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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朱门(夜雨惊荷)-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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恪亲王尴尬的扯扯嘴角:“就是就是臣弟曾经的伴读,如今安然书院的山长周巽之女。”
“荒唐,荒唐!“德宗气的站起身,在龙椅附近来回踱步。“郭家真是欺人太甚,全当我们皇室无人了吗?下旨“不等说完,恪亲王老泪纵横的匍匐在地,仰着脖子哭道:“皇兄不可!臣弟已然沦为笑柄,不能再叫煦哥儿也蒙受羞辱。皇兄就当可怜可怜臣弟,咽下这口气吧,廉国公府的孩子是煦哥儿自己求的,只要他们小两口今后融洽恩爱,臣弟就是有再多的委屈也能咽下去。”
德宗讷讷的看着地上倍经沦桑的弟弟,心下不忍。
“你起来吧,这事儿联允了。小宁子!“那今年轻的四品小宦官忙应着,德宗沉声道:“拟制,赐廉国府三子魏“小宁子忙道:“魏清况。”
“赐魏清洗三品银青光禄大夫,其女娴熟大方,温婉醇厚,品貌出众,联躬闻之甚悦,今恪亲王世子年已弱冠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魏凝鳌待字闺中,与恪亲王世子堪称天造地设,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配恪亲王世子为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协司操办,择良辰完婚。”
估摸着皇帝赐婚的旨意也没少说,所以话语是异常的流利,等念叨这一番才后有警觉:“这个魏凝营,怎么名字如此的熟悉?倒像是在什么地方听过似的?”德宗瞧着小宁子问道。
恪亲王忙道:“皇兄难道忘记了?这位姑娘也是紫华的养女,曾经多次进宫,万岁爷是见过的。”
果然,德宗听到这个名字后就不像刚才赐婚时候那么高兴了,反而带了几分审视。恪亲王不敢低头,更不敢露出什么心虚的表情。一片静谧中,却忽然传来一阵轻笑,德宗不满的瞥向小宁子。这今年轻的新贵太监忙道:“奴才听人说,这个魏家小姐也是个苦命的人,她生母早亡,后母又容不下,要不是大公主收留了她,这日子还真没法过。魏家小姐也是个性情中人,把大公主当做亲生母亲一样对待,二位的感情极好。”
恪亲王心里很是诧异,从进金鉴殿开始,这位小公公就没少替魏家丫头说好话。难道是煦哥儿与此人相熟?
德宗捻着胡须轻笑两声:“若这样,魏家姑娘倒不辜负朕前番评价!煦哥儿是赵家血脉,又是皇弟你的嫡子,朕不会厚此薄彼,礼部那边就叫礼部侍郎亲自盯着,保证风风光光大办一场喜事。煦哥儿在宿元也呆了几年,就借着这次成亲先回来述职,朕还有别的重任交到他手中。”
虽然早知会是这么个结果,但恪亲王心中还是有些不是滋味。坐在那个位置,心里就从没有过“信任“二字。
有了皇帝亲自发出的旨意,礼部当即拟制操办起来,第二天一早正值廉国公休沐,又逢老太君生辰,魏家上下一团喜气,戏班子也格外卖气力,大门前车水马龙,宾客川流不息,送礼的几乎将门槛踏破。
这边廉国公正和几个相熟的老世交闲话家常,忽然管家来报,说宫里面的宁公架来宣旨,唬的一干人心悬莫名。
第一八四章不胜其扰(二更)
廉国公府因为一旨赐婚而变得上下慌乱,而远在宿元的凝萱等人,却在为即将到来的新年而忙碌不已。
打大公主到宿元之后的这段时间,眉州的信使就从没断过,给大公主的信,给赵煦的信,更有给凝萱的信,里面统一无非就是表达了一个意思,希望大公主消消气,趁着最大的一场风雪还没来临,赏脸到眉州去过节。
赵煦私心不希望凝萱走,巴不得做个睁眼瞎子,而凝萱呢,夹在养母和养兄之间难做,索性将难题交给大公主去定夺,自己乐的在小院里清闲。只是偶尔吃过晚饭的时候到养母那里坐坐,还要避着将军府里的“熟人”。
这日宋嬷嬷和凝萱一人占着炕桌的一角算账,碧潭走了进来:“姑娘,大奶奶身边的那位温姑姑又来了。”凝萱轻扶额角,无奈的叹道:“真是个锲而不舍的家伙。”
宋嬷嬷合上了账册,心疼姑娘连日的操劳:“你若不想见,我就去打发了她,三五日就登门一次,谁也伺候不起这样的客。”
凝萱甩甩脖子,丢下手中的软笔:“罢了,看在大面儿上,多难伺候的主儿咱们也得小心翼翼陪着。碧潭,叫人浓浓的沏了一碗茶来,我解解困。”
碧潭和宋嬷嬷四目相视,昨晚大公主拉着姑娘说了一夜家常,几乎过了丑时才放人回来,姑娘睡眠浅,今早几个婆子手上没分寸。收拾屋子的时候打破了院子里的水缸,姑娘就再也没能躺下。这会儿用浓茶解乏,终究不是个办法。
碧潭便道:“温姑姑来不外乎就是那么一件事儿,我就说姑娘去了大公主处请安,叫她等着好了。稍后我亲自送饭。好酒好菜。我亲自陪着吃几盅。肯定不叫她挑出半点毛病,等回了眉州还要在大奶奶面前说姑娘的好话。”
凝萱淡淡一笑:“这种法子用一次还好,用的多了反而露怯。温姑姑又不是什么牛鬼蛇神,你只管去请,我自然好应付就是。”
宋嬷嬷冲碧潭点点头:“就按姑娘的意思办吧。”碧潭无奈,只能转身去请人。不大会儿,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跟着碧潭走了进来,看得出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美人,只是穿的实在素净。
“多日不见温姑姑。姑姑的咳嗽可好些了?”凝萱亲自上来挽住对方,引她坐了炕边的一张长椅上。温姑姑笑道:“姑娘送我的那副鱼腥草的方子极好,用了没两日就大好了。这不,赶着来给姑娘磕头,多谢姑娘的良药。”说着,温姑姑就要下跪。
碧潭忙一把拉起温姑姑。凝萱嗔道:“姑姑太客气了些,一个小方子也值当你这样做,若如此,可不毁了咱们多日来的交情!”温姑姑反手覆上了凝萱:“姑娘这样好的人品怪道大奶奶日日念叨。今儿我来其实还有另一件事儿,大产期越加的近了,姑娘可能不知道,因为嫁到眉州来,大奶奶和娘家闹得很不开心,就是几位表姑娘也只是偷偷去瞧大奶奶,大将军叫我捎个话,希望姑娘过去陪陪大奶奶,宽宽她的心。”
顾云鹤知道母亲一时半会难有所改变,所以才想要另辟蹊径。凝萱了然:“不过我得先问问母亲的意思。”
温姑姑赔笑道:“这是自然,凭谁也不能越过大公主去不是?姑娘瞧,您是现在去问还是?”竟一刻功夫也不愿意耽搁了,碧潭和宋嬷嬷不悦的翻了个白眼,温姑姑明明瞧得分明,却仍旧展着笑颜,直勾勾的看着凝萱。
凝萱无奈,只好叫宋嬷嬷在这里作陪,自己披了一件大红猩猩毡的斗篷往外走。路上零星碰见几个下人,见到凝萱等无不恭敬的叫一声“表姑娘”,大公主这儿适逢吃过了午饭,因天越加短,并不敢午睡,就叫了乾氏和心腹嬷嬷过来摸牌。不到半个时辰,桌面上的银钱已经累的小山那般高,乾氏一面说着讨巧的话,一面往大公主那儿白送银子。
大公主听见动静,略扫了凝萱一眼,手上打牌的动作却不停:“午间有一碗火腿炖肘子,极酥烂,叫乾氏送过去你可吃了?”凝萱娇嗔的贴在大公主身边坐了,一面看牌一面应道:“不但吃了,而且比往日还多用了半碗饭,还是母亲心疼我!”
大公主莞尔一笑,用抓牌的手轻拍凝萱的额头:“不疼你疼谁?手这样凉,碧潭也不知道给你多加个手炉子,你们两个小孩子家家的也忒胆大了,这要是在路上冻坏了呢,下回再来就叫人抬个竹轿子,多少能兜住一些风雪。”
乾氏看的心下酸涩,没留神就将一张断章好牌送了出去,桂嬷嬷大笑:“老奴今儿好福气,多谢姨奶奶成全了。”乾氏一眼望去,险些没气死,那牌是预备留着“孝敬”大公主的,最后倒叫桂嬷嬷占了便宜!
乾氏肉痛的抓出一只小小的银锭子,还要装出笑脸的递给桂嬷嬷,心里早将这次的失手归罪到了小姑子凝萱身上。大公主看在眼里,忽然将眼前的牌一推:“本宫也累了,散了吧,叫凝萱和本宫说会儿话。”
乾氏心里一急,忙道:“媳妇在这里伺候。”乾氏没料到魏凝萱在将军府里的权势会这么大,这段日子她和假县主形同软禁,只有来大公主这儿请安的时候才算得点喘息,乾氏自然不愿意错过什么消息。
大公主似笑非笑的看着庶媳:“本宫因想着前儿吃的那个卤煮花生,你和桂嬷嬷到外间屋去剥了些。”也不说赶她走,但也不说留她,这就是大公主对乾氏的态度。乾瑾讪讪的被桂嬷嬷拽了出去,大公主哼道:“说罢,这次又拿什么做借口来烦你了!”
凝萱不住的奉承道:“母亲真是神机妙算,连这也猜得出。”她便将顾大奶奶请自己去眉州陪产的事儿一五一十的道了出来。
“呦,倒是寻了别的路,我瞧肯定是你哥哥的主意,单他变着法儿的和本宫作对!你也甭去什么眉州,如想要讨好我也成,叫那女人自己来宿元待产,本宫亲自盯着,别总是以为大肚子就谁都不怕了,本宫倒要瞧瞧她生不生得出儿子!”
凝萱眨巴眨巴大眼睛,心中沉沉一叹原来不胜其扰的不只自己!
第一八五章 商量
豪门,在外人眼中看来再美好不过,而在另外一些人眼中,却成了囚禁自己的枷锁。胆子怯懦些的根本不敢使劲儿挣扎,她们担心自己就像断了线的风筝,连最后的归宿也寻不着,最终落得个泥泞污淖之地。胆子大些,又单纯近乎愚蠢的,总以为离开才是最正确的选择,殊不知她们会面临更大的深渊。
而善终者往往是那些循规蹈矩,真正恪守豪门条条框框的老实人。顾大*奶和顾云鹤就介于这两只之间,他们对大公主而言就是叛逆的小两口,但骨子里却又传统的遵循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总是打心里希望大公主能接纳这个媳妇。凝萱能理解这种想法,她更能理解大公主不愿意接受一个异族女子做儿媳的心情。
也恰恰因为双方的不肯让步,才导致了今天这个局面。
乾氏心灵手巧,没多大会儿就剥出了满满一小碟的卤煮花生,一手护着,一手端着涎着脸进了内室:“将军府做的这个味道格外出众,媳妇特地要了食单子,等母亲回京,媳妇亲自做了给您品尝。”
拇指粒大小的豆子颗颗晶莹饱满,乾氏细心的吹去了那满身的红皮儿,留下的果瓤一身乳白色,且散发着油亮光泽,看着便增添几分食欲。大公主笑道:“你也累了,坐下歇歇,本宫正好有话和你们姑嫂两个说。”
乾氏的视线若有似无的从凝萱身上滑过,然后乖乖巧巧的贴着炕沿坐了下去。
“本宫一直和老大赌气,好端端的行程成了今天这个鬼样子,窝在宿元前进步得,后退不得,今日就算凝萱不来,本宫也要派人去叫的。不为别的,就是问问你们的意思,到底是在宿元过年,还是破罐子破摔,厚着脸皮去眉州”
乾氏大喜,嘴巴张了张,可望见凝萱淡定的小模样,又讪讪的缩了回去。
大公主见状心中冷然一笑,凝萱忙道:“女儿全听母亲的意思。”
乾氏心中大急,这和没说有什么分别,往日见这死丫头机灵得过了头,今儿是怎么了?连拍马屁都不会了?大公主明明就是对云鹤服了软,想要借着机会去眉州,魏凝萱难道还不明白?乾氏忽然想起近来得到的消息,恪亲王世子和死丫头有些不明不白的,莫非是他们暗中勾勾搭搭,所以才不愿意去眉州?
乾氏一想到此,恶毒的眼神斜着射向凝萱。
大公主满意的轻拍养女的手背:“都说女儿贴心,本宫虽不能生,但却养了一个好的,有你在母亲身边,母亲这日子也快活些。你两个哥哥是指不上了,今后咱们娘仨回京关上门过自己的小日子去,再也不到这伤心地。”凝萱撒着娇的偎依在大公主手臂旁,嗔道:“母亲这都是气话,等嫂子们有了小侄儿,只怕母亲忙还忙不过来,哪有心思理会女儿。”
乾氏脸色乍变,修长的指甲狠狠扣进了肉里。
大公主好像心生不忍似的,破天荒的拉住了乾氏,对这个庶媳格外和颜悦色:“好孩子,别难过,本宫知道你的委屈,你是本宫亲自挑选的媳妇,你爹爹又是临终托孤,我们顾家从不做那人走茶凉的腌臜事儿。”
乾氏忍了又忍,终于扑在大公主怀中放声大哭:“母亲”
大公主身子在这一瞬间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到正常,怜爱的摩挲着乾氏的发髻:“男人们喜新厌旧,当年本宫和大驸马那样的恩爱,结果怎么着,到了眉州他不照样纳妾娶小?还当本宫不知道,其实本宫心里明镜似的,傻孩子,男人靠不住,只有儿子才是你的命根子,咱们去眉州,趁着那个小妖妇坐胎的功夫,你抓紧怀个儿子,往后的路母亲给你安置好,保管你半点委屈也不会受。”
乾氏哽咽的抬起头,满脸惊喜的看着大公主:“母亲说的可是真的?”
凝萱忙笑道:“嫂子可是糊涂了,母亲什么时候说过半点假话,这一位可是巾帼女英雄,向来是一诺千金的”大公主不由失笑,一巴掌拍在凝萱后脑勺上,笑骂道:“死丫头,拿你母亲说笑”
乾氏忙伸手轻拍自己的嘴:“是媳妇口拙,怪不得妹妹。”大公主和蔼的看着凝萱并乾氏,快慰道:“你们姑嫂两个和和洽洽的,本宫心里才安稳。晚间煦哥儿回来,叫他过来一趟,本宫亲自和他说去眉州的事儿。你们两个也趁机收拾收拾行囊,眼瞧着风雪越加的大,咱们可得紧着点时辰。”
“母亲,那……丫头如何处置?”乾氏低声的问道,丫头指的可不是凝萱,而是和乾氏隔湖对住的假县主。凝萱闻言,轻轻扯了扯大公主的袖口,大公主了然,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慢慢说道:“你们几个听好了,凝萱才是货真价实的君山县主,今后谁说走了嘴,别怪本宫翻脸无情。”
桂嬷嬷忙点点头,乾氏不自然的干笑两声,大公主又道:“满将军府的人都知道煦哥儿这儿来了个表姑娘,若忽然来了个销声匿迹总会叫人怀疑,她们两个神似肖像,到了眉州之后那个丫头就是咱们家的表姑娘,大驸马的远方亲戚。人是乾氏带来的,有些话就由你去交代。告诉她,想要活命就老老实实的别耍花样,本宫自然许诺她一个好前程,若贪心不足有什么非分之想……”
不等大公主说完,乾氏已经唯唯诺诺道:“母亲放心,就是借她一百个胆子,谅她也不敢胡乱来。”
“你和凝萱一道去,也别说什么狠话,就是叫她明白,本宫从不亏待顾家的表亲,她的嫁妆虽然比不上君山县主来的体面,但在一些世家小姐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公主说这话的时候底气异常的足,别人家嫁女儿为嫁妆愁得几乎白了头,她却无需这个担心,大公主当年的陪嫁中随随便便抽出一件来,都可以叫那个假县主风风光光出阁。
乾氏自觉今日的花生不算白剥,于是笑逐颜开的拉了小姑子往出走。乾氏今儿穿的是一件灰鼠斗篷,头上戴着昭君套,金翅翅的耀眼,就穿戴而言,丝毫不逊色于一身大红羽纱的凝萱。二人出了院子依照命令前往假县主的小院,还没等过桥,就看见一个遍身银红的小丫鬟站在对岸东张西望。乾氏眼尖,忙推了凝萱一把:“你瞧那个,就是将军府里人称‘小佳人’的那个吧啧啧,大冷的天在外面冻着,也不知要寻谁”
凝萱听得出乾氏这是话里有话,所谓小佳人,就是将军府里最不得凝萱喜欢的那个叶姐儿。看来乾氏不但听说过此人,而且还了解甚多凝萱哼了哼,乾氏以为她哼的是叶姐儿,便笑道:“我可听说了,这个叶姐儿是整个将军府里最不安生老实的,仗着有几分姿色,常打骂小丫鬟老婆子,也就是世子爷没个内眷打理,若是换了我,这种人还敢在我面前晃”
乾氏说话的功夫,叶姐儿已然跨过拱桥来到了众人面前,“给表姑娘请安,给姨娘请安。”
乾氏冷笑一声:“看样子她找的八成就是妹妹,你先忙着,嫂子先往前去了,等你安置好自去找我就是。”乾氏晃着蛮腰,经过凝萱的时候,忽然附身到其耳边低语道:“妹妹可不能心软,收了个狐狸精在身边,别怪嫂子没好心提点。”说罢,一步三扭的消失在雪地中。
叶姐儿见凝萱穿着厚厚的木屐,忙要献殷勤过来搀扶,还没等接手,就被碧潭挤到了一边。碧潭俯视笑道:“姑娘小心脚下滑。”碧潭这鬼机灵,还顺势用手掌扇了扇,将叶姐儿当苍蝇似的扇的颜面全无,脸色涨成了酱紫色。
多亏叶姐儿脸皮厚些,要不然当即就要怯场,她稳稳心神,才道:“姑娘,我这儿有几句要紧的话回禀给姑娘。事情关系到姑娘后半辈子,姑娘还是听听的好。”
凝萱仍旧一心看路,只是余光扫了扫面色肃谨的叶姐儿:“那就说吧”
“叶姐儿斗胆,请姑娘屏退左右。”叶姐儿急忙追加了一句:“自然也包括碧潭姑娘。”
碧潭杏眼圆瞪,凝萱私下里紧紧握住碧潭,淡淡一笑:“碧潭是我的心腹,你有什么话只管说吧。”叶姐儿看着恶狠狠的碧潭,胆怯的往后退了半步:“姑娘瞧了,碧潭姑娘可不老实,这样的话我怎么敢说呦,要是一不小心得罪了碧潭姑娘,叶姐儿哪儿还有活命的余地!”
“少罗嗦,找我们姑娘什么事儿,大冷的天没人有功夫和你闲磨牙。你若不说……”碧潭作势要挽袖子去拨开叶姐儿。叶姐儿大急,也顾不得在嘴上占便宜,忙道:“我知道姑娘一个天大的秘密,要是外人知道了,只怕姑娘的名声不保”
叶姐儿一口气说完,果然见表姑娘和碧潭痴痴地望着自己,不由得意一笑:“姑娘只要应允我一个条件,这事儿咱们还有商量的余地”
第一八六章 自作聪明
从今天早上天不亮开始,叶姐儿的眼睛就盯着表姑娘的院子,连早饭都没能吃一口,她早就冻得冰坨一般,要不是凭着一股执拗气根本挺不到这个时候。就像元绿对自己的中肯评价,她是一个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女孩子,就算让人在背后诟病自己爱慕虚荣,叶姐儿也不觉得怎样,将军府里多少丫头都是一个德行,可她们为什么不出手?还不是没那个本钱,叶姐儿心里不服气,用元绿的话来说,那就是自己天生丽质,若不为人上人的生活争一口气,叶姐儿百年之后做鬼都难安心。
她往前迈了半步,用一种略带高傲的语气来掩饰自己内心的卑微:“前面不远就是我的院子,表姑娘不妨过去坐坐,有什么不妥咱们可以慢慢商量。不过……表姑娘要是觉得地方窘涩,施展不开腿脚,我们也不能勉强不是?”
她的院子?
凝萱微微皱眉,打从心底不喜欢这样的称呼。
叶姐儿大约是感觉到了凝萱的心不在焉,也害怕自己的高姿态吓跑了人,有些不自然的追加道:“将军从不苛待下人,我那屋子虽然比不上姑娘的精致,但也算是众多姊妹中顶尖的了,绝不会委屈表姑娘。”
前倨而后恭,这样的女人未免所了俗套,凝萱淡笑道:“那就劳烦叶姐儿领路了。”叶姐儿露出洁白的贝齿,冲凝萱满意的一笑,扭头就去带路。碧潭忙拉住一脚往拱桥上踏的凝萱:“姑娘,就叫我逮住个时机收拾了这丫头,看她还敢不敢跟姑娘作怪”碧潭瞄着结了冰碴的湖面,潭中央有个大大的黑咕隆,这样的天还没完全冻死,实在是出乎碧潭的意料。
凝萱只望了一眼就把心腹丫鬟的贼心思看的通通透透的。碧潭可从来没承认自己是什么善男信女,后来据她自己说当初在廉国公府欢喜堂里当差的时候,自己没少出手对付那些背后使坏的婆子,加上碧潭的杀心太重,所以就凝萱认为,她所谓的“收拾”,其结果大约就是来年开春的时候从水潭里捞出一具陈尸罢了。
凝萱一面扬笑,一面揪住碧潭的领子,压低声音道:“你可给我消停些吧,难道忘了乾氏临走的那小刀子似的眼神?她巴不得我动手呢”碧潭不忿,恶狠狠道:“我早就看乾姨娘不顺眼了,索性一遭料理,免得拖拖踏踏露出马脚。”
凝萱无奈的一拍脑门儿,再不理会这家伙。
叶姐儿背对着凝萱等人,还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她要是知道这二位主儿一点也不像表面那样软绵绵,肯定撒腿就跑,一刻也不耽搁。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好人受欺负,恶人很得意。现在的凝萱就给人这种感觉,所以在进了叶姐儿住的小院的时候,几个扫雪的丫鬟连扫帚也没丢下,只不冷不热的喊了句表姑娘,又各干各的去了。
叶姐儿心下得意,她虽然不是什么小姐姑娘,但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她就是塔尖上的那个强者,就是人人争相巴结的对象。叶姐儿撩起正房的帘子,娇笑道:“表姑娘往里面请,这儿是将军府里的一处轩馆,我们这些小姊妹就被二管事安置在了两侧的厢房,因离着大厨房近,所以平日一来做洒扫,二来就是帮衬帮衬厨下的妈妈们。”
凝萱笑道:“厨房可不是个轻巧活儿,你这样可人的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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