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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明朝当嫡女-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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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三媛垂眸,缓缓颌首,说道:“让你们拿的那块小布条,查到是谁的么?”
  翠香视线瞟向景花。
  “小姐,那块小布条应该是二小姐的。二小姐院子里的丫环告诉奴婢,二小姐有一件小袄被撕坏了。奴婢拿了布条,刚好能拼凑在一块。”顿了顿,景花说道:“奴婢还听说,老夫人摔倒前,曾经跟二小姐呆在一起。只是后来是于嬷嬷发现了老夫人摔倒在地上的。”
  “你说……祖母为什么要去撕扯苏常悦的衣裳?”
  “这奴婢就不知道了。”
  苏三媛从水桶之中站起身,将酮体上的水珠擦拭干净,穿上翠香递来的衣裳。一件一件穿到身上,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垂落在身侧,透着一股慵懒华贵。她*着双足,踩在石板上,朝着屋外头走去。
  眼底浮现的阴霾,脸颊显得苍白憔悴。
  苏三媛抿着唇瓣,突地抬头看景花,“景花,你过去时刻陪在祖母身边,尽量注意祖母饮食起居。我总觉得祖母一定有什么事藏在心里不说,而且这件事,有可能是苏常悦的把柄。否则这几日,苏常悦的表现,为什么会那么古怪。”
  “小姐,你是指二小姐这几日生病不来看老夫人的事吗?”景花问道。
  “恩。”苏三媛眉头紧蹙,这几日没怎么睡,头晕眩的厉害,现在多想了这些事,头晕眩中夹带了阵阵刺痛,“翠香,一会你过去查查看,那苏常悦是真病了,还是装病的。”
  “小姐,你先躺下来歇会,奴婢这就过去找几个熟悉的姐妹探听。”翠香边说话,手中边开始整理床榻,将将薄被拉开,直到看着小姐躺下闭上眼眸,雾一般的睫毛一颤一颤,脸颊憔悴无血色。
  替小姐掖了被角,翠香才同景花一起退出了屋。
  一觉睡得很沉,像是走了一条很长的甬道,看不到尽头。
  苏三媛恍惚中听到翠香的哭声传来,景花眼中含着泪花。“难道我死了么……”苏三媛呢喃道。才逐渐地回过意识,发现身体可以支配了,苏三媛缓缓支起身来,只觉得身体一阵阵发烫,头疼的厉害,“翠香,你哭什么。”
  呜呜的哭声阵阵。
  隐约间,听见了谁哽咽着说话道:“小姐,老夫人走了。”
  “走了?走去哪里……”苏三媛睁着眼眸,有些迷糊的问了几句,后又突然回过神来,“你是说祖母走了?!”说着,苏三媛再也顾不得头昏脑涨,忙快步站起身,朝着福荷院跑去。
  苏府,格外的安静。苏三媛慌乱奔走的脚步声,似乎使得苏府添了几分怪异。直到出现在福荷院门外,苏三媛觉得自己站在人群中更显得突兀。
  好多的人,跪在床榻前痛哭。
  苏三媛缓步走了过去,只看见床榻上祖母闭着眼睛,脸庞是死灰色,全身似乎都是僵硬的,额间的银发似乎被她带起的风,吹得飘了起来。恍惚间,苏三媛似乎看到了祖母的脸颊与前世外婆的容颜那么的相似。
  胸口涌起腥甜,苏三媛吐了一口鲜血,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昏倒在了地上。
  耳边的呜咽声,阵阵的传来,又逐渐地消散去。
  似乎还听到被人称作扬尘子的人,站在庭院之中惆怅若失的叹息道:“我终究还是来晚了……”

  ☆、53 她们令人心痛的对话

  苏府宅院挂着两盏白灯笼。
  扶灵的队伍伴着漫天的白纸铜钱,哭泣声压抑得让人永生难忘。
  乌黑的棺椁如磐石,压抑得让人喘息不过来。
  送葬过后的好几日,苏三媛脑中都是一片空白。
  福荷院,被收拾了一遍,随后正屋就被锁了起来。苏府极少有人再去看那个引人伤心的地方。
  原本该在家守孝三年的苏直在第十日,被一道圣旨重新启用。
  如今朝廷以孙太后与皇帝势利相抗衡。吏部尚书是六部之首,往日依赖于吏部尚书苏直中立的角色,倒没有出纰漏,并且各方的势利,是需要有中立者角色做实事,否则权力天平倾斜过度严重,造成的后果可想而知。
  当这道圣旨下来以后,很多官僚便私下里讨论着这样的一番内容。似乎也只有这样,能多少纾解他们心中的烦闷。
  苏府笼罩在乌云之下,连日来的大雨,冲刷不了压抑灰暗的气息。每个角落,似乎都在无声地流泪。
  滴答。
  滴答。
  一点点透明的水珠从角落掉落在积水之中,荡漾一圈圈的涟漪。
  “小姐,回去院子休息一会,好吗?”翠香蹙眉,手中撑起一把油纸伞,替小姐遮挡雨水,可雨下得太大了,总会有水花溅到小姐身上,将她衣裳侵湿一片。
  看到景花走来,翠香暗暗使了眼色,景花轻轻点了点头,走向那抹孤寂的身影边上,“小姐,要是老夫人看到你这样淋着雨,肯定要骂你几句了。小姐你若是心里头难受,哭出来也好一些,不要总是这么憋在心里,一声不吭的,会憋出病来的。”
  “恩。”
  苏三媛抬头,目光静静地看着福荷院紧闭的那扇门,再也不能从里面看到一抹身形略显伛偻的老人走出来身影,也再也不能感受到那手掌抚摸额头时的温暖,再也不能有勾起前世家的感觉的瞬间了……
  荷花亭,回廊,甬道,都还能感受到熟悉的味道。
  可是,祖母真的已经不在了。不在了。
  苏三媛从大观园走了过去,本想看看杨氏这几日憔悴的模样。听说杨氏已经好几日没出过门了,整日都躲在屋里头,茶饭不思。
  听说这几日,爹也原谅了杨氏并在她房中过夜。
  听说入画肚子越来越大了,有懂得看的婆子说,应该是个公子。
  苏三媛脚步突然停了下来,雨声在她耳中格外清晰,似乎在雨声之外,还有什么格外刺耳的笑声,那么突兀的响起,扎的她心口阵阵发疼。
  “小姐,你怎么脸色这么苍白?”
  苏三媛摇了摇头,还想要说些什么,里头交谈的声音曳然而止。有脚步声从院内走了出来。是杨氏跟苏常悦还有……苏允。
  “你怎么会在这?”杨氏皱着眉头,没好气问道。
  苏三媛细细的看着杨氏,不知道为何,总觉得杨氏容光焕发,似乎比这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气色红润。察觉到苏允眼角笑意僵在脸颊上,苏三媛看去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轻声问道:“母亲,你知道祖母是怎么摔倒的吗?”
  几人皆是一愣。
  苏常悦脸色沉郁,狠狠地瞪着苏三媛。
  “媛姐儿,事情已经过去了,你揪着这事问,是什么意思?”杨氏深深吸了口气,不耐烦口吻道。
  “允儿,你知道祖母是怎么摔倒的吗?”苏三媛冷冷盯着苏允看,一字一句的问道。
  苏允怔楞住。不可能,刚刚她们几人说话很小声的,姐姐不可能听得到的。苏允感觉得七上八下,心里不自在。面上茫然地摇了摇头,“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于嬷嬷当时不是已经讲过了么?是祖母自己摔倒的。”
  苏三媛没有再说话,转身先离开了。
  翠香没有反应过来小姐会一声不吭地离开,一步没跟上,只见小姐被雨中浇淋浑然不知,翠香忙用伞伸过去替小姐挡雨。边上的景花拿出手帕,仔细地替小姐擦拭掉那些雨水。
  “母亲,她……该不会是听到我们讲什么了吧?”苏常悦蹙眉,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主仆三人的背影。
  杨氏咬咬牙,不屑道:“怎么可能?除非那死丫头有顺风耳,要不然怎么会听得到我们讲话?”
  “母亲,那姐姐她怎么会那样问我们?”苏允嗫喏道。
  杨氏冷哼道:“兴许是那死丫头心情不好,想在我们这儿存心惹事吧。以后没有你们祖母护着,看那死丫头还能嚣张到哪里去!”
  苏允听了,下意识朝姐姐消失的方向看去,面上没有显出喜怒之色。
  回到华安院,苏三媛将自己扔进床榻,用薄被盖在身上,抱着枕头无声地哭着。
  翠香用手轻抚小姐的后背,焦急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是身上哪儿不舒服么?”
  苏三媛摇了摇头,没有吭声。
  脑海中回忆起刚刚听到的声音:
  “翠香,大概小姐想老夫人了吧,你也别问了。”景花在边上提醒道。
  苏三媛睁着双眼,泪水顺着脸颊流淌沾湿床褥。
  “母亲,这件事情终于过去了。”苏常悦呢喃道。
  “就你这毛毛躁躁的性子,才多大的事,能吓成这个样子。”杨氏的声音顿了顿,“你得好好跟允姐儿学学。”
  “母亲,刚刚发生了这种事,还是不要再提了。说起来心里怪难受的。”苏允的声音,颤抖道。
  “是啊,祖母走了,那些事再也不会被人知道了。”苏常悦的声音透着一股忧伤,“以后,都不要再提起祖母了。”
  记忆的这些声音里夹带着雨声,像是谁在无声地哭泣着,那么的悲伤。
  苏三媛咬着下唇,手中重重地抓住枕头,心里头尖锐的刺痛,越是回忆一遍祖母生前的好,越是痛恨听到的这些说话者冷漠的口吻。泪水一滴滴的滚落在枕头上,恍惚间,脑中闪过一道昏迷时隐约听到的声音。
  不知道是梦还是真实发生的,有一道声音说:“真想不到,我一生救人无数,可是我亏欠的人,居然是中毒死的。真是可笑可悲可叹!”
  苏三媛用袖子胡乱擦拭脸颊上的泪水,走过去开了门,喊景花到身边问道:“祖母走的那天,有没有陌生的老翁出现在苏府?而且是会医术的那种,但是他好像没有替祖母开药方的?”

  ☆、54 权位之争

  景花摇了摇头,“奴婢没有看到,或者可以去问问于嬷嬷。”顿了顿,“不过,于嬷嬷已经搬出了苏府。”
  “搬到哪里去了?”苏三媛问道。
  “听说是住到她弟弟家中了。不过奴婢认识于嬷嬷弟弟的家宅,小姐如果想要找于嬷嬷,奴婢可以给你带路。”景花说道。
  “明日吧。”
  “那奴婢去准备一下。”景花说道。
  屋外连日来的雨,到了傍晚时分才停了下来。庭院之中好几处小坑积满了水,风吹过,荡起一层一层的涟漪,倘若有几片洁白的花瓣坠落,便会一点点沉进积水之中,被几片叶子遮盖住了。
  乌蓝的夜空,几片薄云缓缓飘过,一轮皎洁的月光,洒下清冷的余晖,将整座庭院都衬托的格外寂静。
  苏三媛立在荷花亭边,望着池里几尾鲤鱼,仿若未闻边上接近的脚步声。
  “媛姐儿。”
  苏三媛缓缓回头,朝着来者看去。
  苏直的声音惆怅,走到苏三媛身旁,并排望着池水,眼角的纹路,被岁月印刻出了苍老的迹象。眼眸之中,再没有少年时清亮含笑。在岁月的变迁中,他眼中只剩下一片深邃,让人捉摸不透,他念道:“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
  “是啊,人生世事变换之快,令人抓握不住。”苏三媛淡淡的说道。
  苏直听了,抿唇笑了笑,伸手拍了拍苏三媛的脑袋,声音沉闷道:“郕王已经答应娶悦儿了,但是……他明言也要娶你,这事皇上不同意。”
  苏三媛没有说话。
  “如果你不想嫁给郕王的话,爹再帮你寻户其它的好人家吧。省的你们姐妹共侍一夫,闹起来让人笑话。”
  苏三媛抿唇,浅浅地笑了,有些苦涩的滋味,“爹,我想为祖母守孝三年。现在不想谈婚事了。”
  “这事确实也急不得。”苏直说着,目光飘远,似透过苏三媛看到了熟悉的沈氏,落寞道:“爹怕的是,你这么再拖一两年,到那时候成老姑娘,谁敢娶你?而且郕王,我也不敢再多嫁闺女给他。毕竟这几年,朝堂乱糟糟的,不成样了。”
  “爹,大理寺左少卿,现在是怎么样了?”
  “皇上让王公公去查了那桩案子,过了没多久,薛瑄就被无罪释放了。”苏直叹息,手负在身后,“大概真是托了郕王的福,朝堂上那些风波才息了……不过,怕是也得罪了郕王。”
  说着,苏直的视线看向苏三媛,犹豫了好久,才说道:“媛姐儿,这么多年来,爹能在朝廷上占据一席之地,是明白月盈则亏的道理。你明白爹说的意思么?”
  “爹是指苏府不嫁二女给郕王的事么?”苏三媛试探性的问道。
  苏直闭目,缓缓地说道:“前几日,我听说孙太后有意将外甥女许配给郕王为妃。回想起郕王在皇上面前要请一道圣旨想娶你为妃,我真的是担心,担心这日后,我们苏府会因为这些事卷入皇权之争。”
  清楚知道明朝这段历史后面的发展走向,苏三媛自然明白爹的担忧不会是多虑,凭爹经历的那么多官场是非事,也许这就是爹的直觉。若非真心疼爱嫡长女,他也不会把这些事说的这么直白。
  “爹,我都懂。”苏三媛喃喃道:“明日我想出府散散心,顺便去庵里烧香祈福,可以吗?”
  “想去散心,那就去吧,还有谁敢拦你不成?”苏直笑着说道。明明是玩笑话,落在耳中,却成了最炙热的话,温暖了心中最柔软的一块位置。
  夜色渐渐笼罩了整片大地,灯笼随风摇曳,风清冷而寂寥。
  两抹渐行渐远的身影在夜色之中相伴,灯笼的光芒温暖而肆意的燃烧着。
  “媛姐儿,爹送你到这,你自己进去吧。最近这副憔悴模样,好好的休息,什么事都有爹在。”
  “恩。”
  苏三媛点了点头,走进华安院。
  夜色无声而沉寂。窗外的月亮格外的清冷。
  窗格缝隙的风吹进来,卷带起一抹倦意,使得床榻上的人抵不过困倦,陷入了更深的睡眠之中。
  皇宫。
  “皇兄,你跟母后,都太要强了。”男子轻轻地叹息声响起。在夜色之中,他单腿曲着踩坐在横梁上,灿若星辰的眸光,望着月光,一口饮着酒,一边感慨道。
  朱祁镇神色平和,轻哧道:“太后她连朕的皇位都贪,难道朕还得纵容着她?真是天大的笑话。”
  “那皇兄是想要怎么做?”朱祁钰勾起唇角,“跟母后继续闹下去?弄得各地的藩王都虎视眈眈着京城,才满意么?”
  朱祁镇听了笑,目光含笑,看向朱祁钰一幅玩世不恭的浪子模样,道:“各地的藩王随他们去虎视眈眈吧,至少还有你郕王,值得朕相信。”
  朱祁钰站起身,目光忧伤了几分,“臣弟可不希望一直招惹这些大逆不道之事。希望皇兄早日下道圣旨,把那苏三媛赐了臣弟,臣弟也能安心地远离这朝堂之争。否则这些日,母后来找臣弟,实在让人头疼。”
  朱祁镇拍了拍朱祁钰的肩膀,道:“这件事,除非你能劝服了苏直,否则怕是连朕也无法强人所难。一方面现在苏府丧期未过,另一方面你又跟苏二小姐发生了荒唐事。苏直虽然是答应了你,让苏二小姐当侧妃。”
  顿了顿,“可是你要明白,苏直在官场上一向中立,不喜欢太招摇,若是让他跟汪国公等人正面发生冲突。你想他会怎么做?”
  “臣弟也是烦恼这桩事。”朱祁钰摇了摇头,无奈道:“皇兄,或许先让臣弟回封地,等到京城这些风波过了……”
  不给朱祁钰说完的机会,朱祁镇笑容冷漠,道:“既然你来这京城,就陪朕把这出戏演完整了,等朕找到太后唆使藩王谋权篡位的证据,将太后一伙党羽拉下马,到时候自然会让你离开。”
  翌日。
  这是连日来,苏三媛睡过最踏实的一觉,醒来便由着翠香跟景花帮忙她梳妆打扮。望着铜镜中憔悴的容颜,好几次,苏三媛都失神茫然。有人说镜子能通两个世界,只可惜镜中的人,始终是这张脸。

  ☆、55 书生贵气的男子

  马车在街巷缓缓地行驶,目的地是城郊外的一座宅院。
  在景花的指引下,马车在一处宅院前停下。用篱笆围了一圈,里面种了蔬菜,几只鸡啄着地上的稻谷。三五个人搬着凳子围坐在庭院之中,正聊着什么,愉悦的笑着。唯独其中一位老者,脸上的笑容始终淡淡的。
  景花走了进去,将于嬷嬷从院子里头请了出来。简单的寒暄过后,是片刻的沉默。于嬷嬷看着大小姐点漆般黑亮炯炯有神的眸子,忽然有片刻的失神,以为看到多年前老夫人的模样。
  “于嬷嬷,那日我晕过去后,有没有一个老翁,会医术,但是没有替祖母治病的人出现在苏府里?”苏三媛看着于嬷嬷问道。
  于嬷嬷怔楞了下,“大小姐,你问这个做什么?”
  “于嬷嬷,你怎么变得这么戒备了?”景花嘻笑着插话道:“小姐问,总会是有她的想法,若是于嬷嬷知道,就当是同小姐闲聊,多说几句也不妨。”
  于嬷嬷笑了,露出一抹整齐的牙齿,眼角余光却搁在苏三媛脸颊上,不肯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细微的变化。沉默了片刻,又似在思索般,于嬷嬷摇摇头,“我没有看到这样的一个老翁。”
  景花觉察到于嬷嬷的异样,笑着追问道:“于嬷嬷,你是真的没见过这样一个人吗?再仔细想想。”
  “真的没有。”于嬷嬷坚定地摇了摇头。
  “那祖母以前认识的人之中,有没有这样的一个老翁?”苏三媛出声,看着于嬷嬷问道。
  于嬷嬷思忖了片刻,摇了摇头,“并没有这样的人。”
  苏三媛给于嬷嬷施礼,“于嬷嬷叨扰了。”说完,苏三媛转身离开。景花追了上来,“小姐,奴婢觉得于嬷嬷在撒谎。不多追问几句吗?”
  苏三媛摇了摇头,登上了马车。景花坐上马车,车夫才驱使马车沿着来时的路返程回去。苏三媛将布帘撩开,远远能看见一抹身形瘦弱略显伛偻的老者伫立在那儿,斑驳的光影透过树枝缝隙洒落了满地,于嬷嬷身上披着几道光影,样子变得朦胧起来。
  似乎在那边,于嬷嬷一直用一种忧伤的眼神目送着她们的离开。
  “小姐,会不会是你那时候听错了?也许就是何大夫的声音呢?”景花猜测着问道,她的目光却一眨不眨的看到了小姐摇头,脸上的那抹坚定。景花蹙眉,突然想起什么,说道:“小姐,那日奴婢出府的时候,有看到夫人迎着一个老者进来,身边还跟着一个少年,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小姐要找的人。”
  “是吗?那日是什么时候?”苏三媛追问道。
  “就是在小姐昏迷的那天。”景花道。说着又想起了一个谣言,景花猛地扭头看向车夫,出声问他,“徐叔,你在苏府待得久,老夫人以前是不是认识杨府的一个叫杨尘子的人?”
  被称作徐叔的人点了点头,又想到车内的人可能看不到,便说道:“是啊,那件事闹得还挺凶的。听说后来那个杨尘子四处行医救人,一辈子都没成婚。真是罕见的痴情种子。我那凶婆娘,昨晚还跟我说起那个杨尘子……”
  徐叔在外面说的津津有味。苏三媛却再也没有多听到一字其它的话,她抿唇陷入了漠然。突然的冷漠让景花心里头莫名的咯噔一声,是徐叔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惹到小姐生气了么?
  徐叔意识到车内的主子没有理会他的自言自语,便无趣的止住了话唠的*,继续沉默着驱赶马车行驶。
  “小姐,怎么了吗?”景花试探性的问道。
  苏三媛抬眼,蹙眉深深地看着景花,“你说为什么于嬷嬷要骗我们呢?”
  景花摇了摇头。这件事当年传的沸沸扬扬,于嬷嬷伺候了老夫人一辈子,又怎么会不知道呢?拿这个来搪塞,连自己都搪塞不过去,更何况小姐。
  “为什么祖母摔倒之前扯住了苏常悦,她又为什么要躲开祖母,甚至在祖母摔倒以后离开?而且于嬷嬷又为什么没有告诉别人,最后跟祖母呆在一起的是苏常悦?”苏三媛紧蹙眉头,“当时我问祖母为什么会扯住那块小布料,祖母也是什么都没有讲。”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件事,让这么多的人难以启齿?
  又是谁最终下了毒,害了祖母的?
  是苏常悦?杨氏?苏允?还是于嬷嬷?
  苏三媛柳眉紧蹙,心里头烦闷起来,伸手去拉开车帘,让外头的凉风吹来,也能驱散些心头的烦躁感。
  “小姐,我看到的就是他们!”景花不经意的看了眼,下意识的抬手指着咸福酒肆里坐着的一老一少。苏三媛视线顺着手指的指引看了过去,便让车夫停了马车,她匆匆的朝着咸福酒肆走去。
  面前突然一匹骏马奔驰而来。
  马蹄声响起。
  “滚开!快给本郡主滚开!”一声女子娇呵声响起。马鞭扬起鞭打空气传来刺耳的声音。很多人都是匆匆的闪避开,但是苏三媛并没有留意那边,耳边听到细碎的声音,本能地看过去时,根本不及反应。愣神间,突然被一抹厚实的怀抱拥着险险地躲开那匹骏马的踩踏。
  这时,马停了下来,长相美艳,穿着粉色骑马装的女孩子轻巧地跃了下来,年纪不过十五六岁,气势却很强势。她挥着马鞭,怒瞪着双眸,喝道:“你长不长耳朵,都这么大声喊了,干嘛还不滚开啊!”
  “安和郡主,这次是你的不对。”一抹厚实的身影将苏三媛护在身后,冲着挥舞马鞭,一脸趾高气扬的女孩子淡淡道。
  苏三媛只看到身前的男子背影,穿着青色直裰,头戴方巾。这会,男子转过脸来看她,才看清那男子的面容,那是一张清俊到极致的容颜,甚至有些孱弱,眉心深处却藏着一抹与这气息不符的凌厉。
  瞧见他书生贵气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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