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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十四福晋-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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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惊,掐指算了算,道:“她才九、十岁而已,要什么女婿?”
  十四无奈一笑,道:“你失忆归失忆,想法可真是一模一样!”又道:“一来,九岁十岁不小了,该早些张罗着。二来,你要想把阿醒留在京城,就非得早些把她嫁咯。到时若等到皇阿玛想起来,非得把她嫁到蒙古去。。。你舍得吗?”
  他说得在理,我蹙眉道:“可是阿醒也太小了。。。小学毕业都得十二三岁呢。”十四呆了呆,问:“什么小学?”我一惊,回过神才想起自己说过的话,想了又想,却想不明白小学是什么,遂苦恼道:“不记得了。”十四怕我难受,抚了抚我的背,宽慰道:“你嘴里向来新鲜词儿多,爷听着都习惯了。你吃了那么久的药,脑中的淤血也该散了,说不定明儿早上就能把所有的事情通通想起来。”我满眼忧伤,道:“要是我一辈子都想不起呢?”以前并未觉得失忆难受,但现在,我很想记起与十四曾经的点点滴滴,便有些心焦。
  十四微微一笑,淡之又淡道:“想不起来你也是爷的十四福晋,没事儿。”
  我心底涌起难以喻言的喜悦,他的脸近在眼前,温热的气息扑在我的额头,透着让我镇定安然的味道。我轻轻呢喃一声,道:“十四。。。”
  十四低了低头,望着的眼睛,道:“嗯?”
  我情不自禁扑进他的怀里,甜腻道:“我一定会想起来的,我舍不得忘记你。”久违的拥抱与密语,十四亦是欢喜难抑,双臂紧紧揽我在怀里,下巴搁在我的乌发间轻轻摩挲,温声道:“等你想起来,爷教你骑马!”我仰起脸,高兴道:“真的吗?”骑马这事,我求了他好几回了,他总不答应。他定定凝视我,道:“只要你想,爷都答应你。”

  ☆、第二零零章 :觐见德妃

  到了年下,西陲局势紧张,日日皆有八百里急报,康熙心急如焚,夜不能寐。前朝忙碌,后宫不可涉政,德妃顾着年时宴席,宫人新装,还要拾掇各处宫殿以备祭祀,更是脚不沾地,一点儿不比康熙清闲。自我失忆,每次入宫给德妃请安都极为小心谨慎,多半是由十四陪着,近来十四日日被召入乾清宫,没得空闲,我只好自个壮着胆子进宫。
  行了二叩六拜大礼,德妃斜斜倚着锻绿的大迎枕坐在炕上,一个宫女跪在背后给她捶背,再一个跪在踏板上给她捶腿,她难掩憔悴,道:“起吧。”身侧的嬷嬷早令人搬到大椅来请我坐下,德妃道:“你身子可好些了?”她难得和颜悦色,我受宠若惊,忙笑道:“额娘宽心,我已经好多了。”德妃颔首,道:“今儿在这儿用了晚膳再回去。”
  这吹得是什么风?可要把我吹晕了!
  我起身屈了屈膝,恭顺道:“谢额娘恩典。”没得半会,四福晋也来给德妃请安,她见我在,言笑晏晏道:“你可好些了?我一直想去府上看你,只是没寻到空,二格格病了,夜里啼哭不止,我都没法睡觉。”我不知以前和她关系如何,但内心里对四爷又是惧怕又是惶然,对四福晋便也十分客气,道:“无碍的,谢四嫂子关心。”四福晋一笑,道:“哎呦,她们都说十四福晋从甘肃回来后,就变了个人,今日得见,果然是不假。”又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和颜悦色道:“咱们是自家人,无须客气,我还是喜欢你以前那般的亲切样子。”
  德妃挥手让宫人退下,起了身道:“你们且说闲话,都在宫里用了晚膳再回去。内务府来了人,我去偏殿处事。”我与四福晋忙道:“额娘只管去,不必招呼咱们。”
  一时四福晋去了后厅洗手,我独自坐在暖阁里吃果子,忽有一个穿着碧色缀小兰花的宫袍女子上前,瞪着一双俏丽的杏眼,道:“你真的失忆了?”
  我识得她,她是跟着四福晋一同入宫的侧福晋年氏,年羹尧的妹妹。都是官宦世家,我对她也客气,笑道:“是啊,你是年侧福晋罢。”爱莲面色一紧,道:“你怎知我是谁?”看她一副大惊失色的模样,我心里顿生疑云,略有防备道:“刚才听嬷嬷给叫你呢。”爱莲松了口气,旋即笑道:“我还以为你想起我来了。”我道:“现在认识也不晚。。。”正说着,四福晋从后厅转了回来,隔着透雕隔窗道:“十四福晋,你来一下。”
  爱莲与四福晋亦敌亦友,相互握有各自的把柄。自四爷知道爱莲假冒的身份,反过来让爱莲监视年羹尧之后,爱莲在雍亲王府的地位日益提升。而爱莲亦会抓住机会,趁此向四福晋示好,四福晋顾忌新入府的李氏,两人很快达成结盟。但结盟归结盟,两人心里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只有她们自己清楚。四福晋见爱莲与蔷薇攀关系,很是不爽,便故意把蔷薇叫了去,在爱莲跟前摆起主子的架子。爱莲明白得很,但来日方长,她很有耐性等待。
  走到碧纱橱间,四福晋指着一盆黄玉雕刻缀珐琅叶子的海棠盆景,笑道:“我以前给过你和这个一模一样的,你可有点印象?”盆景有半个人高,只怕用了一整块玉料,连盆带花枝繁叶,皆以黄玉雕琢,只用了少许的珐琅,色泽圆润,富丽而堂皇。我略有为难,很觉失礼,道:“呆会回府,我让丫头从库房端出来给我瞧瞧,或许真能想起些许。”
  四福晋双眼瞟着外厅,嘴里却同我说话,道:“想不起来也别勉强,凡事皆有因果,你别心急。”我顺着她的眼神望去,却是刚才与我说话的年侧福晋隔着花窗,似笑非笑的盯着我们。不知怎的,我只觉她的眼神就像一盆兜头泼下的冰水,寒得人浑身打颤。
  用完晚膳,我们婆媳围在暖阁里闲话,说到阿醒的亲事,四福晋也道:“我家府上的大格格年纪也足了,先前李氏没进府时,我还想着替她张罗婚事。可现在李氏不让我插手,大格格又与我有嫌隙,只听她小姨的话,四爷又不管这些,倒叫我为难。”她这是故意说给德妃听呢,正经主子在府上被人欺负,在德妃看来,这是四爷的不对。我虽然不记得过去的事,但亦觉四福晋此番不妥。其实四福晋又何尝想在德妃跟前诉苦?无非是实在没法子了罢。
  她已经有三四个月没跟四爷好好说话了,有大半月都没见到四爷人影。
  四爷不是在李氏屋里,就是在宋格格屋里,再不济也是在曼侧福晋和年侧福晋屋里,即便进了四福晋的屋,也是喝完茶就走,连膳食都不肯用,更别说夜宿。
  德妃果然生怒,道:“先前李氏死了,我看胤禛伤心悲恸,才答应他让李氏的妹妹入府,本来王府里多一个格格并不算什么,也挨不住我管。想不到竟会发生到如此地步,明儿让李氏进宫,我倒想见识见识到底是什么货色。。。”稍顿又眄着四福晋,道:“你自己也要争气,凭她李氏得宠,该打的要打,该骂的要骂。在这事上,你得跟十四媳妇学学。。。”德妃难得夸我,我不由挺了挺腰,德妃瞧着眼里,话锋一转,道:“其实也没什么学的,到底是老十四痴情。。。”隔着门帘儿有笑声传来,道:“是谁痴情?”
  苏绣百子千孙纹锦帘挑起,侧身走进一人,穿着明黄阿哥袍,满脸笑容,朝我睨了两眼后,才打了个千秋,道:“胤祯给额娘请安,额娘今儿胃口可好?”德妃见了儿子,立刻喜笑逐颜,道:“快起来,我胃口很好,难为你记着。”稍顿又道:“怎么没裹披风,外头冷,仔细扑风着凉了。看你的鼻子,都红透了。”十四起了身,道:“儿子有罪,让额娘操心了。”
  两母子亲昵一番,十四才道:“皇阿玛昨晚上一宿没睡,刚刚才歇了午觉,让我们几兄弟都回府歇着,晚上再进宫。”德妃点点头,比起康熙,她明显更心疼自己的小儿子,叮嘱道:“皇上通宵处置政事,实在对身体没有好处。你也要知道偷懒,一得闲空,就寻地方歇一歇,再不成,就来永和宫。”十四笑道:“深更半夜的,儿子不想扰额娘安眠。”
  德妃道:“你只管来,额娘给你做夜宵。”又担心他晚上还要进宫,现在得赶紧回府歇息,便道:“我知道你是来领你媳妇回去的,好了,我也乏了,都跪安吧。”
  我等忙起身,与十四一起给德妃跪安。
  至廊下,天上果然有些许阳光钻出云层,落在人身上。玟秋拿了披风替我系好,又取了才新加了炭火的小手炉放到我袖口里。我从屋里带出的热气还在,浑身暖烘烘的,很觉舒服。与四福晋一起慢慢沿着甬道出宫,十四许是累了,一路上都没有说话,默然不语。
  我故意逗他,道:“怎么了?是不是皇阿玛教训你了?”
  十四勉强笑笑,道:“不是。”碍着四福晋在,我不好意思哄他,便道:“你晚膳吃了什么?夜里我给你做海鲜炒饭好不好?”十四凑到我耳边,低声道:“我没事,有话咱们回府说。”我知道是碍着四福晋在,便朝他莞尔一笑,表示知道了。四福晋见我俩眉目传情,喃喃细语,思及四爷,略觉不爽快,遂也不再挑起话头。
  很快出了宫,与四福晋道了别,我与十四一起坐马车回府。
  爱莲已有小半年没见过十四,今日偶然撞见,胸腔里如小鹿乱撞,忐忑又悸动。他与四福晋说话时,她好几次都想插话,随便说句什么都成,只要是能和他说上话,听见他的声音,看见他注视自己的目光,她就心满意足。可是十四爷,却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他。他在小姐耳中悄声细语,神色温柔,全然当她不存在,当所有人是空气。
  她很生气,很嫉妒,又很无可奈何,她的心中烧着一股热火,望着他们的马车走得很远了,她还愣在原地,挪不开步子,失魂落魄。四福晋见她不对劲,以为她身子不舒服,便问:“怎么了?是不是冷?”爱莲恍然回神,定了定神色,方道:“我没事。”她语气冷清,一点儿恭顺拘谨的意味都没有,四福晋本就有些闷闷不乐,听了她的话,更觉不高兴,袖子一甩,道:“随便你。”说罢,便自顾自上了马车。
  回到家,两人都换了衣裳,穿了便袍,懒懒歪在暖炕上。我搬开炕桌,挪到十四身侧,道:“怎么了?我看你进暖阁的时候脸色还好,怎么出门的时候就不好了?是不是有谁惹你不痛快了?”十四伸出一只臂膀,枕在我的脖颈后,轻轻叹了口气。

  ☆、第二零一章 :若是南掌事,会娶一个风尘女子做夫人吗?

  冬日天黑得早,才过了响午,周遭便一派暮色,乌沉沉的压下来。院子里安静,隔着花厅,只弘明与嬷嬷在耳房稚声细语。屋中火龙烧得极旺,釉白长颈瓷瓶中插着数枝娇俏红梅,淡香被暖气烘染开,扑鼻沁人。我抬脸望着十四,他神情默默,眉心蹙起,略有烦闷之色。他欲言又止,半响才道:“四福晋府上的人,你少走动。”
  我不懂,笑道:“四嫂子待我甚好,此话可有缘故?”
  先前十四散了朝,担心蔷薇在德妃眼皮底下闹不愉快,才想着亲自接她回府。却不想一头撞见爱莲,好几次见蔷薇与爱莲说笑,他都恨得牙痒痒。爱莲打的什么主意,他真是一点都猜不透。偏又不知如何向蔷薇解释,也实在开不了口。他怔忡许久,伸手抚了抚蔷薇鬓角的碎发,道:“以后等你病好了,你自然就明白,现在。。。你别问为什么,听爷的话就成,行不行?”他语气柔软,眼中透着深深的无奈和担忧。
  朝中的事已然够他烦心了,我不想让自己变成他的另一个累赘,便笑:“好,我不问,都听你的。”十四陡然松了口气,拍小猫小狗似的拍了拍的额头,道:“真乖。”
  李氏睡完午觉,正坐在房里绣帕子,蓦地小门咯吱一响,将她唬了一跳。见是贴身的丫头归樨进来,便气呼呼道:“要死啦,吓死我了。”
  归樨忙跪下叩头,道:“奴婢该死。奴婢是心急了,才会犯错,请主子原谅。”李氏此时心情甚好,便未仔细计较,道:“可是爷传了话?”
  主子没说让起,归樨只得一直跪着,她回道:“刚才福晋院子的人来传话,说让主子好好预备着,德娘娘明儿要召见主子。”李氏手上动作滞了滞,道:“德娘娘要召见我?这可真是奇了怪了!”又道:“今天福晋可进宫请安了?”归樨回道:“回禀主子,福晋是与年侧福晋一同入的宫。”李氏点点头,心里有了主意,道:“年侧福晋屋里的碧儿与你相熟,你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主子有命,归樨不敢不从,道:“是,奴婢遵命。”
  碧儿是爱莲的贴身侍婢,人虽愚笨,但跟了爱莲这么些年,也隐约知道些许爱莲的内情。但她十分惧怕爱莲,生怕惹祸上身,又有些愚忠的味道,对爱莲竟是言听计从,百依百顺。归樨找她探口风,她略一思忖,便将福晋在德妃面前说的那些话,添油加醋的说予归樨听了,待归樨一走,又立马进屋禀于爱莲,道:“瞧着归樨的样子,只怕李格格院子里得有好戏看了。”
  爱莲勾唇一笑,道:“你倒是机灵。”
  碧儿乖巧道:“都是主子教得好。”爱莲起身往大柜中取出一只檀木盒子,解开错金紫铜挂锁,从中取出一对碧玉柳叶形的耳坠,递与碧儿道:“这坠子倒与你的名字相称,你今儿做得好,当有奖赏。”碧儿会意,忙福身双手接了,喜滋滋道:“谢主子恩典。”
  爱莲昂首藐视着她,道:“只要你做得好,听我的话,以后赏赐多得是。”碧儿双膝往地上一跪,叩首道:“奴婢凡事以主子为尊,主子若有吩咐,只管开口,赴汤蹈火,奴婢在所不惜。”见她急急切切的表忠心,爱莲很得意,笑道:“甚好。”
  翌日大早,天空放晴,十四早早起了身,生怕扰了我睡觉,便抱着衣衫轻手轻脚往外头穿戴。用了膳,他又叫过玟秋,叮嘱道:“福晋的身子看着好端端的,其实没好透,御医开的药需一日三次紧着时辰吃,薇薇若是闹脾气不肯,你要好好劝着,别纵着她。”
  玟秋笑道:“十四爷放心,奴婢定会好好盯着福晋吃药。”
  十四嗯了一声,出了府门,站在基石上,朝阿南道:“今儿你不必跟着进宫了,去香园瞧瞧情形,且跟郁朱说,限她在年前离开京城。”顿了顿又道:“让门房的人守着,不管是谁,只要是香园的人,都不许让福晋知道,直接赶出门。”
  阿南担忧,道:“若把郁朱逼急了,她四处宣扬福晋的事情怎么办?”十四脸上没有任何颜色,天还未大亮,几颗寒冽的星子挂着半空,烁烁生辉。阿南看着他,忽而明白了。十四冷声道:“她若不想活命了,就往外头说说看。”
  说罢,翻身上马,一径去了。
  阿南跪安,待十四的仪仗拐弯不见了,方起身。她如今是掌事,身边有数名小厮、侍卫及丫头供差遣。她以前是混江湖的,知道妓院里头的女子也很讲义气。她甚至有些担心郁朱,这个女子,聪明倔犟,在十四的强压下,依旧不肯就范,仿佛不知自己是以卵击石,恨不得鱼死网破一般。阿南想劝劝郁朱,与皇家作对,不会有好结果。她没有带任何人,独自往香园探看。原本热闹的香园,最近很是冷清。周围布满了十四派的暗哨,连门房的迎客的小厮也换成了十四的人,他们对外皆称郁朱病了不见客,变相断了郁朱的生意。
  暗探统领见阿南来了,以为是十四有话吩咐,忙上前抱拳道:“南掌事。”阿南也回了礼,道:“主子让我与郁朱说几句话,郁朱现在人在哪里?”统领回道:“您来得太早了,院子里的人都歇得晚,起得迟,眼下除了厨房的厨子,其他人都还没醒呢。”阿南不敢耽搁太久,道:“命人去叫她起身,我有话同她说。”统领答应了,转身往下吩咐。
  没过多久,便有人来传话,道:“郁朱姑娘请掌事进去。”
  阿南女扮男装久了,行事举动早已像个男人模样,有时候她还挺享受的,做男人高高在上,有莫名的优越感,尤其是在女子面前。再说,不用扑粉抹蜜,不用梳发髻,更不用时时注意仪态,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大步走路大声说话,不知多逍遥快活。
  郁朱随意绾了斜髻,朱钗尽褪,只在耳侧绾了一朵新拧下的青梅。她一身小巧的锻红短小袄,配着素白的软锻如意百褶裙,清爽通透,像是深闺中走出的小家碧玉,一点儿风尘气息也无。她微微福身,道:“给南掌事请安。”
  阿南不忍多瞧了几眼,才道:“免礼,你穿得单薄,快进里头说话吧。”郁朱柔声道:“南掌事实在客气,快请进。”她娇声软语,眉目传情,连阿南都觉移不开目光。进了花厅,郁朱又脱了小袄,换了件织锦缎绿蔷薇纹紧身小衣,衬得身材婀娜多姿。
  阿南心想,如果自己真是个男人,这话就没法谈了。
  她喝了口茶润了润喉,才板脸道:“我为着什么事来,想必不说,你心里也明白。”稍顿,接着道:“依着爷的意思,想让你在过年前离开京城。”郁朱脸上的笑意倏然隐去,红着眼圈儿,浑身颤抖道:“要拆了香园也就罢了,还让我离开京城,这是什么道理?我是救了福晋,又不是害了福晋,他怎能如此蛮横?”阿南瞧她激动,便停了停,等她缓了缓神色,才道:“此乃事关福晋名誉,十四爷也是不得不如此。”
  郁朱蹙眉一哼,道:“要知有今时今日,我当初就不该救她。。。”
  阿南知道郁朱嘴里的“她”是指谁,忙嘘声道:“话可别乱说,你这院子里可都是十四贝勒府的人,传到十四爷耳里,没的又起风波。”郁朱听得出阿南怜悯自己,愿意帮着自己,便试探着哀求道:“南掌事,我向您保证,绝对不会将福晋曾在香园住过的事情说出去,我底下的人也绝对不会说,您帮我求求十四爷,此事就不要追究了好不好?”
  只要事关福晋,十四爷都会异常敏感计较。
  阿南满眼发愁的盯着郁朱,真心实意道:“其实你该好好筹划筹划,拆了香园,离开京城未必于你不是好事,安安稳稳,清清白白的过日子不好么?找人嫁了,一世安稳,下半辈子即便没有荣华富贵,也好过在风尘中打滚。”她掏心掏肺,说得郁朱鼻尖一酸,垂落两行清泪,却带着笑意道:“我又何尝没有试过?可到头来,都是一场空罢。”
  她欲语还休,好似藏着许多秘密,阿南觉得她跟自己很像,越发惺惺相惜,便从袖口里掏出一方锦帕,递与她道:“别哭了,好好的妆容都要哭花了。”又轻笑道:“你也别太担心,以前是没人帮你,现在有十四爷帮衬,只要你安安静静的离开京城,十四爷什么事都会答应你,也什么事都能办得到。到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隐姓埋名,嫁人生子,实在是天底下最好的事了。”郁朱接过她的帕子,抹了泪,心中微微一动。
  她见过的男人很多,多到自己都数不清,却还没有碰到过男人为自己递帕子,劝自己嫁人生子。亦无人像眼前的男人这般心细,与自己谈论后半辈子的终身大事。她一面拭泪,一面望着阿南,几乎是情不自禁道:“若是南掌事,会娶一个风尘女子做夫人吗?”

  ☆、第二零二章 :南掌事乃真汉子!

  因是清早,香园的丫头奴才们还未往四处走动,房中静悄悄的,只郁朱与阿南两人怔怔相望。阿南心中苦笑,即便郁朱是清白姑娘,她也不能娶啊。又思及自己的身世,若不是追随十四,现在只怕依旧天南地北的四处偷东西,又比青楼女子高贵多少?
  她稍一停顿,笑道:“会。”
  郁朱先是满脸不信,以为是客套话,故而嫣然一笑,道:“南掌事客气了。”
  阿南道:“你能萍水相逢救下福晋,心善仁慈,并不比任何人差劲。至于坠落风尘。。。”她痴痴一笑,道:“那些,又有什么紧要?”她含笑笃定的看着郁朱,两眼烁烁,仿佛要望到郁朱心底里去。郁朱端详着阿南,心绪澎湃,手中紧紧的攒着帕子,千头万绪,竟无从说起,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双眼溢泪,似叹似嗟道:“又有什么紧要。。。南掌事乃真汉子!”
  一轮冬阳缓缓升起,枯枝在朝霞中摇曳,一抹落影横斜照映在素纱窗上,黑白相间,衬着绯色金光,犹如一张娴静悠闲的画卷。听了郁朱的话,阿南脸色窘红,道:“郁朱姑娘言重了。”说罢,甚觉尴尬,便告辞道:“我跟你说的话,你仔细想想,若打定了主意,就叫人告诉我一声。”稍顿抱拳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郁朱以前与阿南打过两三次照面,并未怎样留意,今日在光底下细细一瞧,只觉他肌白清俊,自有风流之态,不由心旷神怡。她没敢拿出以往对付男人们的手段,亲近道:“待我想清楚了,一定头一个告诉你。”
  阿南心肝儿一颤,莫名觉得害怕,拔腿就往外走,道:“你不必松了。。。”她走路走得快,是以前当小偷时练出的功夫。没得片刻,便穿廊走巷到了大门石阶处。
  蓦地听见身后有人唤:“南掌事,您等等。。。”
  阿南猛地一转身,忽有一个鬼祟身影闯入自己眼里,又很快隐没在巷口后。叫她之人正是郁朱,阿南故作什么都不知道,问:“可还有事?”郁朱将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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