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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曦[快穿]-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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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舜这话,深得朕意。”
  刘彻闻言,眸中闪过满意,这就是他看重刘舜的一个长处了,刘舜再纨绔胡闹,大是大非却很分得清,对他也是打从心底里尊敬的。刘彻看向刘舜,语声微微缓和,带着真切的笑意,“朕以为,屈子一生,只得一个忠字,忠心之忠。”


第283章 
  皇室的宴席一向并不是以宾主尽欢为目的,待刘彻觉得差不多了,便离了席,回到了宣室殿。
  此时的宣室殿正殿里,前来新房的皇室女眷们都已经得知了陛下即将回来的讯息,知机地退下了。
  即便是皇室女眷,也是需要识时务的。天子跟皇后是新婚之夜,她们再在这里凑热闹,就是不珍惜自己的命了。
  待刘彻到了正殿内室,苏碧曦已经沐浴完毕,芷晴跟阿丹两人正在给她擦头发抹头油,她对着阿丹摇头,“时辰晚了,不抹头油了,待会就要睡了。”
  头油抹在头发上会让头发更加黑亮,但是油腻腻的,睡着都不舒服。
  旁边的红芝拿着粉跟胭脂过来,“女郎,今日是否还要上妆?”
  往常这个时候,女郎沐浴过后,大多在软塌上看书,听乐师弹琴,别说上妆了,头发也只是松松垮垮地扎着。可今日是陛下跟女郎大喜,陛下待会就要过来了,毕竟是不同的。
  女郎此时就着了玄色的寝衣,也甚是不妥。
  苏碧曦看出红芝脸上的犹豫,不由失笑,刚刚沐浴过的脸上如玉雕一般,因为她的一笑,在小儿拳头大的夜明珠下,竟有些让人不敢逼视,“陛下往常日日都来翁主府,也没见你们这么草木皆兵。怎么,莫非过了今日,我就不是翁主府的女君,陛下就不是翁主府的郎主呢?”
  早在他们大婚之前,苏碧曦就交待过,人后不用叫她皇后或者殿下,没得让大家都不自在。
  尽管今日日子特殊,她也不想满脸脂粉,化着厚重的妆容去见刘彻。让男人惊艳这种事还是留着白天来做比较好,晚上不是让男人等着你卸妆的。她今日折腾了这么久,方才让人按了按,才好了些,可不想再折腾了。
  “女君说得对,别折腾了。黄明奇,来服侍朕沐浴,早点歇了。”刘彻也是累得不行,周旋了一整天。
  苏碧曦看着他笑,“我给你备了加了药材的汤池,快去泡一泡。”
  “你洗过呢?”刘彻颇为遗憾地看了一眼苏碧曦披散了一身的湿发。
  苏碧曦嗔了他一眼,“我顶了这么些首饰衣服,早就洗过了。你快去沐浴,我再让她们给我按按,腰都酸死了。”
  刘彻一脸遗憾地进了净房。待他脱了衣服泡在池子里,刹那间就舒坦了好些,再看着池子边放着的养身汤跟苏碧曦亲手做的玄色寝衣,唇角就不由自主地勾起。
  一旁伺候的黄明奇知机地开口,“还是女君妥帖。自从女君回来,陛下的精神头就尤其好,日日都是高兴的。”
  “就你知道了。”刘彻嘴上嫌弃着,心里却是暖暖的。
  无论苏碧曦在哪里,心里都是挂念着他的。当然,她在自己身边,他才最放心。
  最珍贵的人,必然要自己亲自看着,才最能放心。
  苏碧曦趴在软塌上,享受着侍女们擦头发,揉肩,捏腿,揉背的服侍,手指都被拿着特质的膏子,细细地涂过,已然是昏昏欲睡,却忽然被一双覆盖到胸前的手惊醒。
  她睁开眼睛,撇了一眼胸前不规矩的手,懒懒地开口,“累了一天,你还有力气啊?”
  刘彻闻言,眉毛蹙起,将身下的人抱到自己怀里,“君儿,你这是在质疑自己的郎君,不行呢?”
  尽管刘彻的神情温柔,吐出的字也柔和地很,苏碧曦却莫名打了一个冷颤,讨好地将双手环住刘彻的脖子,“我这不是心疼你太劳累了。诸侯王进长安观礼,一众的叔伯兄弟,不够折腾的。”
  苏碧曦要是有心要哄刘彻,每一个字都拖着颤音,软绵绵地就像裹了蜂蜜,甜得刘彻浑身的骨头都酥软了。
  想起这个,刘彻就有些愤愤,泄愤般地咬了一口苏碧曦的耳垂,“那一杆子居心叵测的人,早晚收拾了他们!你家郎君在外面虚与委蛇,你在内室里接待一众女眷,也不轻松?”
  “怎么会?我今日可是新娘子。就算是皇后,也只要安安静静,低着头不说话就好了,须臾她们就走了啊。”苏碧曦惊讶地说起,对刘彻的话做出一副惊讶的模样。
  如今汉室身份最高的女子除了王太后就是她了,王太后显见地跟刘彻并不亲近,苏碧曦又跟几乎大部分的世族都有生意往来,自己手里的产业多得花不完,女眷们巴结她还来不及了,哪里会上赶着在大婚的日子得罪她。
  即便有人脑子不清醒,家里的长辈当家人也会让她们清醒过来的。
  时下的风俗,新嫁娘新婚当日是不宜开口的,即便是皇后也不例外。刘彻是新郎,自然跟苏碧曦是不同的待遇。
  在宣室殿跟人打了一日机锋,应付了无数人的刘彻:“………”
  深觉不平的刘彻将怀里的女郎一把抱起,走到床榻前,直接把苏碧曦扔到了床上,而后自己一刻不离地扑了上去,逮着这个胆大包天,胆敢打趣他的女郎一通收拾。
  两人双目相对,彼此呼吸着对方的气息,倒映着对方的影子。
  刘彻看着眼前面若芙蓉,艳若桃花的女郎,一点点地低下头,用舌尖描摹苏碧曦的樱桃般香甜的唇瓣,却偏偏不肯把舌尖伸入苏碧曦的嘴里,让她始终卡在不上不下的关卡,杏眸里沁着水色,不满地看着他。
  刘彻的心瞬时就化成了一汪春水,软软地被眼前的水眸侵化了去,伸出手跟苏碧曦十指相扣,口舌交缠,缠绵悱恻地亲吻着。
  他从来不知道,只要跟一个女郎亲吻,就能感觉到莫大的幸福跟愉悦。
  刘彻自拥有第一个女子起,只觉得男女之事不过是为了传宗接代,并无多大趣味。而宫中女官,乃至他后来明媒正娶的陈阿娇,都是按照规矩,生怕做出一点多余的举动,在床榻之上惹得他不快。
  尽管她们都做出一副愉悦的样子,刘彻却从来不觉得有多畅快。
  卫子夫舞姬出身,身份低贱,性情柔顺,对他予取予求,他新鲜过一阵子,后来又因为卫子夫有了他的长女,次女,他才一直宠幸着她。
  卫子夫的性情,就如同她的名字一般,一辈子为了郎君,为了子女,柔顺太过,跟阿娇成了完全不同的脾性。别说跟刘彻琴瑟和鸣,乃至于一些后宫的龃龉,卫子夫都是一概不知。
  卫子夫刚进宫的时候,连宫人都可以踩在她头上。刘彻宠爱她,方护着她一段时候,她也立了起来,才慢慢地护着自己,而后护着自己的孩子。
  直到他遇到了君儿。
  刘彻至今仍然记得,他第一次遇见君儿,那种恍若久别重逢之感,如同他们很久之前就见过,而后在此相遇。
  他们注定属于彼此。
  作为汉室的天子,他竟然不觉得是君儿属于他,而是把她放到了平等的地位。即便他知道了她就是文锦居士,他对她竟然没有起了除去的心思。
  这么一个不能被他掌控的,能知过去未来的人,他作为一个帝王,不能用之,必然要除去,才是上上之策。


第284章 
  尽管时下跟战国时候一般,民风开放,对于女子的贞洁不甚在意,但是君儿毕竟嫁过两次,还有私奔之名。
  世人再把司马相如跟卓文君私奔之事当成是轶事,也并不是没有丝毫非议的。刘彻也不是没有丝毫介意,自己的女郎曾经是别人的妻子。
  但是他还是陷了进去,在他根本不知情的情况下。
  他嫉妒曾经跟君儿日夜相对的司马相如,恨不得亲手杀了他,又怕日后娶君儿时,为他人所诟病,更怕君儿对他还有情义。
  他捧在手心,舍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的女郎,司马相如竟然要纳妾,辜负了她的一番情意。
  刘彻自遇见君儿以后,再也没有过别的女子,已经是为君儿守身如玉一般,连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但是他极为清楚的是,如若他做了对不起君儿的事情,君儿立时就会走得干干净净,再也不留下一丝痕迹。
  时至今日,君儿终于成了他的妻子,成了汉室的皇后。
  他们生同衾,死亦同穴。
  刘彻亲得够了,放开苏碧曦的唇,仍然时不时地亲吻她的眼睛,鼻子,耳朵,脸颊,每一处他眷恋的地方,低低地说着情话,“我的乖乖儿,终于是我的妻子了。”
  苏碧曦看着他笑,“我的阿彻,是我的夫君了。”
  话还没说完,苏碧曦的手已经伸到了刘彻衣服里面作怪,用手去捏刘彻的腰。
  她再次喟叹,真是一把好腰啊,真是好身段啊。
  这样俊美威严,肌肤细腻光滑,腰肢劲瘦,肌肉匀称,又手握大权的郎君,从今日起,便打上了她的名字,再也不许任何人染指。
  刘彻被她捉弄得心头火起,逮着她的脖颈就是一顿啃咬,苏碧曦却笑着脱他的衣裳,“郎君竟如此等不及了?”
  “我看看到底是谁在脱我的衣裳,还说我等不及?”刘彻磨牙。
  “洞房花烛之夜,自是**良夜,等不及不是正常的吗?”苏碧曦气息不匀,仍然挑衅地道,“莫非这时候应当衣着整齐,秉烛夜谈?”
  刘彻爱死了她这副作怪还一副理所应当的娇俏样子,她这么爱娇柔软的模样只有在他面前,“你这个小坏包,早前离了我那么久,有没有想我?”
  当然想啊。
  她已经习惯了日夜枕着刘彻的胸膛入眠,身边到处都是他的气息,床榻上有他的里衣,箱笼里放满了他的衣裳裤袜,桌子上都是他爱喝的岩茶。
  一旦有了他在身边,仿佛世界都圆满了。
  苏碧曦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刘彻的唇,“想的。想你的唇,想你的手,想你的声音。最想的,就是天凉时,想你给我做暖炉。”
  刘彻被她气笑了,直接扑上去封住他又爱又恨的唇,像是野兽啃咬食物一般肆虐了一番,末了凉凉地看着大口喘气的苏碧曦,“还敢不敢使坏呢?”
  苏碧曦这时候还是很识时务的,只是轻轻地哼了一声,小小地翻了一个白眼。
  “你不在长安的时候,我每日都在想你”刘彻一边啄吻嘟着嘴的苏碧曦,一边弟弟说着,“担心你遇到危险,担心你生病了,担心黄河水灾,你躲避不及,担心瘟疫,担心叛乱………”
  刘彻苦笑,“又不敢想得多了,太过难熬。”
  苏碧曦离开了,刘彻身边尽管也有那么多人伺候,却如何都觉得不适。
  晚上睡的床榻不够软,熏香不是他喜欢的,一个人用膳总是吃不了几口就撤了,身上的衣裳尽管就是君儿做的,却觉得没了君儿的气息。
  想的狠了,刘彻自己又挨不住,整颗心都在发疼,嘴巴里都是苦的。
  苏碧曦耳边就是刘彻低沉如丝弦般的语声,诉说着他对她刻骨的相思,整个人就像泡在了蜜罐里,甜得不得了,又觉得心中酸楚。
  她把自己埋在刘彻怀里,脸贴着他的心口的地方,眼眶悄悄地红了,“我也想你。”
  刘彻对苏碧曦所有的情绪变化都异常敏感,连忙把怀里的人掏出来,顿时心疼地吻着她的眼睛,“我的乖乖儿怎么呢?我说这些不是让你哭的……我只是……”
  他也说不好,自己到底怎么了,在新婚之夜说起这些话来。
  “阿彻,吾心悦你。”
  苏碧曦倏地开口,“所以我希望黄河不再泛滥,希望天下人人称颂你,希望驱逐匈奴,希望平息诸侯王之患,不希望你执着于思想大一统,不喜欢你沉迷术士,不希望你被外戚所困……”
  刘彻眼睛里顷刻有了光芒,笑得跟个傻子一样,“我知道,我知道,我的乖乖儿心悦我,我心悦我的乖乖儿。”
  “你做的事,你的心思,我又不是个傻子,怎么可能不明白呢?”刘彻将苏碧曦抱得更紧,直想跟她化成一个人,“日后你想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跟我说,我何时没依过你。君儿,汉室的天子的确都是鸟尽弓藏之辈,但我不是。你不必现在信我,待到你我离开人世那一日,你再信我不迟。”
  苏碧曦不妨刘彻竟然主动提及这件事,一时怔怔地看着他。
  刘彻以为她不相信,双手捧着苏碧曦的脸,急切地说:“我之前推行罢黜百家,是因为诸侯王林立,到处都是强藩,外有匈奴百越,七国之乱过去不久,一心想着统一汉室江山。董仲舒主张的大一统,跟我不谋而合。只是他整日说天灾皆是以为君王,我恼得很,加上大母厌恶儒家,所以才……”
  刘彻真得推崇儒家,绝对儒家就是百家最善之学说,可以传诵千秋万代吗?
  这话大概也就能拿出去骗骗浅薄无知,一辈子从不识字的愚人,或者根本没有脑子的傻子。
  在君王的眼里,只有对于他的江山有用的,他就会拿来用。
  “阿彻,泾渭学宫的事,我也有错”苏碧曦看着刘彻的眼睛,翻过身压在刘彻身上,神情严肃地道,“我应该早就告诉你,我请了鬼谷子的人来做学宫祭酒,而鬼谷子请来了的人,都是跟鬼谷一脉有关隘,又是身份特殊的先生。我是想让你摒弃罢黜百家的心思,只是,我以为自己劝不住你。”
  刘彻是什么脾气,苏碧曦再了解不过。他认定一件事情,费尽全力都会去做,不撞倒南墙,不到黄河,是绝不会死心的。
  当初为了劝服他继续治理黄河,她让出了多少东西,费了多少心思,才形成了一个群情愤慨的局面,最后还跟刘彻差点闹翻。
  她之所以想离开长安,除了要亲自去解决黄河决口的灾患,就是希望能够让分离淡化她跟刘彻之间的矛盾。
  苏碧曦从心底里惶恐,担心刘彻真得会认为她太过干涉朝政,会起了争权之心。
  刘彻即便是她这么多轮回里面挚爱之人,可却是实实在在生在这个时代,长在这个时代,是一个合格的帝王,拥有一切帝王的疑心。
  她不想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刘彻,但是不得不去怀疑一个几代被外戚干政,差点断送了江山社稷的汉室天子。所以她才会请来了鬼谷子,才会借鬼谷子之口,将鸟尽弓藏之事,当着全天下人的面说出来。
  只有鬼谷子才有这样的口才,也有这样的底气跟胆量,在刘彻面前说出这番话。
  刘彻一不能杀了苏季顼,二不能打了苏季顼,三估摸着也是说不赢鬼谷子传人的。
  假如刘彻说得赢苏季顼,不说其他,苏季顼身为一条舌头可以颠倒乾坤的鬼谷子传人,就可以一头撞死在鬼谷之前,免得堕了鬼谷子的威名。
  当日田汀由隙偈妫谒占剧锸稚细咀卟涣思父龌睾希饣故窃谄渌Ч瞬⑽慈绾尾斡氲那榭鱿隆�
  那日过后,不断有人前往泾渭学宫,或者跟苏季顼,或者跟其他各家的先生,连煞神王温舒都前去讨教,最后都铩羽而归。
  泾渭学宫经此一役,算是立起来了。苏季顼的才华出身,在泾渭学宫本就不是什么秘密。鬼谷子传人的名声流传出去,将会有更多的人慕名而来。而学宫无不可言的氛围,将会吸引诸侯国不知多少人的附学。
  苏碧曦放低了声音,看着刘彻柔和的眉眼,“阿彻,我创立泾渭学宫,不仅是为了打压董仲舒,打消你罢黜百家的念头。
  “我是为了竖起来他们,用来警醒你,警醒我。”
  刘彻的脸色变了,紧紧盯着苏碧曦的脸。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更何况圣贤也是人,也会犯错。”
  苏碧曦苦笑,“嬴政雄才大略,统一了六国,为何会晚年竟然炼丹求长生不老,落得二世而亡?孝文皇帝当年与贾谊相谈几日,却说着鬼神之事。我自知并不是天生奇才,根本不能比得上秦皇跟孝文帝万一,但是不足却千万倍于他们。我这样愚钝,能有今日之成就,不过靠的是未卜先知罢了。如若哪日,我犯了弥天大祸,我只希望,还能有人给糊涂的我当头一棒,而我绝不能随意奈何他们。
  “阿彻,你的才能百倍于我。我尚且担心我会犯错,倘若犯错的是你,你怕不怕?”
  以君王独裁所代表的封建王朝,从来都是以君王的好恶来裁决一切的,律法不过是一层遮羞布,用来骗骗平民百姓。
  所以自古以来,百姓都首先期望是有一个明君,能够天下太平;若是没有明君,就期望能有一个清官,能够抱一地太平;若是没有清官,只能期盼一个大侠,锄强扶弱,主持正义;若是连大侠梦都碎了,就只能寄希望于神明了。
  君不见,地方的神明数不胜数,什么行业什么身份都有神明,连乞丐都有神明庇佑吗?
  独裁拥有随时夺走人的财产,子女,乃至于性命的权力,而为所欲为的滋味太好了,太容易让人上瘾,陷入自己永远都是对的的漩涡,而哪有一个人永远都是对的?


第285章 
  刘彻神色复杂,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你扶持泾渭学宫,就不怕有朝一日他们坐大,从而反噬我们?”
  这是默认了苏碧曦想要扶持泾渭学宫的法子。
  只要刘彻能够从心底揭过这件事,苏碧曦就歇了一口气,“我跟苏季顼深谈过,当今天下大势,天下迟早一通于你之手。鬼谷子再通天彻地,搅弄风云,也逆不了这份大势。”
  春秋战国,天下大乱,礼崩乐坏,鬼谷子传人纷纷入世。有如苏秦者,合纵函谷关以东六国,共同伐秦。有如张仪者,在诸侯国之间连横,助涨秦国统一大业,削弱各国实力。
  何为天下大势?
  周朝本就实行的是分封制,诸侯拥有封地的税赋兵事几乎一切的权利。在周朝前期的时候,周天子有能力维持对各诸侯跟边疆夷狄的威慑,统帅四方。可是到了春秋及战国时期,周王室衰弱,群雄并起,各国变法图强,有志之士游说各国,战乱频起,诸侯争霸。
  这一段大分裂,从从鲁隐公元年到鲁哀公十四年的春秋时期,再到韩、赵、魏三家灭掉晋国,直至秦国统一了六国,五百四十九年的战乱时期。
  战争带来的大量国家兼并,很多人早上还是一个国家的人,晚上便成了另一个国家的子民,而在战争中罹难的士兵跟平民,因此流离失所的人,尸骨都填满了大地。
  根据《春秋》记载,仅仅在春秋时期就发生了近五百次战争,而战国时期的大规模战争就超过了两百次。战国冷兵器时代的大规模战争,每次死亡人数在十万人上下,而长平之战一役,秦国就坑杀了赵国四十万人。
  秦虽然统一了六国,但是不过十四年,二世而亡,并引发了大规模的起义,其他的伤亡暂且不算,光是项羽在巨鹿之战时,活埋了秦军超过二十万人,就足见伤亡之大。
  在农耕文明时代,秦朝当时全国人口预计在两千万左右,所有战争伤亡的皆是成年的壮丁。一个壮丁后面代表的,是数以千万的家庭悲剧。
  民心思定,天下思安,所以天下一统,成为了整个时代的大势。
  及至汉初仍然兵祸不断的岁月,到了文景之治,与民休息,才换来了间断的不过六十多年的太平日子,才为刘彻现下打算的大一统跟铲除边患积累了基础。
  可以说,在民心渴望太平安稳,汉朝国祚已定,又有父辈打下的家业,前期的励精图治,为刘彻大一统的宏图伟业揭开了序幕,也是不可阻挡的趋势。
  纵观刘氏宗室,没有一个人能够跟雄才大略的刘彻相提并论,刘彻更是孝景帝亲自选定的太子,名正言顺继承国祚的汉室天子,并且已经坐稳了皇位。
  苏季顼想要在时下奠定泾渭学宫的基石,将鬼谷一脉发扬光大,就势必要顺势而为,辅佐刘彻,方能成就功业。
  春秋战国时候,鬼谷子一脉纵横天下的时候何等辉煌,诸侯国何人不思慕成为鬼谷中人,鬼谷子弟子的名望天下皆知。可到了如今,汉室还有几人知晓鬼谷子的声名,鬼谷子的弟子有多少人能够参与朝政大事,建功立业,一举成名天下知?
  任何一种学说,任何一种传承,都需要不断的承前启后,需要诸多人坚持不懈的推陈出新,需要更多人知晓,才能流传下去。苏季顼是鬼谷子传人,若是鬼谷一脉在他手上没落了甚至断绝了,他拿什么脸去见地下的师尊长辈?
  鬼谷子一脉,可不是什么淡泊名利,隐世不出的隐士。
  “你一朝是手握皇权的汉室天子,他们便只能听命于你。一群书生,其实是最不必要担心的。阿彻,都是我的错,我再也不这样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吗,好不好?”苏碧曦转了转眼珠子,讨好地抓着刘彻的手。
  男女之间,夫妻之间,无尽头的试探,再是正当的理由,都会伤了彼此之间的情分。
  苏碧曦借泾渭学宫之事,虽然只是顺带着试探了刘彻,可终究是她做得不对。
  尚未发生之事,她再担忧,再害怕刘彻鸟尽弓藏,再害怕步上历史上卫子夫的后尘,也终究没有发生过。
  试想假如刘彻打算纳妃子,找了一个名头来试探苏碧曦,她能忍得下此事吗?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她也忘了。
  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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