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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只想种田-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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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太巧了。
谢昭昭微微蹙眉,宫中的手段不过就是那几套,杀人灭口罢了。
“丽妃的表哥如今何在?”
“娘娘当真明察秋毫。奴婢寻了羽林军去问,这位表哥好巧不巧的,就在寻了那小太监的第二日,便从马上摔了下来,如今快一个月了,仍旧在府中养伤。”
这便奇怪了。一个月前,可没有她有了身孕的传言,难不成丽妃还能未卜先知?这紫羞草怕是根本就不是冲着她来的,而她那日在御花园中瞥见这小草,想来只是个巧合。
可紫羞草功效特别,既然不是针对她,那这宫中就一定还有其他女子有了身孕。结合太医院前些日子丢了的保胎药,很多事情,像是断掉的珠子,似乎突然间就被联系了起来。
还有平氏。
平氏与人有了苟且,在这宫中并不是秘密。太医院前脚丢了保胎药,平氏后脚便暴毙于慎刑司。如今想来,怕不过是个幌子,只为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去,让那正主脱身。
谢昭昭皱眉,一定还有别的事情被她忽略了。到底是什么呢?
“奴婢觉着,这丽妃娘娘当真是愈发娇贵了。”碧荷一边给谢昭昭捏肩,一边抱怨,“娘娘猜奴婢今日在内务府还遇上了什么事?说出来,娘娘大概都不信。”
“皇上才下了旨意,要缩减宫中用度。这翠微宫的宫女,哦,便是跟在丽妃娘娘身边的梨香就找上了内务府,说她家娘娘需裁制些新衣裙,让内务府准备着。这天气还没冷起来,年节也还早,既不用备冬衣,又不必添新衣,平白的,居然就要裁衣服,当真是财大气粗。”
碧荷自顾的说着,像倒豆子一般,将今日在内务府的所见所闻一一说给自家娘娘听。
谢昭昭却皱着眉,的确如碧荷所说,丽妃在这个时候添置新衣,不是明摆着和萧淮唱反调?丽妃入宫也有些年头了,若非真的需要,也不至于非要去触这个霉头。
碧荷犹自在碎碎念着,“不过奴婢觉着,这丽妃娘娘倒当真是比往日丰腴了些,也难怪要裁新的宫装。娘娘,要不奴婢也跑一趟内务府,给娘娘也添置些……娘娘?”
谢昭昭一下子愣住,脑子里不自觉的浮现出丽妃这些日子的模样。不但丰腴了,眉眼间也更是娇艳。她原本以为,是她气色更好了,可如今想来……丽妃、母舅、紫羞草,染了恶疾的小太监,突然坠马的表哥……一个大胆的念头忽的冒了出来。
谢昭昭腾的一下坐了起来,“让柳絮别忙了,随我去一趟翠微宫。”
碧荷有些不明所以,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娘娘要去翠微宫?现在?”
“对,现在就去。”
第43章 败落
谢昭昭拉开殿门; 秋夜的风猛地灌进来; 也将她一时的脑热兜头浇熄。
她恍然警觉; 这无凭无据的; 她即便去了翠微宫又能做什么?难不成去质问丽妃吗?可如果不去瞧瞧,心中似乎又有什么东西想要叫嚣而出,让她坐立难安。
在第十三次从椅榻上起来之后; 谢昭昭终于下定了决心,她双手交叠站在外殿的中央,沉声道,“夜二。”
“属下在。”
一道男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生生将碧荷吓了一跳。便听谢昭昭又吩咐道,“带本宫去翠微宫一趟; 悄悄爱哦的带过去。”
夜二:……
若是换成以往; 谢昭昭这话一说完,隐藏在暗处的黑影便会瞬间而至。可今夜,好半天却都不见人影。
谢昭昭:“夜二?”
“属下在。”男子的声音微顿。
谢昭昭听出他言辞间的踌躇; 却不打算和他绕弯子; “本宫似乎记得你轻功极好,能不能带着本宫去一趟翠微宫?”
夜二显然有些犹豫,略微思索后应道; “烦请娘娘稍等片刻,属下去去就来。”
诶?
“夜二?”
谢昭昭再喊时,已经没有人应她了。她本就心中烦躁,被这么一搅合; 更是不愉,反反复复的在殿中走来走去,看得碧荷开始发晕。
“娘娘,要不坐下来歇歇?”碧荷小心开口,“想来夜护卫……会快去快回。”
谢昭昭拧着眉,被碧荷扶到软榻边,又喝了半盏茶,却仍旧不见夜二的踪影。
“不行,本宫还是要亲自去瞧瞧。”说着,她便起身往殿门口走去。
外殿的大门倏地被推开,谢昭昭走的急,便直直撞在了一面胸膛上。男子一身黑衣,戴着面巾,从头到脚都包裹的严严实实,是皇家暗卫一贯的打扮。
腰际被忽的揽上,谢昭昭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腾空而起。她一声惊呼,直接抓住了夜二的前襟。
一起一落之间,朝华宫已经被远远甩在了身后。谢昭昭大着胆子往下看去,沉沉夜色之下,巍巍黄成,尽收眼底。
这种天大地大,御风而行的感觉,格外的好。
她忍不住,东张西望了起来。直到落在一处宫殿的顶上,谢昭昭松开夜二的衣襟,小心翼翼的蹲了下去。
夜色已深,翠微宫里燃起点点烛火,有宫人在殿前行走。谢昭昭抬眼望向夜二,她只是想让夜二把她偷偷送进翠微宫,好悄咪咪的听听墙角。可如今蹲在人家房顶上算是怎么回事?是要像电视剧里一样,揭开瓦片偷看吗?
她正想着,夜二已经俯下身,当真揭开了一块瓦,有光自殿中漏出,丽妃正坐在软塌上,身边的矮几上置着一碗浓稠的汤药。
她神情有些恹恹,极不情愿的端起那碗汤药,左手却下意识的抚上了小腹,“也不知道,这难吃的东西还要吃到什么时候。”
“良药苦口,娘娘呀要多为肚子里的小公子想想,这些药可都是表少爷特地从宫外托人送进来的,废了不少周折呢。”梨香一边劝着,一边将蜜饯盒子打开,“表少爷还特地吩咐奴婢,娘娘若是乖乖的吃了药,便赏一颗蜜李子。”
她从小就爱吃这蜜李子,到底还是表哥最知她的心意。丽妃看着那盒蜜李子,痴痴的笑着,一看便是女儿怀春,思念心上人的模样。
谢昭昭蹲在顶上,看得目瞪口呆。这萧淮,可当真是绿帽子专业户啊,平氏的事情刚刚过去没多久,丽妃居然也和她的表哥暗度陈仓,如今居然还胆大包天的珠胎暗结。可见,老婆多了,并不是什么好事。
她下意识抬头去看夜二,被皇家暗卫撞上这样的事情,丽妃只怕必死无疑。
而夜二却似乎并不关心这寝殿中主仆的对话,只安静的坐在一旁,眼睫低垂,目光不知落在了何处。
“娘娘,您这身子再过月余便瞒不住了,可是要找太医来把把脉?”梨香忍不住提醒道。
“本宫记着,后日便是太医院问诊的日子,似乎也还是个好日子。”丽妃算着日子,眉眼间的喜色掩都掩不住。
梨香会意,点点头,“奴婢省的了,明日便去知会刘太医。”
这一把脉,便是实实在在的喜脉无疑。到时候,萧淮便顺理成章成了接盘侠。丽妃若是运气好,母凭子贵也是迟早的事情。思及此,谢昭昭居然开始有点同情萧淮,戴绿帽子就算了,居然还要帮别人养儿子,这皇帝,当得着实有点惨。
看着蹲在房顶上的女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蒙面巾下,夜二的唇角微抽。
一碗保胎药喝下,丽妃皱了皱眉,待看到食盒中的蜜李子,又不自觉的笑起来,“梨香,你说表哥特意带来这吃食,可是已经不怪我擅自做主,留下这点血脉?”
“表少爷心疼娘娘,自然是不怪了。”
丽妃弯着唇,将蜜李子送入口中,“这男人果然都是口是心非的,我当初想要留下这个孩子,他死活不依,如今倒是心疼起我们母子来了。”
“娘娘说笑了,表少爷自是爱护娘娘和小公子的……”
梨香的话还没说完,丽妃原本一张娇艳的脸忽的变了色,豆大的汗珠从额上渗出来。她一边捂着肚子,一边痛苦的低吟,“疼……梨香,快……快去传太医。”
子时未到,翠微宫突然宣召太医的事情瞬间便惊动了整个后宫。谢昭昭被夜二带着躲在翠微宫外的一颗大树上,看着宫中人来人往,太医进去了不久,一盆又一盆的血水便跟着端了出来。
“也不知这事情,明日又会被传成个什么样子?”谢昭昭微微垂眼,心中却一片冰凉。
这哪里是保胎药,分明就是要命的毒药。孩子是一定保不住了,至于丽妃大概到此时也不敢相信,她心心念念惦记的情郎,甘愿冒死为他留下孩子的人,居然亲手送上了这堕胎的药。
谢昭昭虽不同情她,可同为女人,不免觉得有些苍凉。
“多行不义罢了。”
夜二冷不丁的开了口,声音却有些哑。大抵觉得这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又刚好对上谢昭昭微愣的神情,他眼神有些闪烁,垂首道,“属下昨日不巧,染了风寒。”
对于他这般解释,谢昭昭倒也没太在意,只望着翠微宫中进进出出的人。到了这个份上,丽妃的事情已经不用她再出手。混乱宫廷是重罪,为了顾及皇家尊严,慎刑司的人大约会顺水推舟,将她的死归于小产。至于葛家,可能是真的要倒霉了。
不曾想,时移世易,这里的每个人,似乎都走上了和从前不同的一条路。
不知从哪里传来了夜莺的啼叫声,谢昭昭叹了口气,“夜深了,你送本宫回去吧。”
夜二躬身,顺势将她揽起,足下轻点。谢昭昭已经不像来时那般害怕,她望着这重重宫宇飞掠在身后。
葛家颓败已成定局,那谢家呢?
——
昭宁十二年秋,户部尚书葛征因贪赃枉法、结党营私获罪,累及族人姻亲近百人。与他一同下狱的,还有刚刚从西蜀回京述职的冯琴冯大人和其长子冯连。没过几日,冯连便染了风寒,石药无医。
风光了不过数年的葛家,就此一朝败落。
是夜,深宫的一处偏殿,殿门“咯吱”一声被推开,一个身形瘦小的宫女左右张望了一下,复又小心的将门关上。
“娘娘。”小宫女屈膝行礼,小声道,“丽妃没了。”
上位之人眯着眼,眸色有些许空洞,好半晌才开了口,“又是个不中用的东西。”
精致的护甲划过怀中猫儿的绒毛,烛火明明灭灭,映着她的侧脸。乍一看,是个难得的美人,可细细看去,却是美人迟暮。
明太妃靠在椅榻上,轻柔的抚着猫,面色却阴郁不善。
第44章 考察
葛家的获罪; 让整个前朝后宫都笼罩在一片紧张的气氛中; 朝臣宫人一个个都愈发小心翼翼起来; 行事谨慎不说; 还都极为细致低调,生怕出了什么大意。
在这风声鹤唳之中,谢昭昭却十分意外的过上了咸鱼一样的日子。萧淮说了; 有了身孕的事情还得装下去,虽不打清楚这男人葫芦里到底买的什么药,可谢昭昭心中清楚,丽妃大抵应该和平氏一样,不过是个棋子,她想揪出真正要害她的人; 便只能放长线钓大鱼。
而且孕妇的日子实在是太舒坦了; 好吃好睡不说,为了演戏效果逼真,萧淮还让元宝去内务府亲自撤掉了她的绿头牌; 也算了了她的一件心事。
投桃报李; 谢昭昭在装孕妇这件事上,也格外上心起来。每日都要睡到日上三竿,除了处理些后宫的杂事; 便是窝在寝殿里看话本子,偶尔去菜地里转悠转悠,日子过得着实逍遥自在。
自上一回被她在御花园发现了紫羞草,又出了丽妃的事情; 谢昭昭每每路过御花园,瞧着那些贡兰,心中便觉得发闷。
她后来特意找人弄来了那碗堕胎药的药渣,袁嘉瑞说这药的药性其实并不霸道,甚至还算一个尚可的保胎药方。可是其中一味药却与紫羞草相克,有了身孕的女子一旦接触过紫羞草,再服下这药,轻则滑胎,重则要命。
谢昭昭唏嘘,冯家为了弄死丽妃肚子里的孩子,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碧荷,去内务府找些人来,就说本宫瞧着这园子里的贡兰不爽利,统统刨了。”
“刨……刨了?”碧荷以为自己听岔了,这些兰花可都是西域贡品,价值千金,怎么说刨就刨了呢。
余光瞥见树叶掩映中的一抹异色,谢昭昭抿着唇,装模作样的护着小腹,“都刨了,沾染了晦气的东西,还留着做什么。”
碧荷不知娘娘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但娘娘说刨,就要刨,别说价值千金,便是万金也要刨。
“奴婢遵命,这就是内务府寻人来。”
“嗯,顺便找几个会种菜的小太监,咱们宫里还有些菜种子,让他们帮着种在这里。”
演戏嘛,自然是要做全套。
碧荷一听,更是糊涂。好端端的贡兰刨了便是了,怎么还要种白菜,可娘娘喜欢,她自然照办,爽利的应了声,便乐呵呵的往内务府去了。
柳絮念的书多,心思也比碧荷细些,估摸着自家娘娘这突然的举动必然是有所计较,当即便顺着谢昭昭的话继续说下去,“今时不同往日,娘娘是要愈发仔细些才是。”
说着,便扶着谢昭昭往御花园的另一边去了。
主仆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说着说着,便说到了钟国公的寿宴。
“老国公生辰,娘娘可是想好了要准备什么寿礼了吗?”
提起钟国公,谢昭昭的心情便明媚起来,这位老爷子的脾性实在是很合她的胃口。
“那是自然,今年是外公八十大寿,我怎么会含糊。”
事实上,早在数日前,谢昭昭就已经托了钟景祺为她在宫外为她寻一柄好刀。老国公半生戎马,最爱的物什不过三样:粗茶、烈酒和大刀。
“也不知道钟二那小子准备的怎么样了,可别在关键时候给我掉链子啊……”谢昭昭琢磨一下,便笑眯眯的看向柳絮,“柳絮,我记着,我已经许久都未去过谏言堂了是不是?”
谢昭昭这么一说,柳絮就知道自家娘娘想干嘛,“娘娘,您难道忘了上一回……”
她自然是不大认同谢昭昭的做法,上一回娘娘也是去谏言堂,却突然改道去了烟雨楼。虽说是大少爷安排的,可她听说,那日暗中保护娘娘的两名护卫后来却是吃了大苦头。后来,皇上便发了话,除了谏言堂,不许娘娘再乱跑。若是再出了岔子,就全部提头来见。
“上一回是上一回,这一回是这一回,我保证就乖乖待在谏言堂,哪儿都不去乱跑,你帮我去国公府上知会钟二一声,可好?”谢昭昭拉着柳絮的袖子央求着,有的时候,她还真羡慕这些小丫头,不像她这个做娘娘的,常常被身份所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柳絮被她磨得没有办法,只好应了谢昭昭的央求,主仆二人一番乔装打扮,便驾着马车出了宫。
——
大抵是因为受了葛家之事的影响,如今连谏言堂也不复往日热闹,听说林文康都是每月初一、十五才来。
谢昭昭在老位子上坐下,不多时便有茶水小食奉上。台子上,几个读书人在论事,说的也不是什么朝廷大事,而是前些日子发生在关中的一桩小事。据说是关中出了一个种田大户,一亩地里便能种出百斗米,当真是十分了不得。
谢昭昭却不以为然,一亩地出百斗米,这明显就是吹牛。她听得兴致缺缺,却不经意瞥见自门外走来的一个人。
“孟兄。”她起身便迎了上去。
孟敬沅依旧穿着那件洗的有些发白的袍子,人也瞧着比前些日子清瘦了些。看到来人,微微一愣,又木呆呆的眨眨眼,才像是认出了人,“是谢兄啊,失敬失敬。”
“哈哈,孟兄不必多礼。”谢昭昭连忙还礼,“多日未见,孟兄像是清减了不少?”
说到这事,孟敬沅却是叹了口气,似有难言之隐。
原来,自那日巷子里的事情发生之后,齐家公子虽得了教训,却并没有真的收敛。明面上不敢针对孟敬沅,暗地里却买通京兆尹,没少使绊子。孟家本就不富裕,这一来二去,被折腾掉了不少银钱。明年开春便要科考,可如今眼看着,母子两个都快要流落街头了。
读书人自有傲骨,听了孟敬沅的一番话,谢昭昭也不知道该如何宽慰,只哈哈一笑,“孟兄不必烦扰,走走走,我请你去凌霄楼吃酒。”
“这……”
谢昭昭大概早将出宫前答应柳絮的话抛在了脑后,当便推着孟敬沅往外走,“什么这这那那的,孟兄当相信小弟,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出了谏言堂,二人便乘着马车一路去了凌霄楼。因着有了谢凝的梦境,谢昭昭对着地方还算熟悉,便领着孟敬沅直接上了三楼,叮嘱小二将好酒好菜都端上来。
两人甫一坐下,谢昭昭便开口问道,“不知孟兄今后有何打算?”
她可不是真的为吃酒而来,这孟敬沅到底还是她的准妹夫人选。
孟敬沅叹了口气,“我已经在城外寻了个住处,过几日便同我娘一起搬过去,接下来好好温书便是了。”
谢昭昭点头,难得他遭了这番刁难,没一门心思想着同齐家公子讨公道,还知道要好好准备科考,可见是个分得清轻重之人。
“夫人年事已高,城外又偏僻,小弟倒是在这京中有一处别院,孟兄若是不嫌弃,可带着夫人过去暂住些时日。”
“孟某先谢过谢兄美意,可暂住一事万万使不得。”
“如何使不得?”谢昭昭却不以为然,“我与孟兄一见如故,孟兄如今遭了难,我只是为你寻个住处罢了,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见孟敬沅还想推辞,谢昭昭又道,“我那别院本就空置了多年,若是孟兄心中过意不去,院子里有几个不中用的仆役,都是跟了谢家多年的家奴,不好发卖,便请老夫人帮着管教管教。”
“这更是使不得……”
孟敬沅还想说什么,一碗酒递到了面前,谢昭昭打断了他的话,“喝了这碗酒,小弟便当谢兄答应了,若是再推拒,便是看不起我谢二这个人。”
话落,谢昭昭脖子一仰,便将一碗酒干了。
孟敬沅无奈的摇摇头,“那边叨扰谢兄了。”
说着,也端起酒碗,学着谢昭昭的样子想要一口闷,奈何他极少饮酒,一口灌下去,直接呛了喉咙,不停的咳起来。
谢昭昭看着他有点书呆子的模样,不自觉的想发笑。
让孟敬沅带着孟母住进别院,是出于朋友道义,但也有私心。她虽属意孟敬沅,可这事到底是关系着谢芮的终身,还需和谢远清、谢执商议,半点都马虎不得。她打算寻个方便的时候,将孟家母子托付给谢执,一来得了谢家庇护,京兆尹断不敢再为难于他;二来,也希望谢执能借着这个机会,与孟敬沅多接触一些。谢执看人,到底还是比她要准些。
不过,直觉告诉谢昭昭,孟敬沅会是个好夫婿。
谢昭昭惦记的事是暂时得到了解决,可谏言堂那边差点翻了天。柳絮将钟景祺带过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家娘娘不见了,几番打听,才听说是带着那个姓孟的书生去了凌霄楼。
“凌霄楼?”钟景祺一听这地方,顿时来了兴趣,“走,咱们上那找她去。听说凌霄楼最近来了个胡人厨子,烤肉做得极好。”
“我的小祖宗,咱们别闹了好不好,这事若是让上面那位知道了,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被责罚是小,连累了主子可怎么办。”
钟景祺在外历练了几年,到底不像年少时那般胡闹,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他自是清楚。
“行了,小丫头片子,你也别着急了,我让人去凌霄楼寻人,寻到了便一根头发都不伤的给你送回去,可好?”
柳絮有些无奈,可如今,这已经是最好的法子了。谢过钟景祺,她便跟着钟家的人一起往凌霄楼赶去。
许是被碧荷传染了,柳絮有些忿忿,娘娘常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可说句大不敬的话,她却觉得,娘娘的嘴,才是骗人的鬼。
第45章 祖孙
几日一过; 便是钟老国公的生辰。
谢昭昭得了萧淮允许; 可以亲自到国公府上为老国公祝寿。为了图方便; 她自然还是省去了贵妃娘娘的仪仗; 只一辆马车,带着碧荷和柳絮便出了宫。
国公府在大周朝已有百年,钟家男儿代代上战场护国杀敌; 是大周百姓护国石柱一般的存在。可如今,老国公的八十大寿,待谢昭昭的马车到了国公府的门口,却也只看到她的大舅母郑氏和二舅母黎氏,居然一个前来贺寿的官员都没有。
和郑氏、黎氏寒暄过后,谢昭昭便熟门熟路的往钟景祺的院子去了; 她为老爷子准备的寿礼还在钟二那里。
甫一走近; 院子里便传来一阵铿锵之声,谢昭昭抬眼望去,便见钟景祺着着身绛紫色窄袖劲装; 手握一柄银枪。闪转腾挪之际; 银枪自空中划出一道道耀眼的白光,气贯长虹,煞是威风。
“钟将军好枪法!”谢昭昭抚掌; 大声喝到。
她今日只穿了简单的藕色衣裙,算不上多出挑的颜色,却偏偏衬得眉眼愈发明艳。
见到谢昭昭来,钟景祺当即收了兵器。大抵是因为正在练武; 他额头上还渗着一层薄汗,笑得却格外耀眼,“母亲说你过了巳时才来,怎的这般早?”
自那日在太和殿的一拜后,谢昭昭便不许钟景祺再在私下的场合里同她行礼。不止是钟景祺,钟家谢家的人都被谢昭昭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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