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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九行-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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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叔摸着我脑袋说道:“这有啥的,不是还有你爷和你嘛。而且,居安和清如肯定会在天上保佑咱们的,别担心这些。”

    “嗯。那这寿衣店现在怎么处理?吴斌那没了气息,脸上还糊着黑狗血呢。”

    “没事,我问过吴师傅了,吴斌他爸妈早就察觉出这不是他们的儿子了,一会咱出去把寿衣店的门锁上,明天吴师傅会过来收拾烂摊子的。”

    “好。”

    出了寿衣店后,我想起从门口逃走的大嘴了,于是问道:“李叔,大嘴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两个人格?”

    “富贵他奶奶在槐树林里想孙子想疯了,三魂七魄里的一魂一魄化成了他臆想中的孙子,后来富贵真去了那里,她那一魂一魄便和富贵的三魂七魄交融在了一起,所以才会发生那样的情况。

    不过看这苗头,下次再见的时候,大嘴的三魂七魄应是要被那一魂一魄吃个干净了。”

    我不解道:“李叔,富贵他奶奶究竟是什么来历,怎么一魂一魄就能吃了大嘴的三魂七魄,而且她去世的时间应该不过几十年吧,怎么比那民国时期就死了的土匪还要厉害?”

    李叔抬头看着没有一颗星星的夜空,说道:“其实说起来,咱们还得喊富贵他奶奶一声‘前辈’了,她生前和咱们一样,都是刽鬼匠人。”

正文卷 第四十三章 张秀兰

    听到这信息后,我脑子愣了大半天才缓过神来,大嘴他奶奶生前居然是刽鬼匠人?这什么操蛋情况?

    李叔知道我一下子难以接受这件事,便趁着走夜路,给我讲起了一个名叫“张秀兰”女人的故事。

    张秀兰出生在炮火连天的抗战时期,不过张秀兰命好,生在了个大户人家,不至于像老百姓似得,吃了上顿没下顿,天天担心被日本人捉了去当肉靶子练枪使,或者当成玩乐的妓‘女。

    等张秀兰到了十二三岁的时候,抗日战争算是结束了,按理说,往后的日子应是越来越好,可张秀兰却偏偏相反,过的日子可以说是一落千丈。

    因为打完了日本鬼子,咱国内的争端还没有解决呢,接着又是一茬解放战争,他家爷爷之前站错了队,所以一家子人都被安了罪名,说要送去审查。

    其实说是审查,等到了里面就直接一蒙脑袋给打死了。

    张秀兰他爷爷仗着自己有人脉,提前知道了这消息,于是赶紧让自家的孙子辈都拿上点钱,从府上的狗洞钻出去逃难了,这样至少能给张家留个香火。

    拘捕队的人过来后,一瞧跑的都是小孩,大人们都在这,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只是象征性的派了两人四处溜溜,毕竟孩子都是无辜的,‘罪祸不殃及孙儿’的理还是明白的。

    张秀兰他爷爷见拘捕房没有正经去抓他的孙儿孙女,也算是能含笑九泉,对祖宗有个交代了,可他千算万算算错了一件事,而这一件事,直接叫他出逃的孙儿辈死的只剩下张秀兰一个。

    这件事就是叫孩子们带钱去逃难,其实这也是张秀兰他爷爷的好心,至少身上有了钱,不用挨饿啥的嘛。

    可孩子就是孩子,有些像“财不外露”的理他不懂,所以不是被商贩骗光了身上的钱,就是被过路的劫匪给掳走了。

    张秀兰在孙儿辈是最大的一个,又生的是个女儿身,所以人情世故一类的,父母都趁早给她说了个遍,省的以后嫁到夫家,什么都不懂。

    张秀兰领着他弟弟从府上的狗洞钻出去后,没有着急出县城,而是先去了家裁缝铺。

    这裁缝铺的店主是张秀兰他爹的同窗好友,每逢过年过节的时候,他爹都会带着她过来走动走动。

    裁缝铺的店主在看见张秀兰进了他家后,是又惊又喜,赶紧给她领到了里屋,关上了店铺门。

    虽说拘捕房对孩子的事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真要被撞见,肯定也是要拉回大牢的,于是裁缝铺店主先是给张秀兰和他弟弟赶制了套寻常百姓的衣服,然后雇了辆夜车,给她俩安安稳稳的送出了城。

    等马车送到了地界后,张秀兰拿着裁缝铺店主给她的介绍信,给人家做衣服的老板打起了杂,日子虽比不上以前,但还能将就着吃上口饭。

    张秀兰本就是大户闺秀,年龄小还看不出多特别来,可过了几年,身体一长开,再加上肚子里有墨水,那一出去做工,所有男人的眼睛差不多都齐刷望着他。

    这人美即是一个人的福也能给一个人找来祸,有天张秀兰做了晚活,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漆黑一片,等走到条小巷子里的时候,突然窜出三个拿刀的混子。

    张秀兰已经是十七八的大闺女了,人家想要做啥自己心里是明明白白的,赶紧扯着嗓子喊起来,可没喊两声就被人攥住了脖子,那冰凉的刀刃也架在了脖子上。

    就在张秀兰将近绝望的时候,一十四五岁的小青年一手提着棍子,一手打着电筒子跑了过来,可瞧清楚来人的模样后,张秀兰反倒是宁可自己被糟践了身子,因为这小青年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人混子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手底下的刀子见没见过血不清楚,但打架的场子肯定不少,再看张秀兰的弟弟,平时就待在家里做些零碎的手工补贴家用,别说打架了,恐怕给他只鸡,他都下不去手。

    这一个照面下来,张秀兰他弟弟就被混子缴了棍子,被逼到墙角上是一顿拳打脚踢,临了脑袋上又挨了记闷棍,混了过去。

    张秀兰平时聪明,但一见他弟弟挨了打,脑子就不灵光了,倘若她趁着她弟弟刚才挨打的功夫直接跑掉,今个的事顶多是她弟弟受了顿皮肉之苦。

    那混子也不是傻缺,不值当的真动刀子杀人,打了她弟弟后,瞧见她跑了,也就骂咧着走了,可张秀兰不仅没走,还冲上来拽混子们停手,这下可真是羊入虎口了。

    等三个混子把张秀兰糟践的差不多,张秀兰他弟弟是捂着脑后勺从地上爬了起来。

    当他瞧见眼前这一幕后,那直接就发了癫疯,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上去就跟混子们玩开命了。

    人都说“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混子们那怕再横,也比不上张秀兰他弟弟现在这不要命的。

    打着打着,张秀兰从一混子手里抢过了刀子,不管那里对那里,就是一个劲的捅开了。

    有个混子直接被一刀弄烂了脸,从嘴巴豁开到眼珠,这辈子算是不能见人了。

    这一见了血,两边是都收不住了,那混子也拿起刀捅了起来,血立马淌了一地。

    张秀兰想着过去帮她弟弟,但身上力气早就没了大半,刚过去就被一脚踹了出来。

    到了最后,她没别的办法,只能在地上哭喊着向人求救。

    后来等拘捕房的人赶来的时候,只有两具冰凉的尸体躺在地上,一具是混子的,还有一具是她弟弟的。

    世人的嘴能好到给一个人生的希望,也能毒到叫一个人心死。

    在那个视“贞操”为女子最高标准的年代,张秀兰的遭遇虽然令人同情可怜,但更多的是来自于他人的指指点点。

    张秀兰受不了流言蜚语,本想着一头扎进井里,一了百了,反正活下去也没什么盼头了,在这世上连个亲人都没有,那活着还叫活着吗。

    然而就在张秀兰即将轻生的一刻,突然冒出名四十多岁的男人,从身后一把拽住了她,跟她说道:“张秀兰,你还不能死。”

    张秀兰早就接近崩溃的边缘,现在连死都有人阻拦,情绪是瞬间爆炸,对着那男人就是疯子般的一通乱骂,甚至于拳脚相向。

    可任由她怎么打,怎么骂,那中年男人都跟铁塔似得,一动不动。

    后来,张秀兰是打也打不动,骂也骂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那中年男人看着哭哭啼啼的张秀兰,是啥安慰的话都没说,只是跟张秀兰道了句,“你晚上来县城边上的空草地,我有话要跟你说。”

    张秀兰把眼泪抹干,十分平静的问道:“有什么话你现在说就好了,我已经不想在这世上多待一秒钟了。”

    “我现在跟你说了,你也不会信的,生死不急于一时,等过了今晚,你再做决定也不迟,而且别忘了,害你和你弟弟的人还活着呢。”

    中年男人的这番话可是一下给张秀兰惊醒了,对阿,害她和她弟弟的凶手还活在世上了,凭什么老实人要去死,害人的凶手还逍遥法外。

    张秀兰明白过道理后,再抬头去看那中年男人,发现后者已经消失不见了。

    虽说那中年男人定的地点和时间都像是用来办坏事的,但张秀兰已经是破罐子破摔,啥都不怕了,下午磨亮了把剪刀,晚上给揣怀里往县城边上的空草地去了。

    到了约定的地方后,中年男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

    瞧见张秀兰来了后,中年男人从怀里掏出份桂花糕递了过去,开口说道:“这你爱吃的吧。”

    经那中年男人这么一整,张秀兰有些懵逼,这桂花糕确实是自己最爱吃的东西,但自打从府里逃了难就没再吃过,所以知道自己有这个喜好的人,差不多都不在人世了。

    张秀兰看着桂花糕,没有接过去,皱着眉头问那中年男人,“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一孩子告诉我的,他还跟我说,你吃桂花糕的时候,会笑的特别好看,眼睛都会眯成一道缝。

    不过他好久没看见过了,所以想着让我买一份给你吃,让他在临走前再看你笑一次。”

    中年男人说完后,张秀兰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出他弟弟的身影,一把打掉中年男人手里的桂花糕,上前揪着他衣领问道:“你究竟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中年男人心疼的看了眼掉在地上的桂花糕,然后开口说道:“如果我说,这些都是你死去的弟弟告诉我的,你信吗?”

    张秀兰听完这话后,从怀里掏出了剪刀,将其抵在中年男人的脖子上,咬着牙开口道:“你要再拿我弟弟说笑,我就杀了你!”

    “好好的一大家闺秀怎么就成疯婆子了呢。”中年男人忍不住叹了口气,然后把头扭到一边,对着空无一人的草地说道:“好好好,我这就让她看见你。”

正文卷 第四十四章 桂花糕

    张秀兰看着中年男人对空气说话,心里是又吓又气,嗓音提高了一个八度问道:“你在跟谁说话?!你把我喊到这里,是不是故意耍我!”

    中年男人笑了笑,用两根手指抵在张秀兰的剪刀上,慢慢的往后推着,解释道:“你先把剪刀撤回去,马上就真相大白了。”

    张秀兰将信将疑的看了眼中年男人,慢慢的把剪刀收了回来,而没了剪刀的限制,中年男人从怀里摸出了块指甲大小的栗色物,有些像是某种动物的角。

    这东西拿出来后,中年男人在地上揪了点干草放在一起,用洋火柴划着将其点燃,那栗色物也随之丢进了小火堆里。

    这栗色物一扎进火里后,“噼里啪啦”的声音响个不停,好几次都差点蹦出来。

    等它动静小了点,一阵阵青色烟雾从火堆里冒了出来,萦绕在张秀兰和中年男人的身边,看上去宛如身处迷境般。

    张秀兰虽然已经看淡了生死,但人在面对未知事物的时候,还是带有本能的恐惧,于是慌张的问道:“怎么冒出这么多青烟?”

    中年男人没有解释青烟的问题,而是往自己的左方一指,问道:“这个人,你应该认识吗?”

    “人?”张秀兰皱着眉头看起中年男人的左方,可根本一个人影都没有阿,只有朦胧的青雾,而就在她想要收回视线的时候,一名十五六岁的小青年身影于青雾中若隐若现。

    虽然这身影还未化成真人,但张秀兰的眼泪已经落个不停,掩嘴失声道:“弟。。。弟弟?”

    “姐,是我。”

    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那模糊的身影里传出,模样开始变得不断清晰,直至成为张秀兰的弟弟本人。

    看着已经死掉的弟弟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张秀兰没有丝毫的恐惧,赶紧冲了上去,想着一把给她弟弟拥入怀里,毕竟他可是自己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可两人接触的那一刻,张秀兰的双手直接从弟弟的身体上穿过,没有触碰到实体。

    透体而过的张秀兰扭头看向正在苦笑的弟弟,开口问道:“这。。。怎么回事?”

    中年男人站在一旁解释道:“你弟弟现在是鬼,你碰不到他的,有什么话赶紧说吧,我那犀牛角所生的烟持续不了太长时间。”

    张秀兰以为弟弟是起死复生,可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不由得精神再度崩溃,直接跪倒在地,哭喊道:“弟弟,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没有死。。。你没有死。。。”

    张秀兰他弟弟见自己姐姐哭成这个德行,眼睛也难受起来,但他成了鬼,没有眼泪可以往下滴落,只是默默走到一旁,把他姐姐打掉的桂花糕捡了起来。

    “姐,老天爷叫我碰到能见鬼神的李叔,那就说明你命不该绝,所以你得好好活着。

    弟弟虽然走了,但会在天上好好保佑你的。”

    张秀兰现在哭成了个泪人,她弟弟每说一句话,她的哭声就越大一分。

    站在一旁的中年男人用草杆扒拉了下烧着的犀牛角,开口提醒道:“别哭了,你能见你弟弟的时间不多了,这犀牛角就快要烧完了。”

    张秀兰像是受了刺激似得,朝着中年男人歇斯底里的喊道:“不!它不能烧完!他不能烧完。。。。。。”

    张秀兰她弟弟拿出块桂花糕来,递到他姐姐的嘴边,笑着说道:“姐,咱不闹了,你照顾我这么些年,什么好都没落到。

    这桂花糕虽然是李叔出钱买的,但你就当是你弟弟给你的好不?

    你把这块吃了,我也可以安心的上路了。”

    “我不要你走!我不要你走。。。。。。”张秀兰拼命摇着头呢喃道。

    张秀兰他弟弟没有再说任何话,就是拿着桂花糕等着他姐姐吃。

    这边张秀兰见弟弟没了声音,赶紧抬头去看,发现后者的身影已经变得模糊起来。

    “姐姐,快让弟弟临走前再见你笑一次吧。”

    张秀兰强忍住泪水,终于凑了上去,从她弟弟的手里咬了口桂花糕含在嘴里。

    “姐,好吃吗?”

    张秀兰挤出一个笑容看向她弟弟,颤抖着嘴唇说道:“好。。。好吃。”

    话音刚刚落下,张秀兰他弟弟的身影已经变得透明起来,那被后者捧在手里的桂花糕也再度掉落于地上。

    张秀兰赶紧窜上去想把他弟弟搂入怀里不让他逃掉,可根本于事无补,再次穿过了身体,空扑到草地上。

    在张秀兰他弟弟完全消失的一刻,一小青年的声音在中年男人的身边响起,“张叔,谢谢你了,替我照顾好我姐。”

    张秀兰知道自己的弟弟不会再回来了,于是无力的跪在地上,将混杂着泥土的桂花糕一块一块往嘴里塞,不停的念叨着“好吃”两个字。

    中年男人见事情已经解决掉,便想着给张秀兰搀扶回去休息了,可人这种生物,往往会把最坏的情绪发泄给亲近的人。

    任由中年男人怎么劝她,张秀兰就是不听,都塞了一嘴的桂花糕,嚼都没法嚼,还硬往里噎。

    前者没了办法,只好伸手在她后脑勺上来了下,打昏过去,抗回了自己的住处。

    中年男人给张秀兰放到炕上后,自己就靠在炕底下睡着了,而等他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发现桌上已经摆好了饭,张秀兰则是端坐在一旁。

    情绪平复下来后,张秀兰已经想通了,得按着弟弟说的去做,好好活着,就算要寻死,也得等到那两个凶手缉拿归案,受了严惩再走。

    瞧见中年男人醒了,张秀兰带着歉意的说道:“昨天对不起了,我有点。。。。。。”

    中年男人摆手打断道:“没事,但凡是个正常人都得那样。”

    “嗯,那个,我做了饭,你要不嫌弃就吃口吧。

    我和弟弟是落了难逃到这边的,这些年都是勒着肚子饿过来的,没存什么钱,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不如等我下个月从做活的厂里拿了钱再来答谢您。”

    中年男人笑着摇了摇头,开口道:“我不图钱,我只图个因果。

    还有,厂里那边你别回去了,天天受气挨骂挣那份钱不值当的。

    我这正好缺个女人给我做饭,你留下吧,工钱照给,饭菜是我吃啥你就吃啥,不差样。

    另外,我不会动你身子的。”

    “那不行,这样我太占您便宜了。”

    中年男人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撕了块大饼搁嘴里,说道:“就这么说定了,而且我答应你弟弟照顾你了,安心待着吧。”

    其实张秀兰内心是想待在中年男人这里的,不仅能管顿饱饭,还不至于再受外界的言语辱骂。

    “那行,不过工钱我不能要,你管我顿饭就行,以后家里边我打扫,衣服我也给你缝补。”

    中年男人看着张秀兰坚定的眼神,应道:“行,吃饭吧。”

    俩人吃着饭,也互相落了个地,交代了下彼此的身世,对于张秀兰,中年男人早已从她弟弟那里听得差不多了,可对于中年男人,张秀兰仅知道他同自己是一个姓氏。

    这中年男人姓张,名伯远,上边的老爹叫日本兵打死了,老娘前两年染了次大疾,没能扛过去,病死了。

    现在四十多岁,在县城里有个铁匠铺,生意还算不错,但一直没娶妻生子。

    当张秀兰问起张伯远为什么能看见鬼魂的时候,他没有告诉张秀兰实情,只是说自己双眼天生异于常人,能瞧的见鬼,至于那犀牛角见鬼的法子,是一云游四方的道士跟他说的。

    张伯远话说的虽然含含糊糊,叫人琢磨不透,但鬼神的事本来就玄乎,张秀兰也没往深处想,就信了。

    这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张秀兰也适应了眼下的生活,虽然有时候一人在家挺无聊的,但至少风雨吹不到,肚子饿不到,外人的嘴也骂不到阿。

    张伯远也如约定的那样,从没动过张秀兰的身子,每七天还都会给她带一盒桂花糕来。

    半年就这么过去了,之前坏了张秀兰身子,杀了他弟弟的凶手也终于落了网,被拘捕房的人拖去吃了枪子。

    知道消息的当天夜里,张伯远带着酒菜回的家,张秀兰也破天荒的要求喝起酒来,没两三杯就变得醉醺醺的。

    酒一上头,张秀兰是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出来。

    那时候的女人都图个安稳,张秀兰也是如此,张伯远虽说比自己大上二十啷当岁,但对自己绝对是知疼知热的男人了,于是问了张伯远,愿不愿意娶她当老婆。

    张伯远那料到出了这出,一口酒就喷了出来,赶紧说张秀兰喝高了,给她扶上炕睡觉了。

    看到张伯远是这个反应,张秀兰心里也明白了人家是怎么个意思了,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收拾好东西就奔出了县城。

    张伯远醒来一看人没了,那是二话不说拔起脚丫子就往县城外面追阿。

    张秀兰走的是比张伯远早,但后者毕竟是个大老爷们,身子壮的很,最后还是被人赶上了。

    俩人一见面,头一次争吵了起来,这吵着吵着,张伯远终于道出了实情,说自己不屈她不是不喜欢她,而是自己担着份危险的职业。

    这话一说出口,张秀兰更生气了,以为张伯远把自己当傻子耍了,这打铁匠怎么还危险了?

    张伯远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出了自己的另一身份,叫“刽鬼匠人”。

正文卷 第四十五章 师承夫

    要是把“刽鬼匠人”这门行业跟寻常人讲,人家肯定会骂张伯远神经,可张秀兰是亲眼见过她弟弟的鬼魂,对此是深信不疑。

    张伯远不愿娶妻,就是因为“刽鬼匠人”这门行当的手艺人身份特殊,不仅要跟厉鬼打交道,还跟阴九行里的其他手艺人有来往。

    这凡是阴九行里的手艺人,那个不是狠角色?都是在刀口上舔血过活的人,万一那天招惹上个不开眼的主,自己斗不过,那肯定会牵扯到家人。

    张伯远自个四十好几,这生阿死阿也看透彻了,可张秀兰不一样,虽说叫人坏了身子,但刚二十郎当岁,正是一个女人风华正茂的年纪,要是当了自己的老婆,岂不是辜负了人家一辈子。

    张秀兰听完后,只问了张伯远一句话,“若是你没了‘刽鬼匠人’这层身份,你愿意娶我吗?”

    张伯远要是说不愿意,那肯定是违心话,俩人同个屋檐下生活了大半年,张秀兰的脾气秉性是真真的不坏,还生了副漂亮脸蛋,肚子里也有墨水,身上的那份气质更不是寻常老百姓姑娘家能比的,怎能不愿意娶她当媳妇呢。

    张伯远低头沉默了好久,最后憋出了句,“可愿意呢。”

    听到这四个字后,张秀兰看着眼前的糙汉不禁笑了笑,主动拉起后者的手,说道:“领我回家吧。”

    “家”这一个字,无论是张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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