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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总是想杀我-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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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见齐文心,不过想看看青州能开出什么样的筹码罢了,结果齐文心迟迟不吐口。
李晃瞥了一眼齐文心。
他喜欢漂亮的女人,也喜欢聪明的人,但不喜欢漂亮的聪明女人,女人这种生物,一旦太聪明了,就不可爱了。
但偏生这个时代的女人,一个比一个的聪明。
好不容能把广宁弄走了,结果又来一个齐文心,当真是,让人高兴不来。
李晃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这边让他不高兴,另一边有让他高兴的事情。
金乌西坠,小内侍一路小跑着过来,拜在李晃面前,道:“殿下,时间到了。”
李晃弹弹衣摆上并不存在的尘,摇摇晃晃站起身,道:“孤还有事,就不陪夫人。”
说完这句话,李晃起身便走。
齐文心恭送李晃离开。
李晃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齐文心慢慢抬起头,眼角闪过一丝嘲讽。
等他见过姓杜的丫头的厉害,就不会如此狂妄自大了。
当今天下,看似世家林立,诸侯相争,其实也不过是东莱齐氏、荥泽郑氏与华阴杨氏的三方夺嫡罢了,琅琊颜氏,蜀地姜氏,并不参与皇位易储。
原本姜后活着时,姜氏一族还多少参与点,姜后死后,姜度便再也没有插手过诸位皇子夺嫡之事了。
如今齐氏辅佐李昙,郑氏辅佐李晃,而华阴杨氏,之前辅佐的两位太子都死了,便只好把希望放在七王李易身上。
只可惜,在第一任太子死后,杨氏内部便出现了分歧,所谓杨氏一族夺嫡,只是太后一人之力苦撑罢了,并没有真正获得全族的支持。
虽没有获得杨氏的支持,但与太后一向不和的秦钧,彼时却站出来与太后统一战线,秦钧有三州之力,动则天下惧,不可小觑。
三方之中秦钧势大,齐氏与郑氏若再不联合起来,迟早会被秦钧逐个击破。
可笑李晃自大,竟妄想让齐氏一族单独抗衡秦钧,他再坐收渔利,简直愚不可及。
不过李晃吃了今夜这个暗亏之后,便会乖乖地找齐家合作了。
秦钧的未婚妻,可不是一个好应付的人。
齐文心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笑,伺候她的丫鬟匆匆赶来,道:“夫人,大公子快回来了。”
“恩。”
齐文心点点头,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而后又很快舒展开来,只余眼底有着一抹极淡极淡的哀怨。
“回去吧,莫让他发现我出来见李晃的事情。”
。。。。。。。
李晃带着朝中众臣,浩浩荡荡来到昭武院外。
丝竹声断断续续传来,夹杂着戏子柔媚的声调,男子大笑着划拳的声音,落入众人耳内。
原本说笑着跟在李晃身后的朝臣们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起来。
昭武院是什么地方?是世宗皇帝的行宫别院,怎容其他人在里面玩闹享乐?
秦钧这是把世宗皇帝置为何地?
李晃余光扫过朝臣们的脸色,眉梢微微挑起,道:“看来定北侯很喜欢这个地方。”
小曲都听上了,必须是很喜欢了。
“大胆秦钧!竟然不把世宗皇帝放在眼里!”
“就是!这是世宗皇帝才能居住的行宫,他算什么东西?”
“昭武院乃是世宗皇帝亲建,只有世宗皇帝有资格在此居住,定北侯此举,实在僭越!”
朝臣们群情激奋,七嘴八舌地指责着秦钧,最终汇成一句话:“太子殿下,您不能再这样任由他胡闹下去了!”
李晃的桃花耷拉着,右手拿着折扇,轻拍着左手掌心,一副苦恼不已的模样,道:“或许定北侯也不是有心的。”
“他这还不算有心?!他这是在玷污世宗皇帝!”
性格偏激的,已经开始问候秦钧祖上十八代了。
世宗皇帝在大夏朝犹如神一般的存在,凛然不可侵犯,他用过的东西,穿过的衮服,都是要摆在祖庙里供后人瞻仰祭奠的,他亲自督建的昭武院,更是神圣中的神圣,任何人都不能染指的。
如今秦钧倒好,不仅染指了,还在里面摆起了酒宴,听起了小曲,简直就是在玷污昭武院的每一寸土地!
世宗皇帝在朝臣们心里的地位战胜了对杀神秦钧的恐惧,纷纷一手指天,咒骂秦钧不得好死。
大门吱呀被打开,一身暗红锦衣常服的秦钧负手而立,眉若折峰,眸若剑锋寒光,薄唇微微抿着。
咒骂声扎然而止,秦钧身后的宫七掏了掏耳朵,翻眼望着天,另一只手却慢慢抽出了腰中的佩剑,道:“谁咒我们家侯爷来着?”
背地里骂人和当着人面骂人,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再说了,秦钧直挺挺往那一戳,跟陌刀插在了地上一样,目光扫过来,比最锋利的剑刃还要锐利三分,让人腿肚子直打哆嗦。
朝臣们怂得很是一致。
寒光闪过,宫七挽了个剑花,朝臣脸色煞白。
山雨欲来风满楼。
然而就在这时,杜云彤从院子里走了出来,随手按下宫七手中剑柄,笑眯眯道:“谢各位大人的骂。”
宫七眼皮子一跳,看傻子一般看着杜云彤。
秦钧仍是微抿着唇,一言不发,然而眼底的寒意,却是比刚才少了三分。
杜云彤继续道:“没听过这么一句话吗?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我家侯爷若是各位大人口中的祸害,那必然是要长命百岁的。”
目光扫过刚才咒骂秦钧的人,杜云彤露出一口白牙:“气死某些敢骂不敢站出来的缩头乌龟。”
朝臣们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姹紫嫣红甚是好看。
李晃眼底不见,虚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杜云彤。
像是发觉自己失言,杜云彤捏着帕子故作一惊,水灵灵的眼睛骨碌碌转着,道:“哎呀,小女子说错了。”
“小女子母亲走的早,无人教我规矩,若我说错了,各位大人可千万别放在心上,因为小女子——”
秦钧嘴角微微勾起,杜云彤下巴微抬,拔高了声音:“因为我呀,就是故意的!”
忍气吞声?不存在的。
大家闺秀?不存在的。
一个温婉得体的高门贵女,拿什么跟这帮凑不要的脸朝臣开撕?
要为秦钧搏一个贤名的名声,可不一定要委曲求全处处端庄的,她拿的本来就是恶毒女配的剧本,为什么要膈应着自己装个圣母白莲花?
作者有话要说: 杜云彤:我就是喜欢看你们弄不死我又不得不忍着我的模样
呃,作者君有个不成熟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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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杜云彤俏生生立在秦钧身旁; 如雪后的青松旁长了一枝娇艳的海棠花,举手投足都是赏心悦目的; 偏这朵海棠花,说出来的话能把人气死。
更让人气结的是; 杜云彤是个女子,若与杜云彤争论,不免落了下乘; 平民百姓间还讲究个好男不跟女斗呢; 更何况他们这些朝中重臣?
他们是谁?他们是国之栋梁; 自幼习孔孟之道,出自诗礼簪缨之家; 而杜云彤; 不过是无人管教的丧母长女罢了,他们怎能与一个没人管教的丫头一般见识?
可杜云彤说话实在气人; 以至于朝臣们对于上古大贤说过的某句话再次有了一次清晰的认知: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古人诚我不欺。
但气不能这般白受的; 他们不能自贬身份与杜云彤争吵; 有人能啊。
朝臣们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跟在李晃身边的小内侍。
内侍们多是牙尖嘴利; 挑事生非的; 有内侍在,保管在杜云彤吃不了兜着走!
朝臣们的目光太过热切; 内侍看看李晃; 再看看杜云彤,以及杜云彤身旁如剑锋般冷冽的秦钧,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内侍也是要命的好吗!
谁不知道杜云彤是秦钧心尖尖上的人物; 敢怼杜云彤,是觉得秦钧拎不动陌刀了吗?
秦钧连皇子都敢杀,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内侍不想开口,但架不住朝臣们“慈爱有加”的目光,他要是不开口,回去朝臣们就会奏他许多本,一样被禁卫军拖出去乱棍打死。
算了,横竖都是一死,秦钧的陌刀快,或许他还没感觉到痛,就已经死了。
他要是死在秦钧刀下,朝臣们看在他是为他们出头的份上,多半会厚待他的家人,若是死在朝臣的觐言下,他的家人也会受挂落。
武人心里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想弄死你,干脆利落的一刀劈过来就结束了,但文人就不同了,弄死你还不算,把你家人也一并拖过来鞭尸。
什么株连九族,什么满门抄斩,哪个不是酷刑不是文人想出来的?
这年头,宁愿得罪武人也不能得罪文人啊。
小内侍思前想后,挣扎半晌,终于鼓起了勇气,尖着嗓子,道:“大胆!”
话刚出口,便见秦钧阴冷的目光扫过来,小内侍心头打个突,腿上一软,刚刚鼓足的勇气瞬间化为鸟雀散,哆哆嗦嗦道:“姑。。。姑娘怎可这般跟大人。。。。们讲话。”
杜云彤险些被内侍哆嗦得不成调的话逗笑了。
说到底,还是秦钧的威慑力太大,一个眼神扫过去,就能把人吓得说出来话。
杜云彤故作委屈,眼泪说来就来,秋水似的眸子漫上了水光,端的是比内侍还委屈三分:“小女子怎么了?”
“小女子可不曾与诸位大臣一般,动不动就问候别人祖上十八代。”
她真的神烦这种骂人还要牵扯别人家人的人,市井百姓还讲究个骂人不骂娘,打人不打脸呢,这帮大臣们可倒好,别说秦钧父母了,秦钧父母的父母都捎带上了。
垃圾。
“可。。。可那是因为。。。”
世宗皇帝在世人心里不亚于神一般的存在,扭转乾坤,不仅强行给大夏朝续了一波命,还顺带把大夏朝经营到四夷宾服,万国来朝的盛景。
昭武院是世宗皇帝所建,是属于世宗皇帝的,身为大夏朝的子民,怎能在昭武院肆意玩乐?
对世宗皇帝的崇拜之情以及昭武院被秦钧“玷污”的愤怒战胜了小内侍对秦钧的恐惧之心,小内侍道:“昭武院并非寻常院落,定北侯怎能在院内设宴饮乐?”
“这是对世宗皇帝的侮辱!”
又是侮辱一词,她都听腻了,就不能换换花样?
杜云彤觉得,世宗皇帝大概也没能想到,他原本只是想建来玩乐的院子,竟被后人捧得这般高,玩也不能玩,乐更是不能乐,就连在门口走过,都是要沐浴焚香的。
许是听小内侍说得颇有道理,李晃跟着点点头,原本爱笑的桃花眼彼时虚眯着,看向抿唇不语的秦钧。
李晃无不失望道:“定北侯,孤赐你在昭武院居住,可不是让你在此纵。情玩乐的。”
秦钧笔直站着,一言不发。
胆大的朝臣们开始附和起李晃的话:“太子殿下所言甚是,定北侯,你太让殿下失望了!”
太子都出声了,他们还怕个什么?
“定北侯,你军功虽高,但终究是大夏子民,是大夏子民,便要遵守大夏祖宗传下来的的规矩。身为臣子,不敬世宗,不尊礼法,与毛化未开蛮夷有何区别?”
于朝臣们看来,秦钧的不语,杜云彤的岔开话题,更像是被抓了痛脚后的做贼心虚。
是了,不敬世宗皇帝,在世宗皇帝建造的昭武院里肆意玩闹,纵然是秦钧,也是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的。
朝臣们斗志再起,纷纷指责秦钧僭越。
说得跟秦钧是那千古罪人一般。
杜云彤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天凉了,她该开始她的表演了。
杜云彤手捏着帕子,按在唇边,故作吃惊,道:“我家侯爷怎么可能不尊敬世宗皇帝?诸位大臣怕不是弄错了吧?”
“姑娘,我们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还是莫要替定北侯狡辩了。”
还她家侯爷,人还未嫁呢,就这般自称了,简直败坏门风!
偏那双娇滴滴的眼睛看上去雾气腾腾的,让人一眼瞧上去,便无端心软三分。
再想想这姣好皮囊下刚刚说的恶毒话,真真是德不配貌,白瞎了这副好容貌。
“我这怎是狡辩?”
杜云彤将众人神态各异的表情尽收眼底,转身让人打开了昭武院的大门。
鄙视,继续鄙视。
等这些人见了昭武院里究竟有什么,就会明白现在的自己究竟有多蠢了。
昭武院建筑考究,九曲回廊,小桥流水,让人看了便心情开阔。
众人虽嘴上对秦钧无限贬低,但当昭武院的大门被打开时,还是会忍不住踮起脚尖,去看里面的景致。
这可是世宗皇帝住过的院子,当今世人无权得见的,他们若是能瞧上几眼,以后朝堂之上,也多了几分吹嘘资本——我可是见过世宗皇帝督建的昭武院的人,与你们这帮没见识的人不同。
然而众人看清院内景致时,却都傻了眼。
原因无他,这重重楼阁后隐约映着的人影儿,不单单只是秦钧与杜云彤的府上的人,有太后身边的宫女内侍来往来行走,有不日便要远嫁蛮夷的公主身边的人,还有七皇子李易的贴身内侍,更有辅政朝臣之首的杨节府上的人。
这哪是秦钧与杜云彤在昭武院肆意玩闹,分明是太后公主和皇子牵头,将朝臣们聚在一处。
院外的朝臣们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一脸的不解。
杜云彤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法不责众?想让太后公主皇子一同帮她分担“亵渎”昭武院的罪名?
头脑转的快的,很快明白了杜云彤的用意,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杜云彤巧笑嫣然:“侯爷对大夏朝忠心耿耿,其心可昭日月,怎会做出亵渎昭武院的事情?”
说到这,她眉梢微挑,目光落在李晃身上,似笑非笑。
李易从假山后款步走出,微风吹动着他发冠垂下来的流苏。
看到昭武院外围了这么多人,李易似乎有些意外,又有些惊喜,向李晃见过礼之后,笑道:“殿下,你又作弄众位大臣。”
“你来晚了尚且不够,还要拉着这么多大人陪你一块迟到。”
李易浅笑着,道:“自罚三杯,可不许少。”
原本交头接耳说话的众人安静下来。
此时若还不明白昭武院里发生了什么,那便是蠢了。
杜云彤眉眼带笑,看了一眼李易。
到底是算无遗策的广宁公主的兄长,上道。
李晃把昭武院赐给秦钧居住,看似是对秦淮亲厚宠信有加,其实不过是想让秦钧原本不好的名声进一步败坏罢了。
长者赐,不可辞,上位者赐,也是如此。
赐给你居住是一回事,但若是你真的居住了,那就是对世宗皇帝大大的不敬的。
杜云彤挺膈应李晃这种暗搓搓的手段的,甚至忍不住开始怀念起李昙来,李昙多好,就直白兵变,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哪像李晃这样,稍微不留意,就着了他的道。
故而杜云彤索性邀请了太后公主和李易,以及其他的有意与秦钧交好的王宫大臣们一同前来。
秦钧一人居住,是不敬,但若是打着李晃和太后的旗号宴请百官,追忆世宗皇帝的文治武功时,那便不是不敬了,反而是世宗皇帝崇高的敬仰才是。
唐太宗有句话说的很好,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借历史上的成败得失作为鉴戒,那便是以古为鉴。
世宗皇帝的一生便是让后人瞻仰的,以世宗皇帝来警示后人,既表达了对世宗皇帝的敬仰,又表达了自己的志向,以及还顺带着小小地埋汰李晃一波:
世宗皇帝开局就是异族作乱,国将不国的乱世,但凭着个人突出的能力,硬生生给大夏朝续了一波命,还创立了有史以来最为强盛的时代,世宗皇帝如此,你呢?
莫说如世宗皇帝一般,给大夏续命开创盛世了,就连守江山都守不好,对付一个为大夏朝死而后已的武将算什么?
有本事的话,先把各个州地不服帝王统治的诸侯世家收拾了。
世宗皇帝若是在世,世家诸侯们安敢如此?
同样都是天家子孙,李家后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杜云彤笑眯眯地看着李晃。
脸疼不?
还窝里斗不?还针对秦钧不?
还耍小心机小手段不?
秦钧这辈子最佩服的人就是世宗皇帝了,做梦都想遇到世宗皇帝那样的明主,怎么可能一朝得了世宗皇帝的昭武院,就在院子里跑马撒欢?
宫人们一不小心弄坏里这里的一草一木,秦钧都会丢一记眼刀过去,让他得意忘形自诩是下一个世宗皇帝,怕是比登天还难。
李晃还是不了解秦钧,又或者说,心里有某种不可告人想法的人,总会用这种心理去猜度别人。
换言之,便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虽然秦钧也算不上什么光伟正的君子,嗜杀不讲理,一点也没有君子之风,但杜云彤觉得,跟李晃这种表面君子相比,秦钧的内心,还是跟匡扶天下的君子沾着边的。
跟在李晃身后的朝臣们的脸上登时变得极为难看,李晃不知道是心态好,还是习惯了嬉皮笑脸,深深地看了杜云彤,慢慢道:“定北侯有心了。”
杜云彤道:“这怎么会是有心呢?”
往而不来非礼也,她不让李晃吃个暗亏,怎么对得起李晃的这番心思?
杜云彤目光缓缓扫过李晃身后的朝臣,笑着道:“让侯爷居住昭武院,可是殿下的心思,若说有心,还是殿下有心了。”
打着厚待秦钧的旗号让秦钧居住昭武院,结果又兴师动众带着朝臣们来看秦钧究竟在昭武院做了什么,打量秦钧还是那个不善与人交往,什么闷亏都往肚子里咽的嗜杀定北侯?
当真是不把她杜云彤放在眼里。
这事若是依着秦钧以往的作风,多半会被李晃抓个现行,毕竟他独来独往惯了,纵然想得到邀请太后皇子与王公大臣,也不会付出行动,李晃就是明白这一点,所以才大刺刺地用这般粗浅的算计。
之后流言满天飞,说秦钧亵渎昭武院,世人对秦钧的误解更深,以致秦钧只能靠军功立世,不能在战场有任何败绩,一旦败了,便会墙倒众人推,死无葬身之地。
这种算计,脏,真脏。
杜云彤堪堪忍住对李晃翻白眼的冲动,继续道:“太子殿下日理万机,想来是忘了对侯爷的那番嘱咐了。”
说的话就是让他没法接,接了便是有意陷秦钧于不义,不接,便是默认了这种事实。
许是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李晃刷地一下打开描金扇,轻点了下自己额头,笑道:“孤太忙了。”
话毕李晃走到李易身边,亲热地搭上李易的肩膀,道:“孤自罚三杯,自罚三杯。”
然而转过头,对神情复杂的一众朝臣道:“你们也是。”
果然是坐到储君之位的人,能屈能伸,她这般埋汰他,他能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杜云彤嘴角微抽,想再说些什么,还未开口,就被一旁的秦钧拉住了手。
秦钧手指微凉,略带着些茧子。
杜云彤抬起头,一眼便撞入秦钧平静如深潭一般的眸子里。
秦钧道:“走吧。”
这便是让她见好就收的意思了。
也罢,有了今天这一遭,朝中的大臣们再遇到秦钧的事情时,多半会动动脑子,不再是无脑地往前冲,给人当枪使。
相应的,李晃在朝臣们心里的威信也会下降许多,毕竟人都不是傻子,这跟斗猫狗似的挑拨着他们跟秦钧相斗的上位者,实在让人所不齿。
虽然李晃也没说些什么,不过略微说几句,他们便怼起了秦钧,但在人心里,哪会承认一切都是自己的错,一切都是自找的呢?
所以他们会对李晃心生不满,不满一点一点积累多了,便能水到渠成易储了。
杜云彤满意笑了笑,任由秦钧牵着手,转身往院子里走。
然而没走几步,秦钧就松开了她的手。
杜云彤:??!!
她那么辛苦给秦钧周旋反算计,秦钧牵个她的手还扭扭捏捏,是男人吗?
感受到了杜云彤的怒目而视,秦钧目不斜视,看着前方的路,淡淡道:“人多。”
杜云彤哼的一声扭过头,提起裙摆,迈着小碎步走在秦钧前面。
不牵拉倒,她还不稀罕了。
这个世界的风俗规矩,再让她生活数十年,她也习惯不了,谈个恋爱跟在出轨偷汉子似的,到哪都遮遮掩掩的。
万恶的旧社会。
其实仔细想想,她跟秦钧独处的时候,秦钧也拘谨得很,肩膀绷得笔直,她大学军训时的站姿都没秦钧这么挺拔。
也不知道在拘谨个什么?
他以前一心杀她的气势哪里去了?
杜云彤思绪乱飞,走在长廊上。
然而没走几步,手腕便被微凉的手指握住了。
秦钧捉住她的手,压低之后的声音更显得低哑了:“没人了。”
杜云彤回头瞧了一眼。
神特么没人,一大串的朝臣们走在后面,张目结舌地看着秦钧与她牵手的画面。
伤风败俗!
岂有此理!
有辱斯文!
隔着长廊,杜云彤都能感觉到朝臣们心里在腹诽着什么。
宫七与一干暗卫迅速并成一排,遮住大臣们目光,吆喝着:“看什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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