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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十四福晋-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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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她说说话,许会好过些。”
  郁朱哪敢违命,忙道:“奴婢遵命。”
  十四不再说话,牵住我的手往院子外走,郁朱懂事,又立在墙根下福身恭送。芽儿没见过大世面,早已唬得魂不附体,跟着郁朱动作,一点儿也不敢逾越,很是战战兢兢。
  十四不再说话,牵住我的手往院子外走,郁朱懂事,又立在墙根下福身恭送。芽儿没见过大世面,早已唬得魂不附体,跟着郁朱动作,一点儿也不敢逾越,很是战战兢兢。

  ☆、第一九五章 :京城名妓郁朱(番外)

  郁朱记得幼时,母亲是家里的侧福晋,常常抱她在花园里看戏。穿金戴银的戏子在木台上咿咿呀呀,音调哀伤婉转,令一众的丫头婆子垂泪。
  这便是郁朱对“家”对母亲唯一的印象。
  后来祖父犯事,殃及九族,族中男女处死的处死,流放的流放,收押的收押,而她与几个女孩子因年纪小,苟且活命,被送进官衙,做了官妓。阖府失散,至今没有音讯。她亦不敢去打听,更不敢与任何人提及身世。她费劲千辛万苦,不知吞了多少血泪,才好不容易赎了身,改名换姓开始新的生活,实在不想与过去再有一丝牵扯。
  郁朱第一次见到“她”时,“她”晕倒在泥浆中,满身血痕,像是一具死尸。郁朱动了恻隐之心,心想若当年有人肯帮她一把,或许,从官窑出来后,她大可活得像个平常人。可命运待她实在不公,她惹了一身剐从狼窝出来,却因贫苦困顿而重操旧业。她觉得“她”就是落魄时的自己,甚至比自己还惨,她起码记得自己是谁,而“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所以她竭尽全力的想对“她”好,就像是弥补过去那个困顿凄苦的郁朱。
  她以为“她”会一辈子呆在自己身边,她甚至打算,要以自己的姓给“她”取名字。每当看见“她”,她便会想起过去的郁朱,便会情不自禁对“她”怜惜。她愿意充当“她”的保护伞,愿意充当“她”的神,愿意把所有的一切与“她”分享!她完完全全把“她”当做另一个痛苦无助的自己。直到有一天,香园里无数的官兵蜂拥而入,一个遥不可及的男人跑过来说,“她”是他的福晋,“她”的名字是完颜蔷薇,是皇帝亲赐的十四福晋。
  郁朱先是震惊,继而忿忿不平。
  “她”明明是自己捡来的!明明是差点饿死的乞丐,凭什么。。。凭什么突然冒出个无比尊贵的丈夫?郁朱妒忌得浑身发抖,她所有的寄托在某一瞬间,轰然倒塌。芽儿收拾了蔷薇的行李,问:“小姐,东西已经包好了。”郁朱神游天外,芽儿又重复了一便,她才道:“贝勒府的马车在外头等着,你与我一同去罢。”芽儿为难,她害怕蔷薇记仇,寻由头给自己使绊子,踌躇着不说话。郁朱也未理会,心中琢磨着事儿,款款往外走。
  到了门口,才知街道两头早已封了路,浩浩荡荡的站满了仪仗随从。蔷薇与十四贝勒爷被一众的侍卫太监围着,她欲要上前打招呼,走到两步,却被太监拦住,硬邦邦道:“没得召唤不许靠近,退下!”在半个时辰前,“她”还只是自己的奴仆,事事以自己为尊,而今不过短短片刻,自己在“她”面前,竟已变得微不足道。
  贝勒府的马车华丽繁复,镶金砌银,显尽了皇家气派。“她”却不肯坐,在人人都惧怕的男人眼前使小性子,非得骑马。男人温顺和气,言听计从。郁朱以前也做过这样的梦,有那么一个男人,无须他功名累累,无须他家世显赫,更无须他英俊清朗,只求他善良体贴,待自己百依百顺。以前还可做做白日梦,如今却是,做梦都不曾梦见。
  恍恍惚惚到了贝勒府,亭台巍峨,郁朱见多识广,并未觉稀奇。跟着十四爷的随从至一处小院门,被太监拦住廊房里不许入。芽儿端着香茶一个劲儿往窗缝中瞧,道:“小姐,你说稀奇不稀奇,里面开了许多花呢,瞧着并不像梅花。”郁朱默声立着,抬眼望去,好似在看什么,可眼睛里却是虚的,没有一点神采。旁边当差的太监嘿嘿笑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那是蔷薇花,从宫里的御花园里烘出来的,每隔几日就要送*十盆到府上。原本是放在屋里,可今儿福晋回府,爷高兴,命咱们搬到外头迎福晋。”
  芽儿听得春心荡漾,道:“搬到外头,花儿岂非很快就冻死了?”
  太监得意道:“死了就死了,让御花园送新的便是。再说,咱们府里的规矩,只要福晋高兴,爷就高兴。几盆子蔷薇花算什么,改明儿什么冰雕的鸟儿雀儿花儿狗儿往屋里送,两刻钟功夫就溶出一地的水来,那才叫热闹呢。凭他什么稀奇玩意儿,只要福晋喜欢就比天还大。。。”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听得郁朱头昏脑涨,恨恨不已。
  不知过了多久,十四爷和蔷薇终于出来,他们都换了一身衣,神情举止极为亲密,与刚才进府时大为不同。郁朱打起精神头福身请安,客气道:“这些都是福晋的东西,奴婢们不敢乱动,便只略略收拾了,若有不周之处,请福晋见谅。”她把“福晋”两字咬得很重,蔷薇却并未因身份改变而露出高傲模样,只是一如平常,对自己言笑晏晏。
  出了贝勒府,郁朱立在台阶处望着蔷薇的马车驶向青街尽头,乌云黑压压的翻滚着,雪光照天。她缓缓的觉悟——“她”真的再也不属于自己。
  或许,“她”从未属于自己。
  第二日,郁朱依十四爷的令往贝勒府复命。那处开满蔷薇花的院子早已收拾停当,只剩枯枝横斜,假山萧瑟。蔷薇站在廊下,远远儿就笑:“等了你好一会了。”看得出,她对贵妇人的生活适应得很快。郁朱心绪起伏不定,敛神福身道:“让福晋久等,真是罪过。”
  有奴婢掀起锦缎绣葡萄累累纹厚帘子,郁朱踏步而入,只觉地毯深深,毛及脚踝。大白天里,屋里点了四五盏宫灯,窗户上的光明净透亮,是用上等玻璃镶嵌。两侧壁架上摆满了珐琅玉器,佛像瓷瓶,便是待客的小茶盏,都是官窑制的白玉梅花双耳杯。
  天家富贵,此时方有切身之体会。
  屋中暖暖的,脚边还笼着两盆炭火,用得都是红萝炭,有红光却无明火,更没有一丝半点儿的灰尘或烟雾。芽儿垂手立在郁朱身后,想起昨儿还与蔷薇论起炭火之事,真是恍若隔年。郁朱笑道:“以往奴婢真是亏待福晋了。”蔷薇驾轻就熟的让奴婢们奉上茶点,道:“郁朱,可不许你再跟我客套,什么亏待不亏待,你对我的好,我可都记在心里的。”郁朱恭谨一笑,起身行礼道:“奴婢实不敢当。”蔷薇伸手扶了一把,笑道:“可还记得我与你曾经约定的事?”郁朱不解,想了一想,才轻轻摇头道:“奴婢并不记得了,请福晋明示。”
  蔷薇嫣然一笑,朝外喊:“玟秋,把箱子抬过来。”
  有人在外头应了“是”,不出片刻,便有一个头脸齐整的姑娘抱着一只檀木箱子进来,满脸堆笑,极为恭敬道:“郁朱姑娘,谢谢您救了我家福晋,小小薄礼,是福晋和十四爷的一点心意,请您笑纳。”说罢,朝旁侧丫头昂了昂脸,另有丫头手脚麻利的上前扭开暗锁,揭开盖子将檀木箱子呈到郁朱眼前——顿时金光四射,满室熠熠生辉。
  郁朱一下子反应不过来,道:“这是。。。”
  蔷薇笑道:“我以前说过要报答你的,这里有五百里黄金,扩建香园不知够不够。”郁朱微恼,道:“福晋实在无需如此。。。”蔷薇握住郁朱的手,道:“我知道你该不高兴了,比起你对我的恩情,这五百两实在不算什么,你就收下吧。。。”我们俩正说着,有太监传唱:“十四爷到。”郁朱忙起身退避一侧,十四大步进屋,笑道:“可用了早膳?”不等我说话,又望了郁朱和芽儿一眼,道:“你只管收下黄金,免得薇薇心里不舒坦。”
  既是十四爷开了口,郁朱不敢推辞,忙跪下道:“谢十四爷赏,谢福晋赏。”
  十四道了声“起”,顺势坐在炕边,含笑望着蔷薇。蔷薇道:“日上都三竿了,早就吃了早膳。”十四的眼神像是黏在了她的脸上,一点儿也不顾有外人在场,他道:“以前你可经常睡到日上三竿呢。”他眉眼弯弯,鼻梁高高,是个一顶一的俊俏男儿。芽儿偷偷睨了十四几眼,十四不经意的回头一看,唬得她脸颊发红,小腿打颤差点就摊到在地了。
  蔷薇问:“你一大早就入宫了吗?”
  十四点点头,捡起蔷薇喝过的茶杯灌了两口水,道:“给皇阿玛请了安,又去永和宫请额娘下令,命御医院派人来府里替你诊治。”稍顿,又道:“对了,呆会你预备预备,额娘说要见你,让你进趟宫。”蔷薇眉梢一扭,满脸不悦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做错了事可怎么办?”十四拍了拍蔷薇的手,温和笑道:“别怕,爷会陪着你,再说额娘知道你的情形,不会怪罪你。”说完,嘴角微斜,戏谑道:“难得你有害怕的时候,甚好。”
  蔷薇狠狠记了他一个白眼,十四瞧见,不仅没生气,反而大笑起来。

  ☆、第一九六章 :十四爷要拆了香园

  转眼我回贝勒府已有半月,十四把前前后后的事都跟我说了,又让当时随我一同往甘肃的侍卫统领补充细节,还有个毛头小伙子说是我的同胞弟弟,在我面前又哭又笑讲了一天的话。原来,在我离开京城后,阿玛立刻派了暗卫在后头保护。进了甘肃地域,暗卫见我们被恶人谋财害命,便现身救下了所有的人,唯独寻不见我。
  而我机缘巧合,被郁朱一路带回了京城。
  十四病重,吃了小海送去的西药后,身子才变好,听说我失踪了,发疯似的在甘肃寻了两个月。后来康熙知道了此事,龙颜大怒,下旨让十四回京复命。其实十四根本就没上战场,但康熙为了面子,不许人往外说,打了胜仗的功劳,也不明不白记在十四头上。
  我算是彻底得罪康熙了,入宫请安,他压根就不见我。德妃更甚,我一回府,弘明就被十四接了回来,新怨旧怒合在一起,我跪在地上道安,德妃连正眼都没瞧我。好在有十四在,没有父母能拗得过子女,便是帝王妃子也都一样。他们不喜欢我归不喜欢,到底也没有骂我打我,德妃不痛不痒的训了我两句,就放我回府了。
  御医院的太医每日会轮流替我看诊,苦汁汤药丸子,还有人参燕窝鲍鱼像是不要钱似的日日在我的膳单里,吃得我舌头起泡,嘴角溃疡。十四急着让我恢复记忆,也因着康熙这段时间对他没有好脸色,他一琢磨,干脆请了大假,整天陪着我四处乱逛,从首善书院到紫禁城的阿哥所,还有完颜府及八爷、九爷、十爷府上都晃了个遍,就想着让我看见熟悉的事物,能勾起一丝半点儿的念头来。——只可惜,我脑子里始终一片空白。
  一日冬阳明媚,天空清澈透明,棉花似的云朵漂浮在幽蓝的碧空,十四闲着无事,与我坐在庭中煮茶晒太阳。玟秋摆开一色的红釉茶具,用小炉子烧着水,摆开两罐子碧螺春和龙井,焚香烹茶。我歪在躺椅里翻着闲书,十四阖眼假寐,一时水沸茶好,两人端杯细品,默默然皆不出声。远处阿醒带着弘明在沙堆里玩,她们笑声起伏,隔着花木传入耳中,是最动人的音符。又有奴婢呈来切好的香橙,高举着梅花纹漆盘,道:“主子请吃鲜果。”
  我放下书册,抬眼想了想,朝身侧垂手侍立的丫头道:“白芷,让阿醒和弘明过来吃橙子。”白芷福身应了是,往后退了几步,方转身去了。十四直了直身子,道:“昨儿额娘叫内务府送来的,今年新贡的香橙,甜得很。”橙香扑鼻,令人心情愉悦。我玩笑道:“你要多吃点,额娘可都是赏给你吃的。”十四挑起眼皮,望了望我,道:“送你送我不都一样吗?”我伸出手指摇了摇,道:“错了,送你送我是大不一样!前头我进宫,额娘连茶都没请我喝呢,说完话,便让我跪安。”十四继续闭上眼,道:“家里茶那么多,你想喝多少都成,犯不着同额娘计较。”话毕,阿醒牵着弘明过来,道:“阿玛,额娘,弘明刚才又哭了。”
  十四坐直身子,沉声道:“怎么了?”
  弘明是他的嫡子,可不许像个女孩儿似的哭哭啼啼。弘明满了三岁了,话说得很溜,调皮道:“姐姐总是抢我的小铲子,她是大孩子了,还一个劲儿和我抢,还不知害臊。”阿醒气道:“我哪里抢你的铲子了?”又朝十四告状,道:“弘明总是用铲子打我。”以前十四是她一个人的阿玛,现在变成了她和弘明两个人的阿玛,她的醋意日积月累越来越深。
  十四道:“弘明,以后不许打姐姐知道吗?男子汉大丈夫,怎能欺负女孩子。。。”话没说完呢,弘明简直是得了我和阿醒的真传,十四才说了一句,他就开始抹眼泪大哭道:“我不要阿玛了,你快点去西陲打仗吧,现在就去,我要进宫,我要和德奶奶住。。。我不要阿玛和额娘,我要德奶奶。。。”十四两只眼睛瞪得老圆老圆了,喝道:“住嘴!”
  毕竟有父威在,十四怒发冲冠,弘明见风使舵,倏然止了哭,挪着小短腿趴在我脚边蹭鼻涕。我虽然不记得弘明和阿醒,但母爱泛滥,挡都挡不住,捞起弘明坐到腿上,道:“别哭了,咱们吃橙子。”弘明扭了扭身子,道:“橙子酸,我不要吃。”我顺口道:“橙子里面有很多维生素b,可以预防感冒呢,弘明应当多吃点。”
  弘明听得似懂非懂,十四阴着脸道:“你先放他下来,爷要训话。”又厉声朝弘明道:“你站过来,不许躲到额娘怀里!”弘明可怜巴巴看了我一眼,乖乖跳下我的膝盖,站到十四面前,转移话题道:“额娘说要多吃橙子。”十四不回答,道:“你有没有打姐姐?”弘明立刻狡辩道:“我没有,我只是挖沙子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姐姐,并不是故意的。”
  十四知他是说谎,却并未戳穿他,道:“阿醒是你的长姐,你应当敬她护她,不管发生任何事,你都不能欺负她,知道了吗?”弘明好汉不吃眼前亏,道:“是,阿玛,弘明知道了。”十四对他的认错态度比较满意,道:“那你给姐姐道歉。”
  弘明毕竟年纪小,很快就朝阿醒道:“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阿醒带弘明的时候比我还多,长姐如母,她也很快就原谅了弘明,反掏出帕子替他拭泪,道:“不哭了,姐姐不生气了,咱们吃橙子吧。”
  弘明顿时破涕为笑,又扯着阿醒的袍子撒娇。
  真没看出来,十四教养孩子还挺有一套。
  一家人其乐融融,我的心渐渐化成了碧波荡漾的春水,与她们合为一体。忽而廊房上太监来传话,跪在地上道:“主子,郁朱姑娘来了。”底下人都知道我与郁朱的关系,故而对郁朱也极为客气。我道:“快请她进来。”太监疾步去了,十四却起了身,脸上漠然道:“我还要写折子,先进屋。”我见他不太高兴,问道:“怎么了?”
  我觉得他对郁朱有偏见。
  十四道:“没事,你们聊。”说着一径去了。
  郁朱几乎是小跑着到了我跟前,还未开口,就先跪在地上。我忙要扶她,道:“说了不用多礼。。。”郁朱却不肯起,执拗道:“福晋,您就让奴婢跪着说罢。”
  我怔了怔,担忧道:“可是有事发生?”
  郁朱性子直爽,也未拐弯抹角,道:“十四爷今儿命人往香园里拆房子,奴婢实在没得法子了,才斗胆来求福晋开恩。请您看在我救过您的份上,留奴婢一条生路吧。”
  我本能的回身看了看屋里,十四的身影若隐若现,心中诧异,问:“这是为何?十四为何要拆香园?”郁朱道:“先前十四爷让奴婢歇业,奴婢不肯,香园是奴婢的心血,是奴婢生财之道,十四爷如此,是断了奴婢的生计,求福晋,替奴婢说说好话,别让十四爷拆了香园。”郁朱骨子里是极要强的人,若不是被家世所累,也应是一家主母。在风尘中摸爬滚打,无论经历什么,她都坦然接受,从不哭哭泣泣,自怨自弃。今儿她跪在我面前苦苦相求,也是无奈之举,把脸皮和尊严踩在了脚底下。
  十四担心的事,我都明白。香园与青楼无异,我是皇家的媳妇,若叫民间百姓们都知道我曾在那儿久住,必定会引来风言风语。即便十四知道我的身子清清白白,但也止不住外头的人乱嚼舌根。康熙本就为了我的事龙颜大怒,若再出点别的茬子,搞不好真要大发雷霆了。眼下十四只是想瞧瞧拆了香园,散了众人,今后如果是康熙动手,怕是一园子的人都别想活命。身在帝王家,最看重的,是皇家脸面,不容有半点污垢。
  我宽慰道:“你先别急,我同十四说说,或许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郁朱眼泪双流,哭道:“香园是奴婢的命根,十四爷要拆了香园,便是将奴婢往死路上逼。”我道:“拆了香园,然后在郊外给你重新建一座院子,让十四帮你消了妓籍,做个平凡的姑娘嫁人生子不好么?”郁朱怔忡,她不是没想过,这些年,她赚得银子不少,若真要嫁人也并不难。可是她心里很害怕,害怕被抛弃,害怕自己的身份被揭穿,更不想毁掉自己多年的心血。
  香园,是她最后的寄托了。
  郁朱止住哭,道:“以我现在的情形,如何能全身而退?我早已不打算再嫁人,只想好好的经营香园。。。”话锋一转,又道:“福晋,求求您了,看在旧日的情分,您替我在十四爷面前说说好话。奴婢发誓,绝不会让人将您在香园住过的事情说出去。。。”

  ☆、第一九七章 :酒不醉人人自醉

  郁朱满颊泪痕,跪在我脚边,仰面哀求。太阳隐没在屋檐后,落下一大块的阴影,四周顿时清寒透骨,北风呼啸。我屈身半扶着她,道:“地上凉,咱们先起来说话。”郁朱硬是不肯,哽咽道:“您若不答应,奴婢便一直跪着。”我没得法子,只好道:“好,我答应你,呆会就同十四说。”郁朱感恩戴德,又叩了三个头,方颠颠撞撞站起身。
  余晖浅浅落下,暮色四起,夜里狂风卷起落叶,竟然变了天。
  十四盘膝坐在炕上看书,脸上风平浪静,仿佛根本不知郁朱此番所为何事。我侧身坐在炕沿,道:“为何瞒着我?”十四慢里斯条的翻了一页纸,道:“此等小事,无需你挂心。”
  我转头注视他,道:“郁朱是我的救命恩人,香园曾是我的安身之所,你拆了香园,便是我恩将仇报,把人的心都浇寒了。”十四合上书,定定与我对视,道:“她们心寒不心寒,我管不着,但你的事,绝不能传出去。”我冷声道:“纸哪里能包住火?事情既然发生了,怎么瞒也是瞒不住的。”稍一顿,又道:“你是不是嫌我给你丢脸了?”
  十四嘴角一沉,斩钉截铁道:“包不住也要包!”
  我气道:“你就是嫌我给你丢脸了!”十四轻叹一口气,道:“可不是丢脸这么简单,皇阿玛只知道你找到了,失忆了,却并不知你是在哪里找到的。郁朱若是懂事之人,就该知道自行隐退,避其锋芒。京城一旦传开,叫皇阿玛知道你一直住在青楼,你以为郁朱她们还能活命吗?”我脑中轰然一响,如遭重击般头顶发麻,道:“皇阿玛是千古圣君,我不信他会如此心狠。。。”十四缄默良久,方接着道:“子不说父过,我也不能评判皇阿玛。皇阿玛与你阿玛不一样,他是皇帝,是大清的主子,他要保存大清的脸面。”
  十四并未把话说透,但我听得明白。
  屋中陡然安静,小太监拿着火折子要点灯,到了门槛边见形势不对,又退了回去。我透过黑色的薄雾虚无的盯着地面,十四拢过我的肩膀,安抚道:“郁朱救过你,我也不想为难她,但此事没得商量。她是聪明人,总会想清楚。我答应你,会给她一大笔银子,让她衣食无忧。”稍顿,又道:“我倒觉得奇怪,她大可趁此机会从良,废除妓籍,清白做人,怎么反而不肯呢?”
  我心里也觉诧异,但郁朱与朝廷、商贩皆有牵扯,其中有些秘密我们不知道,也很正常,便道:“香园费劲了她所有的心血,你说拆就要拆,她自然伤心。”又道:“此事我也觉得为难,能不能先缓一缓,或许能想到万全的法子。”
  十四道:“拆了就是万全的法子。”
  我脑中一片混乱,很觉烦躁,十四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别想了,此事让爷来处置,你只管呆在家里好好养病紧要。”过了会子,道:“明儿八哥请吃酒,我不回府用晚膳。”上回去八爷府却没见到八爷,我一直觉得遗憾,我也不知道为何,总有一个印象,觉得八爷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君子,遂道:“我也要去。”
  十四想也没想,笑道:“咱们几个爷喝酒,你去做什么?”我暂时忘了郁朱的事,乐津津道:“听说八爷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我也想见见他嘛。”十四眼睛睁得老大,讶异道:“你听谁说的?”我往脑子里搜刮了一遍,就是想不起谁说的,便道:“不记得了。”稍顿又倔犟道:“反正明儿我也要去。”十四道:“天一亮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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