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缱倦大清(依依兰兮)-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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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她们脚步声渐渐远去,玉容突然坐起,醉意全无,眼中一片清明。她轻轻叹了口气,迅速下床换了一身暗沉的男装,想了想,展开雪浪笺,提起雕金羊毫,稍稍沉吟,刷刷写下几行字,用白玉镇纸镇住了,站在当中,留恋的目光逡巡扫过室内,苦苦一笑,轻轻推门出去,左弯右拐出了王府大门,消失在沉沉夜色中……
因是过节,又有元宵灯会,路上行人依然不少,整个京城装饰得纸迷金醉,一片灯火辉煌。玉容满腔心事,急急走着,不提防被人一把拽住,只听得一个声音又惊又喜道:“容儿,你怎么在这!”
第三卷 第158章 夜黑风高
自打积香寺回府,玉容便一直存了离开的念头,只有离开,才能不受那等炙心的煎熬。她无法接受在爱人心目中的地位“不过如此”,她已经没有办法再面对他,何况今时今日的他,新人在怀,旧人更是弊履了!
要走也得走个明白,玉容不愿意带着误会和遗憾离开,不管胤禛怎么想,她还是想告诉他,对于十四阿哥,她从来没有喜欢过,也从来不知道他喜欢自己。
不想胤禛根本不愿见她,更不愿与她说话,她思前想后,也只有硬闯。如果胤禛还念着一丝一毫的旧情,在这个她们相识的特殊日子,或许他愿意听她把话说完;如果他不念旧情,那么自己正好就此彻底死心,倒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她万万没料到,胤禛其实一直在等她的解释,他只要她亲口说出来。只要她亲口说出来,他便相信她!玉容有一刹那的失神和动摇,她没想到他待自己情深如此。二人床榻之上婉转缠绵,他的爱抚和贪恋痴吻带给她的快感如排山倒海般袭来,令她沉迷不愿醒来。她强迫自己撇开脑海中若隐若现的年氏温婉幸福的笑容和他那时冷峻的容颜、无情的言语……
云消雨停欢爱后,他百般怜爱拥吻着她,用自己宽厚温热的手抚摸她玉脂般光滑的娇躯,他说她瘦了许多!听着这话,她心中刺痛差点滴下泪来,这些日子她内心怎么煎熬过来的,他可曾知道?可曾有一时半刻想过、怜过?她不禁抬眼望向他,他的目光温柔似水令人沉醉。她又恍惚起来,同样的一双眼,可以温柔如斯亦可无情如斯,反差之大令她错愕无法相信!
她忽然明白,温柔与无情,只不过在他一念之间罢了!突然想起上辈子听过的一句话:我喜欢你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喜欢你时,你说你是什么?她轻轻的笑了,银牙暗咬,她是决定了!
于是,她再次让他要了自己,她抚摸着他、亲吻着他,极尽贪恋与决绝,这是最后一次,她要永远记得他的味道,把他深深刻印在灵魂深处。
她极尽温柔的服侍他穿衣、梳头、洗脸,一下一下,做的那么仔细,她贪恋的看着他,握着他的手不忍放离,这一放,就是永远了!他有点困惑,有点不解,更多的是欢喜怜爱,她这般依恋他,他为何不喜欢?他笑着去了,让她等着他回来。怔怔望着他渐去渐远,她鼻子一酸,站在夕阳下忍不住泪落如雨。这一下,便是永别了……
玉容出了雍亲王府,虽然这是自己的选择,心头依然一片感伤。她一遍遍告诉自己,这么走了,把最美好的回忆留给彼此,从此再无伤害、再无误会,未必不是好事!她无意识的走着,身边是三三五五结伴同游的行人,欢声笑语响在耳边,令神思恍惚的她起了一种奇异的虚浮感,仿佛与这个世界的人和物之间隔了一堵无形的墙,身在其间,无法融入。热闹是别人的,她什么也没有!
“容儿,你怎么在这!”
又惊又喜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玉容吓了一大跳,慌忙扭头,对上一双朗星般明目,不由怔住:不是胤祯又是谁?
“你怎么会在这?不是该在宫里赴宴吗?”玉容诧异。
“我,我不想见到四哥,托病没去……”胤祯说得有些心虚,其实他是知道玉容去不了,痴想着能趁机见她一面。没想到竟能如愿,他又高兴起来,打量着她一身月白玉璧纹男装,带着瓜皮小帽,不由诧异道:“你怎么在这?怎么这身打扮?”
玉容避开他的探究的目光,道:“这样不是方便一些吗?我有些闷,出来散散心罢了!”说着便走。
“容儿,”胤祯急忙叫住她,赶上去道:“你去哪,我陪你!”
玉容暗暗皱眉:“你还是叫我小四嫂吧,容儿不是你叫的。而且,我也不用你陪!”
胤祯脸上出现刹那的尴尬,几秒的沉默后,他咬着唇道:“他那样对你,你还要跟着他吗?”
玉容直直的望着他,眼中闪动一丝讥诮:“不跟着他,难道跟着你就不一样吗?”
胤祯心口一热,不顾一切脱口而出道:“当然不一样!我待你是真心的!容儿,跟我走!我们去一个谁也找不着的地方,我,我会对你好,一辈子对你好!”
玉容不由得笑了,笑得花枝乱颤。此刻的她,怎会轻信甜言蜜语?想当初胤禛说了多少比这更甜更蜜的话,到头来还不是如此?她不愿意再跟他纠缠,道:“你回去吧!别再跟着我!”
“我是认真的!我今晚没进宫,就是,就是想要见你,我知道这些日子你受委屈了,都是我不好——”
“闭嘴!怎么?你们这些皇家阿哥都喜欢逼迫别人做不喜欢的事吗?你想见我就要见,你也不问问我的意思?我再说一遍,不要跟着我!”心底不是没有触动,然而此时,她不能给他哪怕一丁点希望。
“我不走,你神色不对,我担心你!”胤祯倔脾气上来,那也是九头牛都拉不回的。
玉容又气又急,气急败坏道:“我是死是活轮得到你担心吗?”
“什么死啊活啊的,你又说这样的话!不行,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胤祯心一紧,担心的望了望她,语气十分坚决。
玉容气得浑身发颤,脸色发黄,简直无语问苍天,为什么皇家阿哥的脾气都那么的不可理喻呢!
“你心里要是不痛快,就骂我好了!骂完了心里会痛快些,不然会气坏了身子的。容——小四嫂,我是真担心你!”
胤祯这么一说,玉容反而无话可说了,本要冲口而出的怒骂也只好硬生生的咽下肚里去。抬头望望月色,她不禁暗暗着急。虽然今晚团圆佳节,城门晚关,可若是再耽搁一会,她便出不来城了!偏偏这个胤祯,死活非得跟着她!
脑子里飞快转动着,苦思对策。她忽然轻轻一笑,道:“你既要跟着那就跟着吧,城里人多嘈杂,不如你陪我出城赏月如何?”
“真的?”胤祯大喜,又迟疑道:“可是,没多会城门就要关了!”
“哼,堂堂十四阿哥难道还叫不开城门?”
“说的也是!”
胤祯立刻命巡逻的军士牵来两匹马,与玉容一前一后骑着马往北门去了。出了城门,玉容狠狠抽打马匹,那马仰脖嘶鸣,撒开四蹄飞跑,急得胤祯大叫:“小四嫂,你慢点!小心摔着了!”
玉容哪里听他的话,一口气跑出了十几里路,这才勒住缰绳,停了下来,翻身下马站在一旁等候胤祯。
胤祯随后赶到,也下了马,四下一望,苍茫一片尽是半人高的野草杂蔓,好不荒凉。头上一轮明月渐渐偏西,光华渐弱,照得地上影影魅魅,夜风拂过,一片窸窣轻响,颇觉有几分恕�
胤祯到底皇家子孙,平日里金尊玉贵,出入仆从成群,哪里单独来过这种地方,纵然身有武艺,仍觉得心里凉浸浸的发毛,当下不由的道:“小四嫂,咱们回去吧,这里——”一语未了,忽觉眼前一黑,后颈一麻,身子软软倒了下去。
玉容叹了口气,拍拍手道:“怨不得我,谁叫你要跟来的!”看看四顾无人,便把胤祯拖入荒草丛中,将他骑来的马却猛抽几下放跑了去,自己翻身上马,烟尘雾卷的去了。
半个多时辰后,胤祯慢慢醒转。他直愣愣懵了一阵,浑身激灵一颤,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四下一望,悄无声息,了无人迹,只有瑟瑟微动的枯枝草叶连绵起伏。胤祯忍不住揉了揉酸疼的后脑勺,苦苦思索,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叫声“不好!”悔恨不已!
他本是聪明人,此刻将前事后事回想,稍一思索,便心下了然是怎么回事了。他不禁摇头苦笑:“原来她早打算好了今晚要逃,唉,她神色不对,我早该看出来的!”一边想一边起身,被晚风一吹,脑中愈加清明,又轻笑道:“这样也好,等我回去暗中差人慢慢打听,总有一天会找着她,那时,四哥也不能怎么样……”想到明天一早四哥发现玉容逃跑之后的表情,他的笑更愉悦了,自顾思索着怎么想个法子,决不能让人知道他今晚出过城,不然以四哥那老狐狸脾性,难免会盯着自己不放……
第四卷 归来 第159章 七年之后
康熙五十六年四月十三日,胤禛独自一人又在忘月居睹物思人,对着画像发怔。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七年,她离开他已经七年了。
思及往事,喜戏剧性的变化令他直至今日想来,仍目瞪口呆犹在梦中不敢置信!
七年前八月十六,当他下朝之后满心愉悦来到忘月居,她们都说她头一晚与耿氏对饮喝沉了犹在酣睡!却不料推开门只见满室空空,床上枕衾齐整,根本不似有人睡过的痕迹。一愣之下他不禁笑了,以为她故意同自己开玩笑,忙转身往书房去,存心要好好唬她一跳,看她下次还敢不敢胡来!
不料,书房里也是空的!他心底隐隐有些不安,但依然镇定,因为他从未想过她竟会离开。直到小山气喘吁吁拿着一张雪浪笺奔进来嚷着“王爷,不好了,主子不见了!”他的心才猛然一沉,一把抓过那张纸,白字黑字格外分明,每一个字便如一把铁锤,重重的击在他的心上!
“情未断,人两散,天高地远,从此不见!”
从此不见,她说从此不见!
望着那与自己字体极其相似的一笔柳体,他顿时呆若木雕泥塑,霎时间脑子里一片迷茫。她的字是他手把手一笔一划教出来的,能不像吗!她最后留给他的便是这一笔他教的字!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得晕头转向,忽然想到昨日她种种不寻常的言行举止,他的心已经乱了!犹自不肯承认,强忍下内心狂躁的慌乱,目光定定的直视小山,一字一字吃力道:“你主子,又在同爷开玩笑了,快去,你们快去找!找仔细了!”小山惊愕的望着他,忙不迭答应着扭身飞跑去了。
他焦躁不安走来走去,惊悸恐慌的心怎么也按捺不住,他死死按压住即将失去她的念头,一遍遍告诉自己,她爱自己,她不会离开,不会!
意料之中的结果,王府中没有她的踪影。狂怒之下他狠狠责罚了守门的侍卫,尽管他知道,她若存心要走,他们根本守不住。他将府中所有能用的人全部派了出去,只盼天可怜见,能够找到她。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他的心也越来越恐慌、越来越绝望,前所未有的孤寂与不安悄无声息、一点一点侵蚀着他的心。就在昨日,她回到他的身边,他以为他们可以重新开始,他暗暗告诉自己,要好好宠她,对她好,不发脾气、不骗她、相信她、永远也不再令她伤心!可是,她暗暗存了自己的想法,她没有给他机会!
他不禁懊恼,如果昨天他把这些话告诉她,是不是她就会留下?昨日缠绵间她缱绻的目光、贪恋的动作、躲闪的眼神,他为什么这般后知后觉到现在才恍然大悟?
焦躁等待中,日影渐渐西移,太阳的余晖一点一点的淡了、薄了、收了,一轮红日终于沉沦下去,暮色如网悄无声息撒下,笼罩着大地。胤禛的心猛的沉下去,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升上来,延蔓全身:一天过去了!她消失了一夜一天!
出去寻找的各路人都疲惫不堪陆陆续续的回来了。光看他们战战兢兢的表情他便知道毫无所获。烦躁的挥退众人,对她的思念和渴望如潮水袭来。他从没有这么想过她,他也从没想过她会从他的生命中消失,心里的空缺无限扩大,将他吞没。
胤禛沉沉的叹了口气,怔怔的望着忘月居中她的画像。画中女子身着汉装立于山石畔一从娇艳牡丹花旁,浅绿薄纱中衣,雪青绣折枝白梅湖绉比甲外罩,米白百褶长裙,系着豆绿宫绦,纤腰楚楚,身量苗条,眉蹙春山,眼含秋水,顾盼神飞,盈盈巧笑,仿佛要活过来一般。
风吹过,画像微动,胤禛越看越痴,眼前一花,仿佛画中人轻轻挣脱画像微笑着向他款款走来,他心荡神摇,忍不住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喃喃道:“容儿,爷不信你真的离开了,不信……总有一天,你会回来的,是么?爷等着你,等着你……”
他苦苦一笑,慢慢踱步,无意识打起通往卧室的软帘走了进去。眼波慢转扫视,室内一切如故,床帐、妆台、镜奁、芙蓉软榻、雕花嵌螺钿的衣柜、一人高整块的穿衣镜、靠墙多宝架、案上香炉……一切陈设安安稳稳、无声无息静静摆在那,没有人气沾染,从里至外透着孤寂的气息,叫人心里没来由的发凉。
胤禛的目光停在窗前,花台上那青花瓷大八角盆中吊兰,长叶盈尺,柔条卷舒有致,叶尖似剑或直举,或四散,繁茂簇聚如林,垂吊如瀑,比主人在时更显苍翠葱茏,只是这苍翠葱茏太过肆意,反而添了几分孤寂的冷清。一旁大书桌上搁着她用过的笔墨纸砚,丝毫未动,就连她临走留下的那张字,胤禛也依然照着前样用镇纸镇着。时隔七年,那纸略略泛黄,如陈年的象牙,那字却显得更黑、更夺目。一字字划过他的心时,疼痛丝毫不减当日当时初见!胤禛心中苦涩,喃喃叹道:“容儿啊容儿,既然情未断,为何人要两散,为何天高地远从此不见,你真的,这么狠心吗!你不喜欢年氏,爷从此再不理她就是了,为什么你这么傻……”
胤禛心中翻腾起无穷的苦涩,如橄榄在喉,心也沉沉的往下坠去。他不忍再看,牙一咬,狠心扭头出去。在外厅中怔了怔,向那画像柔声道:“容儿,爷明日要去圆明园住一阵,过些时候,再来看你吧!你,你等着爷回来,哪也不许去……”
他轻叹一声走出屋子,小心翼翼掩上门,仰头深深透了口气,缓缓步下台阶。阶下一片大好春光,玫瑰吐艳,杜鹃怒放,忘忧含娇,牡丹争芳,那都是她亲手栽植喜爱的花卉。那形如酒盅的白玉兰缀满枝头,全无半点绿叶,一树的冰清玉洁,如雪似海,映着明朗的日色,仿佛半空里一片缥缈如雾的白纱帐。胤禛不禁想起当年与玉容亲手植下这树时不过是拇指大小、高不及人的一棵小苗,如今树干已粗至碗口了,亭亭如盖,高几盈丈!他不由得停了脚步,仰头呆呆望着满树花海,脑中蓦然划过一句话:树犹如此,人何以堪!他鼻中一阵酸刺,不忍亦不敢再想!
恰在此时,院门“吱呀”一声被人轻轻推开了,一位明眸皓齿、身形俊修,穿着米白底色宝蓝团花丝绸圆领箭袖长袍的少年郎叫了声“阿玛!”走了进来。这少年正是弘历,这种时候,只有弘历打扰才是被允许的。
每次胤禛在忘月居一呆半日不出来,家人、亲随无一敢去打扰,每每此时,小山总是算着他呆得差不多了,便让弘历进去叫他。
小山如今已不叫小山了,叫钮祜禄。玉珊,钮祜禄。凌柱的养女,雍亲王的侧福晋,爱新觉罗。弘历的额娘。
“阿玛,今天乌先生夸儿子的功课做得好呢!等会儿子拿给您瞧,好不好?”弘历拉着胤禛的胳膊,扬起的小脸满是祈盼。
“好,走吧。”胤禛低笑着,眼光划过那紧闭的门窗,牵着弘历出去了。
云儿、雪儿、李忠等侯在门外,无不敛声屏气、束手垂恭、一脸肃穆。只见云儿恭恭敬敬呈上一封信,道:“王爷,这是方才有人送来的,说是十万火急,请王爷立即拆看。”
胤禛漫不经心接过,随手拆开,取出信笺,才看了两行,浑身一震,脸色大变,灼灼的目光盯着云儿厉声喝道:“怎么不早呈上来!”
吓得云儿及众人都变了色,连弘历也愣住了。云儿不知何故,忙跪下道:“奴婢该死!”
“该死,还真该死!快,备马,出城!马上去!”胤禛一跺脚,甩袖匆匆便走。忽然又疾步回转,拉着弘历温言道:“快回你额娘那去。”弘历忙答应着去了,云儿、李忠等也牵马的牵马、传唤亲随的传唤亲随、替胤禛拿衣裳的拿衣裳,各自忙忙去了,终究不知胤禛到底为何如此失态发急。
第四卷 归来 第160章 香山脚下
“王爷,马备好了!”
“马上去香山脚下的土地庙,走吧!”胤禛忽又停住脚步,扭头向李忠道:“你在府中呆着,若有人来,就说爷在书房,去告诉弘历阿哥,让他别说出去!”说着不等李忠答应,带着云儿、雪儿并七八个近身侍卫,翻身上马匆匆而去。云儿等虽摸不着头脑,但见他脸色大变,声音发颤,急得无可无不可,不禁都紧张起来,以为发生了天大的事,当下紧紧跟着,一言不发。
胤禛抬头望了望天边,此刻天已黄昏,暮色降临,他不由暗暗发急,瞪着云儿道:“你们都是怎么当差的?为什么不早呈报!若是弘历不来,你们就打算拖到天黑吗?”
云儿满腹委屈不敢辨别,只得恭声回道:“奴婢知错,奴婢下次不敢了!”
胤禛哼了一声,扬鞭啪啪抽打座骑,打得那马双蹄高扬,仰天嘶叫,撒开四蹄绝尘飞跑。云儿姊妹及侍卫急得大叫“王爷小心!”,实在想不出什么天大的事令骑术并不精湛的王爷如此心急如焚。
“王爷,穿过这片松林就是大还寺了!”终于到了香山脚下,侍卫泰和扬鞭指着前面一片黑黝黝的松林说道。胤禛听了,便一拉缰绳,放慢了速度,众人舒了口气,暗自抹汗。随即又警惕起来,相互交流一个眼神,极有默契的围拢在胤禛身旁,一手执缰绳,一手按在腰间兵器上,一人盯着一个方向,暗暗戒备。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又在这荒郊野外密林之中,不由他们不担心。
一丛人刚入松林,只见一骑白马从对面缓缓走来,马背上坐着位十五六岁的女子,身量娇小,在昏黑的松林中看不清容貌,依稀可见挽着双鬓,只是一双眼仿佛发着光一般格外明亮。
那女子见了他们显然一滞,随即若无其事继续催马慢慢前行,一言不发,一双黑宝石般双睛肆无忌惮打量着他们,她的眼光如沉静的深潭水,中看不出任何情愫。
胤禛心急火燎,一心只顾往前赶,哪里留意到陌生女子,云儿等人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见主子不发话、不停留,也不好说什么,暗自戒备着跟着胤禛去了。
出了黑松林,只见前边一座孤零零的土地庙中透着昏黄的灯火,胤禛喜不自禁,喃喃道:“还好,还好赶上了!”他的声音欢喜得有些发颤,仿佛极度压抑着内心的兴奋。
来至庙前,下马,胤禛急不可耐一把推开掩隐的庙门,脸上的喜色瞬间冻住,他僵直了身子,愣愣道:“老,老十四,你怎么在这?”
双方都有些发怔,两人的从人醒过神来,慌忙各自拜见另一位主子。只见胤祯挥了挥手,大大咧咧起身,瞅了胤禛一眼,笑嘻嘻道:“今儿出来遛马,一高兴就忘了时间了在这歇歇脚,倒是四哥,您来这里做什么?”
胤禛手握成拳挡在唇边轻咳两声,目光一扫,笑道:“我从庄子回京,也是不留神天晚了,想在这歇歇脚,没想到却碰上你。”
胤祯便拍拍手呵呵笑道:“我说呢,四哥这两年又是种地又是编书,还以为不知何时又变得爱遛马了呢!四哥,我歇够了,这地方让给你吧,我先走了!”说着手一挥,带着从人扬长而去。
“多谢了!”胤禛点了点头,丝毫不理会他话中的讥讽之意。
门外的胤祯突然回头,深深瞥了一眼透着亮光的小庙,双眉微挑,嘴角泛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翻身上马,驾驾而去。
“爷,您不觉得这个时辰四王爷出现在这有些古怪吗?”
“哼,这是你该打听的吗?”
“是,奴才知罪!”
“你们都听着,刚才的事一个字也不许泄露出去,不然,十四爷我统统把你们咔嚓了!”
“是,主子!”
“我说的是刚才遇见那姑娘的事,明白了吗?”
“明白了!”
胤祯细细回想着刚才的事,暗自琢磨……
这天一时兴起带着几个亲随出城跑马,玩得高兴忘了时辰,路过这土地庙便进去歇歇脚。不想,突然闯进来一位十五六岁,身着藏青色衣衫的窈窕少女,这少女姿容秀丽,肤色雪白,浑身透着一股冷峻异常的气质,一双眼眸黑亮凌厉异常,直直的盯着人望,丝毫不懂得避讳。
当她出现在他们面前时,就是那么不紧不慢的,一个一个的盯着他们看,看得非常仔细,非常认真,毫无表情的面容上仿佛透着几许邪气。他们从来没见过如此古怪而大胆的女子,一时之间都呆住了,怔怔的回望着她,忘了生气呵斥。
“嘿!”还是胤祯先回过神来,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嘿嘿一笑,自嘲道:“有意思!我胤祯长这么大,还从来没遇到过这么有意思的事!”
“你,胤-祯?爱新-觉罗?”女子眼睛突然一亮,一眨不眨盯着他,一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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