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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朱门(夜雨惊荷)-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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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临济自动自觉的省略了庞建军这一处,每位将军校尉连汤带水满满一大海碗的饺子,三种馅混着来。上面淋着浓稠的芝麻酱,碾的碎碎的香菜叶铺在上面,白如玉,青如碧,上面还不断冒着热气,呼呼飘着烟。没吃就已经叫人开了胃口。
庞将军端着小酒壶,不喝,而是抻着脖子看别人吃的西里呼噜。庞将军不禁吞吞口水,酸葡萄似的问道:“不就是个饺子嘛,有什么好吃的”
没人搭腔,都在满头苦吃,一个汤匙不过舀一只,偏饺子里面烫的很,大家酣畅淋漓,谁还有闲工夫搭理庞将军。
庞将军叫住伺候在赵煦身后的临济。伸着手点他自己的碗:“给我也来一碗尝尝”
临济面无表情,将空空如也的铜锅往前一递:“庞将军说的迟了。”
老庞气的差点没掀桌,赌气的一扔筷子:“什么好玩意儿也值当你们不要命似的吃。我们家婆娘包的那个荠菜馅的才香呢,是你们不识货而已”絮絮叨叨的就是没人理会他,庞将军涎着脸往右面的小将凑了凑:“赵老弟,你匀给老哥哥几个,让我也尝尝是什么滋味”
赵校尉的头一直埋在海碗里,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就挪了个身,将后背无情的留给了庞将军。
老庞左边的是杨军师,不等他开口。这位杨军师忙西里呼噜把最后一口汤倒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冲老庞歉意的笑道:“吃完了”
杨军师是赵煦身边有名的斯文人,出口成章,做事有条不紊,众人见他都如此做,赶忙加紧速度,也就一眨眼的功夫,海碗个个见底。
第一九二章 礼物(二更)
庞将军叫住了正要收碗的临济:“你们家厨娘好生小气,难道还按着人头包饺子?多一份也没有”
杨军师朗声笑道:“今日这事儿老庞你可怨不得别人,在场的可得给临济作证,是你自己不要,难道也要抱怨厨娘不成?不过,你还真是没这个口福,往日也曾吃过府上的饺子,却总不及今儿这味道鲜甜。”
赵煦最后放下海碗,鲜美的滋味仍旧叫这个锦衣玉食惯了的世子回味不已:“管家说最近从南面来了一支商队,想和将军府拉上关系,陈家家主很重视这只商队,因为对方手里握着南江将近三成的丝绸生意,拉拢他们,就等于拉拢住了南江三成财富。”
“那更不能叫陈家如意了”庞将军大叫道:“要按我说……”
杨军师在桌案底下狠狠踢了一脚,老庞心下懊恼,自己怎么又忘记这老毛病了,公是公,私是私,不能总把自己那点私仇在将军面前念叨,好像他老庞成什么人了赵煦轻唾了一口老酒,淡淡一笑:“我叫你们查的事儿怎么样了?”
“正要向将军回禀。”杨军师收敛起漫不经心,正色道:“咱们暗中派人跟在那老公公身边,三日前他安然进了京,直接就去了三皇子府,另外,按照将军的意思,探子在北齐帝京细心打探了他们几位皇子,果然有所发现,原来北齐老皇帝已经有小半个月不上朝了,对外说是偏头痛,无力打理朝政,不过宫里面有人散布出小道消息,是前一阵子大皇子的生母给老皇帝托梦,一连整三夜,由不得老皇帝不信,三皇子恳求请得道高僧来施法,不料这话一出,便被老皇帝痛骂了一顿。大皇子是庶出,三皇子也不是什么嫡子嫡宗,他们兄弟从小就不和睦,为了储君之位没少彼此算计。”
赵煦沉吟片刻:“这么看来,大皇子上位的机会多了些?”
“这倒也未必。托梦一事之后,老皇帝把手下大权份上四分,除去大皇子、三皇子,另外加上了一个七皇子和陵亲王,龙体欠安的这段时间就由四家各自执政。其中陵亲王和七皇子关系最好,这也是我说的变数之一。另外,我还听人说,三皇子最近新娶了一位侧妃,来自神宗,这位侧妃娘娘不但插手皇子府的政事,还替三皇子掌管着虎符”
众人听罢一震,老庞惊呼道:“乖乖,我说这三皇子不是鬼上身了吧?连那种东西都交给一个女人?”
赵煦冷笑道:“我看不是鬼上身,是这位三皇子刻意做给神宗瞧的。”
杨军师不断点头赞道:“我也是将军这个意思,北齐朝廷多年来一直想找个机会重新打进神宗的内部,只是因有前车之鉴,神宗向来小心翼翼。这十几年来却不知为什么,神宗里动作频频,和北齐王室更有诸多交际。”
“神宗力量到底强大到什么程度,我们是周人,所以只是道听途说,不过作为皇嗣之一的三皇子,心里一定很清楚,现在北齐皇帝偏心大儿子,最小的七皇子又有强大外援,三皇子担心而另寻出路,这也是在所难免的事儿。军师……”
杨军师一躬身,赵煦道:“你将此事写密信与云鹤、云霆,顾大*奶来自神宗,问问她,若是派到皇子身边做内应,神宗大抵会调遣出什么厉害的人物来?”
“只是……顾大*奶会说吗?”
赵煦笑道:“云鹤是个明白人。”杨军师听将军这么一说,就不再追问下去了。
不大会儿,众人发现将军有些走神,“将军,你是有什么心事儿?”
赵煦回过神来,有些尴尬的笑笑:“过些日子我亲自护送大公主往眉州去,宿元的兵防庶务你们要多多的上心。杨军师足智多谋,你来坐镇我再放心不过,几位将军遇见大事不可急,需先和杨军师多多的商议,谋而后定。”
庞将军老脸一红,知道赵煦说的是自己,忙腆胸叠肚道:“将军只管放心的去,城门由我老庞守着,不叫一只瘸腿的苍蝇飞进来。”
杨军师瞪了一眼有些虚飘飘的庞将军,正色劝道:“年关将至,我担心北齐那边卷土重来,将军何不亲自驻守在城内,至于大公主……就叫赵校尉去也是一样的,况且皇上还派了青衣卫,这些人手足够矣”
“青衣卫已有大半去了眉州,如今剩下的都非强兵悍将,我不放心。你们不必多言,我几日便回。”
杨军师不愧是动脑子的,没多大功夫就想起了内院里隐约传出来的闲言闲语,都说将军府里来了位表姑娘,将军待之甚厚,对方甚至有望成为将军府里的女主人。杨军师将信将疑的试探道:“将军的那位表妹……也要跟着大公主同去眉州吗?”
几个彪形大汉把耳朵支的像兔子,赵煦轻咳了咳:“是。她们几个女人出门,而且越往北走路上越不太平,我心里放不下。”
庞将军整日在家就听他那个婆娘念叨将军府来了位表小姐,耳朵都要长茧子了,来不及多想便道:“将军舍不得那位小姐就留下嘛,在宿元在眉州过年还不是一个样子”
杨军师简直想把盘子抽到这老家伙的脑袋上,看看里面是不是糠芯萝卜,怎么这样愚钝。
赵煦正色道:“你们虽然跟着我的时间不长,但我向来视诸位为心腹兄长,许多事儿也就不瞒着。我已经书信一封给王爷,请旨赐婚,按时间来算,回信也就在路上了。”
众人大喜,赵煦不成亲,不但急坏了那些夫人太太们,连他们也跟着暗暗着急。恪亲王可就一个儿子,而宿元战事频频,谁晓得什么时候就出点篓子。杨军师举起酒杯笑道:“那我等就先在此恭贺将军觅得佳人,早成姻缘了”
众人轮番恭贺,到了庞将军这儿却是一幅愁眉不展的样子,几个小校尉起哄,庞将军叹道:“你们几个小兔崽子知道什么,都是一人吃饱,全家不愁的主儿,我可是拖家带口。将军这一成亲,我少不得要将自己那点私房银子全都捐出去,要不然我们家婆子非跟我哭穷不可”
赵煦等人熟知庞家内宅之事,庞家主母泼辣,听说娘家是卖肉的屠户,管的老庞服服帖帖,不敢有歪心思,偏他们家几个儿子不争气,小心思一大堆,都想着要分家,要不是庞夫人压着,老庞也没什么消停日子可过。
赵煦笑道:“你们如真有心,我替姑娘要一件东西,不知你们可肯出力?”
众人不解的瞧着一脸神秘莫测的赵煦,只等他说下文……
第一九三章 离开
杨军师悄悄看了赵煦一眼,心中泛奇,许是世子的身份使然,对方从不屑于勒索百姓,虽然也收各方的孝敬银子,但杨军师知道,那不过是大户人家的一种态度。像今天这种主动索要……在世子这儿还是头一回。
有一就有二,杨军师不禁眉头紧锁,难道内宅里的表姑娘并不是什么安分的主儿?若果真如此,自己就算拼了这条贱命,也不能叫世子爷折损在一个女人手中。
三年前自己投靠到将军府,世子将自己列为上宾,不但诸事请教,而且极为尊重自己,杨军师早将恪亲王世子当成了半个弟子,所以他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一个前途大好的青年,因为女人而尽毁前途。
红颜祸水的例子实在太多。他一辈子没成亲,和这个不无关系。
杨军师亲自斟了一杯老酒给赵煦:“世子爷的婚事自然要办的风风光光,可不知表姑娘喜欢什么厚礼?”
赵煦下意识的看了看杨军师,他的那个“厚”字咬的极重,赵煦心下微微不喜,只是面上不显,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倒真是份厚礼我要一个人的项上人头”
老庞立时来了精神,只要不是黄白之物都好说。“将军报个名字,我们今晚就动手。”
三四个小校尉也眼巴巴看着赵煦,以为又要打什么仗了,个个摩拳擦掌,誓要大干一番。
“是什么人我暂且不能透漏。不过可以告诉大家的是……来日我们在北齐战场上必定遇见那厮,”赵煦丝毫不知自己说话间的功夫就已经捏碎了酒盅,杨军师等人看在眼里却不敢提醒。
酒宴之后,临济几个贴身小厮扶着赵煦缓缓往内院去,临济看着酒气微醺的世子,迟疑片刻还是小声道:“今儿表姑娘去了大厨房。将军用的那个饺子就是姑娘亲手包的。”赵煦脚底一滑,酒劲醒了大半,“你这臭小子,怎么不早说”赵煦这个憋气,要是早知道是凝萱包的,他才舍不得端出去吃。可恼老庞临走的时候还厚着脸皮要跟自己借用家里的厨娘临济也颇委屈:“是姑娘嘱咐我们端给将军的”
“呆子”赵煦还能说什么?说自己小气,不舍得给属下兄弟心腹?赵煦也说不出口啊,他这会儿只能吃了这个暗亏,还不能教训教训小厮。
余下的几个小子偷偷闷笑,唯独临济不知所措,第二日奉命去给凝萱送缎子的时候,临济没憋住,用他那惯有的冷腔冷调将自己的委屈好一番诉苦。凝萱羞得脸红耳热,宋嬷嬷却从匣子里抓了两个分量十足的银锞子塞给临济,拉着临济的手问了一大堆,只把临济问的两眼冒金星,宋嬷嬷才依依不舍的放了人。
宋嬷嬷将这些日子以来在将军府得的绸缎绫罗统统摊在临窗大炕上,也有湖色的云雾罗,也有粉桃薄水纱,也有鲛纱、霓锦、敷彩织霞等,都是珍品中的珍品,又见碧潭不断往出捧的首饰盒子,宋嬷嬷长吁道:“也不知道姑娘这趟出来是福是祸。要说是祸事吧,又得了这桩好姻缘,要说是福事吧,没道理叫姑娘千里奔波,吃这样的罪。”
碧潭笑着将首饰匣子展开:“所以这才是否极泰来,我们跟着姑娘享福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嬷嬷瞧世子对姑娘难道还不放心?”
老嬷嬷将凝萱搂在怀里,轻声道:“但愿世子能长长久久的待姑娘。夫人没福气,一进门就被三爷给了张冷脸子,背地里不知道哭了几回。姑娘还小的时候,夫人就抱着你和我念叨,说将来姑娘一定不能走她的老路,要找就找个知根知底,疼你爱你的好少年。这几年恪亲王世子没少往家里送东西,其实嬷嬷心里明镜似的。只是怕世子的身份贵重,最后叫姑娘空欢喜一场”
凝萱窝在宋嬷嬷的怀里:“现在也未必就准啊他闹的欢,我瞧着悬,恪亲王答应,皇帝还未必答应呢再说……听赵煦讲,他还有个麻烦的亲娘”
宋嬷嬷嗔怪的轻拍凝萱:“那是你未来婆婆,可不准在背后随便非议,小心世子不虞。”凝萱汗颜,什么和什么啊,她一黄花大闺女,怎么就多了个婆婆了宋嬷嬷笑道:“我不信世子,但嬷嬷信大公主,有她在咱们就放宽心的预备嫁妆就好等回京之后可由不得你了,这嫁衣得先置办起来,姑娘绣了那些好东西,却没一件是正经的。”
凝萱心道:这话要是被高掌柜听见,只怕会活活气吐一口鲜血。
这五年来,凝萱针法绣技突飞猛进,连见惯大世面的高掌柜都不得不叹服,凝萱尤擅绣佛像,大周还差些,可一贩运到佛教盛行的北齐,凝萱的所有作品几乎是有市无价。高掌柜很是得意的告诉凝萱,如今只北齐皇宫大内里留了两三幅大件,余下也就是亲王贵族们或可珍藏一件小影。
物以稀为贵,萱绣之名响彻北齐,而北齐人仍旧傻傻的以为,所谓的萱绣是他们本国隐世不出的高手。
凝萱绣一件每每要耗时数月之久,所以宋嬷嬷总不准她累着。
见嬷嬷还要念叨自己“恶行”,凝萱忙打岔道:“母亲可说什么时候启程去眉州吗?”
“哦,刚刚叫了小丫鬟来,说三日后就走。乾氏刚把那边县主的吉服和金冠都送来了,我留了个心眼,这次跟公主来的时候请桂嬷嬷帮姑娘多预备了一套,就藏在大公主的行礼中,嬷嬷可不愿意相信乾氏,她总是一脸的阴毒。”
宋嬷嬷自顾自的说话,手上不停的叠着绸缎罗纱。凝萱半环住了老嬷嬷:“还是嬷嬷对我好,将来萱儿一定会好好孝顺你的,咱们娘儿几个远远离开魏家,再也不受以前的气那帮子小人都是势利眼,将来萱儿富贵了也不屑于与他们为伍。”
宋嬷嬷笑道:“净说胡话,三爷再不好也是你的亲爹,就是大公主也越不过去,等回了京城只怕就要送你回廉国公府待嫁了,姑娘可得把那点脾气收起来。不准肆意行事王府规矩大,嬷嬷担心魏家的人不安好心,平白玷污你的名声。”
碧潭惊道:“回廉国府?怎么会,为什么不在公主府出嫁,姑娘可是正儿八经的县主。”
宋嬷嬷叹了口气没有道明原因,凝萱却清楚的很,这些年来要不是有廉国公压着三爷,就是自己的那个亲爹,魏清冼不知道要怎么闹腾呢他心心念念的都是自己那份价值不菲的私房。两个县邑的税赋,五年时间下来已然积攒成了惊人的数字,凝萱衣食住行都是公主府里的供给,自然用不到那银子,大公主又出手阔绰,更不愿意养女未来的婆家有什么闲言碎语,所以那银子都是叫账房最精明的管家在料理。每年都会叫凝萱看看账簿,这些凝萱心里有数。
账房先生隐隐向自己透露过,凝萱的生父曾经派人到两个县邑去打听过税赋情况,当地县太爷为了不得罪廉国府这块金字招牌,所以竟全盘托出。
魏家三爷,连亡妻的嫁妆银子都不放过,自己亲生女儿的钱,那还不收的理直气壮?凝萱暗忖,如果不是大公主这个名号够硬,三老爷早就冲到自己面前,“义正言辞”的索要赋银了。
凝萱也很很无奈,自己已经极尽可能的去避开三房的两口子,但对方显然不想轻易放弃自己,尤其是魏三爷娶了萧宝珠之后,那个萧宝珠也是个厉害的角儿,一进门没多久就生下了嫡子,还把姨娘佟氏治的服服帖帖,凝萱在京城的时候,萧宝珠更是三天两头的带着人往公主府去,明里暗里哭穷,凝萱可以想象得出,一旦回到魏家,自己的舒心日子就算是过到头了。
“廉国府是一定要回的,只是他们仍旧小瞧咱们,那可就是打错如意算盘了。”凝萱冷冷一笑,“银子我宁可捐给户部去修筑河堤也不会叫他们贪去一文。不但如此,夫人当年留下的那些嫁妆,我也要从三老爷的嘴里一点一点给抠出来,三房的如意日子也过的够多了,没道理天底下的好事儿都叫他们占去”
宋嬷嬷与碧潭面面相觑,齐声问:“姑娘可别鲁莽”
凝萱嬉笑道:“你们两个放宽心就好,我自有理论”
时间一晃临近小年,街面上气氛更加浓烈,宿元城另外一个特点便是未来得及走的商队们会互相摆宴,在租来的客栈里宴请有生意往来的伙伴,歌舞喧嚣,别提有多热闹了。
大公主选在了这个时候离开,多少还顾忌些儿子们的感受。若连新年都留在宿元城,顾云鹤和顾云霆非得叫唾沫星子淹死。
青衣卫打头阵,赵煦率着一千人团团回护在大公主车队附近,街面上看热闹的老百姓除了几辆豪华异常的车马,便只能看到数不清的人头,但到底哪辆车上坐着大公主,哪一个坐着县主,一时间很难分辨清楚。
凝萱的小车就混迹在这其中,车内的她身穿县主吉服,怀中揣着册封的金册,头上被重新打磨的金冠熠熠生辉。
根本不会有人留心这架小车,因为世人的目光都在正前方……
第一九四章 当街杀戮
车队刚刚行驶到松苑茶楼附近的时候,十几个小孩子忽然跑了出来,每人手中抱着短筒爆竹,老掌柜笑呵呵的正给孩子们发香。前面是看热闹的人群,松苑茶楼前本就没多少空地,这个时候来点爆竹,本身就透着几分蹊跷,可没等赵煦来得及多想,孩子们一股脑的撅起屁股蹲在地上。
就听得“砰砰砰”几声震天响,几个离着最近的孩子当时便瘫倒在地,满脸黑血。
百姓们下意识的回头去瞧松苑茶楼的方向,宿元城里玩爆竹炸坏孩子的事儿常有发生,大家见怪不怪,只是好奇是哪家皮小子这么倒霉,偏在大公主出城的一日出事儿。
赵煦耳边轻轻一颤,顿生不妙:“保护公主”他胯下的战马掉头便往后方跑去。
尖啸声划破长空,一柄巨大的弩箭破空而至,携带着呼啸的风雷之声,“嗤”的一下扎进大公主的马车上驾车的车夫大叫一声,弩箭狠狠的插进他的胸口,弩箭穿胸而过,插在马车的车辕上,血花和内脏顺着弩箭的漏洞从车夫的身体里**出来。
不知是哪个将士喊道:“是连弩,小心”
连弩可连续发射弩箭,一支过后必定代表了另一支紧随而至。但由于连弩用箭没有箭羽,铁箭在远距离飞行时会失去平衡而翻滚,所以用此物的人少之又少。
数百人齐齐围住大公主的车马,虽然也有人去回护后方,但显然得到的重视度不比前者。
箭矢来的太过凶猛,赵煦立马长街,眯着眼睛小心辨别着松苑茶楼对面的几间酒肆。
“噗”
又一声,弩箭从众人头顶飞过,以一种诡异的路线绕过了大公主的车马,反而向紧随其后的县主车驾直飞而去弩箭的箭柄如同婴儿手臂般粗细,在翻飞飞过程中不断颤抖,发出嗡嗡声,就好像九天云外的来客几个离着县主车马最近的将士还没等跳上车去挡,弩箭已然戳破厚实的棉布帘子,整个箭身没入车内再然后就是悄无声息的死寂。地上趴了无数的百姓,没一个敢起身逃命,都呆呆的等候战斗的结束。长空一片死寂,不知从哪里角落里,忽然有人大喊一声:“君山县主死了县主死了”
下面一片哗然,老百姓们再也抑制不住,仰着头往车驾上瞧。地上一滩血,殷红殷红的骇然。
赵煦怒不可遏,原来头一箭矢幌子,这第二箭才是真正的目的。“来人,抓住那个造谣生事的逆贼”十几号人洪水般涌向角落,不大会儿,押解出一个三十上下的书生,书生已然被吓傻,口中不断念叨抓错人了。
老庞等听到消息迅速从城门处赶来时,街心被宿元卫团团守住,几个要塞出口被分兵把守,根本不容什么人逃逸。
老庞搜遍书生全身上下,只有一百两银子,“将军,银子散碎,但不多不少,正正好好一百两,看来是有人事先预备好的收买银子。”老庞一脚踹在书生小腹上,“还不给老子如实招来”
书生惨白如灰,“将军,小人是受见人蒙蔽,那人给了小人一百两银子,说只要城中动乱便高喊县主被刺杀身亡,小人当初不肯,他们便威胁杀掉小的全家。”
“那人何等容貌?”书生支支吾吾不能言。
杨军师从后面赶来,“将军,现在最要紧的是不能叫老百姓以为县主已死,否则流言四起,我怕这才是贼人的奸计。”
赵煦毫不犹豫的拒绝:“不行,贼人的目的就是县主,万一他们还守在暗处呢我不能叫县主冒险”
赵煦扬鞭就要策马,杨军师在马下一把带住马辔头:“不叫县主冒险,将军的婚事只能是难上加难,到时候只要有心人肆意操作,即便她是……”杨军师忍住焦躁,压低声音:“即便她是真的,最后也只能变成个假的”
“军师什么意思?”
“将军以为天衣无缝,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到底哪位才是真县主,哪位是假县主,有心人只要一问便能分晓。除非……将军为断绝后患,将将军府里一干人杀的干干净净,否则事情绝瞒不住。”杨军师说完,深深看了赵煦一眼。
赵煦一怔,似乎没听清楚般,片刻后回过神来立即翻身下马,盯着杨军师的眼睛,许久没有说话。
老庞左瞧瞧,右瞧瞧,是丈二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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