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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女配的女儿-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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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过了,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吧。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形,她不怪荔儿。荔儿原就是皇后娘娘的人,会听皇后的吩咐不足为奇。
她只担心祖母和母亲还有水哥儿。
“天亮了吗?”
“应该亮了吧。”
这个时辰,天色应该渐亮。黑夜已经过去,该是时候去面对着一切了。她示意荔儿扶着自己,缓缓站起来。
“我们出去吧。”
“嫂嫂,再等一等。”
她没有问,靠在墙上。直到外面响起六重六轻的叩击声,荔儿听后大喜,“嫂嫂,没事了,我们出去吧。”
两人从暗室里出去,一个年轻的小太监在外面接应她们。长春宫内已空无一人,处处可见瓷器的碎片,到处一片狼藉,如死寂一般。
“小春子,皇后娘娘怎么样了?”
叫小春子的小太监低下头去,泪水滴落在地。
明语早有预感,柳皇后之所以会和自己说那么多话,分明就是存了死志,只有死亡都能遮所有的秘密。那样一个女人,死前是什么心情呢?
柳皇后是替陛下挡箭身亡的,她死在陛下的怀中,临终向陛下请了最后一道旨意,她要过继永王为嫡子。陛下含泪应允,抱着她悲恸不止。
冷贵妃一党被拿住,等她们赶过去时,只听见冷贵妃平静到吓人的遗言。
“臣妾无悔,臣妾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不后悔。臣妾死后陛下若是不解恨鞭尸也好,挫骨扬灰也好,都由陛下处置。至于臣妾所出的几个孩子,如果陛下看的碍眼,要杀要剐也随您的意。毕竟他们虽是臣妾生的,却是陛下的骨肉。陛下都能忍心下手,臣妾更是无所谓。”
“母妃,您怎么能这样,儿臣被您害苦了啊!”
连王爬着地上哭,换来的是冷贵妃轻蔑的眼神。
“又不是本宫逼你做的,你哭给谁看?”
命妇们都很狼狈,明语此时已没功夫去想冷贵妃这个疯女子,她赶紧找到自己的祖母和母亲,看到她们一切安好,水哥儿也没事,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
皇帝的怀中的,抱着一个宫女装扮的人,明语知道那是皇后娘娘。他们的不远处,是那位嬷嬷。倒在地上身上中箭,应该死去多时。
卢氏紧紧拉着孙女的手,什么也没有问,只一个劲地说人没事就好。
柳老夫人看过来,恨声质问,“楚明语,你和皇后娘娘一起进去的,娘娘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柳皇后死了,他们柳家还拿什么占据京中第一世家的名号。皇后娘娘只顾自己有美名,至死都不曾替柳家打算,居然过继永王为嫡皇子。在那样的功劳之下,不应该提一句柳家吗?
明语看着她愤怒的眼神,深深替柳皇后觉得不值。柳皇后是没有提到过柳家,但有这样泼天的护驾之功,陛下会忘记柳家吗?
说句难听的话,柳皇后是牺牲自己换取柳家接下来几十年的荣华地位。偏生人心不知足,柳家并不感念她的苦心。
“娘娘心中只有陛下,她为救陛下而死,柳老夫人是有什么不满吗?”
柳老夫人哑了火,身体摇晃两下,被辅国公夫人扶住。她恨恨地瞪着明语,被卢氏给瞪了回去。
那边连王还在为自己辩驳,把所有的错都推到冷贵妃身上,说自己是无辜的自己是不知情的。冷贵妃的话越发的无情,恨不得和儿女断绝关系。
明语听得出来,尽管冷贵妃脸上全是绝情,说出来的话跟刀子似的伤人。但是她知道,冷贵妃其实是想保自己孩子们的性命。
此时只听得一声惊呼,却见冷贵妃一把夺过侍卫手中的剑,抹了脖子。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没有人知道她为何会在咽气前念这两句诗,也没有看到她闭上眼睛前眼中的那丝憧憬和嘴角的笑意。
要和心上人重逢,她满怀期待。然而她却忘记了,那个心上人并不知道她的心意,他是别人的丈夫,是别人的父亲。
这样一个看似清高文气的女人,一生是何等的疯狂执着。
宫变已平,命妇家眷们依次出宫。男人们等在宫门外接人,季元欻和楚夜行接到了人,分两路各自回府。
这一夜,惊吓疲惫,明语靠在季元欻的怀中。夫妻二人什么话都没有说,有的只有劫后余生的紧密相拥。
路上看到一大群侍卫抄家,冷家所有人都成了阶下囚,流放到瘴气若寒的庆洲以北。明语看到老承恩伯夫人、承恩伯夫人、还有那位冷家明珠冷素问。
如果没有出事,冷素问应该会在下个月嫁去蓝家。
围观的百姓不明所以议论纷纷,等听到冷贵妃和连王犯的是谋逆大罪,一个个朝他们身上吐口水。明语看到人群之中幸灾乐祸的楚晴柔,还有缩在人群后面遮遮掩掩的小冷氏母女,忆及自己刚到国公府时的事情,觉得莫名的讽刺。
这些人,和她的生活不会再有交集。
关于那个宫女的事情,明语隐约猜到是谁。听说母亲和永王的生母就是一个宫女,而且是自小陪着陛下一起长大的宫女。只有这样的情分,才会让一个帝王永远放在心上。她想明白了柳皇后说的那些话,柳皇后看透了什么,冷贵妃又看透了什么。
她们都看透了帝王的心意,从始至终陛下心中中意的储君只有永王一人。所以柳皇后选择卖人情,而冷贵妃选择反抗。
足足睡了一天一夜后,京中已恢复往日的平静。永王成了嫡皇子,被册立为太子。陛下因柳皇后之死备受打击,原本不太好的身体垮了下来,下旨命太子监国。
朝堂更迭风起云涌,一朝天子一朝臣。
关于那夜的事情似乎成了忌讳,明语没有问季元欻那夜京外的地龙翻身是怎么回事,也没有问他们为什么没有冲进皇宫,更没有问永王为什么病突然好了。还有火/药一事,她猜到方子从头到尾就在陛下的掌握之中,为帝都绝不会允许那样的东西为别人所用。这天下之主是至高无上的君王,所有的一切尽在君王的掌控之中。
所以她说的那个方子,只是他们夫妻二人之间永远的秘密。
那夜看似宫中大乱,实则更贴切的说是一场戏,一场各有算计的戏。德妃也好刘妃也好,要么是柳皇后的人,要么只是陛下的人,独独不可能是冷贵妃的人。
所有人都是棋子,他们身在棋局中,有时候糊涂一些比聪明更好。
当然关于季元欻的身世她没有隐瞒,季元欻听后也没有多大的表情,似乎根本不关心自己到底是谁的孩子。
他们彼此关心的是活着就好,不仅要活着,而且要好好的活着。
两个月后,明语产下一子,取名季楚。
明语抱着初生的儿子,看着屋子里收拾婴儿尿布的男子,思绪晃晃悠悠回到第一世。那时候的他拒人千里之外,又有些轻微的洁癖,连书桌角落里的灰尘都不能容忍。
何曾想过有一天,这人会收拾尿布,毫不嫌弃沾着的秽物。
窗户开着一丝缝,光亮从外面透进来,照亮的不仅仅是屋子,还有她的心。历经三世终得圆满,她看着怀中的儿子,觉得一切似乎都很值得。
她不知道世人如何定义苦尽甘来,生活赋予这个词太多的可能。苦有千万种,难有千万种,然后甘只有一种滋味。
那便是圆满。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正文至此已经完结,应该还有两章番外本文就全部结束了。
第91章 番外一
不忝院里; 金秋正指挥着一众下人晾晒今春下来的各色鲜花。放眼望去; 粉粉白白嫣红桃红各一大片; 美不胜收。
整个院子里来回飘散的都是花的香气; 淡雅清香引来了一些不明所以的蜜蜂。它们围着摘下来的花,“嗡嗡”地来回打着转。
这是武安侯府的一大盛景,每逢花盛时期都会有这么一回。侯府的下人见惯了,在金秋的指挥下熟练地忙碌着。
金秋盘算着; 这些花茶做出来要送多少出去; 府里留多少。国公府那边是头一份; 还有四老爷府上、四姨夫人府上以及海家的姑奶奶。荔儿去年出嫁了; 嫁的正是那位海公子。
年仅三岁的武安侯世子季楚跟在楚明语的身边帮忙; 说是帮忙其实就是玩。他还没有晾晒的架子高,由婆子抱着挥舞着小手学着娘亲的样子挑拣鲜花中的叶子。
玩了一会儿,把小胖手凑到鼻子下细细地闻; “娘,真香。”
楚明语一手扶着腰,一手慢不经心地挑拣着。金秋见状,连忙端来凳子让她坐下。她朝儿子招招手; 季楚便闹着要下来。
婆子放开他; 他就一头扎进娘亲的怀中; 看得婆子心惊肉跳,生怕小世子冲撞了夫人肚子里的胎气。明语看到身边下人紧张的样子,摆摆示意并不妨事。
季楚生得像季元欻,性子却是南辕北辙。
季元欻是个冷清的人; 这几年越发的内敛威严。然而在儿子面前,是再好不过的慈父。都说夫妻二人须得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明语瞧着以后指不定在孩子们面前,自己是唱白脸的那一个。
母亲每回见着都说,以前实难想象季元欻会是这样一个人。
正想着,便见那气质越发出众的男子进了院子。季楚一见父亲回来,立马从娘亲的怀中挣脱,欢喜地迎了上去。
“父亲,采花花。”
季楚指着院子里的几株海棠,小手伸得老长似乎要够到上面的花朵。季元欻的眼神往妻子那边一瞄,看到妻子含笑嫣嫣的样子,便抱着儿子去采花。
红的是海棠,这样艳丽的颜色更能吸引小孩子的注意。季楚被季元欻高高举着,小胖手摘了一朵又一朵,不亦乐乎。
父子二人身后跟了一个下人,举着筐子接季楚丢下来的花。
明语看了一会儿,实在是有些无语。季楚这孩子逮着好玩的事物,非得玩到够才肯罢休。这采玩的兴致依她看没一个时辰消停不了,她没有季元欻的精力,陪不了这小子。
她用帕子掩着嘴,打了一个哈欠。金秋立马上前扶着她,让她进屋歇一会。这一胎和上一次不一样,上一回怀季楚时能吃能喝也不害口。这一胎倒是能折腾,前两个月根本闻不得一点荤腥,好不容易胃口好了,又成天的没什么精神,总是犯困。
季楚“咯咯”的笑声不断,等他玩得差不多时,两株海棠已是惨不忍睹。原本开得好好的花变得七零八落,极是让人惋惜。
楚明语自是不心疼花,比起儿子来,那些花并不算什么,她忧心的是季楚的性子。都说慈母多败儿,他们家这慈父一向由着儿子的性子来,要是惯坏了可如何是好。
季楚约摸是玩累了,被婆子带下去了。
季元欻打帘进内室时,就看到妻子略带忧心的眼神。“怎么了?”
“楚儿这性子太欢脱,你当爹的不拘着些,怎么还总由着他的性子来?”
“身子可好些了?”他坐在榻边,亲昵地摸了一下她最近清减的面颊。见她赌气别过脸过,不由低低笑出声来。“你这是吃儿子的醋呢,还是嫌我一回来就陪他不陪你?”
“你给我正经点,你听听外头都怎么说你的,说你是陛下手里的一把刀,指哪里杀哪里。要是世人知道你在家里是这么一副无赖模样,你一世英名何存?”
他正色起来,“在你面前,我哪里还有英名?”
这话许是说到她心痒处,终于拿正眼瞧了他,水汪汪的眼神带着柔情。别以为她不知道,外人都传她手段好,把男人的心拢得死死的,指不定是个心机多么深沉的人。
娇嗔瞪他一眼,由着他侧靠上来,将她搂在怀中。
“我记得幼年时,我并不是这样的性子。那时候我住在府中最偏的院子里,下人们私下在传我不是爹的儿子。那时候我爬树捣乱几乎什么都做过,我到现在还记得带我的那个婆子气急败坏的样子。”
她从没有听他说起过自己的过去,她所知道的都是他到了侯府之后的事情,在那之前的她从来没有听人提过。
他的大手摩梭着她的小手,目光渐变幽远,“父亲一个月里会来看我几回,我那时候总想在他面前表现一二,便会自作聪明地在他面前爬树翻墙,期望能得到他的注意。然而一次都没有,他只会一言不发地看着我,叮嘱下人们照顾好我。下人哪个不是看人眼色的,嫡母不认我,阻着父亲不许把我的名字记入族谱,那些下人又岂会精心照料我?”
她紧紧握着他的手,心疼的说不出话来。
“你…所以你想让楚儿有个快乐的童年?”
“或许是吧,我常常在想,若是幼年时父亲抱着我爬过一次树…”
“好了,都依你。”
夫妻二人静静依偎着,说起肚子里的老二。太医诊过脉,说她这次怀的应该还是一个儿子。明明不一样的孕期反应,她原本还以为是女儿。
楚国公府那边也以为会是女儿,早早就开始备姑娘家的东西。等到太医诊出儿子来,别提有多失望。不光他失望,祖母和母亲也很失望。
“等老二再大一点,你向陛下告个长假,咱们出京一趟。”
“好。”
“你不问去哪里?”
“你要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明语笑了笑,她方才听他说起自己的童年,她突然想念庵里的那些师叔师伯和师姐妹了,好想回去看一看。
岂料计划赶不上变化,说好等老二大一些就去,谁知老二才大一点又怀了老三。老三倒是众望所归,是个女儿。
这可是国公府和侯府唯一的姑娘,几个舅舅哥哥望眼欲穿盼来的小姑娘。上至卢氏,下到楚老二季旭,更别提那些个堂叔表哥之类的,每一个都把季嫣小姑娘当成眼珠子。
几个孩子的名字都是季元欻起的,可谓十分不走心。老大叫季楚,明语觉得寓意还可以,取两姓为名,也算是见证他们的感情。到了老二那里,他直接就来了一个季明。当时明语就炸了,见过省事的,没见过这么省事的。
她那时候质问他,是不是老三来个女儿就叫季语。
没想到,他沉默了。
把她给气得,月子里都差点跟他吵一架。当然架是不会吵的,永远都不可能,因为他会妥协。最后就有了季旭和季嫣,虽然乏善可陈,但总好过季明季语。
等到季嫣三岁多,这才有了空。
季元欻告了一个长假,带妻子儿女低调出京。
一别经年,物是人非。
山还是那样的山,水还是那样的水,庙庵也还是那样的庙庵。与她深远记忆中的一样,庙庵掩在山林之中,与世隔绝。
庵里的香火依旧不旺,师叔师伯们师姐妹们气色却比她记忆中好了许多,淄衣也不见补丁。这些年,她虽未回来看过,却一直有派人送香火钱过来。
在出发前一个月就派人送了信过来,庵里早早就做好了准备。一见面虽是施主施主地唤着,可是眼神中的亲昵骗不了人。
楚家的三个孩子受到热烈的欢迎,被师姐妹们带着山前山后的齐齐转了一遍。季楚已是十岁的少年,早已脱了幼前时的调皮,颇有几分气势。
他指着竹林边的那间小屋,问道:“我娘和姑祖母真的在那里住了十几年?”
“是的,小施主。”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那间小木屋,侯府里的下人住的都比这个强,娘怎么能住在这样的地方。明语趁机教育儿子,不是每个人生来都是锦衣玉食的,这天下大多数的都是穷人。季楚若有所思,此后行事越发的谦虚。
用斋饭的时候,桌上还有一盘酸菜。酸菜下饭,以前明语还在山上时师叔们是不敢做这道菜的,原因无它,就是因为太费饭。
“惠正师叔终于舍得让我们吃酸菜了。”她打趣着。
一个比丘尼道:“可不是,这几年庵里宽裕了,师叔们也不再怕费饭,这都是托楚施主的福。记得以前我们满山找蘑菇找野果子…”
另一比丘尼也露出怀念的样子,“那时候总是害饿,有时候饿得受不了就起来灌水。”
明语也想起那些往事,“那水一喝得多,就不停地起夜。天热还好受些,一到冬里根本受不住。我记得无忧师姐有一次喝了太多的水,起夜起得太多蹲在外面哭…”
几人说起往事,便是悲伤也被重逢的喜悦冲散。
相聚总是短暂,分别却是来得那么快。下山的时候依依惜别,那些自诩红尘尽断的出家人,个个眼含热泪。此一别,不知何年才能相见,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多为牵挂的人诵经祈福。
明语拜别,伏地连磕三个响头。
这座山庵承载了太多的记忆,无论是这一世的姑姑也好,还是第二世的妈妈也好,都是她刻骨铭心的亲人。
下山的路上,她数次回头,直到山庵被大山完全遮住再看不见。
“与你一辈的师父们都是无字辈,你从前的法号叫什么?”季元欻问道。
她再次回望,“我叫无悲。”
大山隐隐,无悲无喜,四大皆空。
“此一生,我必让你如这法号一般一世无悲。”
第92章 番外二
君湘湘没有想过自己还有重新活过来的一天; 更没有想到这一睁眼竟然已是十七年后。她不仅成了当朝的锦城公主; 她的女儿也已认祖归宗; 成了国公府的大姑娘。
而那个男人; 竟然是国公府早年走丢的那个嫡子,这一点她万万没有想到。
她看着陌生的屋子,把所有下人清出去,忍不住捂着面痛哭起来。不知是因为生的喜悦; 还是因为命运实在太会捉弄人。
哭过之后; 她开始认真思量现在的情形。
第一件事情就是和万新儒和离。
第二件事情是想办法和女儿接近; 最好能成为好友。
两件事情都进行的比较顺利; 可是她没有想到女儿太聪明; 居然识破了她的身份。这一识破,便引来新的事情,女儿居然想撮合她和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哪; 确实是个俊朗的男子。
只是她记忆中的青年变成了中年男子,再是身姿挺拔那也改变不了可以当她爹的年纪。虽然她自己现在年纪也大,但她的心里还是那个双十年华的女子。
初时她的内心是抗拒的,总觉得落差有些大; 一时半会接受不了。几番接触下来; 她觉得除了年纪大了一些; 那男人确实是个不错的,关键是他依旧俊朗。
女儿的殷殷期盼言犹在耳,她觉得试一试。
她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做事向来果断。既然打算好了; 就肯定会去做。去庄子里散心的时候,特意向父皇请了旨,让他护送自己出京,且在她出京期间负责她的安危。
一路上,老男人知礼的很,也不知是不是听了京里的传闻,说她对他有那么个意思,竟然处处避着她。
他越是避着,她就越想捉弄他。
如此几日后,她发现他或许和自己一样,年岁虽是快近四十。可那心里依旧纯真的很,半点不似这个年纪的男人一般世故。
她想,如果非要嫁人,他其实是最好的选择。
那天她看到他又在避她,故意把他叫住,“你为什么看到本宫就躲,难道本宫是吃人的老虎吗?”
“君臣有别,臣不敢僭越。”
“你倒是知礼,听说你早年和君家大小姐有私情,你那时候也是这般知礼的吗?”
他闻言,额前青筋鼓起。第一次正眼看她,然而眼神中全是愤怒,毫无半点恭敬之意。他压抑着心头的怒火,声音低沉得可怕。
“公主若不满臣,臣任由公主处置,绝无半句怨言,但您不能污辱君家大小姐。当年之事颇多内情,臣不管公主信不信,君家大小姐与臣并无半点私情。她光风霁月雅致端庄,不是臣这等低贱之人能高攀的。臣与她,是被人陷害。公主金枝玉叶,当知众口铄金可定人生死。望公主莫信他人谣传毁人名声。”
她当时心里酸得很,没有想到这样一个木讷无趣的男人,居然会因为别人对自己的一言诋毁而争得面红耳赤。
当年如果有人信她,她何至于会流落京外。刚知道怀孕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快崩溃了。没有人知道那时候她有多挣扎,她曾无数次想过不要那个孩子。
她知道他被二婶派人乱棍打死了,她知道他是被自己连累的。要不是她,他何至于会送命。
“你就不怪她吗?无论你们是不是被人陷害,听说你因为此事差点送了命,你心中当真没有半点怨言?”
“没有,臣只恨自己当初去的太晚,害她受了太多的苦,害得我们女儿……公主殿下,您还有什么吩咐,若是没有,臣告退。”
她瞧得分明,他眼有泪光,怕是急于退下去找个地方哭一场。这一刻她突然触动不已,重生十七年后,没想到还有一个人始终把她放在心里。
心口胀胀的,很想哭。
如此几日过后,她下定了决心。
屏退所有的下人后,召他进来。他一如往常的恭敬,止步于外间的珠帘,再也不肯多进一步。她坐在内室的锦榻上,慢悠悠地喝着茶。
“记得当年,你也是如这般知礼。”
楚夜行心头一跳,下意识望过去。珠帘微动,内室暗香浮动。似乎有一道纤美的身影靠在锦榻之上,端地是风流娇艳。
“公主有何吩咐?”
“那天你也是这么问我的,你问我‘大小姐有什么吩咐?’”
女子幽幽怀念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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