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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十四福晋-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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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从康熙六年十三岁的时候生下第一个孩子,到现在康熙五十二年近六十岁了还在生皇子,也是蛮拼的了。——虽然质量不好,多半夭折。
  十四做事雷厉风行,不等我反应,他已经妥妥儿把小海关到了牢里,把那青楼女子一路命人送到了海南。末了他还得意,道:“我看他们天涯海角的,能怎么着?”我忍不住叹道:“咱们小人物在皇权面前,真如蚱蜢一般,连个挣扎的机会都没有。”逗得十四哈哈大笑,道:“什么小人物?什么蚱蜢?爷不都是听你的吗?”
  我伸手摸摸他的头,都小猫儿小狗儿似的说:“真乖。”
  小海被关进牢里,可把额娘急死了,天没亮就把十四拦在了大门口。我还没起了,也不知他们岳母女婿说了什么,反正十四把她是哄得屁颠屁颠回去了,省了我好一顿口舌。回头我问十四,道:“你都跟额娘说了什么呀?她居然没找我麻烦。”
  十四正在整理腰间玉带,笑道:“我跟她说,这是衙门对小海的考验,只要小海能坚定立场熬过去,就给他升官。”我嗤笑道:“我才不信,额娘可不是好糊弄的,你这没根没据的话,她能信你吗?”十四眯眼瞪我,道:“看来爷要在你跟前立立威信了!”
  我呸——
  四爷府上热热闹闹的办了宴席,迎李二小姐入门。看在四爷的份上,我让舒侧福晋去了一趟雍亲王府道贺。小曼顺道捎了一箩筐玉梨来,说是康熙赏与四爷的御赐之物,给我尝尝鲜。我受了礼,自然得回礼,又让玟秋包了今年刚做的蔷薇硝,亲自送到王府。
  很快到了中秋节,康熙喜团圆,命众皇子尽可带着福晋、侧福晋、庶福晋及子女一齐入宫赴宴。舒侧福晋自当年选秀后,还是头一回入宫觐见,不由紧张万分,提前小半月便开始张罗,从首饰到朝服通通用了新的,连鞋袜都是千挑万选。既不能抢我的风头,又不能寒酸失仪,倒也实在为难她。弘春、阿醒、弘明都穿上了今年新做的袍子,弘春到了娶亲的年纪,舒侧福晋指望着康熙给他指婚,遂特地儿叮嘱了几句好话,让弘春学着说。
  宴席摆在闲置的养心殿,所有妃嫔、皇子皇女、福晋驸马、侧庶福晋及皇孙皇女依着规矩排在御座底下,推杯把盏,歌舞升平,使得康熙极为高兴。众人一簇簇上前敬酒,康熙一一饮下,他酒量甚好,小半缸下肚,依然神情烁烁,没有一丝醺然之色。
  御桌前只红芙一人伺候,她劝道:“皇上别贪杯。”
  康熙朗声笑道:“若在二三十年前,朕喝上一缸子都不会醉。”红芙温言道:“奴婢知道皇上当年的英勇,但眼下。。。”她端着金漆盘子举到康熙面前,道:“您昨儿晚上还咳嗽呢,不宜饮酒。”康熙顿了顿,十分顺从听话的将酒杯放到盘子里,让德妃等眼睛都看直了。
  红芙之圣宠,果然无人能及。
  老了半个时辰,康熙捱不住了,退至后院稍作歇憩。众人见康熙走了,没了拘谨,更显欢愉畅快。红芙伺候康熙躺在了炕头打盹,又蹑手蹑脚的退出门外。今儿她一整日都没来得及用膳,好不容易有了丝毫的闲空,便随便寻了个僻静处,打算嚼两口点心填肚子。她一面狼吞虎咽,一面仔细听着屋里动静,免得康熙醒来叫她,她又不在。
  干硬的桂花糕一口堵在喉咙里,怎么咽都咽不下,哽得她眼泪水都出来了。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只手,手里拿着一只酒壶。红芙顺着手臂望去,竟是十三爷,忙要起身行礼,却被十三爷摁住肩膀,笑道:“能喝酒吗?”红芙点点头,慢慢接过酒壶,饮了两口,才把桂花糕吞下。她怯怯道:“谢谢十三爷。”十三爷一笑,道:“上回你给我做了白粥,这回我请你喝了酒,咱们两清了。”红芙道:“十三爷说得是。”
  宫中欢庆,到处都点了巨灯,整个紫禁城笼罩在一片通火辉明之中。中秋本是赏月的好时节,偏天公不作美,阴云密布,无星无月,平添了几分忧郁。
  十三爷问:“想家了吗?”
  红芙怔了怔,她从不奢望皇宫里与人交心,但十三爷只是轻飘飘的一句,她的心忽然就暖了,无论他问什么,她都想坦白告诉他。她道:“想。”红芙抬头,正好十三爷正看着自己,不由惶然。他长得很像皇帝,眼睛、鼻子、嘴巴、下颚,无论笑不笑,都像含了笑意,又温柔又从容。皇帝很宠爱她,她心里明白,应当是满足的罢,被这世间最尊贵最有权势的男人喜欢。可是,偏偏少了点什么,此刻她看着十三平滑没有皱纹的眼角,紧实的肌肤,还有乌黑的辫子,她突然隐隐的明白过来,她缺少的,是一个年轻的身体,一颗年轻有活力的心,还有可以促膝闲聊的人。
  十三道:“江南忆,其次忆吴宫。吴酒一杯春竹叶,吴娃双舞醉芙蓉。早晚复相逢。”停了停,问红芙:“可读过诗?”
  红芙卑微,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时候比此刻更让她觉得自己身世难堪。
  十三毫无芥蒂,爽朗笑道:“是苏东坡的诗,说的正是苏杭。”红芙恍然大悟,原来他是在说她的故乡。廊柱后有太监抚掌之声,此乃御前奴婢们用的暗号,意思是皇帝翻身了要醒了。红芙把酒壶递回十三,颊边抹出一朵红霞,道:“谢谢爷的酒,奴婢告退。”一想,又觉自己鲁莽,毕竟是她喝过的。十三果然笑道:“你留着罢,皇阿玛醒了,你快去。”
  御前的暗号,他也能听懂大半。
  红芙应了一声“是”,张了张嘴,想要说句什么,竟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她再也没有抬头,始终盯着脚面,手里紧紧攒着壶子,却步而退。

  ☆、第一八一章 :那你解扣子做什么?

  过完中秋,仿佛眨眼间,便入了冬。我一日懒似一日,天气愈冷,晨时便愈发起不得身。十四纵着我,连德妃那儿请安也替我回了。德妃对小儿子最是偏袒,他说的话抵得上旁人说一百句。我每天窝在房间里,顶多在廊下走走,几乎不出院子门。
  这日中午下起了冬雨,冷飕飕的,我连忙让掌事们点燃火龙。房中渐渐变得暖了,我脱下厚重的锦缎棉袍子,玟秋担忧道:“主子,才暖和些,你别急着脱衣,呆会子又嚷胸口不舒服。”我未予理会,道:“袍子太厚了,棉花也重,我都快喘不过气了。”玟秋接过我脱下的棉袍子,道:“奴婢给您拿件夹袄穿上,今年才新做的,又轻又薄。”
  说着,她便转入里屋帮我取衣。
  一时有太监在廊下传话,道:“启禀主子,贝勒爷回府了。”我心念微动,问:“今儿怎么回得早?可用晚膳了?”太监答道:“万岁爷留过饭,也用过了才回府。”正说着话,外头隐隐传来喧哗之声,我知道是十四回来,掀起帘子欲要出门相迎,十四却已搓着手进来,笑道:“还是家里舒坦,宫里还没烧地龙,可把人的骨头都要冻碎了。”
  他解下衣,换了身薄薄的秋衫,踢了鞋往炕上盘膝一坐,歪在软枕上假寐。我伸脚踢了踢他,道:“真要睡,去榻上睡,扭着身子多难受啊。”十四睁开半只眼,侧身与我面对面,疲累道:“呆会还要去趟户部,我眯眯眼睛就走。”
  我心疼他,便起身趿了鞋,搬走炕桌,让他舒展的躺下,又捡了毛毯替他盖好。他叮嘱我道:“过两刻钟一定要叫我。”我替他拢了拢毯子,道:“睡吧,我看着钟呢。”
  天光阴沉,透过玻璃窗往外看,云幕低垂,雨雾蒙蒙,天地间一片黯淡萧瑟。我坐在炕沿边,静静望着十四的脸,他睡得并不安稳,睫毛颤抖,仿佛随时都要醒来。午后睡意席卷而来,我脑胀眼倦,不由打了个哈欠。十四阖着眼睛噗嗤一笑,道:“又困了?”
  原来他根本没睡着。
  我嗯了一声,道:“平素这个点,我都要睡一觉。”十四缓缓睁开眼,往里头挪了挪,拍了拍身侧的空处,道:“来,睡爷旁边。”我好不乐意,噘嘴道:“你呆会就要走,你一起身,我又要跟着醒,干脆等你出门了,我再睡。”十四抬手略略一带,将我扯入怀里,又掀开被子替我盖上,笑道:“爷几日都没跟你好好说话了。”
  这些天他忙得脚不沾地,早上走时我没醒,晚上回来我睡了,若不是桁架上挂着他换下的贝勒袍子,我都会以为他根本不曾回府。我蜷在他怀里动弹不得,道:“皇阿玛勤政,拖累你跟着受罪。”炕上滚热,十四紧紧的贴着我,两人额上都冒出细细汗珠。十四用鼻尖拨了拨我的鼻尖,笑道:“皇阿玛看重我,你不该高兴么?怎么反抱怨起来。”
  我道:“看重不看重不紧要,重要的是你别累坏了身体。”
  就算再不看重,也是堂堂大清皇子,是主子,日子并不会坏到哪儿去。
  十四笑了笑,逗我道:“你脖子下的扣子怎么没扣上?”我扭了扭身子,道:“没扣上吗?”说着,欲要从被窝里伸出手来扣,十四却道:“别动,我帮你扣。”我仰起脸,好叫他拧纽扣。我等了半会,不见他动静,再一瞧,他却一手在解自己的衣衫。
  他的呼吸渐渐重了,我故作不解,道:“是不是要走了,我叫玟秋来。。。”
  十四道:“不必的,爷不走。”我问:“那你解扣子做什么?”十四瞧我面不改色,强作镇定,不禁翻身咬上我的脖颈,似笑非笑道:“你说做什么?”
  我欲迎还却,双手挡在他胸前,含笑道:“我猜户部的大臣定要等急了,你该走了。”十四一手撑着身子,一手抚在我的耳后脖颈间,低声暧昧道:“爷也等不急了。。。”说罢,俯头吻在我的颊边,我轻轻挣扎道:“玟秋就在外头,说不准会进屋拿东西,别。。。”
  十四罔若未闻,挑开我胸前的万寿纹锦扣,道:“她不会进来。”
  他温热的掌心贴在我的肌肤上,如燎原的火星子,一簇一簇的燃烧开去。我道:“户部的大臣该说你闲话了。”十四咬了咬我胸口的嫩肉,道:“你别管,爷自有主张。”
  十四一直忙到年下,眼看要过节了,康熙竟说要去东苑。朝中谏臣皆不同意,一张一张的折子往上传,康熙就是不听。路上积雪深厚,加上日日雨雪下个不停,御驾在路上极难行走。德妃愁得夜里睡不着觉,依康熙的意思,是谁也不带,只他一人去东苑住几日,要是平常也就罢了,可现在马上要过年了,宫里头皇帝不在,冷寂寂的,哪有皇家气派?
  宜妃先坐不住了,难得跑到永和宫与德妃叙话。两人争宠是争了一辈子了,以前是输给了辛者库的贱婢后来的良妃,如今又输给从南边儿带回的汉女,虽然都是风光体面,但心底里的苦楚,也唯有二人自己知道。宜妃骄纵,脾气急躁,饮了两口茶便忍不住了,道:“大过年的,皇上不在宫里,咱们自己闹自己的,有什么意思?你说是不是?”
  德妃道:“道理归道理,但皇上的意思咱们不能不听。”
  宜妃不悦的睨了德妃一眼,当今大清朝的女人,也就她敢轻视德妃了。她哼着鼻音冷声道:“什么皇上的意思,我听人说,是红芙想念苏州风光,东苑里仿着苏杭景观造了几座庙宇亭台,皇上想带她去“一解思乡之情”罢,这样的事,咱们可想都不敢想。”德妃心尖上一酸,勉强笑道:“她能得皇上宠爱,是她的福气。”宜妃哼了一声,道:“福气?若不是她长了一张良妃的脸,看她能有什么福气。还不是同良妃一样,都是贱婢!”
  她说话口无遮拦,说出了德妃所想,德妃暗暗道了声“痛快”,嘴里却道:“能长得三分想象就是福气,更何况,她是像了七分的。良妃病薨时,皇上是何情形,外头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么?”停了停,不知怎地,她忽而感概万千,望着窗外阴云下啼叫翱翔的乌鸦鸟雀,思绪上涌道:“你可还记得当年皇上曾对着咱们说过的话?”
  宜妃脸上蓦然一垂,只觉悲从中来。那时孝懿仁皇后还是佟贵妃,又是康熙表妹,中宫无主,太皇太后欲要册立她为皇后。可康熙就是不允,当中宫中所有妃嫔的面说:“在朕眼里,后宫只良嫔一人而已,若要立后,非她不可。”如果不是太皇太后压制康熙,威胁康熙要赐死良嫔,康熙大约也不会冷落良嫔,而良嫔或许早已入主中宫,成了皇后。
  德宜良妃想到了一处,继而皆默默,不愿再往下提。
  东苑之行非去不可,康熙是铁了心的,任谁劝都不管用。红芙并不知康熙去东苑是为了自己,被蒙在鼓里,全然不知所谓。御驾在雪里走得很慢,十爷、十三爷、十四爷统领三军护驾,没有后妃跟随,红芙单独坐在一辆华盖马车里。
  路途颠簸,夜半时候方至东苑。
  侍奉康熙歇下了,九爷、十三爷、十四爷一块下值往偏院休憩。半夜风雪停了,十余名侍卫在前提着灯笼,映得白雪黄澄澄一片。九爷穿着铠甲,威风凛凛,哆嗦道:“天气可真冷,估摸着明儿还得下雪,咱们只怕得在这儿过年了。”十四满脸忧色,自成婚后,每年过年他都会和我守岁,今年却不行。十三爷低头默不作声,十四用手肘抵了抵他,问:“那红芙是怎么回事?听李德全的徒弟说,皇阿玛是为了红芙,才专门让人造了小西湖。”
  十三爷望了望十四,道:“怎么问起我来,我又不知道。”
  十四说得坦然,道:“我看红芙和你相熟才问一句。”十三纳闷一笑,道:“我与她并无瓜葛,何来相熟一说?”毕竟是皇阿玛的女人,他也知道忌讳。十四道:“刚才红芙给咱们上点心,其他人都是绿豆糕桂花糕之类,只你是一碗酥酪,可见是知道你牙疼。”
  十三道:“咱们在御前走动,她留心侍奉没什么奇怪。。。”九爷打断道:“别扯什么红芙了,咱们要住到过年才回京,我想让内务府派人把我府上的两个格格接过来伺候,你们要不要派人来。。。”话没说完,被十三十四齐齐一瞪,十四往他肩膀上一拍,道:“亏你还惦记这些,皇阿玛都没带后妃,你倒要拖家带口了,就不怕皇阿玛生气?”十三难得与十四站着同一条战线,悄声道:“忍几天吧。”明明九爷才是兄长,今儿却被两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给教训了,他不服气,正欲说句什么,不料十三十四毫不客气,踏雪快步走了。

  ☆、第一八二章 :我与爱莲,终究是狭路相逢

  十四随扈,连过年亦在东苑。我与他数年未分开过,极不习惯,每隔一日必给他写信,从天气穿戴到家中支取食饮皆要细细说上一遍,又翻出数年前我与他的来往信件,坐在冬天的暖阳底下随手翻着,亦能消磨掉大半日光景。
  到了大年三十,我早早穿上品级大服,带上弘春、阿醒、弘明,另外又特地让侧福晋跟着伺候。今年康熙不在宫里,我怕永和宫不热闹,多带点人去,总归要好些。此次四爷没有同康熙去东苑,十四不在,四爷一心想与德妃好好弥补母子关系,便特地让府里的几个侧福晋通通一并随之入宫。上回中秋节时,爱莲推脱身子不好没有入宫,她害怕进宫被人认出身份,此次本欲另寻借口,却不想四爷道:“你成天躲在屋里,出去走走正好。”
  如此,竟不好说不去。
  再说新入府的李氏虽说只是格格,但四爷借口弘时和大格格离不开李氏,特地命李氏随之同行,侍奉大格格和弘时。李氏从未入过宫,自是心潮澎湃,走一步看一步,处处都觉新奇。到了永和门,德妃身边的两个得力嬷嬷早已迎出来,满脸喜气洋洋,墩身道:“给四爷请安,给四福晋请安。”四爷虚扶一把,一径往里走,笑道:“额娘在做什么?”
  嬷嬷笑道:“主子正瞧着十四福晋包饺子呢。”
  进了殿,四爷领着府上众人齐齐给德妃请安,德妃命她们起了,一一赐了座,方朝四福晋笑道:“十四媳妇在花厅包饺子,你要不要去瞧瞧?”
  四福晋忙起身,笑道:“每年我都是与十四媳妇一起包饺子,今年也不能例外。”又对小曼道:“你同我一起去。”小曼轻声应了“是”,便与四福晋一并往花厅走。弘历与德妃亲近,早滚到了德妃怀里,两祖孙说了会话,弘历道:“怎么不见弘春、阿醒?”
  德妃笑道:“他们在后院堆雪人,你去寻他们说说话罢。”
  弘历下了炕,给德妃作了个揖,又朝大格格和弘时道:“你们去不去?”虽说弘历屋里已经放了两个格格,但毕竟没有大婚,便不能算是一个完全的大人。大格格与弘时在德妃面前拘谨,早想走了,便给德妃道了安,随弘历往后院玩耍。
  其实包饺子这样的事,犯不着我动手,但不知是谁开了先河,让包饺子成了过年过节时,宫里媳妇儿孝敬婆婆们的方式。不仅是永和宫,宫里其他地方都一样。反倒是没有婆婆的八福晋和十三福晋比较自在,像今年这般情形,康熙不在,他们只管在自己府上过年。只是也有不好的时候,例如平常宫里有宴席,八爷十三爷家的孩子们都没地方去。而弘春、阿醒、弘明就幸福多了,随时都可以丢在永和宫,自有德妃的人看顾,我也放心。
  花厅里用两张大桌相拼,铺满了面皮和厨子们早已调制好的馅儿,再有十余个宫女太监在旁边伺候,提防我有话吩咐。能在德妃宫里包饺子,依小曼看来,是莫大的福气与荣耀。她挽起袖子,包得十分卖力。四福晋与我则慢慢吞吞,能包多少是多少。一时四福晋的女儿二格格在哭闹,四福晋便净手出去了。小曼支使开与我离得近的宫女,低声道:“年侧福晋也来了。”我手中动作一滞,颇有些不可置信。
  十年了,我与爱莲,终究是狭路相逢。
  年夜饭至晚上七点才开席,爱莲与李氏给我请安,我打量了爱莲一眼,只见她恭谨卑谦,仿佛根本不曾与我相识。我亦不想将旧事翻出,闹得满城风雨,使十四难堪,便定了定神色,淡然道:“不必多礼。”爱莲起身,恭谨坐到小曼下手。
  我原本以为,这辈子根本无法再面对爱莲,我与她之间不仅仅是旧时的主仆情谊,怨恨仇视,更紧要的是,我们之间隔着一个十四,隔着十四福晋的位置。她无法坦然的面对我,我亦无法像什么都未发生过那样对她微笑。幸而晚宴上人多,宫里规矩大,我低头吃饭喝酒默默不语,也未叫人觉得不妥。倒是爱莲,三杯酒下肚,脸上红得厉害。
  吃完膳,宫里燃起了烟花,我左手牵着阿醒,右手牵着弘明,站在廊下仰望璀璨的夜空。今儿还是阿醒的生辰,是我的受难日。彼年今日,我被爱莲捅了一刀,昏迷里产下阿醒,灵魂穿回现代整整三年。那三年是如何煎熬的三年,世上只我一人知道,且无人可说无人可诉。阿醒撒娇道:“阿玛不在,过年可真没一点意思。”我训她,道:“过了今天,你可又长大了一岁,也不是小姑娘了,在宫里,可得守着规矩。”
  阿醒讪讪,挣脱了我的手,往屋里跑了。
  永和宫人来人往,位阶低的妃嫔结伴来给德妃请安道福。德妃免不得一一应付,赐赏银分例。我累了一日没歇,想早些回家,遂命嬷嬷们将弘明抱来,不料嬷嬷回道:“刚才奴婢们带着小主子在角门外踢雪,年侧福晋见了,说瞧着小主子可爱,非要抱一抱。”
  我心里咯噔一响,神经一紧,问:“年侧福晋人呢?”
  嬷嬷道:“阿醒郡主带着他们去后院看雪人了。”我吓得不轻,提起袍子,急急忙忙便往后院跑。嬷嬷看我如此模样,不知发生了何事,也快步跟在后头,嘴里道:“路上滑,福晋慢点。。。”宫里雪积得厚,除了主道上的雪铲尽了,旁的僻静处都是常年无人清扫。转过几间抱厦,穿过长廊夹门,循着说话声,才寻见几个半高的孩子在巨灯下玩雪。
  我一眼认出是爱莲抱着弘明背身立在灯影下,不由几步上前,喝道:“你想做什么?”周围人皆怔了怔,阿醒睁着无辜大眼,道:“额娘,我们在玩雪呢。”爱莲转过身,含着若有若无的笑容,道:“奴婢瞧着弘明喜欢,便抱他出来玩一玩。。。”我一把夺过弘明,冷声道:“弘明的名字是你能叫的吗?”爱莲顿了顿,福身道:“奴婢失礼了。”我又瞪着侍奉弘明的嬷嬷们,道:“弘明若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一个个都别想活命。”
  别的我都可以忍,唯独事关孩子。
  嬷嬷们从未听我说过狠话,又惊又惧,忙跪在雪里道:“奴婢知错了。”阿醒拉了拉我的袖子,轻声道:“额娘,你怎么了?我看着弘明呢,不会让他出事。”我敛了敛情绪,把弘明交予嬷嬷,朝阿醒道:“额娘有话同年侧福晋说,你先带着弘明去大殿,等一会咱们就回家了。”阿醒嗯了一声,没有多问,带着弘明和一众的奴婢退下。
  待人都走远了,四下沉静,只剩我与爱莲立在苍茫夜色之中。爱莲笑意盈盈,道:“小姐近来可好?”她一声小姐,听得我毛骨悚然。我怒目而视,道:“你抱走弘明,到底想怎样?过去的事我已不想与你追究,你为何还要来招惹我?”
  爱莲道:“是啊,我本来也想各自天涯相安无事。。。”又凄然一笑,道:“你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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