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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攻略病娇在死亡边缘反复横跳[穿书]-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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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见她家太后一脸不满的模样,惜翠还有些怀念,笑了笑,“没,我就今天早上刚起来的时候看的,我昨天十点多就睡了。”
翠母显然不相信她的鬼话,还在念叨着些什么。
惜翠一边应付了一句“哎呀你就别问了嘛”,一边抽空问,“妈,我爸呢。”
“洗手间里刷牙呢。”
好在今天是周末,不用上班。
吃过早饭,已经8点多了。
“不是我说你,你看你,整天熬夜,今天不是还要和那遥遥见面嘛?你看你现在这样子,待会儿怎么出门。”
惜翠愣了愣,“遥遥?”
没过一会儿,终于又想起来了。
那是她相亲对象。
那厢,翠母往桌上摆着碗筷,还在念叨,“人家里条件挺好的,有两套房,自己开了个小公司,虽然年纪比你大几岁,但又和你是同一个大学的,又是老家家里人……”
这话,就算现在再听起来,也依然头疼。
惜翠戳着碗里的白粥,没敢告诉她家太后,她其实早就结婚了,还给她生了个孙女。
对此,惜翠只能选择赶紧吃过饭,躲到了房间里。
往床上一躺,又摸出手机。
9:00
app终于更新好了。
看着屏幕上的图标,惜翠伸出手,指尖停留在这个小小的黑白沙漏上,犹豫了很久,也不知道要不要点下去。
从3:00到9:00已经过去了足足有6个小时,也就是6年。
六年时间,妙有应该已经长得很高了,六年,也完全足以改变不少人和事。
指腹渐渐地移到了锁屏键上,惜翠垂眸心想。
或许卫檀生和妙有早就习惯了现在的生活,她不应该贸然去打搅他俩。
让这一切都停留在最后那一刻挺好的。
他和妙有有自己的人生,她也有自己的活法。
各自清静。
只是,指尖轻轻落下又抬起,指腹下的锁屏键,却始终没有决定要不要按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到此结束了,开放式偏he的结局,我早早就定下了。为什么说偏he,是因为翠翠解锁了时空穿梭的技能,至于翠翠究竟会不会点开这个app,就看你们自己怎么想的啦。
昨天的评论我都有认真仔细地看,谢谢格外小姐妹哈哈哈,其实我没想那么多,但没想到大家看的都这么认真QWQ!!!谢谢你们能点开这个故事。
之后还会有番外,作为结局的补充,这个虽然是结局,但故事远不止停留在这儿,不用担心,番外挺多的,糖刀都有。
作为一个庸俗的亲妈,我是认定he的,我舍不得这俩(挠头)
补充:
我以为我作话交代得很清楚了,没想到看了评论,还有搞不明白的姐妹。
这个结局只是正文的结局,不代表故事的结局,后面还有番外,很多番外(划重点),不是几章,是很多ORZ该有的,都有,没展开的,也有,我按照大纲早就安排好了。
我总不能剧透番外把要写什么都说清楚。
这个结局只是个合适的节点,而后面的番外才是延伸出来的不同故事分支,但也不算是分结局,彼此之间会有联系。
第107章 番外:半辈子(一)
她爹爹有些奇怪。
在她很小的时候,她便发现了她爹爹与旁人的不同之处。
从学堂回来时; 天已经很晚了; 天际一轮夕阳正往下坠落。
她放下书箧; 穿着件藕粉色的裙; 玉白色的上袄; 抱着本书,脚步轻快地踩入了屋里; 系在乌发上的大红缯绳微微扬起。
“我爹呢?”瞧见站立伺候着的丫鬟,她站定了; 轻声细语地问。
“郎君正在屋里歇息。”那丫鬟脸上也含了些笑。
她谢过丫鬟,在进屋前,特地将步子放缓了些。
里间榻上安静地卧着个“美人”; “她”发髻低垂,衣着海棠红的裙,袖摆出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正撑着头; 斜依着榻在小憩; 耳上垂下个葫芦状的白玉耳珰,腕上的佛珠一直滑落到小臂中央,裙摆上的环佩在晚风中当啷响。
那便是她爹爹,和旁人的爹爹都不一样。
似乎听到了她的动静; 他睁开眼,绀青的眼里微含茫然,却在触及到她面庞时; 化为了一抹温润的笑意,“妙有,你回来了?”
她年纪尚小,但还是乖巧地走上前,恭恭敬敬地向他行了一礼,只是胸前依旧抱着本书。
他一眼便瞧见了她怀里的书,笑着问,“今日在学堂了学了什么,可有哪里不懂?”
小姑娘“哦”了一声,点点头,终于将怀中抱得紧紧的书本松开,递到他面前,翻开其中一页,好奇地问,“这儿……这儿妙有不太懂。”
他接过书,垂眸看了一眼,便温言为她细细讲解起来。
暮风中,廊外的护花铃,荡起一串清朗的铃音。
她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廊下有飞鸟渐渐地飞远了,消失在蔼蔼的暮色中。
卫檀生眸色沉静地看着跪坐在自己面前的小姑娘,她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明亮而清澈。
妙有不像他与翠翠,不像他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人。
她自小便比旁人聪慧两分,从懂事起便有问不完的问题,入了学堂后更加刻苦好学。
每天旁的孩子在玩闹的时候,她便端坐在窗下,握着笔,一笔一划地写着些什么,小脸上神情认真。她如今已有了自己的书桌,抽屉中满满地塞满了惜翠留予她的书信和日录,她自己也写日录,常常低头练字,手臂上的布料磨损得很快。
傍晚,她陪着爹爹在廊下静静地坐了一会儿,一直到天黑。
天黑了,星星渐渐地升了上来。
她写完了每日的课业,将抽屉拉开,拿出了其中一本日录。
那是娘留给她的。
她没有娘,她娘亲死得很早,在她出生后没多久便离开了她。
但是爹爹总说娘没死,她总有一天会回来,于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与爹爹便坐在廊下等。
她也没见过娘亲长什么模样,她没留下一副画像。
等问爹爹时,爹爹也不告诉她只说她娘是天上的仙女,本无恒常的色相。等她回来那天,她看到的便是娘真正的模样。
而爹爹有时候会穿上娘的旧衣裳,戴上娘的旧首饰,打扮成她昔日的模样。
她便不再问下去了。
虽然没有娘相伴在身侧,但她从未觉得孤独,因为日录中都写满了娘想要对她说的话,每天晚上翻阅日录的时候,她就好像和娘亲坐在一起说话儿似的。
因为娘亲的缘故,她一直想出去看看。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她看了眼窗外的星空。
娘说,如今她所看见的星星,其实是它们数百年前的模样。
她说在远处有大海,海上有长鲸。有些长鲸会浮到海面呼吸,看着天际初升的朝阳,将海水渲染作金橘色,而在海的尽头有另外一片大陆,大陆上有各色的人,各种奇怪却有趣的文明。
她看过西洋传来的书,她爹爹不像其他人那般古板,从来不拘着她。
她迫切地想要出去看看,想要弄明白山海又是怎么形成的,世上最高的山又要多高,海又有多深。
她想要快一点,快一点出去。等她再长大些,她就不能在学堂和其他人一块儿念书了,她是个姑娘,年纪大了,要待在家里,请女先生教导,之后便要嫁人,不能在像现在这般能整天无拘无束的。
她既想长大,又害怕长大。
离开的契机,是在一个雨天。
学堂里有不少同窗不喜欢她,她生气地睁大了眼,同他理论了一番,不过最终夫子都将她俩责骂了一通,回去的晚上,耶耶就让她去祠堂里跪着。
那天,正下了一场春雨,暗处青苔悄然滋长。
初春的雨,凉意侵人,她冻得唇色发白,仰头看着祠堂里的牌位,和那祠堂中连绵的灯火,听着耳畔断珠似的滴答雨声。
雨雾中,蓦地撑开了一把桐油伞,她看到她爹爹,左足微跛,不疾不徐地穿过雨幕,朝她走来。
“悦行。”她听到他问,“冷吗?”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爹爹便弯腰将她抱起来。
她伸手环住他脖颈,靠在爹爹怀中,疲倦地说,“爹爹,我不想待在这儿了,我想出去看看,一边出去走,一边学。”
虽然耶耶与婆婆都对她很好,她掰着指头想,吴姨母、高叔父、褚叔父与顾叔父,他们都对她很好,喜儿哥哥也很照顾她,但她不想一辈子被拘在府上,她想出去,出去看看娘亲口中的那个世界。
她爹爹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说,“好。”
但没两日,便不顾耶耶与婆婆的反对,整理好了行装,带着她离开了京城。
她还在离去前,看到他与高叔父吵了一架。
“我将遗玉托付于你,”高叔父嗓音低沉“遗玉却病死在了卫府上,妙有是遗玉的女儿,我无法放心再将她交托于你。”
爹爹的面色霎时便变了,身形竟有些摇摇欲坠,饶是如此,他还是维持了神情的沉静,“妙有是我和她女儿,我自会好好照顾她。”
他们先去了三晋。三晋表里三河,有唐虞遗风,多慷慨悲歌之士。她展开一卷先秦的古文,看那书中的聂政、荆轲与高渐离。“稷下多辩士,齐鲁产圣人”,她与爹爹又去了齐鲁两地,去了仙源,看了泰山。
等长大些,她也懂了那些人情世故,忍不住问她,当初为何愿意听从她那童稚之言,一意孤行将她带出了京城。
她爹爹只笑着回答,“你娘离去前,曾让我日后多带你出来走走。”
她的童年便在舟车中渐渐地度过了,她在江水碧波中,在乌篷船里,点着灯,看着西洋传来的那些书,在哒哒的马蹄声中,在马车里,系着围腰,兴致勃勃地自己捣鼓那些望远镜,将那些小零件散落了一地。
她爹从来未拘束过她半分。
五六岁的时候,她爹爹为她做的竹蜻蜓,已经陈旧了。
她夹着那本海外地理方志,使劲儿一搓,裙摆微扬,站在江畔,看那竹蜻蜓高高飞去,在江风中飘飘荡荡,不知要去往何方。
她爹从船舱中走出来,提着盏灯,莞尔唤道,“妙有,上来用晚膳了。”
晚膳是船家安排的,她捧着碗米饭,才吃了一口,便听见爹爹问她,“出了金陵,你想去何处?”
她握着筷子,想了一下,不太好意思地笑道,“爹,我不想待在大梁境内了,如果可以,我想去天竺,想去海外看看。”
她知道的,她爹爹此前是个和尚,所说如今天竺佛法已经不存,她还是想要去看看,和爹爹一起。
她瞧见,面前的男人弯唇应道,“好。”
吃完晚饭,他俯身叫她去睡觉。
她困倦地揉了揉眼,“爹,我写完日录再睡,马上好。”
将日录垫在膝盖上,她就着渔火,耐心地一点一点写就前几日的行踪。
转眼间,小姑娘已经慢慢抽条,渐露出少女的风姿。常年累月在外风吹日晒,她肌肤不似京中其他贵女一般白皙娇嫩,却健康青春。
她聪敏好学,一路上颠沛流露,风尘仆仆,却从未喊过一声苦,一合衣便能安然睡去。
卫檀生翻开她枕侧的日录。虽说是日录,她却不忌讳旁人翻阅。
纸页上被她画满了地图。
往西北的瀚海、狼居胥,往西南的交趾,往东北的朝鲜、濊貊,往东南的琼州。如今他们所游历的镇江、江宁、常州一带更是描绘得尤为详细。
再往下翻,却是密密麻麻的天象图。
再翻一页,却是日道图与月道图,两个巨大的圆形,各占据了一页纸。
图侧的小楷端正记录:“日循黄道东移,一日一夜行一度,三百六十五日……”
合上日录,将目光从女儿身上移开,在她入睡后,卫檀生出了船舱。
船舱前挂着的一盏灯悠悠荡荡,那渔火尽数洒落在江面上,暖意融融。
夜雨又潇潇地落了。
转眼已经十多年。
她还没有回来。
他在船头趺坐,守着小舟,对着萧萧瑟瑟的江水,静静地想。
翠翠,你何时回来?
妙有如今已长得这般高了,菩提树也早已浓荫如盖。
他抚上指尖历历可数的佛珠,只能靠攥紧指尖,缓缓地抒发心头的荒凉。
翠翠,你若是再不回来,我这一生就在江水荡荡,这漂泊里,这明明灭灭的灯光中,在烛花里尽数剪去了。
渐渐地,他靠着悠悠荡荡的小舟,慢慢地睡着了,凉意自指尖渗入了双膝,整个人静默地好似化为了一尊泥塑的佛像。
这一十四年,他潜心修佛,任心自在。
莫作观行,亦莫澄心,莫起贪嗔,莫怀愁虑,荡荡无碍,任意纵横,不作诸善,不作诸恶。
这一十四年,他日日夜夜等待。
到如今却蓦然发现,自己的人生竟如此短促。
短到,等不到她归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翠翠选择不回来的番外。
之前想让大家帮忙想名字嘛,最终选了悦行,也是因为这个名字最贴合我对小妙有的设想,她是翠翠和小变态的孩子,是兼具现代和古代特征的姑娘,会是个女学者。
小变态是会照顾好妙有的,因为他性格向来不在乎那些礼教。
第108章 番外:半辈子(二)
他们一起去了很多地方,行陂泽栖名山; 踏海波揽五岳。
在雁荡山的芦苇中; 在瀚海的风沙里; 在江南烟雨; 落日祁连下; 妙有长大了。
十八岁的少女,懵懵懂懂中也渐渐地感知了情爱; 遇见了自己喜欢的人,并且义无反顾地想要嫁给他。
那是京中庚家的小儿子; 庚星和,庚家算不上什么高门大族,但也是世代书香; 庚星和比妙有大上两岁,二十岁的青年,正值风华正茂的时候; 举手投足间; 风度翩翩; 温良恭谨。
他与妙有合得来,也爱摆弄那些西洋传来的玩意儿,家中藏书甚为丰厚,只用几本书就将十八岁的小姑娘拐到了手。
每每碰上妙有; 青年还没张口说话,脸就先红了个透,倒是妙有愣愣地有些摸不着头脑; 没弄明白他这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这么扭扭捏捏的。
没多时,两人便顺理成章地定了亲,这门亲事也是爹爹与高叔父他们几个亲自点过头的。
出嫁前,她与爹爹一同坐在廊下,看着庭院中枝叶繁茂的菩提。
少女的裙摆铺落在地,像一枝初生的新荷,她眉眼中,也隐隐地有了些她昔日的神采。
“你和你娘一样,小事上没什么脾性,大事上倒一样坚决。”
将近不惑的年纪,男人却好像未有变化,没怎么变老,眼神依旧温润,容貌依旧俊秀,昔年京中的小菩萨,一如既往的郁美动人,微笑时,唇角略显两分薄薄的绮丽。
提起自己的婚事,她抿起唇,难得表现出一些小女儿的羞涩情态,“即便日后嫁给了星和,我也会同他一起常来看爹爹的。”
她轻声说着,又补充了一句,“爹爹,我保证。”
爹爹不赞同的摇首微笑,“你如今嫁了人,日后也该有自己的生活,无需总是陪在我身侧。”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爹爹,你可曾想过娶一个续弦?”
她嫁给星河之后,这往后的岁月,只有爹爹他一人独自生活了。
她始终不太放心。
娘亲离世已有十多年,但生者的日子还长。
她相信,像娘亲这般温柔的人,也不愿目睹爹爹在往后的日子里,踽踽独行。
前几年,婆婆和耶耶曾无数次提到要为爹爹续娶,她与爹爹行走四方时,也曾碰上对爹爹心怀爱慕的娘子,爹爹不显老,爱慕他的娘子不知凡几。
其中扬州的女儿尤为娇美动人,一颦一笑,皆是江南水乡的含蓄与清甜。
但爹爹却好像对此没一点儿兴趣。
“时候不早了,你明日尚要早起。”他站起身,温和却坚决地结束了这个话题,“早些歇息罢。”
她看着他的背影,好似看见他不疾不徐,从容平正地走入了漫长的时光中。
成亲那天,天公不作美,偏偏下了些雨,远处的天看上去像浸了水的棉絮,阴霾暗沉。雨水挂在檐下,护花铃已经斑驳,系着护花铃的红绳也早已腐朽。
她向来不在乎这些,也不相信那些天象所暗示着的神鬼天意,庚星和同样也是如此。
不过成亲当日一场秋雨罢了,既然决心要嫁给星和作新妇子,那定是不论今日还是往后,都要风雨无阻,携手同行。
她对着镜,取了妆奁中一只镶红宝石的禅杖样发簪,轻轻插入鬓发中,望着镜中明眸皓齿,娇俏艳丽的陌生的少女,不由得微微红了脸。
这还是她头一次这么精心的打扮,此前,一直和爹爹到处跑,每日只将头发往脑后一拢,随便梳洗一番,衣裳穿的大多也是耐脏结实的,
但这却不代表她不爱美,和大多姑娘一样,她也爱俏。
庭院中铺就的石板在风吹日晒之下,已经破旧得坑坑洼洼,雨水落在石板上,聚了一捧的水。
她身上的嫁衣刚刚垂落在脚背上,不能沾水。
爹爹便弯下腰,让她趴在他脊背上,他左脚虽有些跛,但还是背着她,稳当地跨过了积水。
她环着爹爹的脖颈,低头看去时,突然发现他鬓角其实已经生出了一丝白发。
爹爹这般注重自己的容貌,他不是不老,只是将白发藏在乌发里,小心翼翼地将“岁月”藏了起来。
他还在等着娘归来,他不愿她归来时,见到的已是垂垂老矣的他。她见到的一定是当年那个小菩萨,那个面若好女的小观音。
她收紧了些臂膀。
她已经看不懂爹爹了,甚至连高叔父与吴姨母也看不懂爹爹了。
她爹爹是如此不可理喻,守着一个虚无缥缈的愿望,就这么活了大半辈子。
出嫁前,雨正好停了。
前来迎亲的庚星和满面通红,不敢细看她,小声说道,“妙……妙有……我来接你了。”
她看着他,两个人都红了脸。
花檐子到了,茶酒司催促新妇登车。
登车前,她想了想,牵着嫁衣回头看了一眼爹爹。
他就像背着怀孕的她,一步一步走下空山寺的石阶一样,背起了妙有。
看着她登上花檐子,从此与那庚家小郎举案齐眉地过上一辈子。
妙有,是她留给他最后的慈悲与温柔。
他回到屋里,收拾旧衣的时候,正好瞧见了搁在柜子里那两个压箱底的小玉人儿。
一男一女,紧密相缠着。
他好像回到了他和她成亲的当晚。
红烛高烧。
她拿着这两个小玉人儿,坐在帐子里,愣愣地睁着眼看着他,素来冷淡的脸上微微泛红,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无所适从地攥紧了小玉人儿,想要掩饰这通身的尴尬和不自在。
成亲后,妙有果然如她所言,每年都会寻几个日子来看他。
但大多时候,她都与庚星和待在一起,夫妻恩爱,志同道合,两人天南海北的到处跑,有时候在大梁,有时候又乘船出了海。
出海时,更是两三年都见不到一回,偶尔寄来这么一两封信,或是些海外稀奇古怪的新奇小玩意儿。
卫檀生无事的时候,好似回到了老样子,常常倚在榻上,翻阅经书。
前几年,他和妙有去了天竺,天竺佛法早已不存。
他望着妙有,她踮着脚看那波涛滚滚的长河,看那天际烧得熊熊的晚霞。
这世上啊,诸行无常,生生灭灭,没什么能永存,即便佛法也不例外。
这十多年来,他不曾梦到过她。
但有一日,他斜倚着软榻睡着了,经书就搁在膝前。
在帘外潇潇的秋雨中,他终于梦见了她
他梦见了她正坐在水晶帘下梳头,日头高高的,水样的光落在她脸侧,女人看起来有些困倦懒散,鬓角的白玉兰好似翩翩的蝴蝶。
她扬起脸,犹疑了一瞬,还是冲他笑了笑,“檀奴。”
一阵凉风吹入室内,帘幕相撞,晶莹的珠光中,他从梦中惊醒。
榻旁的如豆的灯焰在秋风中摇曳,烛花噼啪一声。
窗外黄叶纷纷堕地,落在霜阶前,夜已经深了。
他剪去了一截灯花,重新拾起滑落在地的佛经,低眉信手翻了一页,继续往下看去。
人生百年,眨眼间,梦寐中已过去了大半,众生在梦中随业而转。一切烦恼业障,本来空寂。一切因果,皆如梦幻。
没多时,他又去了一趟郭溪,郭溪草丰沙阔,水鸟聚集,黑颈鹤其声哀哀,雁落哑哑,芦苇秋风,荒凉满目。
秋风一卷,芦花好似一夜白了头。
翠翠。
他望向芦苇深处,绀色的眼也倒映了这澄波粼粼的秋水。
眼睫垂下又扬起,坦然平和地想。
再等等,再等等,我便能再见到你了。
她觉得,爹爹愈来愈偏执得不可理喻了。
他如今闭门不见客,只一人待在家里潜心修佛。
她担心,却不好多说什么。
瞧见她蹙眉,庚星和帮她抚去眉间的褶皱,轻声安慰道,“改日便回去看看爹爹罢。”
他十岁到十八岁的人生,一直在寺中度过,而如今却又重归禅门,日日夜夜修习佛法。
他似乎相信,他能在死后成佛,能去往极乐,去往无上的佛国,能再见到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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