤着脚,艰难而缓慢地行走。尖利的砂石将他们的脚掌磨出血泡,化脓,结痂,干裂的嘴唇看不出血色,面色枯黄脸颊凹陷,一看便是多日食不果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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