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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画荒腔-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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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支离听闻妙真这作态,看来是要在着一喝到底了,长叹了一口气。

妙真甚少读儒家经典,便觉得好奇,对颜斗彩问道:“何为儒?”

颜斗彩给三人添酒,反做一问,“那妙真大人认为,何为道呢?”

“无名为道。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道长无名,无名之朴,夫亦将无语,不欲以静,天下将自定。”

“既然如此,那儒就是‘正名’了,正上下服位之名。人性善,礼乐仁义。”

妙真干脆偷懒,把整个身子都躺了下来,侧卧喝酒,她不太理解颜斗彩所说之话,“老子云,‘津津于礼乐而倡仁义,则违人之本性远矣。’,这就是所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颜斗彩一笑,“这就是道家与儒家的不同了。”

“那你为何要弃道从儒呢?”

颜斗彩望着妙真,“我认为道是虚无的,修仙是缥缈的。在人世,尽人事。”

妙真一挥手,“也是啦。”到底要说,这儒君颜斗彩是看得开的人,还是看不开的人呢?

妙真转而看见了一直没说话的定支离,想起刚才他还对自己叹气来着,于是报复一番,恶下圈套,故意尖着嗓子问道:“听闻一曲断殇定支离,不是天生的盲人。是为了学乐,用艾草把自己熏瞎的?”

定支离不变常态,喝了一口酒,答道:“确实如此。”

眼见定支离走进了妙真圈套,妙真接而又问道:“我又听闻,有个叫师旷的乐师,也是为了学乐把自己的眼睛熏瞎了。我还听闻,他曾在晋平公面前,弹奏过一曲皇帝与神仙合奏的曲子,叫做清角。弹奏时,风云变化,天降异色。至此后,晋平公瘫痪在床,晋国赤地三年。”妙真脸上举手作态,十足的昏庸君王相。

“确有其事。”

妙真来神,“那……不知支离能给妙真也弹一曲清角吗?”

听闻清角一曲,甚悲哀,要是德行不够的人,听后就会天降灾祸,颜斗彩连忙出声,阻止,“妙真大人,我们还是听些别的曲子吧。”

“咦?子不语怪力乱神。”妙真反回一句。

可惜定支离一语就破了妙真的不安好心,“我不会弹奏清角,妙真大人真有雅兴。支离不妨弹一曲曲意相通的清徵。”

妙真也是疏放,头枕地,急饮酒不歇,“那就快快弹来吧。”

起音低,像清风拂过琴弦,像落花飘在水上。接而饱和清实,其间有声重者,有声轻者,相呼相应,弦惊天地,一落千丈差别,阔远随飞扬。又似浮云柳絮无根蒂,心洗流水。

妙真闭目享受着,忽然听见了黄鹤啼叫之声。一睁眼,就见着天上黄鹤盘旋,久飞不去,侧目而看,更有的黄鹤竟然被定支离的玄音给吸引,飞下来,在定支离身边,翩翩起舞。

宫众子弟,纷纷闻音赶来,群群围住,就看见其中三人,定支离弹琴神情气佳,颜斗彩时而饮酒风度不凡,妙真闭目躺在草地上一派疏放,此境此景,超凡绝俗,真乃仙风道骨人也。

音落,朱弦一拂遗音在,黄鹤仍是不肯飞去,宫人们也还回味其中。

“我今天算是体会到什么叫做,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十二门前融冷光,二十三丝动紫皇。一曲断殇定支离,果真名不虚传,当世无双。妙真拜服!”妙真起身对定支离作揖行礼,以示敬意。

“不敢。”定支离手拿三弦,客气回礼。

“今日真是舒坦。”妙真也不多加客道,给颜斗彩与定支离满上了酒,“不醉不归。”自己却是拿着酒瓶豪饮。

颜斗彩见妙真如此,直直摇头,不说一个姑娘家,矜持内敛,总该知道男女有别吧,虽说没有嘴对嘴,但是这个酒瓶里的酒,才倒进自己跟定支离的杯中,她却就这样直接拿在嘴里喝。果真妙真,乃世间罕见,天上没有。

妙真急饮,有些微醉了,颜斗彩也做一番陷害,打趣道:“听闻妙真大人,善唱曲调。不知……”

“不行不行,你看看……”妙真站起来,有些不稳,指着那些没有离去的宫人,“这么多人在,我不敢唱……这个面子可就丢大了。如是只有斗彩跟支离在,我妙真定当高歌一曲。一酬今日之情。”其实妙真不甚通音律,唱曲也不见得好听,更别提妙真故意作怪时唱的曲子了,比方说在玉屏小谢与正觉斗气时唱的那些,那叫破空而出,惊死人不偿命。

可妙真不精此项,却又偏偏爱唱,打小害羞偷着唱,长大了与马空这种人沾染久了,也不知脸皮是个什么物件了,那就是兴时起,一嚎到天明,谁都阻止不了。于是,妙真可以说也是“唱”出名了。江湖名言,妙真讲道,马空绝倒,妙真唱曲,众人莫逃。

妙真还算不敢在一大群人面前做出伤天害理之事,知道自己酒醉了,状态不佳,推谢了此事,但转而一想,自己这样做,很是对不住人,人家又是给你喝酒的,又是给你弹琴的,你就这样?

于是妙真道:“少时不才,会舞剑。正好酒醉,一舞解酒。”

说罢,以树枝为剑,一剑出直刺腕花,一气动四周,荡成一阵微风,醉舞长剑指虚空,脚跟戏蹑群星斗,长啸一声天地红。

“酒后高歌磨剑!千峰云起,骤雨一霎儿价。更远树斜阳风景,怎生图画!青旗卖酒,山那畔别有人家。只消山水光中,无事过这一夏。午睡醒时,松窗竹户。万千潇洒。野鸟飞来,又是一般闲暇。却怪白鸥,觑着人欲下未下。归盟都在,新来莫是,别有说话。”

剑在舞者手,身上缠绕飞腾,阳春白雪又似风卷梨花,人与剑交相呼应,远望的宫人,如醉如痴。

颜斗彩惊于妙真身姿非凡,行云流水的动作,其间诗词吟唱,气概丰富,倜傥不群,真乃巾帼不让须眉。

定支离虽眼不能视,却也被妙真的气势所感,词曲沉雄豪迈又不乏细腻柔媚之处。

忽以树枝挑起酒瓶,抛向空中,提身踏空,抓住酒瓶,下腰后弯,把酒瓶之中的酒水。倾倒进嘴中,其间动作身段,唯美凌厉,惊才绝艳。

双脚及地后,妙真扔掉了树枝,提着酒瓶,颤颤悠悠地离开了。

舞终人散,颜斗彩准备抽身离去,瞧见了隐于角落的张重元,就迎了上去。

躬身施礼,“重元大人。”

“恩。”张重元淡淡答道,显然没有把颜斗彩放在心上,眼一直盯在妙真离去的背影。

颜斗彩又怎么不知张重元其中心思,“大人若是想处理妙真大人,何必自寻苦恼呢。相信江南道一行,必会给大人打开一个新的局面。”

“哦?”

“妙真大人身世成迷。宋家宗主,无人能及宋玉庭。大人可以一会。”

长乐殿多是琉璃窗,扉映琉璃,窗摇云母,明光穿窗扉而出光芒,亦皆达照,与三清殿是一派截然不同的意境。妙真摇晃着步子,提着酒瓶,就这样踢门而入了。

三千界在此已经守候多时了,“妙真大人。”

妙真脸色酡红,一双眼眯着快看不见了,已然是半醉之间,见着三千界了,喊话道:“哦……是十二楼啊。”

三千界见妙真醉了,便要上前来搀扶,“妙真大人,我是三千界,我弟弟在您的后面。”

妙真挥开三千界要搀扶的手,“不用你扶,我没醉。”继而再转头一看,“哦,又来了个十二楼。”

妙真拿起酒瓶喝了口酒,用手指着十二楼,“一个十二楼。”再指着三千界,“两个十二楼。”妙真更糊涂了,“怎么两个十二楼来了?不对……又成四个……八个了。天空明月三千界……人醉春风十二楼,这名还是我起的……”人影相叠,妙真手指做着八的样子,人像是要倒了,确实是醉了。

三千界看着无奈,要是这么和她理论,那是行不通的,扶住了妙真,“妙真大人,我是代宫主前来送东西的。要不您先休息一下,我待会再来?”

“什么东西?他……”咯……妙真打了个饱嗝,“他送东西来了?”

“是的。”

“是什么东西?”妙真的意识不太清楚,哪会细想什么,只是别个问什么,她答什么。跟着别人的话走。

三千界扶着妙真去看,殿前摆放着一箱箱东西,三千界示意宫人打开。

刹时,金玉之光,辉煌满室,七宝玉如意、白净玉莲壶、珐琅五彩瓶、镂雕九如炉、玉双螭心佩、明月珰、玉片花饰步摇簪,用具摆设,耳饰头饰等等诸如此类,无一或缺,样样不少。

妙真看不清楚,挥开三千界,走上前去,把手伸进箱子里,忽一下,像捧水一样,把那些金饰玉器,给扫到了地面。

“他的东西,我不要。”妙真语气,夹带冷然,是发怒前兆,一点不像是酒醉之人。

说完,妙真就又提着酒瓶往内室走去,三千界、十二楼不语,一干宫人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干站在原地。

刚没走几步,妙真却又回头了,又走回了箱子面前,喝了一口酒,脑袋还有些晃悠,手指着掉落在地的饰品,“把它们给我捡起来。”

宫人们听着吩咐,赶紧把饰品捡回箱中。

“抬着箱子,跟我来。”

宫人们一楞,三千界、十二楼也不知道妙真想搞什么玩意。见左右侍童子也没说什么,宫人自然就按妙真吩咐办事。

离长乐殿西南边没几步路,有个垂霞湖,因傍晚霞光倾垂而下,照映湖水绚丽而得名。现下,妙真与一干宫人,左右侍童子都站在湖边了。

“把箱子里的东西,给我倒下去!”妙真语不惊人死不休,因人带醉,话说出来张狂之意不似一般。

来时道君交代,无论妙真如何做都由着她去,所以三千界、十二楼不做任何反应。

倒是宫人们,是又惊又怕。何人敢如此挑衅道君洪恩,要是道君怪罪了下来……

“你们不倒?”妙真见众人踌躇,把酒瓶丢入湖中,自己亲自动手。

众人看妙真一意孤行,又不敢上前阻止。只好看着妙真把一箱箱的宝物,就这样那个倒入了垂霞湖中。

这还是个很累的活计,妙真还带着酒醉,还好人没有险些失足,掉入湖水中。

倒完所有的箱子后,妙真也有些酒醒,站在湖边吹风,身纹倒影,滉漾楣槛间,凌空俯瞰,一碧万顷。

低头对着水面自己的倒影,自语,“我是怕你。但你莫来招惹我……你不来惹我,我自然是有多远,躲多远。”

语毕,妙真就就着湖边的大石,在上面睡起觉来,一榻绿茵,半枕清风,看似逍遥,实则是有很累的内心。

夜幕低垂,繁星耀空,此时大多数人早就熟睡。

妙真躲过宫人,化光带来云福宫门口,玄门妙境附近的一处角落,不知是有何动作。

妙真捡起一片树叶,在上题字,书写完后放手,任它掉落在地。

妙真走向旁边的的枫树,贴了张道符在树干上前,只见妙真手掌一拍,道符化光消失,而枫树之叶,竟如九月天,变红后纷纷落地。

深夜此举,妙真是要作何打算呢?

丑时的长乐殿,妙真偷摸出去,在一片树叶上题字,丑时的长乐殿月台之上,也有人本打算一看妙真,却没想到扑了个空,正在气焰当头。

妙真远远就看见有人,在长乐殿的月台上背手伫立,越是走近,就闻到了一股,难以洗去按压的血腥之气。

想必此人定是在不久之前,杀了很多人,多到连清洗换衣过后,都不能洗去掩盖血腥的地步。

此人是谁?难道是有人派来杀自己的?

来人敢在云福宫内,大庭广众之下站在这里,愿意等她,那就不是要杀她这么简单了。

血染风采,月下独活

来人能这样等她,必定有着绝顶修为,也必定对她有所图谋。

寂寥的深夜,妙真慢慢走向月台之上,也渐渐看清了来人。

身躯凛凛而不羁,眉棱像紫石棱一样有棱有角,一双眼看人似寒星射来,妙真诧然,一下子失了声,脑子里一片空白,……误以为是叶梦得了,再定住心神,定眼一看,却只是几分神似而已。

到底是人心害人,真亦假时假亦真,让妙真失了分寸,“阁下是谁,为何要深夜到访。”

来人看见了妙真裙上石榴红渍,裙摆边还有尘土,一蹙眉,“你去哪了,你是不是想离开。”

妙真惊诧,自己的计划今晚才刚行第一步,就被人抓个正着吗?心虚,妙真避而不答,“呃……阁下不是云福宫的人吧。”

“我今天午后,见你在垂霞湖边胡闹了。”来人出口,有丝莫名其妙的责怪语气。

妙真越发觉得奇怪了,何人如此古怪。来人说完,居然还向妙真走来了。妙真因自己行迹败露被人察觉了,自己有些心慌,再见此人还朝自己走来……便不觉的往后退。

来人见妙真居然还在自己面前往后退,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妙真右手,桎梏住了妙真。

力道之大,让妙真一下子有手腕要碎掉的感觉,随着力道的牵引,来人还把妙真带入了自己的胸前。

这一撞,就让妙真一抬头就看见了某人的怒颜,脸低垂着看着自己,目光因为带着怒气,而显得骇人起来。

妙真有一瞬觉得害怕,但转刻就变得愤恨起来,该死的,别以为他长得像叶梦得,就着了他的道,左手随即就拿道符,许是气愤,妙真出气似得,用尽全力把道符拍在了他的背后。

可道符像是没有发挥作用一样,来人依旧紧抓着妙真手腕不放。

此人道法之深,绝对凌驾于她之上。世上除了离恨门主跟云福宫主之位,还有谁有此功力呢?

“你不就是为了个真言圣法吗?何必如此有失风范。”妙真不耻,仰首怒瞪着来人双眼。

来人见妙真如此反应,反而是双眼一闭,把头撇过一边去了,最是是连手都放开了,转身一句话没说就离开了。

妙真左手抓着被捏红的手腕,低头看着,羞愤难当,昂首挑眉,看着离去之人的背影,高声问道:“阁下不留下姓名吗?”

来人听闻后,停住了脚步,低下头去,又缓缓闭上双眼,按压住内心,沉吟道:“月下独活。”说完,睁开双眼,接而大步流星,背影孤傲而落寞。

这就是血染风采,月下独活。只活在江湖传说中的人物。

妙真看此人离去的背影,很是不解。但转念一想,我是自己倒霉,半夜遇疯子。今夜是何人当差,居然让人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来去自如。

妙真心中有气不能出,就想转嫁到别人身上,欲找宫人前来质问。但此事闹大,对妙真来说也是没有什么好处的,自己暗中布局也会因此前功尽弃。于是妙真只有,叉腰,踢门,大声冷哼,“恶劣啊!”

心有郁结之气,翻来覆去都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自己与那个月下独活的相处的场景,妙真从怀里拿出了胭脂盒,打开又合上,合上又打开。现在戒指已失,自己只独留胭脂盒了。

山西,应州,三岗

应州自古是兵家险地,三岗也是野径荒墟,云俱黑。

一刀不戒自那日被妙真一拍,就给抛弃到山西地界来了。少年人心性不平,大丈夫生于乱世,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于是一刀不戒连败山西四州名士,在当地名声大振,现在少年人的气焰也是正盛之时。

西边有一片乌云,拨开乌云,就见着月光。

此地,此刻,自西边来了一个人。

月下之人,是那样的苍白与瘦弱,而他有一口刀。

夜冷,刀客,狭路相逢,来者不善。

一刀不戒停住不动,双手紧按着两侧的双刀。

“风流天下?一剑倾天?哈……还是少年挂剑不戴花。”问情先受妙真之托,身背巨剑加入了这紧张的局势。他能解救一刀不戒于危难之中吗?

三人成三角之势,互相两两对望。问情先双手环抱于胸,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意思, “路过,看戏的。你们随意。”

问情先是真心看戏之意?难道他要背信对妙真的承诺吗?或者说他想暗下杀机?

两位刀客都不相信问情先的话,越是看戏的人,越是要提防。

可没人有功夫思考这些,所以问情先话语刚一甫落,苍白的刀客就出手了。

一刀不戒慌神,拔刀应对。

刀,到底能快到什么程度?苍白刀客的刀,并不快,当冷冷的月光笼罩到了一刀不戒的身躯后,一刀不戒看到了比月光更为寒冷的刀光,在他眼前闪过。

就像冰冷的月光一样,它现在已经架在一刀不戒的脖颈之上了。

这种速度是一个境界,一刀不戒没有达到这种境界,所以他仅仅只是来得及拔刀。

听闻快刀杀人,被杀之人只会觉得喉口一凉,也就再无其他的感觉了。一刀不戒以为,自己有一天也会达到这个水平,可惜一刀不戒没想到他今日就会死于这种感觉之下。

是怎样的苍白,才会在月光之下显现出泛蓝的青,一刀不戒看着将要杀死他的刀客,只要□在灰色布袍外的身体,都像没有血液一样,没有颜色,空留一片白茫。

一刀不戒看出了,无疑这个刀客有病,还是身患重病。他自问不甘心,自己竟然会死在一个看似弱不禁风的病人手中。

“你玷污了离恨门之名。”话语沙哑且干裂,久病成痨,刀客的喉咙像是从不曾发过声一样。

事出有因,江湖中从来没有侥幸一说。一刀不戒假扮了离恨门菊君,理所当然,今日离恨门的人就找上一刀不戒。

问情先依旧没有动静,他纵容着刀客用那病态的骨手,去结束一刀不戒年轻的生命。

刀,横拉,破空。一串小血珠,顺延着刀刃滚下,滴落于干裂的土壤中,一下子就被吸食了进去,只留一点红迹。刀客收刀,“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苍白,瘦弱,重病在身,你甚至不会相信他能拿得起一把真正意义上的刀。可这人,就是真正的离恨门菊君分杀。他永远都能杀掉自己想杀之人,也永远都可以为离恨门主付出一切。

白未必白,红未必红。刀未必是用来杀人,分杀未必是杀生。也许是赎罪,也许是解脱。救赎自己,解脱别人。这是做为一个刀客,菊君分杀自己的事情。

一刀不戒感受到了,风吹过,一丝冰凉,为什么菊君分杀没有杀了自己,摸着自己脖颈上的血,做为一个真正的刀客,一刀不戒感受到了耻辱。

他羞耻于自己不能杀了菊君分杀,也认为菊君分杀没有资格做一个刀客。真正的刀客,就该给自己一个痛快。

菊君分杀走了,问情先这才不怀好心的走到一刀不戒的面前,“菊君分杀天生就有喘病。不适合练武,习刀也谈不上有什么天资。但他能把一个简单的拔刀动作,就一练就是二十年。”

一刀不戒厌恶一个男人长的男不男女不女的,他对问情先没有好感。

问情先也看出来了,少年人什么内心都写在脸上,“我是少年挂剑不戴花。我看你天资卓越,想传授剑法给你,无论你愿意与否。”

一刀不戒不耻,冷声淡然,“不用。”他以前想打倒妙真,现在又多了一个人,菊君分杀。

“我说的你没听懂吗?”问情先把手放在背后巨剑的玉柄之上。

一刀不戒不以为意,“你要么杀了我……”

话还没说完,问情先就是一剑下去,把一刀不戒打晕了,“要不把你打晕了拖着,我知道,我照办了。”

唉,妙真的托付,就是包袱。

月渐西下,问情先拖着一刀不戒的一条腿,走在野径上,“话说,这月光下。我的脸也是这么的漂亮啊,可惜现在没人欣赏……哈哈。”

枝头夏花

暑气逼人,炎威侵体。

夏日里,到了辰时就会慢慢热起来了。这时候妙真应该吃完早食,准备去三清殿报到。可现在妙真是连床都没有离开一下。说白了妙真她不想起来,就躺在床上给自己找理由,要是我今天不去应该也不会怎么样,再说我手腕上有“污点”要是被正华看到了,那以后上网日子绝对没个消停。想到后面,妙真甚至无赖起来,我今个就是不出门了。他能把我怎么样,能把我杀了啊。要杀就尽管来杀,我妙真洗颈以待。

妙真就这样想着想着,又睡着了。就在立马要进入状态时,妙真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很不美满的画面。昊玄就在床边看着自己。

这只是个脑子里的遐想,可就光一个想法,就让妙真一惊,从床上弹坐起来,还浑身一抖。这下好了,还睡什么。妙真还不放心,小心翼翼地下床,四处观望。

踮着脚,缩着头,收着手,每走两步,就放出自己那双星目,左右盼顾。这是找人吗?这是找黑暗里的老鼠吧。

现在妙真的神经很紧张,这完全是她自找的。咯吱……妙真听见了很轻推门声,许是真有人推门,许是她紧张过头了。无论真假,反正妙真的反应是,快如离弦箭,嗖地一下,躲到了重重罗幕之后。

妙真更紧张了,手紧紧捏着罗幕一角,还闭着眼。这就是在昊玄面前的妙真,无论妙真修习了多高深的法术,变得多了不起了,这些在昊玄前面都毫无用处。一如他们第一次见面之时,他是高大的,而她是在他的高大之下。

来人不是昊玄,是正华。他听闻宫人在传,妙真有了个不好的习惯,只要妙真照了镜子后,就一定会把镜子给砸了。非是不砸碎,便誓不罢休。为什么会有这个坏习惯的呢,大家都心知肚明。女子脸面是最不能有丝毫闪失,就是有个小疙瘩都要扑粉遮一遮,遮不掉,那是不能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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