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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曦[快穿]-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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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发达,就把过往都忘了干净,不仅不顾念自己的结发妻子,接你来长安,还不经过你这个女君,纳了那个茂陵女。”
说到这里,憋了几日脾气的卓文华嘭地一下把杯盏重重放在案上,“我们来长安这几日,日日来他所赐府邸门前,他可曾有一日出来相迎?我打听到,他府中那名茂陵女,竟已是有了身孕!府中女君尚未有子,一个尚未拜见过女君的妾室,竟已有了子嗣,这是置女君于何地,置我卓氏于何地?”
稍微有点门第郡望的家族,哪里会做得出让妾室先于嫡妻有孕的事情?若是长子为庶子,日后出生的嫡子又当如何自处?而且司马相如家里早已经败落,虽然本人有些许才名,却家无恒产,全靠着卓氏,方能够有今日。一朝得势后,就立时纳妾生子,全然不顾卓文君。此等忘恩负义之徒,哪里值得卓文君再念着他。
他的妹妹初次嫁人,不到一年便守了寡。第二次闹出了中夜私奔之事,本以为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却不想贫贱时尚且可以相守,富贵后便换了个人似的。
如今那个妾室有孕,无论男女,乃是司马相如第一个孩子,司马相如怎么可能会为了嫡庶之分,而让妾室拿了孩子。
若在司马相如心里,有半分顾惜过夫妻多年情分,就不会擅自纳了那茂陵女,也不会让那茂陵女有了身子。
都是男人,卓文华也是风流的,却是知道男人若不想让女子有孕,有千百种办法可以达到目的。
司马相如到长安才区区不过半载,便让女子有了身孕,其中深意,不容得他们不思量。
自古民不与官斗,况且商户在汉朝仍然是地位底下,连参加察举的资格都没有。卓氏虽然豪富,但是实在不能跟天子近臣的司马相如相提并论。
君不见,举凡地方富商,得罪大族豪强者,家破人亡之数何其多也。
卓氏虽然有一二熟识的官员,但大多地位不高,别说天子近臣的郎官,连蜀地郡守都未曾见过的。
卓文华如今能为自己唯一的妹妹所做的,不过是希望能够跟司马相如和离,回了卓氏。以司马相如如今的打算,加上府中那名有孕的妾室,卓文君若再去做府中女君,只怕日子苦得如日日吃食黄连一般。
现今已经到了春日,街道旁边的桃花已然盛开,在阳光照耀下,若身披云霞,灼灼其华。
苏碧曦见自己长兄如此生气,把他杯盏中已经凉了的茶汤换了新的,轻声道:“我省得,只是有些感怀。长兄用些茶汤,我们不再提起不快之事。妹妹刚刚烘茶煮茶花了那么多功夫,长兄赏妹妹些许薄面,姑且一试?”
卓文华一向精明的双眸中此刻蕴满疼惜,叹息一声,知晓苏碧曦不想提起此事,此事再如何愤怒也是无用,便端起案上的杯盏,茶汤的香味扑面而来,“此物甚香甚醇,吾此前从未尝过,吾妹好巧的心思。”
此时茶叶只在蜀地少许人会食用,大多人都不曾见过,何况卓文华这个时常不在蜀地,四处奔波的商贾。
“长兄觉得,茶叶若是着人种植,贩于各地,可否?”苏碧曦语声如琴筝泠泠,徐徐道来。
“这……”卓文华皱起眉头,“此物甚佳,诸人未曾闻,只是不知种植是否有难?而且不为人所知,没有名声,恐未必有人喜好……”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一群着布衣的孩童唱着歌谣恰好路过苏碧曦二人所在的食肆。司马相如的府邸并不在皇室贵戚的街道前,士族与庶民在这里杂居,时常有孩童在街上玩耍。
孩子们欢快地吟唱着“竹竿何袅袅,鱼尾何簁簁。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一人唱一句,一个接一个,然后再重新唱一遍,手上拿着各式各样的拨浪鼓,泥车,瓦狗等陶制的玩具,嬉闹着从食肆下经过,稚气淳朴的声音传遍他们走过的每一个地方,经久不息。
卓文华听见这首歌谣的时候,眼睛都睁大了,也顾不得之前跟苏碧曦讨论的事情,指着远去的孩童们,“妹妹,他们……他们怎么会传唱你写的……”
春风拂过街边的桃花树,响起哗哗的摇曳声。花瓣随着微风飘落,给这条街道染上了色彩。
苏碧曦的发丝被风轻轻扬起,她用手把发丝勾到耳后,微微笑道:“好叫长兄知晓,我不仅让阿青拿布写上给司马郎官的信,日日贴在司马郎官府邸门前,还让府中奴仆于长安闹市之中,教会孩童们传唱吟诵。”
司马相如随侍天子于长安近郊,这几日都不曾返回,实在是不可多得的良机。而司马相如的妾室身怀有孕,不敢随意露面,府中管事屡次前来请卓氏兄妹进府,苏碧曦两人都不应答。只每日赶着牛车,前来郎官府邸门前,派奴仆贴着苏碧曦写给司马相如的《白头吟》,天黑宵禁前离开。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撒下去些许钱财后,这首《白头吟》连同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的轶事,在长安城几乎传遍。
天子近臣,又是天下闻名的名士,加之又是风月轶事,实在是不可多得的谈资。
卓文华这些日子出了一趟长安,不想苏碧曦竟然做出了这些事情。
“茶叶之事,吾亦早有打算”苏碧曦不紧不慢地道,眸底多了些许其他的意味,“倘若上至天子,下至公主,都对此物甚为爱之,推而广之,何愁无人喜好?”
第114章
卓文华震惊地看向自己的妹妹,半晌才迟疑道:“可是妹妹,我们蜀中卓氏乃是商籍,别说是当朝天子公主,哪怕是那个竖子做了一个郎官,阿翁都要逢迎阿谀,此番他去到长安,阿翁还赠了他数百金……”
苏碧曦清幽冷凝的眸子看向街道对面的郎官府邸,那上面用篆书写着司马府三字,下笔悬针垂露,蠖屈蛇伸,洒落萧条,点缀闲雅,是司马相如一贯的字体。以字及人,谁也想不到,能够写出这样一笔字的人,会是一个抛弃糟糠之妻的小人。
如今这个世道,对待女子过于严苛,女子的地位在有些地方,甚至犹如猪狗,只不过不如猪狗一般能食而已,被拿来当成货物买卖却是常事。
饥荒年间,一个七八岁的女童,恐还不如一只野狗来得值钱。
在卓氏一门,卓文君的父亲身为郎主,为了攀附官员,就把卓文君许配给了一个生来体弱的幼子,根本置亲生女儿的终身于不顾。对于他来说,一个嫡出的女儿,不过是用来换得更大的筹码罢了。没了嫡出的,还有庶出的好几个女儿,都是用来交易的好物件。只不过卓文华富有经商才能,又是他的嫡长子,其他庶子又都不成器,方才看重卓文华一分,当成继承人来培养。
唯利是图,乃是卓王孙为人之准则。
此番苏碧曦能够让卓文华护送来长安,便是卓王孙希望能够借司马相如身为天子近臣的权势,来为其谋夺更多的利益。在他眼里,司马相如纳了一门妾室,几乎不是什么大事。
举凡朝廷官员,哪个没有几门妾室使女的。
司马相如虽是名士,但是家中已然败落,宗族凋零,所能借势者为妻族卓氏而已。司马相如在官场为卓氏铺路,卓氏为其后盾,两厢得益。卓文君只是两者的纽带,只要她还是司马相如的嫡妻,其他又有何妨?
卓文君跟司马相如已有几年的时光,膝下无一儿半女。司马相如到了如今才纳妾,已经是很对得起卓文君了。
卓文华正是知道卓王孙的这番想法,才力主要自己护送卓文君前来长安,而不是让卓王孙亲自前来。
卓文华自小疼惜自己唯一的胞妹,知道自己前来,还能为妹妹筹谋一二,和离而退。若是卓王孙前来,恐怕是完全不会顾念卓文君的。
自古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万一卓文君仍是执迷不悟,他还能尽量帮着打点司马相如府邸人事。
但是自从卓文君当着他的面写下了《白头吟》,表达了自己欲与司马相如和离的想法之后,卓文华自是松了一口气,却又暗自烦恼,如何才能助胞妹一力。
他们来到长安已经有两月,住在卓氏于长安的宅院里。卓文华四处奔走,除了忙碌卓氏的生意以外,就试图结识一些显贵能够借力,可惜至今尚无寸功。
世人,尤其是士族豪强,何等高高在上,在没有实际的利益之前岂会跟商人为伍?
食肆之中忽然有人喧闹地冲上了二楼。
“哎呀,新的文锦词出来啦!”
有人问道:“就是那个数月之前,粘贴于长安槐市文锦楼,每七日一起,事事精准的文锦词?”
“然也!此次文锦词言,上山采蘼芜,下山逢故夫。春日有所思,帝姬降于斯。有所思,乃在大海南。东海何汤汤兮,水落而神龟现。”
“就是这么一些?没有更多了吗?”
“无了无了,上次文锦词说了长安一自秦时石桥坍塌,此次言及帝姬神龟,不知是否为真?”
“汝知否?当日石桥坍塌,正值朔望之日,摧枯拉朽之势,心惊也。吾亲眼目睹,书文锦词之文锦居士,实乃得道高士耳。”
“诚然诚然。”
……
待喧嚣静下后,卓文华面上无丝毫好奇之态,反倒有些愁容,“这个文锦居士,在我们的文锦楼粘贴文锦词,我们又无任何办法找到其人。已经有诸多人前来探问,可惜每次文锦词皆是突然而来,刮刻不去,又无人能够揭走,现下言及帝姬……”
文锦楼乃是卓氏在长安的产业,自二月前,忽然在正门之前出现一张奇怪的布帛,上面写着些许文字,预言了长安某处泉眼将会忽然干涸,某处枯树即将逢春。
怪异的是,文锦词上只要所书之事,好事者去观之,竟然真得都会发生。
别的不说,那株枯木位于长安街道边上一所废弃的墙垣之中,行人日日都会瞧见,已经几十年都不曾有过生机。文锦词一出,众人都是不信。谁知一夜之间,这株枯木竟然长出了绿叶,呈现出欣欣向荣之态,所见无不大惊。
此等奇事发生在长安,自然有诸多人会来探问。可是文锦楼自上而下,无一人知晓此事。不仅如此,有人曾经在文锦楼前守望,发现每日日出时分,一阵浓厚的烟雾升起,文锦词便出现在了文锦楼之前。
无论诸人用火烧,用水淋,用刀凿,书写文锦词之奇怪布帛仍就纹丝不动。
这样的奇事,百姓们早已认为是仙人方能为之,连当朝天子都知晓。
两月以来,每七日,长安诸人前去看新的文锦词,已经成了习惯。
只是此次文锦词说东海神龟以及帝姬降世,诸人心中,就有不同的思量了。
东海离长安甚远,是否有神龟,诸人尚且不知。
如今乃是建元六年,当朝天子御极已有六年,膝下只有卫美人所出一女,皇后陈氏无所出。如今卫美人已再有孕,近来就要临盆。当朝天子,朝野上下,无不期盼着一位皇子的降生,而文锦词竟然已经言道,此番降生的仍是一位帝姬。
美人卫氏虽然只是平阳公主府邸舞女出身,进宫一年也未曾受宠。但是此女颇有心机,进宫第二年,天子选择宫中年迈体弱等无用处的宫人释放出宫,卫氏得以面见天子,哭求还家。天子见怜,再次宠幸了卫氏,卫氏因而有孕。十月怀胎,瓜熟蒂落,诞下了一女,为卫长公主。
其弟弟卫青,也因卫氏,受封为为建章监,并加侍中。卫子夫的兄长卫长君也得到显贵,亦加为侍中。数日之内,赐给卫家的赏金累计竟达到千金之多。
卫氏一门,一时间炙手可热。
现下卫氏又有了身孕,天子待其更是恩宠隆重,日夜盼望卫氏能够诞下麟儿。
文锦居士所言,从未有错过。此番,未央宫中,当朝天子,后宫美人,恐是心中惶惶。
果不其然,几日后,苏碧曦在自家文锦楼上,见到策马而来,司马相如随侍在侧,数位武人气息浑厚的侍从紧跟其后,脸色阴沉的青衣华服男子时,白皙如玉的面庞上出现了一丝笑意,或悲或喜,喃喃自语道:“原来此世,你竟成了刘彻。”
第115章
刘彻近来过得诸事不顺。
他尚未出生时候,母亲王氏尚在孕中,就梦见天上浩日进入她的腹中,父亲汉景帝当时甚喜之,道:“此贵征也。”
他少年“讼伏羲以来群圣,所录阴阳诊候龙图龟册数万言,无一字遗落。至七岁,圣彻过人”,已经有了圣德之要。
待他十六岁时,父亲给他行了冠礼,不久便登基为帝,为这四海之主,天下之君。
他御极以来,举贤良方正,直言纳谏之士,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提拔贤良赵绾、王臧等到了公卿的高位,试图改变当今黄老学说盛行的风气,改服换制,一洗如今的颓靡风气。却不想,他的祖母,太皇太后窦氏崇信皇帝老子的学说,认为祖宗制度不可违背,私下罗织了赵绾、王臧的罪名,将二人收押,最后迫使二人自杀。
堂堂大汉之公卿,竟然如此下场,他这个汉朝天子,却是无能为力。
本朝以孝治天下,太皇太后乃是他的嫡亲祖母,窦氏门人遍布朝野,他登基时间尚短,根本不能与之短兵相接。
最关键的是,父亲去后,掌握天下兵马,调兵遣将之虎符,至今仍然握在祖母手中。
如今匈奴平时就骚扰边疆不断。到了寒冷的冬季,更是大举入侵。自大汉立朝以来,几乎没有取得过较大的胜利,甚至没有组织过大规模的主动攻击。
汉朝宗室里面,仍然有诸多宗室女远嫁匈奴,带去诸多财物奴婢,却在异国他乡饱受欺凌。
在后宫之中,他尚是太子之时,就跟馆陶大长公主刘嫖之女陈阿娇,也就是他的表姐成婚。陈阿娇专横跋扈也就罢了,馆陶大长公主在助他登基的大业上出力良多,窦氏一门也是站在他的身后,他姑且忍忍就好了。
可是他的这位姑母从来不知礼节为何物,屡屡对刘彻以及皇太后王氏不敬,处处显摆她以及窦氏一门的从龙之功,要求刘彻提拔陈氏族人以及多多忍让陈阿娇。
馆陶大长公主跟随她的母亲窦氏太皇太后,一直崇信黄老之说,鄙夷儒学,崇尚无为而治,又经常对刘彻推行的政务颇有不满,经常大声驳斥刘彻不敬先祖,有违清静无为的治国之道。
作为全天下心眼最大又最小的人,刘彻有着所有皇帝都有的猜忌和偏执。馆陶大长公主以及太皇太后一脉如此作为,早就在他心里扎下了一根刺。随着他登基日久,他心中对于至高无上权力的渴望越发深刻,就越是对窦氏一门忌惮不已。
皇后陈氏与他成婚已久,一直没有所处,求子已经到了疯魔的程度。
自他纳了姐姐平阳长公主所献的卫子夫以来,卫子夫已经给他诞下了一个长女。此次卫子夫有孕,刘彻满心期待着一个皇子,哪怕是庶出的也无妨,却不想长安街市中一个什么文锦居士,在卫子夫尚未生产之时就断定此胎仍是一个女郎。
虽然这个文锦居士有些玄通,至今没有任何人知晓他的底细,所说之事皆已应验。可是刘彻心底,仍然是盼着,或许这次就错了,而是个皇子了。
卫氏自然也听闻了这个流传甚广的预言,许是受了刺激,当晚便诞下了她的第二个女儿。
刘彻听闻宫人传讯,连去看一眼的想法都没了,几日后便借着要去祓禊之便,来到了传闻中的文锦楼。
刘彻对这个文锦楼早就翻了个底朝天,根本没有找到所谓的文锦居士,文锦楼也跟文锦居士没有一丝关联。而且为了不冒犯此等人物,长安权贵也没有人敢去动文锦楼。
且看那个曾经把文锦楼之主拖去就要用刑的小官,家中就像糟了瘟神一般,今日嫡子摔了一跤断了腿,明日女君有恙,后日官职被贬,就知道该如何做了。
既然不能动粗,又不能探得虚实,那么他这个当朝天子亲自前来,已经是给足了这个文锦居士的脸面了。
真正求仙得道的人,哪里会来长安闹市贴出这样一个文锦词。只要对俗世有所求,他就能给得起价码。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神乎其神的文锦居士,究竟是个怎么样的神仙人物。
文锦居士自然就是苏碧曦。
这个时代,作为一个女子,尤其是商女,苏碧曦想要跟司马相如和离,并且为防司马相如日后得了权势后报复,就必须让自己有用,寻到一个可以依附的靠山。
但是身为商籍,卓氏连参加察举的资格都没有,攀附权贵更是难如登天。
如果是原身的卓文君,作为商家女,司马相如纳妾之后,为了自己,为了卓氏满门,也就只有用旧情来挽回司马相如,并且接纳妾室一路可走了。
苏碧曦则不同。
她熟知整个汉朝的走向,清楚地了解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事情。再加上她在这么多个轮回里累及的东西,足够她找到如今大汉,也是往后近五十载最大的靠山,当朝天子刘彻。
苏碧曦假借文锦居士之名,再加上自己的少许神通,再三预言即将发生之事,不过就是为了显示出自己的未卜先知之能,引来达官显贵,甚至引来天子。
有谁比当今天子,更想知晓未来呢?
退一万步说,汉朝自立朝以来,盛行黄老学说,对于有能为之修道之人,多少都会有些许尊重,她标榜自己是修道之人,还会赢得一个清高的世外之人声名。
蜀中卓氏在京城的宅子就离文锦楼不远,苏碧曦自从此次文锦词贴出之后,每日都前来文锦楼。终于在今日,迎来了这位青年天子。
可是她千算万算,却没有想到,自己的那位爱人,竟然在这世成了风流成性的汉武帝,先有陈阿娇卫子夫,后有李夫人王夫人钩弋夫人尹夫人等数之不尽的后宫佳丽。
真是好艳福。
她只有亲眼见到爱人时候,方能凭借两人的气机牵连,感知到爱人的身份,却不想爱人的这个身份,把她之前的诸多布局尽数打乱。
苏碧曦眯起眼睛,看着在众多护卫护持下,踏上二楼的刘彻。
正缓步上楼的刘彻无端觉得有些心悸,原以为只是祓禊累着了,正想去楼上小憩片刻,却不想在看见那个着豆绿色襦裙,霜色上衣的身影时,愣在原地。
她尽管着男装,却根本掩盖不了她身为女子的妩媚风流姿态。
她几乎是照着自己最爱的样子长的。
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脸如白玉,眸含秋水。
被那双剪水双瞳看着,他便像得了天下间最想要的东西一般开怀。
她此刻着了男装,却又英气勃发,意态娴然,就如同是一个真正的俏郎君一般。
他终于信了《硕人》之说,有美人兮,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再看她,刘彻又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
千百年前,他们好似曾经日日相对,须臾不离。
文锦楼旁的柳絮纷飞,间或吹落到了楼中,拂动了她的衣角。袍袖晃动间,直欲乘风归去,更显得她就像是他的一个梦境。
刘彻一行正在上楼的阶梯之上,早有侍从在二楼布守,刘彻领着一众郎官打头,忽然停在了此处,后面的人就有些疑惑了。
自小服侍刘彻,现在总管汉宫的中常侍黄明奇低声提醒道:“郎君,可是有什么吩咐?”
不在汉宫之中,他自然不好称呼刘彻为陛下的。
刘彻这才回过神来,塌上阶梯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黄明奇赶紧扶住他。
待刘彻行到二楼,才发现整个二楼,只有苏碧曦带着一个小童,立于窗边。
那个着男装的女郎见到他,肃容而立,屈膝跪地,左手按右手,拱手于地,头也缓缓至于地,手在膝前,头在手后,行了九拜最重,只在拜见君王时行的稽首礼,道:“文锦居士,卓氏文君,拜见陛下。”
第116章
眼前人的声音轻灵如滴在竹叶上的露珠一般,传入刘彻的耳中,窜进他的心里,他下意识地去扶着苏碧曦起身,连忙说道:“免礼,免礼,你叫做文君?”
话一出口,他才发现称呼女郎闺名不妥,看向身后跟着的人,却发现他们竟然好像没听见他说话一样,只是对于苏碧曦向他叩拜有些惊讶。
苏碧曦见状躬身一礼,“陛下,仆会些许把戏,陛下与仆之言语,不宜被他人知晓,还请陛下随仆前往雅室。”
刘彻见苏碧曦伸出白皙如玉的龋瑁谇胺轿罚南虏挥煞⒀鳎庇兆⊙矍暗挠袷郑赶赴淹妫夯呵孜牵翱伞!�
原来眼前女郎便是文锦居士,那会一二隔音之术,实在再恰当不过了。
刘彻遂跟着苏碧曦前往早就备好的雅室之中,却见雅室布置素雅大方,错落有致,不见珍宝玩器,只有一束桃花插在一瓶中,一小几,一个小炉,炉上有一釜。
一边有一画着竹叶的白色屏风。竹叶影影绰绰,竹清高孤直,竟有些孤寒的意味。
走近了看,又好像是梦幻泡影,眨眼便消失在脑海中。
此图意蕴,竟有些庄周梦蝶,蝶梦庄周之感。
卓氏女郎,心中竟是如此深悠之意吗?
阳光从窗中照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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