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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曦[快穿]-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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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尊儒术,可知墨家,法家,兵家各家是否愿意为董子罢黜?若然轮到儒家被焚书坑儒,被罢黜,被贬斥,董子会否束手就擒,坐视儒家道统断绝?董子为孔丘学生,如今却逆孔丘之道而行,数典忘祖。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董子自称孔子传人,难道都不懂了,需要吾等根本不是儒家弟子的人来提点董子吗?”
“荒谬!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董仲舒一时被苏碧曦的话拿住,愤愤而道。
苏碧曦抬了抬眼皮,施施然地拿着折扇敲了敲,“仆一介女子在此,董子却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可是对女子有何教导?”
董仲舒神情执拗,斩钉截铁地开口,“妻从夫,女从父,夫死从子,乃是女子所应遵守之伦常。女子见识浅薄,又富有美貌,诸多女子甚至目不识丁,必要依从于郎君的教导指引,方知如何处事,不为不该为之事,为该为之事。妻者,齐也,齐家也。女子之所在,当在一家之中,生儿育女,教导儿女,服侍郎君。此方为女子天之所经,地之所济之理。”
“呵呵呵呵……”
女子如泉水叮咚的笑声传来,像是山林间穿林而过的山风,又似是不经意间的嘲讽,“难怪方才董子所说,寡妇为人所奸污,是寡妇自己自恃美貌,却不自污面容,守节自持。董子母亲也是守寡之人,据闻品行貌美,竟然将董子养大,可见令堂之品行操守堪忧。孔子之母颜徵在与父亲相差四十岁有余,野合而生孔子,而后守寡养大孔子。想必孔子之母决计是德行高洁,面容华然之人,却也不曾听闻曾自污容貌。莫非孔子之母,也是好色贪美,念着自己的容貌,成日勾引着年轻郎君?
“寡妇之所以被奸污,是因为身怀美貌。由此说来,被偷盗者之所以被偷盗,乃是因为身怀财帛,当把所有财帛施舍给盗贼,方不至于招来偷盗;家有孩子被拐卖者,是因为家中本就不该生孩子,也就不会引来拐子;被杀人者,是因为其本就有罪,罪就在其为何活着,引来杀人者犯罪,触犯刑律。死者应该早早自尽而亡,徒留下一条命,招惹什么是非。”
董仲舒脸上泛着青色,嘴唇颤抖,已然是气急,“女郎好利的口舌!可知妇人多舌,乃是犯了七出之条。如此多嘴多舌之妇人,被郎君所厌弃,乃是必定之事!”
“大道分阴阳,阴阳生天地,天地有日月,日月分男女。男子女子皆是从母亲腹中托生出来,为何女子便要天生服从男子,被束缚在闺阁家中,连识文断字都不能?女子生出来,就是为了衬托男子的英明神武,学富五车,功成名就,天生就是低贱卑微,被男子任意践踏,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弃若敝屣的?董子莫非不是女子所生,而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还是从树上长出来的,或是从土里跳出来的?”
苏碧曦眯起眼睛,握着折扇的手青筋都凸了出来,“董子自己为女子所生所养。来到人间的第一句话,是女子所教;吃的第一口奶,是女子所喂;会走的第一步,是女子所指引。待董子长成,已然是孔子所说的天命之年,却言道女子本就见识浅薄,不能识文断字乃是应该,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服从男子乃是天经地义。推崇孝顺母亲,认为要为母亲守孝三年,事事听从的董子,如今这巴掌打在自己脸上,不知疼不疼?
“董子之生身母亲若在此,会不会指着董子的鼻子叱骂,不孝之子,忘恩负义,不孝不悌,不配为人?”
第276章
“女郎词锋犀利,颇有战国纵横家风采,某佩服。然则,总是女郎指黑为白,指鹿为马,也无法抹去如今的境况。”
董仲舒气极反笑,面色黑沉,“女从男,妻从夫,妃子依附帝王,女郎一概而否之,认为女子与男子一般。而今文锦翁主产业广布天下,票号成了汉室人手一份的财帛,棉花为天下人所用,所带来的红薯土豆更是造福万人。文锦翁主更是被天子敕封汉室皇后,尊贵无匹。女郎口口声声说天地有日月,日月分男女,说女子不该依附父亲郎君。这岂不是说,当年吕后乱政,诸吕之乱,窦氏擅权,皆是应为之事,皆是女子应该谋求之地位。如若今人譬如文锦翁主效仿吕后,牝鸡司晨,也是不无可能,世人不该多加斥责吗?
“霍乱朝纲,危及汉室的江山国祚,在女郎眼中,莫非是义正言辞,理所应当的吗?”
这也是董仲舒自己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方。
文锦翁主实在太不像一个女郎,更不是一个无才无德,目不识丁的无知妇人。她简直是董仲舒所见过的,所听过的,最为经天纬地,无所不能,又让他忌惮至极的女子。
文锦翁主一而再再而三地拿出时下根本没有,却功在社稷,利在千秋的物什。且不说她是不是一个妖孽,为何偏偏就是文锦翁主,能够拿出这些东西?她是否还能拿出更多这样的物什?她为何能拿出这么多世人从未想过的神奇之物?
董仲舒曾经打探过文锦翁主卓文君。
卓文君号称蜀中第一美人,是蜀中富商卓王孙之女。虽然有些才华,但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女郎。
这些才华在董仲舒看来,不过就是些哗众取宠的东西罢了。
卓文君第一次被卓王孙嫁给了蜀中官宦世家的嫡次子,这个嫡次子还是一个旧病缠身,命不久矣的郎君。卓文君完全是被自己父亲当成了一个物件,嫁给了董家冲喜,不久便守了寡。
这里便有了极其不合理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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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被卓王孙一介并不怎么聪明的人算计到去冲喜,据说在董家还受尽了磋磨,差点把命送在了董家?
董家何德何能,能够让一个修为可称当今顶尖高手的文锦翁主把命送在了哪里?
以文锦翁主的修为,把整个董家都血洗了,只怕也无人知晓是她做下的,怎么可能差点死在那里?
之后听闻是卓文君的兄长卓文华拿住了董家的把柄,才把卓文君救了回来。
卓文君回到卓家之后,碰见了来卓家的司马相如,二人以琴音相交,卓文君当晚便跟着司马相如夜奔了。
尽管司马相如是一介名士,闻名天下,但是司马家早就败落了,司马相如本身还有些隐疾,家徒四壁,家族毫无依靠,空有些才名相貌而已,文锦翁主如何会仅仅见了一面,就跟着司马相如夜奔?
她不知道司马相如的人品气性,不知司马相如的为人处世,不知司马相如的经济学问,就这么轻率地抛弃了家人,无名无分地投奔了司马相如。
这岂止是轻率,简直是愚蠢。
以董仲舒看来,司马相如刚刚见过人家女郎一面,便以琴相邀,半夜私奔,也是举止轻浮,不知礼数之人。
若司马相如真得对卓文君有意,为何不请正经媒人族人,正式登门提亲,给卓文君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这才是一个行事磊落,光明正大之人当为之事。
董仲舒即便再觉得女子应该依附男子,自己也是有女儿侄女之人。
假如自己的女儿因为一个刚认识的男子,半夜私奔,抛弃父母家人,他岂止是要补人这个女儿,只怕想要亲手打死这个愚蠢至极的女儿。
他养大一个女儿,不是让一个不知礼数的男子糟蹋的。
那么,文锦翁主当时究竟有多糊涂,才会跟着司马相如私奔?
到司马相如之后被荐举做官,生了二心要纳妾,文锦翁主跟司马相如和离,打理文锦楼,方才开始有了如今的气象。
以前的那些日子,莫非文锦翁主是被人下了降头,还是被哪里来的魂魄附了身,才做得出这么愚蠢的事情。
这么一夕之间,卓文君好像是换了一个人,变成了如今的文锦翁主,实在不能不让人生疑。
而这么明显的事情,连他都知道,身为天子的刘彻,不可能不起疑。
这么通天晓地,经世之才的文锦翁主即将成为天子的嫡妻,成为汉室的皇后,必定是一个成就才能远超吕后窦后,也是可能招惹出来比吕后窦后更滔天祸患的皇后。
天子如今被情爱迷惑,走了心志,董仲舒自觉有臣子之责,直言进谏。
“噗嗤………”
苏季顼似是忍不住一般,失声笑了,拿着折扇遮住了自己的脸,而后实在无法,进而大笑起来,这一番本失礼的动作,他做起来,竟颇有一些风流不羁的意味,“吕后之所以能够酿成诸吕之乱,是因为高祖崩逝,而惠帝年轻,又是吕后亲子,朝政掌握在吕后手中;窦后在孝景帝去后,当今天子年幼,诸侯窥伺,匈奴侵占边疆,才扶助幼主。连当今天子都曾感怀,若无太皇太后,孝景帝崩逝后,汉室是否会分崩离析,尚未可知。以窦后比拟吕后,实在是牵强附会。吕后才能谋断丝毫不逊于男子,却都是在天子羸弱之际,汉室疲软之时,方才有了废立天子,封吕氏为王,乃至于窃取国祚之行。
“董子说女从男,妇从夫,莫非是自觉无知无能,一定要踩着女子的头上,泯灭女子的才能,屏除女子的思量,才能凸显男子的有用之处,显示男子的地位崇高?男子的品性才干,究竟已经到了何等无能的地步,男子的心性品德,究竟到了何等龌龊恶心的模样,才需要泯灭女子,才能立在这天地之间?
“当今天子降百越,置百越郡,重修汉律,开漕渠,救黄河改道之灾,推举孝廉,饲养马匹,重训兵士,荡平匈奴之日有期。我汉室天子,承文景之治,将有不世之功勋,一统天下。在董子之言,竟然在文锦翁主之前,自惭形秽,自愧不如,要除了文锦翁主,才能从此安枕无忧。
“那岂不是说,天子根本容不得贤德有才之士,时时刻刻都在猜忌,气量狭小,心胸狭隘,恨不得天下人都是废物?如此说道,董子如此大才,又自称是孔子传人,更应该被陛下猜忌才是。毕竟儒家传世了几百年,可周之江山,秦之国祚,到现在早就不见了啊。”
苏季顼住在鬼谷之中,时常在四处游走,行踪不定。
他一年有时不过几日才留在鬼谷,竟然就被苏碧曦找上门来,破了鬼谷的迷阵机关,破开了鬼谷的大门。
苏季顼是想出世的。
鬼谷子虽然多年隐世而居,却并不是毫无作为。自战国至今,多少名臣将相都是出自鬼谷子门下。
鬼谷门下,从不是真正地隐居一世,只不过在等待合适的时机。
苏秦张仪若不是正逢商鞅变法之后的秦国,以虎狼之势窥伺函谷关以东六国,对秦国心怀畏惧,何以能够行合纵连横之事,搅弄风云?
当今汉室天子刘彻,承继文景之治,祖父父亲给刘彻留下了丰厚的家业,又得了文锦翁主扶持,广开商贸,劝课农桑,已经有了盛世之象。
而时下的汉室,内有诸侯尾大不掉,外有匈奴朝鲜,着实是男儿建功立业之际,名垂千古之机。
苏季顼曾经直言问过苏碧曦,是否有替代汉室国祚之心。他并不是那等迂腐文人,认为女子不能当政。
恰恰相反,有史以来,女子的才干丝毫不亚于男子,甚至大有取男子而代之之势。
苏碧曦至今展露出来的才干,已然有问鼎之相。
若是他出世以后,辅佐了刘彻,反倒要跟苏碧曦作对,绝不是上上之选,他也没有必胜之把握。
要知道,即便是苏季顼,也不能做到真得跟文锦居士一般,能够预测未来之事。
想想行军打仗之时,你要攻打哪里,何时何地都有人能够提前算了出来,提前埋伏,这是何等恐怖的境地。
跟这样的人作战,岂不是根本不用打,直接投降便是了。
苏碧曦当时非常清楚明白地说,她此世只会是刘彻的妻子,并无自立之心。请苏季顼出世,也只是为了抵制董仲舒及刘彻绝百家之心。即便苏季顼不想扶持刘彻,也是无妨。
作为被董仲舒绝其道的鬼谷子传人,苏季顼自然对这个欺世盗名,自以为是的董子没有丝毫的好感。即便是为了鬼谷子之道的流传,他也不会任由董仲舒如此作为。
苏碧曦之言,苏季顼不得不承认,他愿意相信。
到了文锦翁主这个地步,就如同当年的韩信一般,已经拥有了自立的资本,也有自立的本事。
即便文锦翁主没有私兵,没有战力,可却能从财帛,度支,乃至农桑等各方面乱了汉室的根本。
更可怕的是,谁也不知道,文锦居士究竟是不是能控制人的心志,让人听信于他?
即便不能,跟着这样一个知晓未来之人,又有何人能够不心动呢?
“凡事防患于未来,乃是君子应有之道”董仲舒没有丝毫慌乱,在与人论道之时,哪怕已经是必败之时,也要有君子方有之仪态,何况他未必不能闯出一条路来,“高祖之吕后,孝文帝之窦后,孝景帝之王后,皆是出身低微,无一是世家出身。高祖且不论,莫非之后孝文帝孝景帝如此,皆是偶然?两代缔造了文景之治的帝王,苦心造诣,皆要迎娶出身低微,家世单薄的皇后,就是为了防患外戚之乱。
“而文锦翁主为馆陶大长公主义女,又富甲天下,才华卓绝。如此的汉室皇后,当今天子不思防患,莫非等着真得生了外戚之祸,哪里去找一个周勃还是周亚夫,来匡扶汉室天下?
第277章
“说得好!到时候,汉室哪里再去找一个周勃跟周亚夫出来?董子莫非忘了,周勃父子究竟是什么下场?”
苏季顼拊掌,将折扇敲在了手心,施施然笑了,嘴角却挂着莫名的讥笑,那双深不可测的眸子里透着寒光,“高祖皇帝曾说,安刘氏者必勃也。绛侯俘获相国一人,丞相二人,将军和二千石的官吏各三人,攻下三座城池,平定五个郡,七十九个县,更是在诸吕之乱时,跟丞相陈平平定了诸吕之乱,选代王为孝文帝。可这样的绛侯两度被罢了丞相之位,恐惧到了身穿甲胄来保命,最后仍然被以谋反之罪差一步被处死,靠着公主跟太后求情才逃了一命。
“绛侯次子周亚夫身为车骑将军,在七王之乱时,于三个月之内平定这场祸国之争,拯救汉室于生死存亡之际。可是条侯周亚夫,走上了父亲周勃的后尘,竟然因为打算在发丧时用一些丧葬用的甲盾,而被告谋反。
“条侯若是要谋反,为何不在七国之乱,大权在握,军权尽在手中的时候谋反?那个时候,连孝景帝都惶惶不可终日地诛杀了晁错,认为只要杀了晁错,就可以平息七王之乱。
“七王仅仅是因为晁错的削藩令而造反吗?七王可能因为孝景帝杀了晁错而束手就擒,握手言和吗?七王就算就此罢休,孝景帝可能放过这些谋反的诸侯王吗?
“若是没有了条侯,早在七王之乱的时候,汉室就要步上秦二世而亡的后尘,亡国灭种了!
“可就是这样忠心耿耿的条侯,就因为打算陪葬一些兵器,就被告发谋反,而孝景帝竟然还信了,派廷尉审问条侯,问他,君侯用这些丧葬品,不是在地上谋反,还要在底下谋反?
“这简直是混账!
“汉室立朝以来,若是一个官吏要被押解入狱,自当自尽以全名节!立下了赫赫功劳,为汉室社稷立下了汗马功劳的条侯将军,绝食五天之后,吐血而亡!”
苏季顼面色发沉地直直地看着人群中的刘彻,视线没有丝毫怯懦,“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谋臣忘。勇略震主者身亡,功盖天下者不赏。刘氏宗族,汉室天子似乎早就有这样的惯例,不是吗?”
所以现在,尊贵的陛下,是否要向文锦翁主,向其他有功之臣下手了呢?
苏季顼跟刘彻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刘彻面沉如水地看着高台上眼含讥讽的苏季顼,袍袖里的手紧紧握拳,咬着牙努力让自己镇定下去,却发现自己再如何压制,仍不停地喘着粗气。一直站在他身边的苏碧曦,好似没有发现似的,已经不再握着他的手,浑然一个不相干的路人一般,站在离他一臂远的地方,目光也没有扫向他。
直至此刻,刘彻紧紧地看着神色淡然的苏碧曦,再看一眼台上镇定自若的苏季顼,才恍然大悟。
苏碧曦为何会带着他来泾渭学宫,哪里是仅仅为了看看新建的学宫,看看第一任祭酒跟学生,也不是为了看苏季顼跟董仲舒田汀恼獬∠罚皇俏瞬党馊逖В俏巳盟占剧锏敝谥赋觯菏矣型鞲阂宓亩裣埃隽艘桓啥鹘鸨ǖ幕煺耸拢烁嫠吡醭梗占剧锛炔皇切е宜毡剃兀膊皇切е伊醭梗说弊盘煜氯说拿妫党鎏煜氯硕贾赖氖拢司痛嗽阢佳Ч妨ⅲ薏豢稍阢佳Ч豢伤抵拢拊阢佳Ч唤浴�
苏碧曦想要的,苏季顼所图谋的,是一个完全开放自由的泾渭学宫,就如同几百年前的稷下学宫一般,能够容纳所有诸子百家的学派。
苏季顼今天所说的功高盖主,何止是大逆不道,更是当着刘彻的面,指责刘彻祖父孝文帝,叱骂刘彻的父亲孝景帝忘恩负义,兔死狗烹。
哪怕是一个普通人,被这样指着鼻子骂自己的父亲祖父,都能暴起而杀之,何况是汉室天子。
尽管这是全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明明白白摆在所有人眼前的事实。
所有人都知道汉室天子是这样的小人,却还是要依附汉室,登上仕途,以期辉煌腾达。
今日是泾渭学宫开门授课的第一日,凭着汉室官办学府的名誉,凭着泾渭学宫一大批德高望重的先生,凭着文锦翁主的声望,又正值朝廷休沐之时,能来的人都来了。
泾渭学宫大开门户,欢迎所有前来道贺之人,更是因为地方不够宽敞,直接把论道之地放到了庭院之中。
此时此地,多少人知道汉室天子就站在这里,多少双眼睛就盯着刘彻。刘彻的一言一行,哪怕是保持静默,都会被他们牢牢记在心里。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在君权至上的时代,揣测帝王的心思,时刻跟随帝王的心意喜好,是作为臣子的第一要诀,乃至于是臣子保命的根本。
君不见,黄河决口之时,数百万子民受灾,流离失所,天子震惊,阖宫都削减用度,有几个府邸大办了喜事,没多久就被天子找了个借口革职查办,削了爵位。
今日但凡刘彻对于苏季顼所说的话静默不言,看在众人的眼里,就是天子并未对苏季顼乃至于泾渭学宫发怒,天子竟然连这样大逆不道的话都能置之不理,普天之下,还有什么样的话不能说?
泾渭学宫不仅可以成为稷下学宫那般,无论学术派别、思想观点、政治倾向,以及国别、年龄、资历,更能够包容对于朝政时事的批判,对于朝廷的不满,乃至于对于当朝公卿甚至是天子的非议。
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苏季顼直言不讳地说了汉室天子鸟尽弓藏,刘彻日后如果真得对文锦翁主如此,天下间定会有流言纷纷,指责汉室忘恩负义,屠戮忠臣。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当年周天子尚且不能堵住平民的嘴,汉室天子也不能。他们能够杀尽天下有功之臣,可是汉室的祸患从来不会停歇,边疆蛮夷屠之不尽,汉室仅仅依靠天子一个人就能千秋万代了吗?
更令刘彻震惊的是,苏碧曦竟然把刘彻内心最隐晦的猜忌摆在了明面。
苏碧曦就是文锦翁主,她的才能修为,她预知未来,她拿出了一样又一样功在千古的物什,她掌握了汉室的铸币,她成了汉室最大的钱袋子。
只要苏碧曦想走,刘彻根本留不住她。
刘彻是汉室天子,要说他心中没有一丝一毫对于苏碧曦的忌惮之心,那是决计不可能的。他连自己的亲生母亲王太后,亲生的几个姐姐,心中都是权衡利弊,然后才是血脉亲情。
苏碧曦是他心中最特殊的一个人,是他这么多年来唯一动心的女郎,也是他最为忌惮的人。
以苏碧曦的才华,投到任何一个诸侯王账下,都能助这个诸侯王成就帝业,区别只是更麻烦一些罢了。甚至她投到匈奴,也未尝不是一条出路。
匈奴往西的西域,百越以南,东北以北,天下何其广大,以苏碧曦的本事,哪里去不得。
这样的苏碧曦,刘彻怎么可能不生出猜忌之心?
再者,苏碧曦与刘彻结识至今,这么多辰光,一直未有身孕,也不愿住到汉宫中去。即便是大婚过后,刘彻也很清楚,苏碧曦更愿意住在翁主府,而不是在椒房殿。
她一直清楚地说过,绝不能容忍刘彻后宫里的妃嫔,也不能跟王太后共处。
刘彻后宫里的妃嫔不多,都是刘彻宠幸过的妃子,此生都不能再出汉宫,只能待在汉宫里面老死。刘彻自己也越发对于王太后不耐,自是能够理解苏碧曦。
至今为止,联系刘彻跟苏碧曦的,只有他们之间的情分。子嗣是男女之间血脉的延续,是两人最深的纽带,奈何苏碧曦就是不易有孕。
情分这种东西,身为汉室天子的刘彻,如何能够完全放心。
不知何时开始,他竟然开始害怕,害怕苏碧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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