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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石]琢玉点酥-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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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梁州小望山刚运来的新鲜料!正宗黑乌沙!”
“瞧一瞧看一看!尧沙江产出的老坑种,总共就一车货,先到先得!“
“开窗料,蒙头料,各种料子赔本卖!”
吆喝声一个盖过一头,像较劲似的,仿若音调拔高一分,就会多一个客人光顾。
那些良莠不齐的石料,苏青荷扫了一眼就失了兴趣,连上前用异能探查一番的冲动也打消了。
平时扔街上也没人捡的砖头料,也被黑心商贩拿来鱼目混珠地充数。
苏青荷嘴角抽了抽,这要放在现代缅甸,都是拿来铺地修墙的!
也有不少解开的明料,放眼望去白花花的一片,只有一丝雾蒙蒙的绿。饶是这样的白底青,还有不少路人驻足,围着挑拣。
“苏姑娘对这些石料感兴趣?”殷守注意到苏青荷一直在往两边的摊位看,不由得摇头轻笑:“还是到了玉石街再挑吧,这里都是坑人得多。”
此时已远远能看到玉石街的门头了,一众官兵围成了一堵人墙,维持着秩序。进了门头,才算是斗石大会规定的范畴,里面的摊位店面里所卖的玉石料皆有编号,所有编号皆被登记在册,包括玉石的重量、皮色、产出地等基本信息。
有编号的玉石才能参与大会最后的斗石环节,并且都由官府经过手,哪块石料是哪家店的货,记载得很详细,不会出现掏心注色、假皮无门子等恶心人又低劣的造假手段。
这些小摊上的石料虽便宜些,但质量很难说,也就是骗骗来凑热闹的外行人。
苏青荷没多解释,笑眯眯地点头应是。
殷守没有再接话,仿若被这人潮挤得不耐烦了,嘴角的微笑也淡淡的。
***
走过汉白玉砖垒成的高大门头,人群变得稀少了些,视野开阔了许多,各个店铺的轮廓渐渐明朗起来。
阔少韩修白似抱着扫荡一条街的兴头,大袖一挥,直接拐进了左手边第一家玉石店,古家兄妹和殷守跟着走了进去。
苏青荷抬头望了望店铺的牌匾,上书“漱玉坊”三字。
心道这店名怎么那么熟悉,待看到忙着招呼客人、笑得一脸算计的老头,苏青荷堪堪回过味来,这不是给琳琅轩贡献了一大块水沫子的傅同祯么!
作者有话要说:
☆、云映岚
檀木制的博古架上摆满了各色翡翠毛料,店内还有三位穿着不俗的公子哥,掌柜傅同祯正陪着笑脸向他们推销。
见韩修白几人跨门进来,傅同祯做出夸张的惊讶状,笑得眼角的褶子更深了几分:“唷,韩公子,稀客啊!您来的可正巧,我这三大箱从小梁山运来的毛料刚开箱,这几位爷正挑着,韩公子要不也来挑块中意的?”
目光扫过韩修白身旁的古家兄妹和殷守,注意到其穿着气宇俱是不凡,看样子很面生,暗道韩二少交友无白丁赤农,这几人定是从外地特地赶来的,背景不是权贵就是世族,思至此,傅同祯嘴边的笑意更浓。
再往几人身后看去,目光落到苏青荷身上时,傅同祯的脸色变了一变。
苏青荷倒是神态自若,一点儿没尴尬地直视回去。韩修白几人没注意到傅掌柜的神色,朝那三大木箱子走去。
只见那半人高的木箱里,装的全是乌黑漆亮的黑沙皮,每块大小都差不多,□□公斤左右,皮壳光滑油亮,像一颗颗黢黑的鸵鸟蛋,上等的货色。
殷守看着那箱原石皱了眉头,作为一个商人,他喜欢低风险的交易,这种看不见内容、侧重运气的全赌料,他是不会去碰的。
于是自顾自地走到半赌明料的区域,挑拣了一块露了一小块翠肉的毛料细细看了起来。
古家兄妹袖手站在原地,也没有上前去碰。
黑乌沙因表面有一层黑黑的绿泥石等粘土物质掩盖,是所有石料中风险最大的,在赌石界有“十赌九垮”的美誉,小梁山虽是产黑乌沙的矿场里质量上乘的老坑矿,但没有几分眼力和经验的玩家,都不敢轻易试水。
唯有韩修白眼神炯炯发亮,透着跃跃欲试的兴奋,俯下身子,开始细细挑拣。
博古架上摆着的多半是擦开的半赌毛料,架子的下方和墙根处整齐地堆叠着两排大小不一的全赌毛料,白盐沙、黄沙皮、老象皮、铁锈皮等,不胜枚举。
面对如此多的翡翠毛料,苏青荷感到一股扑面而来的熟悉感,恍如隔世。
手掌轻轻地抚上一块白盐沙的毛料,石料内放大数倍的镜像展现在眼前,随着手指停留在石块上的时间愈长,镜像不断向前延伸,直到把整块毛料一览无余。
苏青荷蹲在门口的墙根处,一块块地按顺序用异能探查。
一个,两个,三个……一连摸了二十几块,俱是白花花的垮料。
苏青荷轻吐了口气,站起身,欲从身后那面墙根再挨个摸过去,只见韩修白已经挑好了一块二十公斤左右的黑乌沙,让店内的伙计搬到解石机前,他则和傅同祯询问着价钱。
“八十两。”傅同祯赔笑归赔笑,价钱倒一分也没少要。
苏青荷借着伙计搬石头路过她的间隙,趁手虚扶摸了一把,然而仅仅是那一秒,通过指尖传达到她脑海中的画面,也足够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上前拦住了韩修白正欲掏银票的手,沉声道:“韩公子考虑清楚了?我看那石料雾色很重,怕是会……”
韩修白俨然一副成竹在胸的姿态,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正是赌那一片雾,苏姑娘,你初入门道恐怕不知,这黑雾往往伴着高翠,这块料,我很看好。”
言罢,直接递给了傅同祯一张五十两和三张十两的银票,傅同祯接过纳入袖中,皮笑肉不笑地眯眼,看向苏青荷:“还是韩公子有眼光,这新手入行,多看少言,万一一个嘴快,暴露了自己见识短浅,那可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
苏青荷有些无可奈何,抿了抿唇,没再答话。
眼看着那俩伙计把石料架上了解石机,望向无比淡定自若韩修白,算了,吃一堑长一智,八十两银子对他来说也是小钱,算买个教训,挫挫他的傲气也好,省得以后再栽在着黑乌沙上面。
韩家虽家大业大,但照韩修白这么败坏法,迟早也有掏空的一天。
赌雾,有些玩家确实喜欢根据雾色来判断毛料,白雾为上等,黑雾为下等,有白雾的毛料可遇不可求,而黑雾,虽有一定风险,但不少商人遇到还是会去赌上一赌。
老种的高翠由于密度大,黑雾很难吃进去,所以有黑雾出高翠的说法,然而谁能知道,这乌黑的皮壳下有没有翡翠,那翡翠是种老种嫩,黑雾会渗进去几分?
古家兄妹和殷守,以及店里其他几个客人都围到解石机前,等着看解石,苏青荷则走到另一面墙的墙根继续挑石料。
又是连翻了十几块石料,皆是白花花的芋头梗,苏青荷有些泄气,心道这漱玉坊的石料真是从小梁山运来的么,怎么出翠率这么低呢。
正想着,右手随意放在一块有百余公斤的大块头上,忽然间,脑海中闪现出如汪洋冰河一般的景象,让苏青荷精神一震。
冰种的飘绿翡翠!这么大块头毛料下翡翠竟然占了一大半,老种水头足钢味浓,上面零星缀着几点绿,那绿也是喜人的艳水绿,不含邪色,就像清澈见底的河流中飘着几片嫩绿的叶子,实在是漂亮极了。
苏青荷收回手,仔细打量起这毛料的表面,很寻常的黄沙皮,没有莽带没有松花,就像歪脖子松树下一块供行人们休憩的歇脚石,荒郊野外随处可见这样的破山石。
件头在店里算是大的一类,表现比旁边的两块石料都差了许多,苏青荷心里明白,若不是有异能,她绝不会看这石头一眼。
这便是赌石吸引人的魅力之处,哪怕是钻营几十年的老玩家,也抵不过这运气二字。而那看不见摸不着、被人们趋之若鹜祈求上天施舍的气运,在苏青荷曼若青葱的十指下,已是空物。
苏青荷想过去找傅同祯询问这石料的价钱,忽闻解石机旁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嘘声。
苏青荷走近,只见那被切成两半的毛料里是满满的翠,应该是糯化种,只不过那翡翠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黑藓,乍一看,密密麻麻的,直叫人心里发颤。
“这么好的料子,可惜了…”
围观的人们都在说着同一句话,韩修白的眼神有些发沉,盯着那片黑藓,默然无语。
他有预料到可能会出现黑藓,但没想到数量会那么多,像是无数只黑蚂蚁,将整块翡翠都啃食吞没,连扣个戒面都费劲,诚然是一块垮了的废料。
“真叫你说中了,这黑雾一吃到底,是我看走眼了…”韩修白见苏青荷走过来,有些勉强地笑。
“这黑乌沙十赌九垮,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了,万事开头难,好料子还在后头。”苏青荷温声道,古意古韵和殷守也都纷纷出声劝解,韩修白到底是个要面子的,扬扬眉,又恢复了平日里玩世不恭的二世祖作态:
“一个个都瞧我做什么?本公子八十两银子输不起?你们都有看中的了没?看不中就去下一家,别耽误时间!”
苏青荷刚想开口问傅掌柜那黄沙皮的价钱,只见韩修白陡然失了气魄,定在原地,嗓音带着惊喜:“映岚?”
苏青荷偏过头,只见一个身穿烟罗水纹长裙的女子袅袅踏门而入,身姿绰约,走路的姿势极为端庄,迈出的每一步都像是被丈量过,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而有规律的起伏摆动,让人遐想翩翩。
女子五官柔婉,但嘴角那抹似是而非的笑容,以及那身冰蓝色长裙,衬出几分雪巅岭花的清冷气质,身上的环佩叮咚作响,苏青荷无意间瞧见她腰间挂着的一物,乃是她相出的那件镂雕翡翠香囊。
苏青荷对这女子的身份有了大概的猜测,应是韩修白正在追求的姑娘。
然而,让苏青荷感到有些意外的是,除了韩修白,同行的其他人仿若对款款而来的女子并不热情,空气中弥漫着怪异的氛围。
古意转过身,当做没看见,继续挑石料,古韵冷冷地哼了一声,也未再去看她,殷守依旧挂着招牌式的微笑,见那女子走近,眼中闪过不明的光亮,笑意加深了几分。
作者有话要说:
☆、添彩头
娉婷走来的女子身后,还跟着一位头戴冠玉的年轻男子,那男子棱角分明,古铜色的皮肤,衬得英气勃勃。
韩修白看向那男子的目光闪动,乍见云映岚而腾起的小火苗像被冷水浇得一干二净,嘴角含着客气的笑,拱手道:“薛兄。”
年轻男子笑着回礼,笑容同样意味深长。
在场的人似乎都认识,唯有苏青荷孑然站在一旁,古韵注意到,于是附耳过来轻声解释:“那女子是京城大理寺少卿之女,云映岚,那黑煤炭是青州薛家公子,薛琏。”
薛琏似乎听见了古韵的低语,偏过头来,爽朗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古韵无比嫌弃地翻了个大白眼,走到古意身边,帮着挑石头去了。
像苏青荷这般两耳不闻八卦事的,也听说过青州薛家的名头。薛家家主薛定山是赌石界的传奇人物,其眼光的狠辣独到在界内无人不知,自他掌家以来,把原本没落的薛家打理得蒸蒸日上,如今在赌石界有着不可撼动的泰山地位。
在赌石界摸打滚爬几十年,还依旧屹立不倒的人,已足够让人尊敬了,据说薛定山还是这次大会斗石环节的评委,应该是无数人想要搭关系、正炙手可热的人物,怎么他儿子这么不受人待见呢?
“修白,这位是……”
云映岚俨然注意到面生的苏青荷,齐胸的棉料襦裙,随意拢起的发髻,没有佩戴任何钗环,怎么看也不像是能接触到他们这个阶层的人,语气不由得带着一层疏离和居高临下。
“她是上次我提起过的相玉师。”
“哦,原来是苏姑娘。”云映岚轻点了点头,依旧保持着不咸不淡地疏离。
苏青荷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云映岚腰间的翡翠香囊上了,心道翡翠配美人果然不错,尤其是香囊钗环这些饰品,只有在佩戴时才发挥出其全部的魅力。耀眼的黄翡点缀着着冰蓝的千水裙裾,是一道出其不意的点睛之笔,让她整个人都灵动了三分。
心下想着,嘴里也就说了出来:“这翠香囊果然很配云姑娘,这也不枉费韩公子的一番心意了。”
没想到她这话音一落,几人间的气氛像是凝固了一般。
云映岚有些慌乱地去看薛琏的脸色,薛琏微抿着唇,刚毅的下巴像一道紧绷的弧线,古意和古韵露出了“原来是此”的表情。
云映岚看着苏青荷眼中闪过一丝羞恼,余光瞟见薛琏若有所思的神情,咬牙取下腰间坠着的翠香囊,递给韩修白。
“原来这香囊是韩公子送的啊,送来这物的下人只道是故人相送,我看着稀奇,便留下了。如今物归原主,省得遭人非议。”
韩修白愣了半天,有些不可置信,他明明记得在香囊里塞了纸条的啊,她若开盒放香料进去,怎么会没发现?
最后那句明显欲撇清关系的话,像是冰锥一般刺耳,韩修白嘴边凝出一抹苦笑,低声道:“是我欠考虑,映岚…云姑娘,别放在心上。”
云映岚没回应,转过身,只深深地瞥了苏青荷一眼。
苏青荷见状也懵了,云映岚不知是韩修白送的香囊?不对啊,看云映岚的表情倒像是早就知道,莫非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收下香囊?
苏青荷默默扶额,回想起方才云映岚恼恨的眼神,得了,她这一张嘴啊,好心办坏事,这刚一见面就把人给得罪上了…
古韵不知什么时候又凑了过来,用肘部轻碰了碰苏青荷,眨眼道:“原来那翠香囊是你相的啊,改日给我也相一件呗,”稍顿了顿,语气又添了一分幸灾乐祸,“好久没见云映岚这么吃瘪过了,昨日就见她戴着那香囊招摇过市,问她从哪儿得来,她俱是闭口不谈,没想到又是那缺心眼的韩二少送的…”
云映岚见古韵眉飞色舞地同苏青荷咬耳朵,面色更寒了几分,相玉师是个什么身份?说到底不过是个靠手艺吃饭的贱民,给几分颜面就想顺杆爬,看样子古家丫头和她是沆瀣一气,专门拆她的台?
这时,隔壁玉石店的崔掌柜跨门而入,扯嗓门喊道:“傅老板,可否借你们店里的解石机一用?我那店里人实在是多,这两位祖宗等不及,真是麻烦了…”
都是街坊邻居,当着客人面,傅同祯不好出言拒绝,于是佯装大度地摆摆手:“都是邻里街坊,什么麻不麻烦的,直接把料子抬进来罢。”
两个打着赤膊的壮汉抬着一块足有四百多斤的毛料进来,直接架在了解石机上,众人都围上前去看。
表皮粗糙,呈灰白色,像起皱了一般,因此被称作老象皮,这种石料看似无沙,摸着糙手,多有冰种、玻璃种翡翠产出。
在石料的上方开了巴掌心大的窗口,露出喜人的翠肉,肉质细腻,阳光下看那水头及透明度,是冰种无疑,且达到了高冰的范畴。
只不过那翠肉上爬了一层绺纹,没有大的裂,仅是小小的白色绺纹,像是罩了一层蛛网。
从一开始就置身事外,抱胸看戏的殷守,此时突然开口问:“不知这块石料,薛兄多少入得手?”
“这石料是我和云姑娘合买的,三千五百两。”薛琏语气淡淡,仿若几千两银子在他口中不值一提。
壮汉抬着石料进门,引来了不少好事者围观,其中也不乏认识薛琏的,纷纷抻出大拇指,自愧不如地赞道:“薛公子真有魄力啊!”
赌石的赌点无外乎赌种水、赌色、赌绺裂等几个方面,赌种水颜色,如果赌输了也未必血本无归。但若赌输绺裂,即便有色有种,其价格也会一路下跌甚至不名一文,所以赌绺裂是赌石最致命的一个环节。
明料和全赌料的价格完全不在一个水平面上,尤其是这么通透的冰种,虽上面有绺裂让价格打了折扣,但如今市面上一个高冰等级的镯子足可卖到上百两银子,若那绺裂没吃进里面去,按那毛料的体积,利润翻十倍都不止了,也难怪他二人会动心。
苏青荷虽有异能傍身,但前世在赌石界混迹了十几年,也摸索出了自己的一套赌石法则,其中就有一条:宁赌色不赌裂,宁赌大裂不赌小绺。
那些白色的小绺虽不起眼,但是会吃人的。
苏青荷暗自摇了摇头,欲提步走开,云映岚见此,盈盈一笑,带着稍纵即逝的不屑:“苏姑娘莫非看不中这块料?”
“云姑娘和薛公子见识卓人,青荷才初涉赌石不久,怎敢妄自非议。”苏青荷安之若素地解释。
云映岚感觉像打在了棉花上,软塌塌地甚是无趣,于是不再搭理,转过身来看师傅解石。
脚踏板带动木轴发出嘎吱的声响,配着金刚砂摩挲毛料外壳的细碎声,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解石机架上那块价值千两的毛料上面。
苏青荷默默走到傅掌柜身旁,开口询问之前看上的那块黄沙皮的价钱。
琳琅轩被点翠楼偷师翡翠花插的事,傅同祯略有耳闻,但不知韩修白和苏青荷的关系竟这样好了,竟结伴同行挑石,摸不清他二人的关系,傅同祯对苏青荷的语气还算平和:“一百两。”
苏青荷挑了挑眉,伸出五个手指:“五十。”
傅同祯瞪眼,连两撇花白了的小胡子都翘了起来,正欲开口讥讽,站在傅同祯的右手边的韩修白,循声望了过来:“你要买石料?”
苏青荷点点头,那块黄沙皮虽说个头大,有一百多斤,但其表现实在是差,五十两银子一点也不亏,且这已经是她的所有家当了。
傅同祯忍了忍,道:“七十,不能再低了!”
苏青荷仍眯眼晃了晃五根手指。
傅同祯回头又看了眼那块黄沙皮,像是进货时走石商送的几块搭头,放在店里也是占用空间,不如卖给这个不识货的,于是甩出两个字:“掏钱!”
苏青荷连忙把五十两银票递给他,傅同祯接过使了个眼色,身后的小厮麻利地去把那块黄沙皮搬了过来。
韩修白蹲下身来,翻看了两眼,皱眉道:“怎么挑了这么一块,九成九是块芋头梗。苏青荷你可比我还阔啊,花五十两买块垮石解着玩?”
苏青荷嘴角抽了抽:“我看起来有那么傻吗?我也是觉着会出绿,才买下的。”
解石前最忌讳说“垮”这个字,换成别人只怕早翻脸了,苏青荷早已知结果,对此倒不在意。
古意、古韵、殷守皆围过来看这块黄沙皮,结论出奇地一致:她一定是脑子进水了,花五十两买这么一件玩意。
云映岚那边解石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中,那块石料个头大,估计还得解上一刻钟才能见分晓,云映岚、薛琏见苏青荷几人聚在一块,也好奇地走了过来,在看到她脚边的黄沙皮时,二人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
见苏青荷一副波澜不惊的神色,云映岚掩唇轻笑:“苏姑娘好像对自己的石料很有信心?”
不等苏青荷回答,只听她继续道:“今日能一起解石也算缘分,我们添个彩头如何?”
☆、美人沟
添彩头,是指在解石前朋友之间的小赌注,多数是赌会不会出绿、什么水种等,若赢了,主人自是喜上加喜,所以又叫彩头。
“赌什么?”苏青荷问。
云映岚眼波流转,盈盈一笑:“就赌解出来的翡翠价值,如何?”
这种赌法也不少见,但是细细一品,却十分微妙。
苏青荷的黄沙皮还不足那块老象皮的三分之一大,这概率便少了三分之二,且那老象皮又是开了窗的明料,这概率无形间更是不知拉高了多少倍。
价值五十两和三千五百两毛料的比拼,结果似乎显而易见,哪怕两块都切垮了,单是老象皮表面露出的那块翠肉,也足够赢彩头了。
围观的众人都是赌石爱好者,各个心知肚明,一时间窃语纷纷。
“你赢了我添一千两的彩头,我若赢了,你只消出一百两,权当摆了桌宴请我们几人喝茶了,这样可好?”
云映岚略微拔高却依旧婉转的嗓音,成功地盖过了众人的私语,短暂的宁静后,众人反应过来,纷纷叹服:“云姑娘真是厚道…”、“这样便公平了…”
苏青荷在一旁默默无语,用彩头数额的大小来弥补输赢的概率,这概念偷换得也太没水准了吧?
哪怕彩头加到一万两,她输一百两的概率还是那么大啊。
似乎唯有殷守看破了云映岚使的小花样,闷闷地发出一声低笑。苏青荷瞥了后者一眼,后者丝毫笑意不减,十足十的看好戏的姿态,眼神清亮。
云映岚见她迟迟不语,眼神有些受伤:“苏姑娘不愿?是映岚唐突了…原想给众人助助兴,没想到却损了大家伙的兴致,既然苏姑娘不愿,我便给自己加个彩头,若切涨了,出一百两银子请诸位吃酒……”
苏青荷淡淡地吐出一句话,截住了她越说越离谱的话头。
“既然要添彩头,那自然得要公平,都做一千两吧。”
话音一落,古韵当下就扯住了她的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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