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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曦[快穿]-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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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明奇面上恭敬,仍然寸步不让,“王公公这就折煞小弟了,小弟哪里敢谎称陛下的旨意。实在是陛下正有要事,不耐烦人打扰。太后跟陛下母子情深,又素来体贴陛下,定是能够谅解的。”
王公公听着黄明奇睁着眼说瞎话,气得咬牙切齿。
黄明奇这明着说太后体贴陛下,那如果太后再请陛下往长乐宫,岂不就是不体贴陛下。
太后对陛下不满已久,陛下对太后也未尝没有嫌隙,可那是太后跟陛下母子之间的事。
他们两个大神斗法,底下的人若是跟着踩一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太后可以自己责骂陛下,陛下可以不听太后之言,底下人却怎么也不敢有一点放肆之处。
黄明奇这句话放出来,他即便是王氏旁支人,还净身做了宦官,一旦太后认为他妨碍了跟陛下的母子情分,只怕第一个饶不了他。
他是王氏旁支庶子而已,身份低贱,父亲早亡,只留下一个寡母跟一个弟弟。
在甄选伺候太后之人时,他咬着牙进宫,是因为他不进宫,母亲跟弟弟都要过不下去了。
他们依附在王氏名下,父亲死后田地都被收了回去,靠着母亲微薄的嫁妆渡日。
母亲母家已经败落,几个舅舅吃喝嫖赌无一不精,根本没有一点能够依靠的。
更可怕的是,舅舅把家业败光了之后,连妻女都卖了。
山穷水尽之后,他们把主意打到了母亲身上。
母亲虽然不能被他们卖了,可是母亲还年轻,不足三十的母亲盈盈弱质,举手投足间又有一股坚韧的味道,正是可以做暗娼的好材料。
母亲去王氏族长那里哭诉了好几次,族长只说母亲这是疯魔了,哪里有亲生哥哥逼迫已经嫁了人的妹妹去做暗娼的道理。
王大郎却明白,族长只是不愿沾染是非。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事。
舅舅们舍出一条命,什么事做不出。
族长爱惜羽毛,不肯沾染上这种穷凶极恶之徒。
可是年仅十三岁的王大郎,跟只有九岁的弟弟,哪里护得住自己母亲。
在东躲西藏大半年后,他听闻了王太后有意收留孤儿,以后送到宫里侍奉之事。
他那时候便知道,自己最后的机会来了。
抚养的孤儿,外面的人,哪里比得上王氏族人,还有一个寡母幼弟能够捏在手里。
而他一朝被选中进宫,王氏族里就出手打发了几个舅舅。
干脆利落,毫无后患。
他自愿进宫,若是还有这样的祸患留在外面,定是要对太后不利。
他十四岁进宫,待到今日,爬到长乐宫副总管的位子,从王大郎变成了王公公。
他尽管得太后信任,可是跟太后并没有多少情分。
太后一朝可以扶起他,就可以扶起其他人。
整个王氏田氏最大的依仗,就是太后。
王公公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面上却笑起来,“黄大监哪里的话,真是折煞我了。太后对陛下一片慈母心肠,是好几日没有见着陛下了,心中甚是想念,这才吩咐我来请陛下至长乐宫。太后昨日就盯着长乐宫厨房做了陛下甚是喜欢的墨鱼汤,正盼着陛下了。黄大监如此百般阻扰,可是瞧不上太后为人母的一点心意?”
黄明奇哪里敢认下这个罪名。
虽然未央宫跟长乐宫不合已久,太后跟陛下早就有了隔阂,可是这哪里是他一个宦官能管得了的事。
“冤枉,天大的冤枉”黄明奇一脸笑,脸上不能再诚恳了,“我是哪个牌面上的人啊,就是奉着陛下的旨意,在这里守门罢了。公公是一个心善的,还切莫为难啊。”
话说到这儿,刘彻已经没有了任何心思,阴着脸抱着苏碧曦,苏碧曦坐在他后面,给他轻轻揉肩,“太后叫你去,是为了我的事?”
苏碧曦太知道王太后的脾气了。
王太后在窦太后面前受了大半辈子的气,小心翼翼地讨好孝景皇帝,讨好馆陶大长公主,甚至讨好陈阿娇,不仅让刘彻娶了陈阿娇,还把女儿隆虑公主嫁给了馆陶大长公主的儿子。
她忍了这么些年,就是盼着等到刘彻登基以后,她从此就可以扬眉吐气,抬头做人,却不想,刘彻并不听她的。
王太后想要掌控刘彻,进而像窦太后一样掌控整个汉室,是埋在心底几十年的野望,她是绝不会放弃的。
刘彻的脾性,又是绝不可能被任何人掌控的。
母子两之间这个不可调和的矛盾,只怕一辈子都消弭不了。
而在于立后之事,在刘彻看来,他是汉室的天子,是天下至尊,所有人都该听他的,他想立谁做皇后就立谁,这是他身为天子,身为男子的权利。
然而在王太后看来,母亲给儿子挑媳妇,打理汉宫之事,则是天经地义的,刘彻若是插手,就是存心跟她过不去。
刘彻紧紧蹙着眉头,“她不是为了你,是根本看我不顺眼。只怕现在在太后眼里,还不如没有养大我。”
连阿母都不叫,可见刘彻对王太后的怨愤有多深。
“阿彻”苏碧曦思虑了一番,手放在刘彻头上,轻柔地给他按摩穴位,“太后毕竟是你阿母,多年来为了护着你,着实不易。她素来不喜欢窦氏人,更何况我认在了馆陶大长公主名下,做了窦氏的翁主,便更不喜欢我了。你固然可以跟太后一直这么冷着,终归不是一个长久的法子。不如各退一步,从其他地方让太后高兴高兴。太后高兴,你也办成了事,两厢得益,岂不是更好?”
刘彻把苏碧曦的手抓住,放在自己胸口,问道,“君儿有什么好主意?”
“我没有好主意,只是我这一路,见多了生离死别,妻离子散的惨事,对于人之常情,有了更多的感怀。”苏碧曦语气艰涩,脸上有些许黯然。
刘彻抚着她柔顺的发丝,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我看过你的信,那些□□至极的恶鬼……我当日不想去管黄河决口,确是有不是的。”
大汉跟匈奴的战争,势必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僵持。
何况百越不稳,投靠匈奴的羌族,再加上北边的朝鲜,这些地方任何一个有了异动,再加上黄河之大灾,就能将汉室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放任黄河水灾,大灾过后荒芜的田地,流离失所的灾民,四处横行的瘟疫,还有一群吃着灾民肉喝着灾民血的恶鬼,就会成为大汉一个一日大过一日的毒瘤。
“太后身为人母,自是为子女操心。平阳长公主守寡,太后一直操心其孤苦,不如你给长公主寻一门好亲事,找一个好驸马,自是能够慰藉太后的慈母之心”苏碧曦出了主意,“再者,平阳长公主若是再嫁,其子曹襄虽然年幼,看在长公主的份上,让他承继了平阳侯的爵位,定能让长公主放心一些。”
也能让太后更加高兴一些。
这些事情刘彻办来并无难处,自己长姊对自己一向看顾,“只是太后恐怕不会因此就舒心。”
太后的胃口,刘彻十分了解。
仅仅有平阳一事,怕是填不了。
苏碧曦倒了一些温水喝了,被刘彻抱进怀里,抢了口中的水,脸红得不像话,锤了他一把,平复了一些才道,“文锦商行在匈奴行商的商队回来了,带回来了一些南宫长公主的消息,还有南宫长公主的亲笔信。”
因为苏碧曦要开拓匈奴的商贸,刘彻索性便把一些汉室在匈奴的探子交到了她手上,也便宜她行事。
这些探子跟商人,在苏碧曦的运作下,终于联络到了南宫长公主。
南宫长公主的亲笔信,苏碧曦也是清晨才收到的消息,这便告诉了刘彻。
刘彻果然大为吃惊,这是南宫长公主和亲匈奴十几年以来,第一次收到她的信,“信在哪里?”
“消息传回的路子跟信不同,信最快也要三日之后才能到。”苏碧曦理解刘彻的心情。
可是匈奴离长安何止千里,这样隐秘的信件,必须走的是极为安全的路子,其中的关节多到不可计数。
苏碧曦之前不提起,也是不想让刘彻着急,打算等到信到了之后才告知他。
可是现在有了王太后之事,那就是两说了。
有了南宫长公主之事,知道有一个无时无刻不在受苦的女儿,王太后再大的心,也要先放一放。
丈夫为了汉室,把女儿送出去和亲,根本不顾女儿的死活。
如果她惹恼了儿子,刘彻也硬下心肠,那可怎么办?
刘彻可是刘启的亲儿子。
刘彻固然要搭救南宫长公主,但未必不能跟王太后做上一场戏。
第252章
刘彻要去见王太后,自然不能再穿身上已经揉成一团的衣裳。
苏碧曦帮着他挑了一套玄色的常服,见刘彻伸长了手臂,连衣带都不自己系,就等着自己来,便笑他,“我们的皇帝陛下,竟然连衣裳都不会穿,看来未央宫的宫女们,平日里伺候得好啊。”
刘彻不过就是看着苏碧曦绕着自己转,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心里高兴,才让她给自己穿衣裳,倒惹来她调笑,兜头就把这个调皮的小娘子抱了过来,“平日里都是内侍伺候我的,你这个小醋缸子。”
苏碧曦闷笑,“哎呀,原来陛下喜欢内侍啊。要不我给陛下挑一两个俊俏的内侍,平日里也好服侍陛下啊。”
她可是看过太多说刘彻喜欢男子的传闻野史,据说连卫青霍去病都可能跟他有瓜葛。
卫青可是平阳长公主的丈夫,是刘彻的姐夫,又是卫子夫的弟弟,这样的禁忌关系,可是个非常能够勾起人想法的故事啊。
再者,苏碧曦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刘彻,刘家从刘邦开始,到刘彻的祖父刘恒,可都是有男宠的。
指不定这个嗜好,还能遗传了。
刘彻被苏碧曦的眼神看得满身都不自在了,只觉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把心一横,伸手向着苏碧曦的腋下,果然一下就让苏碧曦哈哈大笑,“哈哈哈……刘彻!你在做什么……哈哈哈……我错了阿彻,我错了………”
刘彻停下动作,紧紧砸着苏碧曦的腰,威胁地粗声粗气道,“还敢不敢取笑自己的郎君?胆子大了,还敢笑我喜欢内侍,嗯?”
后世认为你喜欢男子的,可真是不少啊。
苏碧曦心中腹诽,面上还是识时务地点头,乖巧地应着,“再也不敢了,郎君,你就原谅我这一次?”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听到了没有?”刘彻故意用十分严厉的语气警告。
苏碧曦抬头就亲了他一记,桃花面上绽出一个明媚的笑容,“郎君宽宏大量,某感激不尽。”
刘彻脸色微红,张开手臂,斜了她一眼,“还不赶快伺候穿衣。”
“是是是。”苏碧曦一叠声地答应着,伏低做小道。
等她给刘彻换好衣裳,最后给他正冠,正要送他出门,刘彻忽然把她抱住,深深地在她身上吸了一口气,“君儿,不要再离开了。我们以后,日日都这样,可好?”
他每次看见羽林卫的来信,说翁主队伍遇见大批流民,便担忧流民会冲撞了君儿。
君儿的信里面,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
羽林卫说遇见了神使淫乱残害幼童,君儿说救下了很多孩子,可以开一个善堂。
羽林卫说遇见了瘟疫,翁主日日诊病用药,君儿说在黄河边上看黄河滚滚河水。
羽林卫说君儿独自夜探燕王宫,降服了燕王诸多高手,才使得燕王逆伦之事暴露在众人眼前,君儿说燕地果然豪迈,稷下学宫故地可以再建。
立君儿为皇后,是他的私心。
以君儿的才华本事,根本不屑于做一只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成天绕着一个男子转,打理着内宅后宫的琐事。
他至今都能记得,君儿在领旨封为汉室皇后时候,眼中的愉悦,欣喜,犹豫,以及怅然若失。
刘彻清楚地知道,假如大汉天子不是他,君儿绝不会做这个皇后。
君儿在整个天下,唯一看重的是他。
“那可不行,我还要去名山大川,泛舟五湖,出海寻访仙山”苏碧曦眨了眨眼睛,“陛下这可是我的心愿啊。”
“你这个机灵鬼!”刘彻气急,捏了捏苏碧曦的鼻子,哼地一声走了,嘴角却是笑着的。
苏碧曦也换了一身衣裳,回到了翁主府,桑弘羊早已经在等着她了。
她离开长安日久,积下来不少事情,要早早地跟桑弘羊打理清楚。
在理事厅等着苏碧曦的,不仅有桑弘羊,还有张次公跟辛元,以及桑弘羊的副手邓成。
邓成是孝文帝男宠邓通的侄孙。
自从孝文帝去后,孝景帝夺了邓通的官职跟造币之权,邓通最后流落街头,凄凉死去。
邓通的家族也为孝景帝不喜,多番打压,几近灭族。
邓氏满族,都擅长理财。
当年邓通能够以男宠之身,掌管造币之事,并不都是草包。
苏碧曦跟桑弘羊几番考察后,就提拔了邓成。
苏碧曦需要一个人,跟桑弘羊共同打理手下的产业。
只用一个人,始终不是稳妥的。
而且这个人必然是无依无靠,对她有相当的衷心。
只有这两个人还不够,必须引入第三个人,才能使得他们的关系稳固。
这个时候,翁主府侍卫副统领辛元,就是一个极好的人选了。
他游离于经济之外,又因为掌握侍卫之权,能够震慑桑弘羊跟邓成,加之家学渊源,对于经济之事颇有心得。
这样一个关系,才是苏碧曦能够放的下心的下属体系。
虽然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可人心终归是会变的,尤其是在滔天的权势面前。
仅就刘彻的行事来看,就极为有帝王风范。
他明知张汤不过就是一条给肉就咬的疯狗,王温舒是活在人间的恶鬼,也把张汤放在九卿之位,跟汲黯这样的直臣一同来用。
他提拔了卫青,霍去病,可是跟着卫青霍去病去迎击匈奴的,不仅有开国功臣之后,刘彻新提拔的将领,军功出身的校尉,还有盗贼出身的张次公。
明面上看上去,卫青霍去病的确是声名赫赫,可是手下的偏将校尉,哪个都是拿得出手的,更别说还有李广满门,程不识将军等诸多名将。
刘彻时时刻刻都记得,大汉从来不只有一个卫家,也不能只有一个卫家。
倘若大汉的军队上上下下都只记得卫青,只记得霍去病,卫青几乎可以振臂一呼了,也就是卫青霍去病的死期了。
勇略震主者身危,而功盖天下者不赏。
等到刘彻没有可以赏给卫青的时候,刘彻要如何处置卫青呢?
同样的,假如苏碧曦已经不能不倚重桑弘羊的时候,也就是要换掉桑弘羊的日子到了。
几人议事足足半日,用午膳的时候,辛元跟苏碧曦单独说了几句话,“翁主,您被封为皇后了,长乐宫只怕不会高兴。”
苏碧曦坐在垫了柔软羽毛垫子的石椅上,捻了一块点心,一口吃了,才慢条斯理地喝了一点花茶,“她不高兴,关我何事。”
她可不是三纲五常的拥护者,对于王太后也没有多少尊敬。
辛元也拣了一张椅子坐了,仪态万分地啄了一口茶,嘴中吐出的话煞是凶恶,“翁主若是不喜,我们未尝不可……”他做了一个杀人的动作。
苏碧曦把茶杯放下,脸上的云淡风气一下褪去,沉着脸看着辛元,“你把这个主意从你脑子里除去,永远不可再提起。”
辛元有些不解,“翁主放心,凭我们的人脉,定能做得干干净净。”
他以为苏碧曦是顾虑首尾收拾得不干净,会招来麻烦。
“子让,我问你,若是有朝一日,你的亲生母亲被杀,你会不会穷极一生,也会追查凶手,替你母亲报仇?”苏碧曦揉了揉额心,无奈地问道。
辛元:“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你尚且如此,何况是天子”苏碧曦站起来,“一旦王太后出了任何事,你信不信第一个被陛下怀疑的,一定是我?在当今天下,有能力,有动机,有权势杀了王太后而不留下任何痕迹的,在陛下看来,除了他自己,就只有我了。”
王太后可恨,可恼,可怨,但她毕竟是刘彻亲生母亲,生了刘彻,养大了刘彻。
王太后就凭着这一点,哪怕做出怎样的事情,刘彻都不会把她如何,更何况是说杀了王太后。
不仅如此,刘彻对王太后还是很有孝心的,在尽可能的情况下,会满足王太后的要求。
母子天性,这不仅是刘彻身为人子应该做的,也是他能做到的。
汉室以孝治天下,这个治国理念根深蒂固于汉朝的每一个帝王心中。
孝景帝因为窦太后想要立梁王刘武为太子,不仅不敢惹窦太后不高兴,还不敢自己去劝,只能找了其他人去劝诫。
窦太后在时,窦氏的权势炙手可热,孝景帝莫非心中没有丝毫不满,可最后都忍下来了。
刘彻对于王太后的忍耐,如果不是因为刘彻本身的强势,恐怕还要深。
孝顺母亲,本就是儿子该做的事。
一旦宫人稍微苛待了王太后,刘彻都会发怒,何况是有人杀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天子一怒,全天下都要血流成河。
任何一个稍微有血性良知的人,都不会对自己母亲被杀而无动于衷,何况是把孝道看成天的古人。
刘彻再恼王太后,一旦王太后为人所杀,身为天子,刘彻的威严无疑被狠狠打了一巴掌;身为人子,连自己的母亲都护不住。
“但凡是一个帝王,都容不下自己的母亲为人所杀,何况当今陛下的雄心壮志”苏碧曦语气肃穆,警告辛元,“你今日说了这话,日后王太后有了风吹草动,我肯定会第一个怀疑你。子让,我告诫你一句,当今汉室,最雄才大略之人,就是陛下。切记,不要做任何跟陛下作对之事。”
………
长乐宫里,王太后挥退了所有的宫人,只有他们母子二人留在殿上,见刘彻一直不说话,气不打一处儿来,“彘儿,你没有经过母亲,擅自就立了皇后。怎么,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吗?”
刘彻嘴角扯出一个冷笑,“阿母这几日接二连三地传我来,就是为了说这既定之事吗?”
“嘭!”
王太后挥手就把手边的杯盏悉数拂了下去,气急败坏地伸手指着刘彻,“你就是这么跟你阿母说话的?我是你的阿母,我替你做主皇后之事,哪里不合规矩不合体统呢?你立了那个再嫁的商女为后,你还要不要祖宗的规矩,皇室的脸面呢?”
刘彻把玩着系在腰带上,苏碧曦亲手给他做的玉佩,漫不经心地回道,“阿母,先祖也就是一个游手好闲的地痞,现下满朝的开国功臣,之前杀猪的,强盗,打铁的,哪个又出身高呢?阿母进宫前……”
王太后把案几拍得震天响,气得五官都扭曲了,厉声骂道,“你嫌弃我的出身呢?你也不看看是谁把你生出来的,你哪里来的脸面嫌弃我的出身?彘儿,我从小教你的孝道呢?”
“阿母,我万万没有嫌弃你的意思。只不过,出身乃是天定,非人力可为。一百年前,人人出身都不如何,没有必要嫌弃来嫌弃去。”刘彻丝毫没有被王太后的怒气触动,语气平淡地出口。
皇室是一个最讲出身,也是最不讲出身的地方。
汉朝立国的皇帝刘邦,纯粹一个流氓地痞罢了。
尽管明面上无人敢说,但谁心中不知道。
这样的出身,还敢嫌弃别人,真就是不要脸皮了。
王太后本人不过是一介平民女子,还是再嫁之身,之前还有一个女儿,何来的资格看不起君儿。
王太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你满心满眼就是那个窦氏的再嫁女,连祖宗跟阿母的出身都拿出来说道了。彘儿,你这是被猪油蒙了心,被那个狐媚子把心窍给糊住了啊。这件事阿母做主,马上就下一道懿旨,驳斥你那道旨意。无论如何,那个贱人绝不能做汉室的皇后,你听见没有!”
“阿母,卓文君已经是我亲自册封的汉室皇后,不是什么贱人”刘彻眼中不耐,脸上的神色紧绷,他早就不能好好跟王太后说话了,“朕是汉室天子,是天下人的主宰,圣旨是朕的意思,绝不容许任何人亵渎,即便是阿母。阿母趁早消了这个心思,不要让朕为难。阿母莫要忘了,任何一道懿旨出宫,都要经过朕的同意。”
王太后想以懿旨驳斥圣旨,一旦真得让她做了,不说把刘彻的脸放在地上踩,枉顾了圣旨的威严,蔑视了皇权的至高无上,更是把未央宫跟长乐宫的不和摆在了天下人的面前。
汉高祖定下的,汉室以孝治天下,岂不成了天下人的笑话?
刘彻三令五申的举孝廉,更是贻笑天下。
汉室立国以来,外戚干政之祸不断。
今日王太后的懿旨一出,明日就会有人认为,皇帝要听王太后的,当今仍然是王氏田氏的天下。
王太后这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从他这里夺权啊。
王太后被气得脑子一阵阵发黑,“我这是为了你好!你不说娶一个名门贵女,或者从王氏田氏这些亲近的人家里立皇后,偏偏要从窦氏里面再立皇后。你忘了当初你登基的时候,窦氏那个贱人是如何作贱你的,连馆陶那个阿物都能在你头上踩几脚。窦氏好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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