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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虐文里磕糖[穿书]-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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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着。如今你可是在咱们上京的地界儿,你跟的也不是寻常家的公子哥儿,而是我家老五,朝廷册封的一品亲王!就算你自己不要颜面,我们皇家也还要颜面。”
他伸手一指自己方才乘坐的龙舟大船。
“还不过去,同老五低头陪个不是。以后同齐将军这边,无事不要来往了。”
齐啸齐鸣两兄弟的脸色,都仿佛生吞了只苍蝇一般,分辩的话噎在喉咙,对着楚王又说不出口,一个比一个表情古怪。
至于洛臻这边……
她此刻的感觉,只能以‘生吞了一整盘苍蝇’来形容了。
如果世上有一件事,比上巳节答不出那句直击心魂的‘内室’问题、逃命般散场后,若无其事地去找祁王更憋屈。
那就是眼下,莫名其妙捧了顶绿油油颜色的大帽子,还若无其事地去找祁王了。
在楚王炯炯的视线下,洛臻心事重重地踩着木跳板,走到了皇室龙舟大船上。
沿着宽阔的甲板步道,越往内舱方向走,脚步越慢。
缓步走上了木舷梯,到了二楼处,隔着细密的玉珠帘子,她望了眼内舱窗口处坐着的朦朦胧胧的修长人影,她踌躇了良久,叹了口气,回身又走到了甲板上,单手撑住了甲板侧边的护栏。
楚王隔着数十丈距离,正背着手站在齐家的画舫上,笑看对面的热闹,就见洛臻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个细筒状的事物,一拉那东西的细绳尾巴。
“砰——” 一蓬银色的烟花在湖面上炸开了。
相隔不到半里、大丛芦苇遮掩的湖心岛处,飞快地划出一艘尖头渔船。
那小渔船吃水极浅,船夫又极为熟识水性,狭窄小舟在镜面般的大湖上轻快滑动,速度极快,当真有如秋日落叶般轻巧无声,船夫熟练地一个横移,便把小船停到了龙舟下方。
楚王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洛臻撩起衣摆,越过甲板船舷,直接从龙舟上跳了下去。
小船晃了一晃,在湖面上激出一片涟漪,稳住了。
“快走快走。”她糟心地吩咐船夫小何。
在众人的瞠目瞪视之中,她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把这里一堆烂摊子尽数抛在了脑后。
华丽龙舟二楼内舱窗口处,从里面掀起的玉珠帘无声落下,重新覆住了窗棂,发出了一阵细碎凌乱的珠玉相撞声。
周淮收回了手,低声道了一句,“没心没肺的混账。”
第61章 后湖春
休沐的日子总是很短暂,学馆的日子却很漫长。
无论休沐日发生了什么,东台馆的课,总归是要去上的。
洛臻做足了心里准备,把东明湖发生的所有尴尬事全部从脑子里清出去喂狗,若无其事地随宣芷迈入了东台馆学堂。
结果所有设想的尴尬场面都没发生。
楚王周浔一如平常,对她不冷不热。
齐鸣也一如平常,装作没看见她。
祁王周淮……
周淮没来。
穆子昂替祁王向馆里递了条子告病。
一开始洛臻没当回事,以为祁王真的病了。
过了三四日,祁王还是称病不来。
洛臻开始觉得纳闷了。
她想起二月初春时节天气更冷的时候,周淮还陪着她去半山亭吃冷食,吹山风,也没见他告病。如今接连都是仲春晴好天气,怎么反而病到三四日起不了身?
等中午放课得空的时候,她便跑去问穆子昂。
穆子昂一个字也没有回答她。
他看起来硬生生忍住了提拳揍人的冲动,捏着拳头,大步走开了。
洛臻更纳闷了。
祁王称病的疑问得不到答案,她闷闷不乐地回头去找宣芷。
宣芷……
早就被楚王拉跑了。
自从二月祁王箭伤痊愈,带着她回返东台馆继续上学开始,她就有意识地把午食时间留给宣芷和周浔两人。
没办法,既要让男主女主有机会单独相处,加深了解,让感情升温,又不能让他们有机会单独入了内室,弄出人命来。
想来想去,他们俩在东台馆共进午食,是最好的安排了。
本来洛臻一直觉得自己这手安排挺好。直到这几日,周淮抱了病,穆子昂不知为什么突然不理她,她才蓦然发现,自己落单了。
罢了。落单就落单罢。
堂堂洛氏嫡女公子,独自一个人,难道就吃不下饭了么。
宣芷跟着周浔同进午食,吃喝什么,自然有人精心准备,不用她再费心。
每日中午放课后,洛臻就拎着听风卫准备的黑漆八宝玳瑁食盒,每日独自进珍馐苑,一个人霸一张桌,自己吃。
她早已在东台馆打出了名号,当然无人敢过来招惹她。但挡不了旁人带着异样的眼神看她。
一个两个的不在意,用古怪眼神瞄她的人多了,她也感觉出几分不对来,却又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直到有一天中午,汪褚亲自送食盒过来,与她同坐一桌吃饭。
吃着吃着,汪褚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洛君。”他欲言又止半晌,还是继续说下去,“上京城这里风气保守,不比我们秣陵都。祁王殿下的身份又不比寻常贵胄。在上京这里……身为宗室亲王,被人始乱终弃,乃是男子的奇耻大辱。”
洛臻正在喝汤,闻言噗的一声,喷了满桌子。
“什么、什么始乱终弃?——汪褚,你再说一遍?”
汪褚忧心忡忡地看着她。
“洛君,别隐瞒了。这事在东台馆早已传开了。就连我们几个整日只在学舍附近待着的人,个个都听了许多遍了。祁王殿下多日抱病不来,不就是为了这事儿吗。”
洛臻:“……”
她终于明白穆子昂为什么突然对她翻脸了。
她在小方桌前僵坐了半日,喃喃骂了句,“去踏马的齐鸣,去踏马的周浔!我饶不了你们这俩混球!”
汪褚还要再劝,洛臻却蓦然起身,丢下一句,“下午替我向馆里告假,就说——我也病了。”便一阵风似的离开了珍馐苑。
……
城南祁王府外。
两三个门房坐在台阶处,正在边晒太阳边闲话唠嗑,远远地便看见青石长街尽头奔来一匹快马,蹄下生风,堪堪跑到王府大门外才停下。
马背上的俊俏华服小公子勒了缰绳,跳下马来,把马往路边桩子上一栓,笔直往祁王府大门这里走。
门房站起身来,定睛望去——
嗐,什么俊俏小公子,分明是男装的大姑娘。这位不就是看上了刚回京的齐大将军、始乱终弃了咱们家殿下的那个雁郡洛氏子么!
门房赶紧跑进门去,小声招呼其他几人道,“快——快关门!不用知会大管事了,咱们殿下定然是不愿意见她的。”
侧门才关了一半,门房就被人扯住胳膊,用力扯去了旁边。
冯大管事匆匆赶过来,一边痛骂这几个胡乱揣摩主子心意的门房狗胆包天,一边急忙又把侧门拉开了。
“洛君,里面请。”冯大管事当先引路,“五爷此刻正在后花园,等候洛君已久了。”
花园里小小一片后湖应该是遣人打理过了,冬日里枯枝残荷的衰败景象无影无踪,新栽的睡莲漂在水面上。
水里来回游弋着十几条锦鲤,一只毛色雪白的大猫蹲在岸边,两只漂亮的蓝眼瞪得滚圆,紧盯水中,前爪来回扒拉,试探地去水里捞鱼。
此间主人此刻正站在一片紫藤架下,颀长的身体靠着一处檀木长案,桌上左右摊开一幅两尺长、一尺宽的宣纸,周淮手中执着画笔,对着后湖景色,正在纸上细细描绘着。
洛臻蹑手蹑脚几步过去岸边,直接把大猫捞起来抱在怀里了,顺手捏了捏柔软的小爪子。
“半个多月没见,又长大了好多啊,小玉奴——哎,不对,这么乖?这只是雪珠?”
她纳闷地又捏了捏,见大猫动也不动,慵懒地靠在自己怀里,还打了个呵欠,用前爪挡在脸前,果然是乖巧的雪珠。
她抱着雪珠走到周淮站着的紫藤架下,左顾右盼半晌,“玉奴呢?”
扑通一声,后湖中水珠飞溅。
另一只雪白大猫栽进了水中,发出惊惶的尖叫,四肢连带着尾巴扑腾个不停,溅得岸边四处都是水花。
“快来人哪!玉奴又掉水里啦!你们几个,抄网子!赶快捞起来!”
负责后花园的王府二管事气喘吁吁奔过来,大声呼喊着几名小厮抄家伙捞狸奴。
洛臻:“……”
周淮瞄了眼兵荒马乱的后湖边,拿起铜镇纸,将桌案上宣纸的边角镇住,手中兔毫蘸足了墨,往纸上连续落了几笔,墨色浓淡相宜,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一岸起伏山峦,山下碧水清波,岸边现出几支发了新芽的杨柳枝。
洛臻在旁边探头看着,赞了句,“五爷的东陆写意画法,颇有意境。”
周淮嘴角微微一勾,换了管细兔毫,蘸了颜料。
杨柳枝边,紫藤爬满了架子。
碧水之中,波光荡漾,现出一只惊慌失措、奋力在水中扑腾的炸毛大猫来。
洛臻没忍住,噗嗤笑了。
“既有了水波动荡的湖,又有了落水的猫,怎么能没有肇事的鱼?”
她拿起方才蘸墨用的那管大兔毫,再次蘸足了墨,以东陆的写意画法,粗略添了几笔,湖中扑腾的炸毛大猫四周,多出了几片大睡莲,睡莲叶下游弋着几条若隐若现的肥硕锦鲤。
周淮接过她手里的大兔毫,在空白处题了几个字:后湖春嬉图。
又在题字下方用了小印,待墨迹干透,将画纸卷起,吩咐左右随侍拿去装裱。
洛臻盯着后湖边上人来人往、四处撒网捞猫的热闹场面又乐了一阵,突然想起来自己是干嘛来的,脸上笑容顿时一敛,摆出个正经表情,转向周淮,正色道,“今日我不是来认错的。”
周淮已经命人搬走了长案,自己在紫藤架下的石桌石椅处坐下了。
他随手掸了掸春杉上落下的紫藤花,“哦,你不是来认错的。那你今日是来做什么的。”
洛臻:“我是来同五爷说,我做事问心无愧。他们谣传的什么齐将军的破事,全是胡扯淡!我没做错什么,自然没有认错的道理。”
周淮又平淡地哦了一声,不言语了,随手端起内侍奉上的清茶,低头喝起茶来。
洛臻:“……”这是什么意思?
她清了清喉咙,搜肠刮肚想了片刻,把话题硬生生转了个方向,“虽然我做事问心无愧——但那日东明湖中意外邂逅,我,呃,有事先行离开,未曾同五爷当面见礼,此事是我做的不妥当。我给五爷赔礼了。”
最后一句话说得极为纯熟,她嘴里说着,一边熟练地过来行礼。
周淮糟心地看了她一眼,放下茶盏,伸手做了个阻止的姿势。
“那日东明湖中,洛君不辞而别后,我命人拿了柄铜镜来,对着镜子照了照。”他如此说道。
洛臻一怔,没反应过来为何祁王突然提起了镜子。
只听周淮平静地继续说道,“照了半日,镜中人并无生了青面獠牙,形貌也是往日模样。我对镜疑惑良久,不知如何惊吓到了洛君,竟让洛君——望风而逃,跳船跑了。”
洛臻:“……”
洛臻尴尬地蜷了蜷手指,分辩道,“害,五爷想岔了。跟五爷没关系,是我自己,呃——”
“是你自己不愿来见我。”周淮替她把话补完了,想了想,点头道,“这应是你的真心话了。”
洛臻:“……”
周淮:“怎么,素日浪荡风流、招蜂引蝶的雁郡洛君,被人发现了其实是装出来的浪荡,感觉如此丢人么。”
两人对视的瞬间,洛臻只觉得周围的时间都凝固了。
什么春日煦阳,紫藤花开,什么雪珠玉奴,睡莲锦鲤,祁王府的景色再美,东西再好,也不能阻挡她落荒而逃的念头了。
洛臻的面子绷不住了,转身就走。
“慢着。”周淮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带着几分隐约笑意,“事情可一不可再。洛君上次跳了船,今日莫非要跳墙?”
洛臻停下了脚步,叹了口气,“我今日究竟过来做什么。五爷平日里对别人都是极客气的,偏只对着我的时候说话这般不客气。得了,反正我也来过了,你的病一看就没什么大碍,我走了。——你放心,从正门走。”
说着抬脚就往后花园的垂花门方向而去。
才走了几步,又听周淮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却是吩咐身边内侍的。
“这里不必你们伺候了,你们都出去。再知会薛二管事一声,将后园子几处正门侧门都关了。”
几名贴身伺候的内侍齐齐应了一声,飞快地退出去了后花园,当着洛臻的面把垂花拱门处的两扇木门关紧了。
洛臻:“……”
她真的有些恼火了,停在原地,绷着脸道,“把门关了是什么意思?你以为你家后花园四五尺的矮墙当真能拦得住我?”
细微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周淮从紫藤花架起了身,沿着长长的鹅卵石小径走近。“当真恼了?——且慢着恼,听我说完,再生气不迟。”
洛臻沉着脸色道,“先开门!开了门我再听你说,否则——”
一只毛绒绒、通体纯黑的物件在眼前晃了晃。
洛臻已经涌到了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又吞回去了。
她惊讶地侧过身去,盯着面前的一团小黑绒球左看右看许久,试探地伸出手指,小心翼翼摸了摸黑长黑长的耳朵,又捏了捏短短的黑尾巴。
“好可爱的小黑兔兔……只有耳朵是粉的。”
她把小黑兔上下捏了个遍,捏够了,依依不舍地停下了手,这才注意到小兔子是周淮始终托在掌心里。她捏了多久,周淮就托了多久。
她干咳了一声,把手缩了回去,背在身后。
周淮装作没有看见,将小兔子收了回去,手指捋了捋长毛,“洛君请勿多心。方才叫人关起门来,并非有其他意图,而是我身为王府主人,让府里下人们看见向客人赔礼,总归不大妥当。”
洛臻惊讶地重复了一遍,“向客人赔礼?……我?”
“正是。” 周淮嘴角带着笑意,将小黑兔揪着耳朵拎起来,转向洛臻的方向。
“上巳节当日言语无状,惹恼了洛君,是我的不是。这只黑兔——是送给洛君的赔礼。”
得了祁王的亲口赔罪,还得了一只罕见的黑绒长毛兔,洛臻整个人都舒坦了。
她立刻把小黑兔接了过来,快活地揉了揉长耳朵。
“好罢。难得听到五爷开口赔罪,我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她抱着兔子,宽宏大量地挥挥手,“这件事便过去了。”
“那便多谢洛君宽宏了。”周淮嘴角噙着笑,慢悠悠自袖子里又掏出一只一模一样的黑绒长毛兔来。
洛臻:!!!
“前几日在花鸟市偶然看见,乃是一母同胎的两只。见它们可爱,便一起买下来了。”
周淮指着洛臻手里那只,“这只母兔,唤做至姑娘。”又指了指自己手里这只,“这只公兔,唤做水公子。”
洛臻一愣,随即醒悟过来,‘至姑娘’‘水公子’两个古怪的称呼,只怕是拆了她和周淮的名字取的。
淮者,水也。
臻者,至也。
洛臻托着手里的‘至姑娘’琢磨了片刻,“这名字忒怪了些。既然是送我的赔礼,名字能不能改改?”
周淮自然说可以。
洛臻摸着小黑兔想了一会儿,笑道,“有了。你这只公兔,叫‘秦公子’罢。我这只母兔,唔,就叫做‘水姑娘’。”
周淮:“……”
他的语气里带了几分无奈,“也罢,随你喜欢就好。”
祁王府留了晚膳,上京城时兴的各种新鲜菜式摆满了整张圆桌。
洛臻吃得心满意足,捧着圆鼓鼓的肚皮,衣襟里揣着小黑兔,同此间主人告辞。
周淮亲自送到了大门外,目送她上了马。
洛臻拨转马头,正要回泮宫学舍,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回头高声招呼道,“五爷,别告病了。赶紧销了假,回去东台馆上课罢。”
周淮站在祁王府的汉白玉台阶上,眉眼舒展,微微地笑了。
“明日我便回东台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更了个大肥章,快落地出去浪了~
大家平安夜快乐哇!
第62章 五色藏珠
就在祁王殿下接连五六日告病,东台馆的流言沸沸扬扬、越传越真的时候……
祁王突然销了假,返馆复课了。
进了明雅堂,在众人的瞠目注视中,缓步走到右边靠窗坐的宣芷和洛臻的位子处,同宣芷寒暄了几句,然后同洛臻打了个照面,没有说话,只是略微点头致意。
洛臻倒是起身行了个礼,笑吟吟说了句,“病了六日了。可算大好了。”
周淮态度极自然地接了一句,“有劳探病。”
旁观的同窗们都看傻了,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日之内,东台馆原本风格统一的‘始乱终弃’流言版本……变成了十几个风格迥异、互相矛盾的流言版本。
内容包括但不限于 ‘重续旧缘’,‘口蜜腹剑’,‘情深缘浅,还是好友’,‘别听他们瞎扯,祁王殿下真病了’等各种类型。
当然了,随便流言暗地里如何传,只要不当面传进耳朵里,当事人岿然不动。
……
这日早课放课后,华正筠把楚王拉去九曲桥对面的竹林处,神秘兮兮地打开手里的包袱,掏出高一尺、宽两尺的扁平物件,在他面前一晃。
“三爷,我今日得了件稀罕东西,奇物共欣赏。”
周浔伸手接过,借着头顶漏进来的细碎日光打量了几眼,倒抽一口冷气,伸手摸了摸。
“这幅画儿……画的是老五?啊,边角里还有个穆子昂。怎么画的,跟真人站在面前似的。”
“海上通商的西洋人那边传过来的西洋画法,如今学的人多了,倒不算太稀奇。稀奇的是这幅画的题字。”华正筠神秘一笑,“三爷仔细看好了。”
周浔早已看见了,眯眼一字字读出来,“上——京——诸——美——图。”
他憋不住笑骂了一句,“他妈的,谁这般使坏,不去画正经的闺阁美人,倒把东台馆的爷们儿画进去了。看把老五和穆子昂画得栩栩如生的,肯定是早晚见面的熟人。”说着探头去辨认题字下面的小印章。
“臻?”
他恍然道,“洛臻画的?倒像她会做的事儿。不对,正筠,你老实说,她的画怎么到你手里了?”
华正筠笑道,“画是她自己递呈到鸿胪寺的,说是要随家书一起寄回秣陵都。家书检查过了没问题,这幅画却是把五爷也画进去了,下面的人不敢擅专,一层层的报上来,最后报到我父亲那里,被他搁在书房里,正巧叫我瞧见了。今日特意带过来,给三爷看个新鲜。”
楚王一听便明白了其中的关窍,笑骂道,”你老子自己不敢决定,叫你这个做儿子的拿过来,叫我这个不相干的人拿主意。若以后事事都这般推给我,你老子礼部尚书的俸禄岂不是要分我一半?”
他把肖像画拿过去手里,又仔细端详了几眼,纳闷道,“题的上京诸美图,怎的只画了两个人,倒有大半张画儿空着?她画老五倒也罢了,怎么把穆子昂画进去了,论相貌的话,穆子昂只能算中上罢,安莳难道比不上穆子昂?再说了,齐鸣,你家大哥不至于被她落下啊。”
齐鸣原本就不耐烦这些字儿画儿的风雅东西,远远地在竹林边等,闻言就暴躁了,“若是《上京群杰》倒也罢了,我家大哥和上京诸美有什么毛关系?”
华正筠噗嗤一笑,“洛臻这幅画是年前就画好呈上鸿胪寺的。一层层的审验,又赶上过年官衙封印,等交到我爹手里头,已经是过年后的事儿了。去年年底画的时候她还没见过齐将军哪。若是今年春才动笔,这幅《上京诸美图》定然少不了齐将军了。”
周浔哈哈大笑起来:“我倒好奇她剩下的空白地儿要画谁。”
华正筠将肖像画拿过来,依旧放回包袱皮里收好了,“三爷,给句准话罢。这幅画能不能送回秣陵都。”
周浔想了想,无所谓地道,“一副画罢了,哪有那么多忌讳。若是这等小物件也扣下,传出去有损我大梁的大国气度。上京之美的名号,老五当得起!”
话虽这样说着,顾忌着皇家颜面,还是吩咐取了笔墨,将画中题字的“诸美”二字涂黑了,改成了《上京群英图》。
周浔丢下笔,”成了。叫鸿胪寺的人打包好了,送过去秣陵都,原样交到颍川国礼部官员手里。
抬头看看升到头顶的日头,“到饭点儿了,走,早点去珍馐苑,我有事找公主说。”
……
今日珍馐苑的人挺多。
一边埋头用午食,一边偷偷摸摸地去瞄轩窗边对坐的两个人。
洛臻原先不知道这帮子人怎么想的倒也罢了,如今知道了,还当着她的面露了行迹,自然不会客气。
她啪的扔了筷子,冷冷地环顾四周一圈。
被她目光扫到的东台馆学子们,忙不迭地把头低下,作出专心扒饭的姿态。
倒也有性子横的,不仅不避开带着警告含义的视线,反而抬着下巴,恶狠狠做出挑衅的姿态来。
洛臻定睛一看,原来是老熟人,文旭文国舅。
她如今连搭理这个人的兴趣都没有了,只看了一眼,便把他当做空气般,直接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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