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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总是想杀我-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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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百灵说的那些话,他有没有听到?
  纷纷扰扰的情绪漫上心口,杜云彤听到了秦钧略显沙哑的声音:“杜姑娘。”
  他一步一步走来,不曾发出一点声响。
  守夜的软榻上,百灵睡得正香。
  毕竟芯子里是二十一世纪的人,杜云彤对秦钧并没有太多的畏惧之心,也没有这个时代女子深夜见到男子来自己房间的羞怯不安,只是披衣坐了起来,隔着纱幔问秦钧:“侯爷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她既然想抱秦钧的大。腿,就得让秦钧看到她的价值,欲迎还拒不是她该拿的剧本。
  临危不惧的月下美人最容易刷好感度了,她要平静。
  秦钧走到纱幔的位置停下了。
  杜云彤这才发觉,秦钧换了一身衣服,暗红色的,金银线交织,绣着祥云,在月色的映照下,隐隐有着华光流动。
  作为一个同在侯门生活着的人,杜云彤下意识地评价,布料不错,比承恩侯府的做工要精致,一看就值不少钱。
  这样也好,秦钧有钱有权,她的人生目标才更容易实现。
  秦钧眸光冷冽,映着月色缭绕,道:“每个夜晚,都会有人死去。”


第14章 
  秦钧的话说的并不快,故意压低的声音在夜色里竟有着一种莫名的宋兜馈�
  像是猛兽盯上了猎物,又像是毒蛇在轻吐着信子,带着他特有的沙哑嗓音,让杜云彤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杜云彤不自然地蹙了蹙眉。
  秦钧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威胁?
  战场上让敌军闻风丧胆的杀神,威胁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做什么?
  完全没必要。
  再说了,她跟他无冤无仇的,在今日之前,从未见过,他不应该对她的恶意这么深。
  朦胧月色中,秦钧眸光流转,低低出声:“姑娘怕吗?”
  杜云彤手指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微笑道:“我为什么要怕?”
  怕个鬼哦。
  她又不是真的养在深闺的侯门嫡小姐,她来自于后世,受的是人人平等的教育,彼时纵然皇帝杵在这,她的眼皮也不会跳一下。
  讲道理,她别的优点没有,唯有胆子大点,若是不然,在清宁宫的时候,她也不会请求太后把许如清葬在颍水。
  秦钧虽然有杀神修罗的称号,但他的残暴给的是敌军,他待自己手下的兵还是不错的,每次得皇帝封赏时,都会分给下面的人。
  秦钧也不是那种整日走鸡斗狗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她穿越而来这么久,没有听说过他有甚罄竹难书的恶霸行为。
  只是待俘虏差点。
  败在他手下的敌军,从无一人活命。
  “旁人畏将军如修罗鬼魅,我却敬将军如九天之上的神祗。”
  秦钧是这个国家的守护神,她怕他做什么?
  没必要。
  他说的那句看似威胁的话,她觉得更像是后世小说里,狂拽炫酷男主的出场白,用来提升逼格的。
  秦钧是个沙场饮血的人,说这种话颇为符合他孤高桀骜中二病的性子,若说一句杜姑娘,你睡了没,那就毁人设了。
  她的话似乎是触动了他,他狭长的凤目微眯,在如水的月色中,显得越发清冷孤寂。
  杜云彤看来,他不像久经沙场的将军,他更像是矜贵冷傲的世家子弟。
  他的身材并不算高大,甚至还有些纤瘦,肩膀很窄,与李昱站在一处时,还不如李昱看上去像个将军。
  李昱剑眉星目,一眼望去满是阳光,纵然眼角有几分暴躁不耐时,给人的感觉也是晴空骤阴的明快感。
  秦钧不同,他的眼底满是阴霾,她无法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任何情绪,身影虽如青竹一般挺拔,却无青竹的明朗,故意压低的声音沙哑,平白地多了几分压迫感。
  这样的一个人,她无法把他与少年联系在一起,可他偏偏就是韶华正好的年纪,翩翩少年郎,却一身死气,也不知是不是杀人太多了的缘故。
  秦钧静静地站在纱幔外面,月色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紧紧抿着的唇有着生人勿近的清洌气场。
  杜云彤突然就有些明白他为什么是这样阴沉的性子了。
  黄沙穿甲,九死一生,以命守护着大夏江山。
  死战得胜,本以为是衣锦还乡,哪曾想,世人却嫌他杀戮太过,败在他手下的敌军,从无一人生还,或坑杀,或烧死,总之他大军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他明明是不世之将,该受万人敬仰,享受无上荣光,然而世人回报他的,却是避他如蛇蝎,送他杀神、修罗左手的称号。
  不应该这样的。
  世人待他不公。
  杜云彤小声道:“侯爷是英雄。”
  “英雄,总是寂寞的。”
  从无人理解。
  世人只知道指责他杀俘杀降,手段残忍。
  “侯爷寂寞吗?”
  杜云彤脱口而出。
  然话刚出口,她便后悔了。
  这么暧。昧的一句话,这么暧。昧的夜色,这么暧。昧的场景,正常的男子,指不定就该怀疑她在蓄意勾。引他了。
  毕竟秦钧的身份在这摆着,想对他投怀送抱的女子,只多不少。
  杜云彤想要描补一二。
  她不是这个意思来着,她就是觉得他挺可怜的,好好的一个英雄,却被世人骂成来自地狱深处的修罗杀神。
  “侯爷,我不是那意思——”
  “姑娘是什么意思?”
  隔着薄薄的纱幔,他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这个动作无论是二十一世纪还是如今的大夏朝,都属于非常孟浪的了。
  她甚至能够感觉到,纱幔外,他微凉的指腹上有着薄薄的茧。
  月色透过窗户落在他眼底。
  他眼底没有星辰大海,只有死一般的沉寂,像是古井无波,却有着漩涡,很容易便让人沉在其中。
  杜云彤有一瞬的失神,而后又很快回神,回神之后,干脆利落地一巴掌拍下的秦钧的手,道:“侯爷,你想多了。”
  “明明是大夏的守护神,却成了人见人怕的瘟神,我只是替你觉得不值罢了。”
  夜风吹动树叶,沙沙地响,卷起的落叶升到空中又落下,像是人的心跳一般,升升落落。
  纱幔外的少年良久无语,原本幽深的眸色又深了一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杜云彤总觉得,屋里的温度好像暖了一些,而面前原本如冷霜一般寒意冻人的秦钧,眼底渗人的冷意似乎也少了一分。
  杜云彤打了一个哈欠,道:“侯爷若是无事,便早些回去吧。”
  她倒是有心想跟他将制铁的事情,但在夜里总也不方便,不若改日再寻机会的好。
  “纵然您不在乎名声这东西,也要顾忌一下我。我一个深闺弱女子,脸面名声这种东西,还是要捡来用一用的。”
  微弱月色下,秦钧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动也不动。
  若不是那眼底的光芒仍在闪,杜云彤几乎以为他站在那睡着了。
  毕竟夜已经很深了,是个人,到这个点,都会困的。
  杜云彤道:“侯爷?”
  秦钧慢慢地把手背在身后。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动作,他做起来却无比的好看,行云流水般的潇洒不羁。
  夜幕里,他的眼底的光芒越发明亮,眼睛微眯,审视着杜云彤,沙哑的声音压得很低:“姑娘变了。”
  杜云彤挑挑眉。
  若她没有记错的话,书里的杜姑娘与秦钧并无任何交集。
  杜姑娘还是柔弱小白花的时候,一直呆在承恩侯府饱受欺凌,后来入了宫,也只在宫中不断作死。
  从生到死,书里的杜姑娘都没有跟秦钧打过交道。
  秦钧说的这个变,指的是什么?


第15章 
  杜云彤想不明白。
  明明是没有发生过任何交集的人,他凭什么说她变了?
  难道说,他认识之前的杜姑娘吗?
  这怎么可能!
  夜已深,月色倾泻而下,秦钧腰间的一抹柔光,引起了杜云彤的注意。
  秦钧腰间挂着的那东西她熟悉的很,她也有一个,如今挂在胸。前,是许如清临死之前给她的,说拥有另外半块玉珏的人,能够护她一生无虞。
  许如清没说完那人的名字就咽气了,杜云彤也不知道拥有另外玉珏的人是谁。
  不过知道不知道,这玉珏都是许如清留给她的一个念想。
  杜云彤把玉珏挂在了胸。前,贴身带着。
  这样就像许如清仍在她身边一样,用她温柔的,文弱的力量守护着她。
  杜云彤虽贴身带着玉珏,却对拥有另外半块玉珏的人没有任何好奇心的,若那人真有许如清说的那般强大,许如清又怎会无故地死在了承恩侯府?
  半块玉珏就能保人余生无虞,她不是不信的。
  直到她看到秦钧腰间的半块玉珏。
  秦钧低低的沙哑声音在杜云彤耳畔萦绕,杜云彤注视着秦钧腰间的半块玉珏。
  若拥有玉珏之人是秦钧,那么秦钧为何深夜而来,又为何说她变了,便都说得通了。
  秦钧也是世家子弟,自幼长在京都,或许在书里不曾描述过的地方,杜姑娘与秦钧幼年之时,他们还曾见过面,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最是纯粹。
  这玉珏玉质虽好,但做工粗糙得很,指不定便是幼年秦钧亲手雕刻的,一块送给了杜姑娘,一块自己留着。
  后来秦钧随父出征,多年不曾回转京城,直至太子谋逆,许相满门抄斩,许如清身死,杜姑娘孤苦无依,原本应该戍守边关的秦钧突然出现在京城。
  一切都能对上了。
  秦钧是为杜姑娘而来。
  为他的小竹马,为他的魂萦梦牵的姑娘。
  时光悠悠一去不回头,他还带着那半块做工粗糙的玉珏,仿佛一如多年,他温柔浅笑着,把另外半块玉珏递给杜姑娘的模样。
  杜云彤眼皮跳了跳,有些心虚,下意识地握住了胸。前的半块玉珏。
  她要是知道这烫手山芋是秦钧送给杜姑娘的定亲之物,那她说什么都不会留下的,更不会整日地戴在胸。前。
  杜云彤欲哭无泪,不过秦钧说的不错,她确实是变了的。
  她不是原来的杜姑娘,原来的杜姑娘已经死了,秦钧纵然上碧落下黄泉,只怕也寻不到她了。
  旁人或许感觉不到,可秦钧与原本的杜姑娘是这般亲密的人,自然是知晓杜姑娘的性格的。
  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一个是敌人,另一个是爱人。
  秦钧是杜姑娘的爱人。
  她不能让秦钧知道杜姑娘的芯子换了人。
  若秦钧知道了,估计会觉得是她害死了杜姑娘,若没有她,杜姑娘或许就不会死了,然后一刀两断送她上西天。
  她倒是不怕死的,她觉得这种结局也不错。
  可落在秦钧手里的人啊,哪有死的这么痛快的?
  那些败在他手下的人,哪个不是被虐杀死的?若是不然,他也不会这般声名狼藉。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杜云彤打了个寒颤,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可怜些。
  这张脸实在好看的紧,不需要做太多表情,只需略微垂眸,原本微挑着的眉梢落了下来,便有几分我见犹怜味道。
  杜云彤声音颤了颤,道:“侯爷是为我而来吗?”
  秦钧微眯着,此刻终于可以确定,他面前的这个女子,如他一样,是重生了的。
  自他重生后,为防止上一世国将不国的惨剧再度上演,他让人时刻监视着杜云彤的行踪。
  月余之前,杜云彤一切如常。
  直到许相满门抄斩,杜云彤悲恸大哭昏倒醒来后,转了性子。
  她不再是柔弱可欺的娇娇女,她的冷静完全不符合十来岁的小女孩。
  摆架子收拾下人也好,向杜砚示弱骗取杜砚的同情心也罢,甚至就连借助林家势力,进宫找太后,以此让许如清葬在颍水,一桩桩,一件件,完全不是十来岁小女孩该有的心思缜密。
  他起先有些怀疑,杜云彤是不是如他一样,也是重生一世,但仅仅只是怀疑,并不敢确认。
  然今夜与杜云彤的一番对话,让他彻底确认了这个事实。
  杜云彤确实重生了。
  十来岁时的杜云彤,是没有这般镇定自若的。
  认真推论起来,上一世的杜云彤是死在他手里的。
  乱军冲到她殿里时,她还在揽镜描眉。
  杜云彤生的极美,眉梢轻挑,风情万种,对他道:“世人都道本宫亡了大夏王朝,侯爷也这般认为吗?”
  她说完便笑了起来,如海棠染红,绚丽又哀伤。
  箭弩齐发,她嘴角溢出鲜血,染着鲜红蔻丹的手指无力垂下,原本娇嫩的声音变得嘶哑:“世人从不肯放过本宫。”
  “还好,本宫也不曾放过世人。”
  那个艳绝天下的女子与面前的女童模样逐渐重合,秦钧眼睛虚眯,听到了杜云彤稚嫩的声音:“纵然侯爷不回答,我也知道,侯爷是为我而来。”
  他确实是为她而来,她的存在对于大夏朝来讲,是个威胁。
  上一世的她无恶不作,秽乱宫廷,炮烙忠贤,把原本强盛的大夏朝,硬生生地祸害到日薄西山的地步。
  他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再度发生。
  借着月色,秦钧看着纱幔后的杜云彤。
  十来岁的年纪,娇嫩的如未开的花骨朵一般,肌肤透亮且白嫩,修长的脖子纤细,不需他多用力,便能轻而易举拗断。
  杜云彤垂眸道:“前尘往事,还请侯爷尽数忘了吧。”
  还好秦钧进来的时候,她反应不算过激,没有一点陌生人夜里闯来的惊慌失措。她平静的反应,在秦钧眼里,或许是对熟人的一种信任后的放松。
  秦钧瞳孔微微收缩。
  她知道他也是重生的了?
  是了,她本就是一个极为精明的女子,若是不然,也不会在入宫短短数年内,便成了独宠后宫的贵妃。
  她本来就不怕他的,哪怕在临死之前,她眼底也没有丝毫的恐惧,眉梢轻挑着,满满都是的不屑。
  生死对她来讲,好似并无区别一般,所以她纵然死在他手里,她也不怕他的。
  上一世都不怕他,更何况这一世了。
  “我与侯爷云泥之别,富贵权势于我来讲,如过眼云烟一般,此生只求侯爷放过我,也放过自己。”
  杜云彤敛着眼睑,不敢去看秦钧的表情。
  “不知侯爷,愿不愿给我这个机会。”
  她这句话,便是隐隐地拒绝秦钧了。
  只盼秦钧对原来的杜云彤情根深种,纵然一朝遭遇拒绝,也不会狠心对她下手。
  秦钧垂眉看着杜云彤。
  从他这个角度,只看到杜云彤的眼睑似鸦翼一般漆黑,肌肤若上好白玉一般,不知道是不是在夜里的缘故,她脸上微微有些泛红,如朝霞映雪一般好看。
  她似乎与前世一样,又似乎与前世不一样。
  她的心思一如前世的缜密精明,却无前世无恶不作。
  上一世的她,可是没有管过任何人的死活的。
  她的存在似乎就是蓄意破坏,所有的美好的东西,她都要一一毁去,她见不得夫妻情深,见不得父子情深,见不得一切的美好与善良。
  秦钧眸色明明暗暗,道:“姑娘此生想要什么?”
  杜云彤心中大喜,悄悄松了一口气。
  秦钧眼睛虚眯,她也是会怕的?
  杜云彤手指紧了紧衣袖,轻声道:“我只想安详平静度一生。”
  秦钧这般说,便是接受她拒绝他的事情。
  秦钧真是个好人。
  哪怕心上的姑娘委婉地拒绝了他,他也认真地问心上姑娘以后的打算,明明长了一张狂拽邪魅的男主的脸,行事却如万年备胎男二一般。
  果然感情一事,什么杀神修罗,一旦沾惹了感情,智商纷纷是负数!
  他对她都这般好,她若是不投桃报李,也实在不够意思了。
  不若找个日后找个合适的机会,把制铁之术教给他吧,就当是顶了他心上人身体的赔礼了。
  她若没有穿越而来,或许秦钧与杜姑娘,会是一对令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秦钧的身份足以护得住杜姑娘,杜姑娘也就不用受尽万般屈辱后进宫侍奉老皇帝了。
  只可惜,造化弄人。
  杜云彤这般想着,久久不曾听到秦钧沙哑的声音,偷偷抬起头,屋里一切如旧,唯独没有了秦钧的身影。
  杜云彤嘴角微抽,她刚才还想夸赞他拿得起放得下来着,转念他就落荒而逃了。
  果然还是小啊,一时接受不了失恋带来的打击。


第16章 
  不管秦钧心里怎么样想,这半块玉珏,杜云彤是不敢再贴身带着了。
  她一个冒牌货,顶了杜姑娘的身份不说,若再拿着杜姑娘与秦钧的定情之物出来招摇撞骗,那就有点太缺德了。
  古话说的好,宁拆十座庙,不拆一门婚呢,她倒好,穿越而来,别的事情没有干,先把杜姑娘与秦钧的两情相悦给拆了。
  内疚之下,杜云彤再不敢多看玉珏一眼。
  杜云彤把半块玉珏摘下,郑重其重地用帕子包好,放在枕头下面。
  不是她非要拆杜姑娘的姻缘,而是秦钧那人,她实在招惹不起啊。
  一个年少成名的杀神,除却武功与运气外,心思也不可小觑,她可不相信秦钧是那种粗心大意的武夫,能粗心到心上人换了个也感觉不出来。
  那句他压低了声音说的姑娘变了,足以让她午夜梦回想起来都汗毛直立。
  惹不起惹不起,抱大。腿什么的,还是缓缓再说。
  次日清晨,杜云彤刚刚梳洗完毕,便有人来向她汇报,说隔壁院子已经空了,想来是五皇子连夜走了。
  柳姨娘眼底的忧愁淡了几分,道:“可算走了,还是姑娘有办法。”
  小丫鬟们端上了饭菜,杜云婵揉着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杜云彤揉了揉她的发,对柳姨娘道:“殿下是识礼之人,纵然我不说,他这几日也要走的。”
  这句话是真心话,有秦钧在一旁提点着,根本不需要她昨晚冒着不要名声的危险走一遭。
  这样一想,杜云彤对于李昱如何从一个谋逆的废太子之弟,做到了太子之位的疑惑明白了不少。
  ——年少成名的天才将军,对于朝堂之上政治夺嫡,并非一窍不通,李昱只要不去故意作死,以后天下之主的位置,稳了。
  想到这,杜云彤心中惋惜不已,从龙之功,又有不世之功的军功在身,三十年内,无人能撼动秦钧的位置,这么一个坚固的大。腿,她居然抱不了,何其可惜!
  杜云彤自嘲一笑,不再去想秦钧的事情,与柳姨娘杜云婵吃完早饭,便又踏上了归乡路程。
  颍水是一个极美的地方,大夏朝的开国太。祖颇为喜欢这个地方,曾想把国都设在颍水。
  当时朝臣极力劝阻,说颍水乃温柔之乡,山水秀色,美不胜收,国都建于此,国君容易会沉迷其中,消磨宏图霸业之心,最终难成大事。
  故而太。祖皇帝才把国都往北方迁移,定了如今的天启城做国都。
  颍水虽未成为国都,但历代皇帝都颇为喜欢这个地方,又加上这个地方确实钟灵毓秀,有其独特的地方,故而颍水的繁荣程度并未得到消减,反而隐隐与国都齐肩。
  许家发源地便是颍水。
  这个时代讲究个落叶归根,若是相府未倒,百年之后,许家之人会尽数葬在颍水祖坟。
  如今相府倒了,能回颍水的只剩下许如清一人。
  柳姨娘放下轿帘,垂下了眼睑。
  赫赫威威的许氏一族,只剩下一个孤女扶灵回故里。
  柳姨娘闭上眼,泪水从她清秀的脸上滑落。
  晚间到了驿站,杜云彤发觉了柳姨娘的异样,道:“姨娘是双身子的人,当多加注意身体才是。”
  柳姨娘是许家的家生子,对于许家的归属感比她一个穿越者要强烈得多,满门都死了,只剩下柳姨娘一个,这种哀伤无法用言语来抚平,杜云彤只能用柳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提醒着她。
  柳姨娘眼角微红,道:“谢姑娘挂心。”
  杜云彤点点头,道:“总归还有我与阿蝉。”
  大抵是出身不同,柳姨娘看上虽与许如清一般的柔弱,但性子里比许如清多了几分坚韧,若是不然,在得知相府满门抄斩时,只怕便与许如清一般倒下了。
  柳姨娘手指轻轻抚摸着渐渐隆起的肚子,低声柔柔道:“幸好还有大姑娘。”
  许相为相多年,与人为善,在民间的名声颇为不错,相府纵然倒了,一路上驿站的官员也不曾刁难杜云彤一行人,反而待杜云彤更为上心,故而一路的行程倒也顺风顺水。
  如此行了数日。
  这日杜云彤正斜倚在马车上闭目养神,忽觉马车突然停下,惯例之下,马车上摆着的熏香炉与小点心尽数倒了。
  一个的浑厚男子声音传入杜云彤耳内:“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此话通俗易懂,朗朗上口,无论学识深浅,都能明白其中意思,深受目不识丁的“绿林好汉”的好评。
  随行的侍卫叩响马车,低声对杜云彤道:“姑娘,遇到劫匪了。”
  “一会儿无论听到什么声音,您都不要出来。”
  杜云彤应了一声,手指慢慢扶着马车内壁,千雁秀眉微皱,百灵柳眉倒立,道:“这帮劫匪胆子也太大了!连侯府的马车也敢劫。”
  侍卫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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