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赌石]琢玉点酥-第2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率且部捶沉恕�
每个相玉师都配备有一位佥书听受差遣,负责跑腿传话什么的,平时也能打打下手。
而站着苏青荷身后的这位佥书名为丁淳,五大三粗的汉子,长相憨头憨脑的,唯一让苏青荷满意的是他是从刻工升上来的,曾学过七八年的雕玉手艺,在雕玉方面有些浅薄的知识。
不过他在雕玉方面实在没什么天赋,在瑰玉坊苦熬了七八年,眼见着这辈子也学不出什么名堂,便求了乔掌事,来做了苏青荷的佥书。佥书比刻工可轻松多了,月钱也拿的多些,于是这两日丁淳寸步不离地跟着苏青荷,什么事都抢着做,就差没给她捶腿打扇了。
果然如三王爷所说,御用相玉师是个极清闲的官职。头三天的下马威一过,苏青荷陡然感觉变得轻松起来。
她只消每月只要交给乔掌事定额的图纸,其余时间完全可以自由支配。而她这月的图纸,苏青荷只用了短短两天便搞定了,这也是开店铺所练出来的技能。
瑰玉坊把解出来的玉石明料分为三六九等,头等的自然是供给圣上,其次是供给皇子公主,再其次是供给王爷长公主及受宠的妃嫔们。一块上等的翡翠玉石,每位相玉师都要相一遍,由乔掌事从这六份图纸中择出合适的,交给玉雕师们直接雕琢。而瑰宝级的玉石,如邻国进献来的贡品,则是要把图纸送到皇上那儿过目,皇上点头后,才能着手开始雕琢。
苏青荷把画好的图纸收了起来,坚决不当出头鸟,决心等她那几个同僚们什么时候交完,她再去交到乔掌柜手里。于是来了瑰玉坊还不到一周,苏青荷便显得有些无所事事,像个监工一样袖着手在坊中各排解石架前来回溜达。
解石作坊里灰尘满天,噪音贯耳,空气里终日像弥漫着一层灰雾,相玉师一般都不会上这片区域来。苏青荷兜了两圈,身上的朝服都落了一层白灰,她也浑不在意,眼神亮晶晶地盯着面前一块和田玉籽料。
解石的粗仆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惴惴地冲她咧嘴笑:“苏大人。”
苏青荷同样回之一笑:“你继续解,就当我不存在。”
黑灰交错的脏壳被剥掉,露出了里面金灿灿的、宛如抹了一层黄油的玉肉,其色泽活像蒸熟的栗子,正是最受皇室贵胄喜爱的栗色黄。和田黄玉十分稀有和罕见,其色黄正而骄,柔和如脂,质地细腻,是玉中珍品。
得,此玉一出,她这月又要多交一份图纸了。
解石的粗仆激动不已,监工远远见了,连忙叫上几个人跑过来,把那和田黄玉搬进了库房。
苏青荷瞧见那如黄金般的和田黄玉,脑中有什么电光火石般地一闪而过,苏青荷皱皱眉头,妄图从脑海抓住什么,却是双手空空。
踱步回到阁楼大堂,抬首望见那描金淡彩的珐琅彩摆钟,她终于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劲了。
如今在金银器里嵌玛瑙、绿松石已不是什么稀罕的工艺,她甚至在库房见过金银错的青铜器,同时远在大洋对岸的西洋人已经发明出了钟表、烧制出了珐琅彩。
而唯有一种玉器装饰技法,在历史长河里闪现又湮灭,引得无数历史学家为它是否曾经真正存在而争论不休。
它,竟然还未出现。
☆、第49章 金镶玉
指尖划过珐琅彩摆钟上凹凸不平的描金纹路,苏青荷转过身,状似无意地问身后的佥书丁淳:“听闻你之前学过雕玉的手艺?”
丁淳说起这事只觉脸红,挠挠脑袋:“是,不过小人资质愚钝,学得都是皮毛,平时只是打打下手,干些碾磨抛光之类的粗活…”
“我在库房曾见过一只金银错的青铜兽纹樽,好似与这摆钟上的珐琅彩描金略有不同?”
“其实这制作工艺都差不多,”丁淳憨笑一声,随即陷入回忆状:“那樽原是北静六王爷的,自那事一出王府被抄后,上缴来的一堆玉器中不知怎地就混入了这只青铜樽。按理说这银器、青铜器应归银作局管,之前乔掌事派人去银作局说了这事,却迟迟不见有人来取,就这么一直堆在库房,本来库房就不够用,还要帮别人存这杂七杂八的玩意……”
苏青荷及时地止了丁淳喋喋不休的抱怨,把话题扯了回来:“你们有没有想过,将这金银错的手艺用到玉石上?”
丁淳很奇怪苏青荷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只道苏青荷身为相玉师,虽有些过人的奇思妙想,但术业有专攻,在雕玉方面上的认知有所偏差也是可以理解的,于是解释道:“金银错最关键的环节是最后的温烤步骤,玉石金贵,耐不得高温。”
金银错,又称描金、鎏金、涂金,即把金银涂画在青铜器皿上,每个时代的制作工艺会稍有不同,但大体的理论相同。第一步,先把黄金碎片放在坩锅内,加温至摄氏四百度以上,然后再加入为黄金七倍的汞,使其溶解成液体,制成所谓的“泥金”。第二步,用泥金在青铜器上涂饰各种错综复杂的图案纹饰,或者涂在预铸的凹槽之内。第三步,则用无烟炭火温烤,使汞蒸发,黄金纹饰就固定于器皿表面。
最后的固定步骤是最关键的一步,而玉石不耐高温的属性,便决定了其无法做成金银错器皿。尤其像和田玉、翡翠类的玉石,只要温度达到80度,尽管从外表上看不明显,但玉石中的游离水便会脱离,若温度再高些,玉质产生变态,内部分子体积增大,造成其种质变干,其颜色也会变浅。
苏青荷眼角浮上笑意:“那如果不用泥金,直接将金丝嵌入玉石中,不就避开这一难题了?”
丁淳先是微怔了一瞬,然后思索起这技法的可行性,两条浓眉纠结地皱成一团:“玉石易裂,嵌入金丝时,若雕玉师一个不小心力度太大,玉石绺裂,那可就鸡飞蛋打、前功尽弃了,大人您这想法是好,但实际做起来怕是很难……”
苏青荷暗道,当然会很难,不然这技艺何至于失传了近百年。
金丝嵌入玉器,顾名思义,就是金镶玉。
金镶玉的手法最初见于清代乾隆年间,传说由乾隆宠爱的香妃带到中原,清末渐渐失传。当时由外国进贡的玉器中,一些俱有伊斯兰风格的“痕都斯坦”玉器中就有几件金镶玉。
这些莹薄如纸,嵌有金银丝和各色宝石、玻璃的器皿,让乾隆皇帝爱不释手,当即做出了一项决定:金镶玉只为宫中所有,不予外传,并命内务府造办处仿制。
后来,宫中的玉师用他们的智慧和汗水,结合乾隆工的宫廷技艺,终于创造出了象征皇家的金镶玉玉器,当时乾隆还写了很多诗赞美其精致的做工。
而在日新月异的现代,虽然用各种高科技及阻尼材料重现了金镶玉工艺,比清朝的技艺更为精湛——液态的阻尼材料灌进玉与金属间的缝隙后固化,让玉与金属“严丝合缝”,并起到减震的作用。即便是从20米的高空摔下,金镶玉也能安然无恙。然而在金镶玉变得坚固的同时,那份徒手打造出的古拙感与却也不复存在了。
苏青荷尤记得,后世有位琢玉大师花费三年时间,做出了一串108颗的镂空金镶玉佛珠,当时的估价是1600万,不是因其材料玉质,而是贵在这份手艺。
一针一线手工缝制出的衣裳总觉得比起缝纫机裁出的,穿在身上更觉熨帖,可批量制作出的快餐总比不上家里的味道,倾注了汗水与心血的结晶,总要比冷冰冰的机器制造出来的物件,多一分“人气”。
想到自己有可能会推动历史上失传的技艺在这个时代重现,苏青荷心里按耐住悸动,现在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她如今刚刚担任御用相玉师,有不少人都盯着,这时候贸然抛出制作金镶玉的想法,一定会遭到不少的质疑与打压,且开创一个技艺是个漫长的过程,需要雕玉师们无数次地试验,才能得出结论。
苏青荷暗想,只能过两日去一趟玄汐阁,与那里熟稔的雕玉师商量商量,再做打算。
苏青荷从丁淳口中得到了预料之中的答案,没有和他继续谈论,将这份蠢蠢欲动的小心思暂时压进了心底。然而,没想到她和丁淳站在摆钟前的这番窃窃私语,引起了另外几人的注意。
“苏大人,我看你最近可是悠闲得很啊,我与魏大人正准备去乔掌事那儿交图纸,苏大人可要随我们同去?”
苏青荷转过身来,正好撞见了同为御用相玉师、她的四位同僚之二,高岑与魏蘅。
说话的那位高岑是几位爷爷辈儿的相玉师里最年轻的一位,四十余岁,面色有些病态的苍白,细长而寡淡的眉毛,薄而利的唇,两眼之间的间距很窄,所以被他注视的时候,总有一种被某种爬行动物盯住的即视感。
苏青荷曾听过,这种长相的人寡情城府深,并且不知为何,她一见到高岑总觉得心里不舒服,下意识地想绕道走。而他似乎对苏青荷也些成见,话里话外都有些阴阳怪气。
而高岑身边的魏蘅,年约五十余岁,虽然鬓发还未白,但总是下耷的眼角显得有些无精打采,平日里沉默寡言,好似对除自己以外的事都漠不关心。
苏青荷微颔首,笑道:“两位大人先去罢,我有些图样还未完善,就不同你们一道儿了。”
他二人饶有意味地相互对视一眼,高岑勾起嘴角,开口道:“那我与魏大人先行一步,后日是乔掌事规定的最后期限,你可要抓紧了。”
苏青荷从他俩的眼中捕捉到了一丝淡淡的讥诮,以及幸灾乐祸?心下闪过一丝不对劲,却也没来及深想,淡笑着应了声。
望着他二人迈出门槛的背影,苏青荷欲转过身,却无意间瞟见门框边有一个探头探脑的身影,眯眼细看,原是秦牧扒着门框,正冲她挤眉弄眼。
秦牧是苏青荷第一次来瑰玉坊上任时,同她打招呼的那位典薄。秦牧生来一副弱书生的气质,但工作起来认真且正经,他记下的账很少出错,苏青荷从他身上看到了几分卢骞的影子,只道再把他收进店里当账房先生,该是一件多省心的事。
苏青荷见平日里一本正经的秦牧,此时一副欲言又止、使劲冲她努嘴抛眼色的神情,感到有些好笑,想要抬步朝他走过去,只见他连连摆手,随即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她桌案的方向。
苏青荷才领会了他的意思,走到自己的桌案旁,疑惑地指了指桌面上的簿册,秦牧见她终于体会,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连连点头。
苏青荷纳闷地翻开书册,随即眸色渐深,连翻了几页后,苏青荷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她夹在书页里的几张准备过两天交给乔掌事的图纸,不翼而飞了。
☆、第50章 绵里针
看着空空如也的夹页,苏青荷心里倒是很平静。
回忆起方才高岑和魏蘅二人诡谲的神色,她用脚趾头想也知这事是谁做的,她只是未想到在这小小的瑰玉坊,还会有人昧着良心做这损人不利己的事。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啊。
诚然如她方才对高岑所说,她画的那几张图纸是还未完善的,在想到金镶玉后,她的思路不自觉地被拓宽了,正打算把那几张图纸推翻重修一遍,却出了这一档子事。
既然他们愿意要她的废稿,便送给他们好了。
扒着门框的秦牧见苏青荷已发现图纸被偷,心下有些诧异她异常淡定的反应,但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随即转身悄悄地离开了。
苏青荷坐在桌案前,重新裁了纸张,磨开浓墨,徐徐地挥腕下笔。
***
两日后。瑰玉坊大堂内。
乔掌事一边低头审查着那一摞图纸,一边对面前站着的苏青荷道:“听说你原先画好的图纸,被偷了?”
大堂内顿时安静了下来,高岑和魏蘅面色波澜不惊,挺直了身板坐在各自的案台后,眼神却不住地瞥向大堂中央的二人。
苏青荷神色如常:“掌事误会了,图纸是我自己不慎遗失的。”
她此话一出,不仅乔掌事,高岑、魏蘅以及几位略知内情而心照不宣的人,都齐刷刷地愣住了。
乔掌事目光里极快地闪过赞赏的意味,随即敛去神色,垂下眼睑,语重深长道:“下回可要留心。”
“是。”苏青荷微微俯身。
以乔掌柜相玉四十余年的老辣眼光,怎会看不出高岑交的图纸与苏青荷的图纸同出自一人之手?乔掌事原先还在奇怪,高岑怎么会突然改变了古旧的画风,走起精装路线了,当她看到苏青荷交来的那份图纸时,一切都解释得通了。一个人或许有时灵感激发,画风突变也不是奇事,但一个人的绘画习惯及落笔起势是很难改变的。
除了苏青荷,乔掌事与最晚入坊的高岑也共事了五年,知晓他在收尾时会习惯性地回勾,喜欢大面积地铺墨,而他这回交上来的图纸,收笔时干净利落,墨痕层次分明,画迹其实跟字迹一样,骗不了人的。
而一旁的高岑盯着苏青荷的目光有些晦暗不明,他不明白,她如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重做了一套图纸?难道说,她早有准备,是故意让他俩顺走了图纸?可为何在乔掌事面前又不戳穿,她究竟是真傻还是欲擒故纵……
相玉师中也分守旧派与改良派,高岑与魏蘅是彻头彻尾的守旧派的领袖人物。他们主张正统的玉石雕刻装饰手法,认为一切邻国进献来的宝器也好、金银错也好,以及大洋对岸的舶来品全都是糟粕渣滓,我泱泱大天…朝所有的东西都是最好的。
而初来乍到的苏青荷,在金銮殿上的那番说辞,在瑰玉坊早就流传开了,一早便被打上了改良派的标签,这也难怪高岑会对她这般敌视了。
第一位和苏青荷示好的那位白须老头徐如海,也是改良派,剩下的两位相玉师各占一边,乔掌事则态度不明,像是全然不知道这两派明里暗里的斗争,但高岑几人心里清楚的很,乔掌事实是纵观全局,一切尽在掌握,只是不表态罢了。
原本坊里是守旧派势力独大,自苏青荷来了后,便微妙地开始趋于平衡,高岑心中暗急,不得已使出了这下策,想试试乔掌事的真正态度,然而没想到苏青荷竟没有戳破,默不作声地咽下这口气,乔掌事也乐得装傻,这事就这么轻飘飘地被翻了过去。
苏青荷心里也大致猜测到了高岑对她敌视的原因,她和乔掌事在这清一色全是男人的瑰玉坊里,就像是两个异类,高岑和魏蘅对乔掌事维持着表面的恭敬,眼神里的轻蔑是止也止不住。
苏青荷其实心里很佩服乔掌事,虽然当时皇帝力排众议,钦点她做了掌事,但她一个女人把瑰玉坊打理成现在井井有条的样子,也必定受了很多的刁难险阻。
她听闻乔掌事到现在还未嫁人,大半辈子就窝在这儿小小的瑰玉坊了,如今这坊中数百人粗仆对她敬重有加,唯命是从,也不是没有缘由的。
而这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无声较量,最终的结果是,苏青荷的全套图纸被采用,没有一张被打回,将直接交于雕玉作坊,制作成最新一批的玉器送至宫中各个寝殿。
苏青荷的图纸在其他相玉师及典薄手里传看,考虑到风格的改变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这套图纸上的纹饰大抵还是参照着目前的宫廷风格来的,不算出格,更算不上“改良”。苏青荷只不过借用了从金银错、金镶玉里获得的灵感,尽量多地使用线条,图样确实华美而精致,繁丽又不琐碎,有种水波纹的流动感,极符合皇族的审美,于是,没有一人提出异议。
高岑最先从座位上站起,黑着脸拂袖而去,随后众人各自散去,大堂里就剩下苏青荷与乔掌事二人。
“你倒是个明白人。”乔掌事慢腾腾地收拾着桌案上的簿册图纸,对苏青荷淡淡道。
苏青荷只是笑笑。
乔掌事看她的目光里含着深意:“无论在哪儿,这世上总有与你相左的人,聪明人要做的,是保全住自己。”
苏青荷敛神抿唇道:“掌事放心,此类的事情,我不会再让它发生。”
乔掌事点头:“嗯,瑰玉坊可不比宫中,届时你进宫给嫔妃们送玉器时,可更要谨言慎行,要知道那些贵人们各个脾气大得很,虽不至于把你怎么样,但有些难听的话落在面上,是怪难堪的。”
苏青荷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她要亲自将成品送到宫中?还得一家家去送?
“等等,掌事您的意思是……”
苏青荷紧皱起眉头,她怎么记得某人说过,御用相玉师并不需要和宫中人打交道?
乔掌事瞟她一眼:“你制出的图样,自然由你去送达,之前让你看的那些簿册,不是白看的,宫里贵人们各自有什么喜好,哪件器物适合送哪家,想必你也大抵清楚了。”
“……”
苏青荷默然无语的同时,不自觉地握紧拳头,那两个惯会骗人、撒起慌来脸不红气不喘的伪君子!
分别身在王府和鸿来客栈的三王爷和段离筝同时打了个喷嚏。
三王爷搓搓鼻底,搂过正在为他斟酒的美婢,眯眼凑近道:“是你想我了?”
段离筝搁下手中的刻刀,望向窗外湛蓝如洗却久不见日头的天色,对身后的容书恍然道:“天气转凉了……”
***
转眼间,苏青荷已在瑰玉坊混吃混喝了快半个月。
自图纸事件后,高岑见了苏青荷总是要明里暗里地讽刺一番,苏青荷则不痛不痒,从不回嘴,只是笑眯眯地略过。时间久了,瑰玉坊的伙计们只道高岑没有容人之量,整日为难一个小姑娘。这些粗仆间的流言传到高岑耳里后,他更是怒不可遏,盯着苏青荷的眼神都要飞出刀子了,可无奈,苏青荷就是摊软绵绵的棉花,专门克刀子。
渐渐地,高岑也感觉到是自讨没趣,见到她仅是冷哼一声转身便走,也懒得废话了,苏青荷更是乐得清闲。
而苏青荷在前天也收到了久违的来自兖州的信件,卢骞在信上说,新款解石机已做出来三架,店里解石的效率比以前快了近一倍,并且也按她所说囤积了大量的紫罗兰翡翠,堆放在仓库。
从京都街上行人的装扮来看,佩戴紫罗兰的首饰的明显多了起来,尤其是年轻的华服小姐们,几乎每五位里就有一位佩戴着紫罗兰耳坠或项链。万事俱备,东风也快刮起来了,苏青荷安安静静地等着她的荷宝斋大赚一笔。
临近响午,苏青荷哼着小调,刚走到自家府邸门口,却注意到对面的靖江侯府很是热闹,三四辆高头马车旁有许多下人围着,在从马车上往府里搬东西。
苏青荷怔了一怔,快步走上石阶,问一个正在扫地的粗仆:“对面的侯府在做什么?这么热闹?”
“小姐您不知,那离家外居的侯府大公子不知怎的,又突然搬回府中住了,这不正在搬运行李。”
那粗仆正说着,苏青荷便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第一辆马车上被两位小厮搀扶着下来,坐定在木制轮椅上,略转个身子,那人便瞧见了苏青荷,与她四目相对。
那人丝毫没有意外,眸子清淡而透澈,缓缓地转动起轮椅,直直地向她而来。
☆、第51章 青铜樽
苏府主厅里,两人相对而坐。
莺歌给她二人斟了茶,苏青荷就势拿起茶盏放在唇边,袅袅升起的雾气遮住了她的小半张脸,垂下浓密的睫羽,不知为何惴惴地不敢去看他眼神。
她为什么有一种小孩子犯了错将要被大人训斥的即视感?
室内一片安静。
对面的人不动如山。苏青荷盯着他玄墨般的衣角看,心里纳闷明明他身下坐得是轮椅,为何举止间却透着一种身坐金玉宝座的气势?
半响,苏青荷鼓起勇气,讪讪地开口道:“段公子怎么会突然搬回了侯府?”
段离筝轻笑一声,漆黑的眸子落在她身上:“我还想问问苏姑娘,为何搬离了客栈,莫非是段某招待不周,委屈了你?”
苏青荷微睁大眼,以他的耳目,怎会不知她是因御赐了宅子不得已才搬离了客栈?
莫非这人是在气她没有打声招呼就走?可当时是他没在客栈呀,后来她走马上任,一忙起来就将这事给忘了……
苏青荷垂下脑袋,声音渐小:“是我做得不妥……该派人去跟容书说一声的。”
“仅此而已?”段离筝抬手摸着下巴,眼神里已有暗光。
苏青荷咬咬唇,随即恍然道:“啊,还有这月的图纸,段公子放心,在寄回荷宝斋三天后,我会按时交给你的。”
看面前人没心没肺的样子,段离筝握着茶盏的手指倏地一紧,只觉一股无名火直往上窜,然而在瞥到她腕间戴着的金丝翡翠镯子时,那股火气又慢慢平息了下来。
那人应该还在千里之外的梁州,为自家店铺的事而焦头烂额的奔波吧。
段离筝心下顿时乌云转晴,唇角弯起一道弧线。
不急,来日方长。
苏青荷见他面色缓和,松了口气,以为果真是因图纸的事,暗道他真是杞人忧天,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手里还握着荷宝斋的原料,难道她会因为当了二品官,就不管荷宝斋了么!
两个相对而坐的人,各怀心思,只怕要是知道了彼此的心思,都会惊得跳脚。
苏青荷看着面前的男人心中暗想,反正她过两日也准备去玄汐阁一趟,如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