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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盛世安途-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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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文英连声道阿弥陀佛,庆幸道:“多亏这位安大人心肠好。若是能安然过了这件事,我必定每日三炷香替她求佛保佑。”随后,他又念叨卢寒:“我知道你心胸广大,只是做事之前先考虑考虑两个孩子……“
卢寒耐心地听他唠叨完,说:“天晚了,你去睡吧,我先整理下资料。”
霍文英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叮嘱了几遍让她早些睡,又拐去厨房,吩咐留个人,晚上做份夜宵以免卢寒半夜腹中饥饿。
当天,西川县县衙后院,知县的书房亮了一夜的灯。
章节目录 第53章 赋税
次日一早,天色还未明,安汀就被一只脚踹到了腰上。
耳边哦哦哦的声音,让她准确地判断出罪魁祸首,而那个人还不知道已经被定了罪,依然欢快地蹬着被子,小□□似的格外有节奏,咧开没长牙的嘴,对安汀笑得开怀。
安汀一手压住被子,免得凉风进来。房间里虽然生了地龙,可小孩子娇气,着凉了就不好办了。她看了看窗户,苏湘纸糊着的窗子透出蒙蒙的灰色,天还没有彻底亮起来。再看看边上,傅景早上习惯练武,等生完孩子之后,重新把枪法捡了起来,因此,此时床上只有她和安翊两人。
时机正好,安汀熟门熟路得卷着小□□,瞬时从床上消失,进入空间。
空间里的落脚点是卧室里,此时窗明几净,小□□蓦然到了新的环境,丝毫也不害怕,睁着黑亮黑亮的眼睛四处看,只用了三两下,就把盖在她身上的被子蹬开垫到了屁股下,哦哦哦地说着不明所以的话。
这里温度适宜,安汀也不怕她光着屁股,她站在落地窗前,看向窗外。
远处的青山依然郁郁葱葱,时而有飞鸟从茂密的树冠中飞出。山脚下的桃林桃花早就谢了,枝头上挂着小青桃。从郁郁葱葱的青山中流出的溪水里偶尔飘过一片两片叶子,引得水下的小鱼们竞相追逐。
被安汀开辟出来的数百亩田地里一垄垄的蔬果累累,草药区百草茁壮,成片的香稻米低垂着稻穗,刚发出芽的麦子一片朦胧的绿色,玉米、花生、芝麻、棉花……等等,日常所需的作物都长势极好。
田地的边缘,用竹片搭起的篱笆上攀爬着蔷薇,粉色的花朵或盛开或含苞待放,粉嫩的花瓣和翠绿的叶片相互映衬。三五成群的白玉蜂在花间飞舞,蜂体洁白如玉,翅膀晶莹透明,隐于白花之中几乎分辨不出来。倒是在玫瑰、香草中,白玉雕一般格外显眼。
篱笆内,随意种着些花木,几株高大的银杏种在房屋的墙角,青绿的叶片轻轻摇曳。而蔓藤状的葡萄顺着搭建的木架,爬上了屋顶。透过落地窗,可见旁边不远处的檐角上垂着的葡萄快要成熟,成串成串的葡萄在绿色的枝叶间或隐或现。另一侧,猕猴桃架子上的白色小花开的含蓄,数量却是不少,想必再多些时间,结出的果实也不会少。
随手用法术取来了个苹果榨成汁,放在桌上继续澄,安汀抱起已经厌倦了蹬腿、翻身在床上毛毛虫似的开始爬的安翊,两人短短地泡了个热水澡,出来之后,安汀喂安翊喝苹果汁。
安翊爱极了各种水果汁,自己用小胖手捧着奶瓶喝得开心。
安汀心里很遗憾,现在她和傅景整日里几乎形影不离,让她很难找到机会拿出水果,假装是下人刚送来的。傅景太敏锐了,以致于她只能偷偷地喂安翊吃一点儿,要拿给傅景还要找个合适的机会。
眼看安翊把整瓶的果汁喝完,安汀又喂了她点儿清水,神识观察了下外面,见无人察觉,便抱着安翊又回到客栈的房间里。环境变来变去,安翊还以为是在玩耍,笑起来手舞足蹈。安汀和她玩了一会儿,门帘被掀开,傅景从外面进来。
叫来热水,傅景要去冲个澡,而安汀也跟着再洗漱一次,等坐到堂屋时,早饭已经摆好了。早饭照样很简单,白粥配菜,再有就是热腾腾的小笼包,虽说如今身在外地,手头上的食材不多,明微也做的很美味。
安汀昨日和傅景说今天便要去找卢寒,她也确实吃过饭就要出门了。傅景纠结了一晚上,最终还是决定,去!
县衙很好找,按照东陵朝的习惯,县衙一般位于县城的中央主道上。安汀住的地方离县衙不远,坐车不到半盏茶时间,便到了。
县衙门口的守卫或许被卢寒吩咐过,安汀说来采访卢寒,连忙派人去通报,又热情地请她们去门房里暂且避避风。安汀婉言拒绝了,在马车里等候了片刻,先前见过的黄管事小跑着出现在安汀面前,未语先笑:“小的见过安大人,见过云嘉郡君,知县命我来为两位带路,这边请,这边请……”
西川县的县衙有翻新过的痕迹,门头和梁上的漆以及绘纹鲜亮,屋顶的瓦片还带着几分燥意,没有常年被雨水浸润而生出的绿苔。安汀往后走,县衙的整体格局没有变,只有花木和假山,一个多了名贵的品种,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县衙中。不过这么点儿无伤大雅的改变,安汀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最感兴趣的是,卢寒用什么说服她。
卢寒在书房等着她们,或许是觉得傅景的身份背景有助于替她说话,卢寒并没有让霍文英出来招待傅景,而是同样请两人在书房落座。
下人送了茶上来,安汀对研磨冲出来的粉末茶并无多少爱好,意思意思地浅尝了一口,茶香入口回甘,刨除茶中所用豆蔻之类香料,也和茶的品质有关。西川这里盛产茶,安汀也曾派人来采买过。
卢寒比昨天沉默得多了点儿,她招呼安汀两人吃了半盏茶,才开口,头一句不是解释,而是先问安汀:“不知云泽你对我朝税赋可有研究?”
卢寒起了这个头之后,不等安汀反应,自己直接解释道:“本朝按照户籍收取租调庸税,此乃户税,又以拥有地的多少收取地税,两税均分为上下九等,依次递减。”
安汀点了点头。
她来到这个时空之后,从上了户籍,就开始交税,起初只她一人,对此间税法不甚了解,在里正赵夏的帮助下才交齐了。对此,不仅仅有从书面上看到的那些律法规定,还有实际上的体会。
见安汀点头,卢寒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本朝对商人也收取商业税,□□规定,‘凡商税,三十而取一,过者以违令论’。又有法律行文曰‘婚娶丧祭时节礼物、自织布帛、农器、食品及买既税之物、车船运己货物、鱼蔬杂果非市贩者,俱免税’,烟茶酒矿亦不收税,此乃我朝商税。”
安汀又点了点头,她好像知道卢寒想说什么了。
果不其然,接下来,卢寒直接进入了正题,说:“本朝以农税为重,又以人丁为基本,然而,上上等地税不过五石,户税也与下下户相差无几。倘若大地主,家中百顷土地,也不过交五石地税,奴婢下人不在户籍册,无需交税,如此一来,每年交税若合成银钱,以目前的市价来算不过四五贯。”
“又或是家产万贯的商户,以三十税一的税法收取,百贯利润不过收取三贯。若商户无地,则不收取地税,或不定居于此地,亦不收取户税。”
“地主权贵,亦或是富商,坐拥资产数以万计,每年缴纳赋税却相对来说低廉之极。而百姓一年辛苦劳作,耕种一亩每年最多不过一石半的收成,一户若有七八亩地,每年收十余石稻米,算下来不过三四贯收入,却要交近半贯的税,其余收入再拿来做一年生计,已所剩无几。”
“我自考中进士之后,补了西川知县的缺,一晃七八年,可以说对西川的情况了如指掌。以西川县为例,我西川县人口多达万户,在册却仅仅八千户,依附于大地主、官宦手下的多达千余户。全县开垦出的田亩有七万九千顷,然而,有相当大的一部分都握在富商、地主、权贵等人手中,能收上来的赋税寥寥无几。去年一年,税赋不过八十七万两千三百二十贯!”
卢寒原本语调和缓,说着说着,越来越激动起来:“八十七万两千三百二十贯!我西川县连年风调雨顺,无任何减税,才收的这么一点儿,然而,单是几家经营茶叶的富户,每年的收入都可以达到这个数字!这税赋中有多少是百姓缴纳了,又有多少是富商地主们缴纳的?!”
安汀在心里默算了下,去年东陵朝全年的赋税总额在一千一百万贯左右,全国范围内一千余县,西川县的税赋正好是中上水平,若按照田亩数算下来,确实低的惊人。
不过,面对卢寒的诉说,安汀着实汗了一把。
若按照东陵朝的税法来说,安汀能考进士,她是不允许经商的,然而,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朝廷上下百官若真只靠那么一点儿薪酬,日子过得拮据的不在少数,额外有资产的不在少数,比如说,店铺挂在自家下人名下,便是其一。
只是,如此一来,下人在奴婢册中,户籍中不以人丁计算,奴婢的资产不计算在安汀的身上,以东陵朝的俸禄算,她是按照中户纳税的,至于地税,就算最上限也不过五石。而傅景和她成亲之后,手下那么多田地,也和安汀合并到一起计算,并不用再多交税。至于商税,三十税一的比例也很低,细细算一遍,她其实每年缴纳的税也不多。
在一旁的傅景皱起眉毛,卢寒这话,也让他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章节目录 第54章 下雪
卢寒这话,旁的不说,先烧到了安汀和傅景身上。
傅景看了看安汀,女帝是他的姑姑,从小待他亲厚,何况他有不缺钱花,因此,站在女帝的方面考虑,确实……而安汀是现代人,商业税的观念从小就被灌输过,经济科也上过,对此并无太多抵触,她朝傅景笑笑,表示自己不在意。
夫妻俩人私下里的交流,卢寒只当没看到,见两人脸上都没有反对的神色,她意识到了什么,心潮澎湃,讲话也越来越快:“两位,得罪了,云泽你的玻璃店铺我也有所听闻,获利颇丰。你和云嘉郡君两人手中的田亩数也不在少数,若户部官员去收税,想必也收取的不多,更何况,未必有人敢去向你们收税。”
卢寒喘了口气,缓和了下语气:“不瞒两位,我就职知县以来,自己也有些产业,对于经营得来的利润和要缴纳的税,有亲身体会。”
“我朝自□□以来,税赋总额连年上涨,但最初经过战争,人口骤减。如今天下太平,人口猛增,有些农户家中七八儿女,每年的那么点儿收成,还不够糊口,交税之后只能惨淡度日。而富商地主们却顿顿大鱼大肉。长此以往,为了避税,依附于大地主之类人名下的田产越来越多,朝廷收取的赋税越来越少,一旦国家有事,从何处得银钱用?别的不说,如今户部亏空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了吧?”
“下官才学浅薄,但先贤曾曰‘天有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下官在西川境内尝试以多征商税的方式,弥补农税。此事下官自知鲁莽,自会上折子祈求陛下降罪,只是,两位贵人,下官今日所言皆出自肺腑,无半点虚言,此乃利国利民之事,请务必细细思量一番。”
见她说完,安汀放下端了许久的茶碗,抿了抿嘴里的茶叶沫,沉思了一会儿。之后,看着神色逐渐转为忐忑的卢寒,微微一笑,书房里的紧张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她说:“卢大人这番话,实在让我耳目一新。”
“我也出身于农家,却没有这番忧思,今日听此言论,着实让我惭愧不已。虽说我位卑话微,也愿意为大人在陛下面前解释一番。卢大人放心,我明日一早派人快马加鞭,送信至国公府,以国公的忠正性子,必然会面见陛下。”
闻言,卢寒神色一喜,浑身放松下来,她想要向安汀行大礼,却被安汀眼疾手快地扶住,无奈之下,她只能拱手,感激道:“多谢,多谢云泽……”
安汀摆手笑道:“何须如此,算下来我们还沾了点儿亲呢。卢姐姐日后若是高升,可别忘了提拔一下小妹。”
卢寒哈哈大笑:“哪里哪里……”
两人互相恭维了一番,随后,安汀在卢寒的带领下,逛了一下西川县的县衙,满足了她“从未到过知县府衙,想看一看”的心思,又在西川县衙内用了顿简单的午饭,便向卢寒告辞了。
出了门,坐上马车,满怀心思的傅景终于开口了:“人言可畏,一位为国为民的勤勉官员,竟被人如此诬告,我也要写信,与姑姑好好说说。”
安汀看了他一会儿,把傅景都看的奇怪了,他问道:“怎么?难道不妥当?”
“不怎么。”安汀继续看着他,笑道,“成亲了几年,我一直认为你比我稳重,如今看来,也稳重不到哪里去。”
傅景脸上一红,正想说什么,顿住了,他疑惑地问:“难道,今日卢寒是在说谎?”
“那倒不至于。”安汀摇了摇头,她叹了口气,道,“卢寒所说的,句句属实。土地兼并,国库空虚,富户交税少甚至权贵无人收取,百姓却交税之后辛苦度日……一句话都不错。”
不过,现在她要和傅景解释的不是这个,而是:“兼听则明,偏听则暗,卢寒说的固然不错,我们却也要好好观察才是。”
傅景勉强被安抚了下来,他想了想,叹道:“卢大人思虑得长远,若有一天陛下要该税制,我定会率先交足。”说完,他看了看安汀,安汀笑道:“理应如此。”
卢寒今日的言论,让安汀几乎认为她也是穿越者。不过旁敲侧击了几次之后,她确定这人不折不扣是个土著,那么,能意识到这种情况,她确实是个人才。
身为一个穿越者,安汀从身无分文起,到如今家产不知凡几,又一路科考至今在翰林院任职,可以说是体会颇多。封建社会的阶层,比她初来时想象的,还要厉害。
她身怀五千年上下的历史,难道就看不出来东陵朝的赋税问题?!非但如此,她脑海中有许多均田制崩溃之后的各种税制,同样的,改制之后的后果,也很清楚。多少原本是好意的条文,一级一级普及开来时,已经变了模样,反而加重了人民的负担。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挑起改制一事的,无不下场惨淡!商鞅、苏轼、王安石……屈指算下来,哪个有好结果?这种一力单挑权贵门阀的事情,做好了确实利国利民,然而,一旦扛不住,被触动了利益的阶层顿时就能扑上来把人吞吃了!
她仰慕圣人,但自认自己做不到,或许,等她能彻底把这里当成家,位极人臣,才会有下手一试的冲动。
回到客栈,安汀便磨墨,提笔写了封信。
傅景拿来看了一遍,这封信全文都在讲今日所见,对于今日卢寒的说法,也提到了,只是平铺直叙,并无任何感想。安汀与傅景每隔几日便写封家书,与永乐宫主报个平安,此信就随着家书同时被人一路快马送了回去。
送完信之后,安汀仿佛忘了这件事一样,她从卢寒那里借来了名熟悉西川的衙役,请她带着游览本地风景。
西川县得天独厚一般,地势平坦之处适宜种植稻米,有山的地方能种茶,又有温泉。时至冬季,泡温泉正是时候,安汀带着傅景去了西川县城外十公里左右的莱阳泡了当地有名的温泉,安翊在水里划动着四肢,扑腾地欢快,水花四溅,尖笑声阵阵,傅景在一旁护着她,忙得满头大汗。
泡过温泉,安汀和傅景又去了据说颇为灵验的灵云寺,寺中除了香火缭绕的佛像之外,还有极具特色的素斋,不同于别处,这素斋号称茶宴,是用后山已经长了几百年老茶树上的茶叶配着食材烹饪而成。
整日游山玩水,或是品尝美食,这样悠闲的生活让傅景不免问安汀:“……说好的细查呢?”就算路途中安汀偶尔会到村子里,与老农聊聊天,可是简单的几句“收成如何”“家里日子过得怎样”能让她得出什么结论?
安汀只是笑笑。
直到有天夜里,傅景醒来的时候,发现安汀不再身旁,而是拿了本书在看。他诧异之下,起床凑过去看了两眼,满眼的数字让他顿时惊讶道:“这是什么?”
“西川县税赋的账本。”安汀慢悠悠地翻了一页,她拿起手边的另一本晃了晃,又拍拍摞起来的几本,笑道,“既然有疑问,不妨查查看。”
“从哪里来的?”傅景敏锐地提出一个问题。
安汀顿了顿,原来脸上的少许得意变成了无奈,嘀咕道:“难道不应该先夸奖下我么?”见傅景神色讪讪,似乎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她又说,“且不管从哪里来,我保证并没有惊动她人。我已经看过一遍了,账上的错误不多,都是笔误之类。”
傅景面上一喜,追问:“这么说来,卢寒没有问题?”
安汀摇了摇头,遗憾地说:“我也希望如此,不过……”
“什么?”傅景被她说的云里雾里,一时摸不清头脑。
“再过几天,你就知道了。”安汀卖了个关子,她合上账本,推傅景去休息,“早些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傅景满腹的不解得不到解答,一整夜都睡得不安生,倒是安汀抱着小安翊睡得香甜,丝毫不受傅景的影响。
第二天,傅景顶着一对黑眼圈吃早饭,看着对面和寻常相差无几,笑呵呵地喂安翊吃蛋羹的安汀,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昨天晚上做了个梦。
西川县比京城偏南,降雪也比京城晚,这日一早起来,天色灰蒙蒙的,临近中午,飘起了雪花,眼看越下越大。
这种天气,自然出行不成,安汀和傅景两人取消了原定的行程,呆在招福客栈的后院里,对着窗户赏雪。卢寒匆匆忙忙来了一趟,关心了下安汀两人的吃住,并表示若是旅馆住的不方便,她可以帮忙找租住的房子。
安汀笑着拒绝了,说:“……若是雪下得不大,那这两日我便准备告辞了。”
只是,雪一连下了几日。
安汀站在屋檐下,看着天上不断飘落的雪花,蹙起了眉毛。和她相似的是,卢寒在西川的县衙里,也露出复杂的神色。
章节目录 第55章 了结
这次降雪来的太急,雪也太大,两日的时间足以让西川县城银装素裹,连续几天降雪,地面上的积雪都有巴掌厚,时不时有扑簌簌的声音,那是雪花在屋檐或者树枝上再也堆积不住,滑落下来产生的。
气温也降得快,出门时明显能感觉到空气的冰冷,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客栈里有地龙,安汀给的钱多,再加上她与知县相识,客栈老板不吝啬柴炭,生得足足的,在室内待着温度尚可。唯恐安翊出门着凉了,傅景索性拘着她在屋里玩。
对于之前安汀说的“过几日就知道了”,他只当是自己太关心而产生幻觉了。以至于这日吃过早饭,安汀问他要不要出门看看时,傅景还没反应过来,直接拒绝了:“不去,太冷了,翊儿不能出门。”
安汀又问:“你真的不去?前几日你不是还问的么?”
傅景的脑子终于从孩子身上分出了些注意力,回想了下安汀之前说的话,他终于明白过来了,吃惊地直起身:“是发现了新的线索?”
安汀顿了顿,点头道:“要去看看么?”
今日不方便带安翊,两人把她托给明黛等人照料,穿戴整齐之后,便出了门。
这几日下雪下得太大,按照东陵朝的规定,官府应派人查看救济所,发放米粮,或者于城内外施粥,以供无家可归的乞儿或是流浪者活下去。这条法文备受争议,有人说是养了一群蛀虫,但还是作为一项仁政普及开。
西川县外,几名衙役正在呼喝着让领粥的人站的有秩序些,两名衙役拿着大勺子,正给轮到的人盛粥。说是粥,按照插筷不倒的标准来做的话,和饭也差不多了,远远地看那一勺勺相当的有分量,前来领粥的人各个喜笑颜开,连呼青天大老爷。
安汀撩开车帘,叫住不远处捧着饭碗经过马车的乞丐,那名小乞丐很有眼色的走近了些,却没有走得太近,讨喜地笑道:“这位贵人,叫住小乞丐有什么吩咐?”
安汀递出去一包点心,笑道:“咱们交换一下如何?”
小乞丐明显意动,又说:“贵人身娇体贵,我这碗脏兮兮的,怕污了您的手。”
“无妨。”见那小乞丐还不动,安汀笑着又加了一小块碎银子,那小乞丐顿时笑逐颜开,连声道“活菩萨”,快步过来接了点心和碎银子,把碗塞给安汀,转身飞快地就跑走了。
碗其实并不脏,只是破了个角。里面满满的一碗厚粥还散发着热气,安汀凑近闻了闻,露出几分笑意,递给傅景:”你看。”
傅景学着安汀也闻了闻,不由得皱起了眉毛:”什么味道?”
“霉味。”安汀取了双筷子,拨开粥,虽然米粒被煮的破碎,还能找出完整的,有少许米粒微微发青,不明显看就发现不了。
傅景大吃一惊:“她竟拿霉米施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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